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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总有特殊的撩汉技能/穆色君轻》作者：真真酱
　　文案：
　　重生淡漠天之骄子受X扮猪吃老虎创业青年攻
　　你知道，上一秒众星捧月，下一刻被扔臭鸡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你知道，被活活气到心肌梗塞而死，要遭受怎样的痛苦吗？
　　穆云庭都知道。
　　所以他重生回来有两件事，一是找出前世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并用实力和金手指狠狠地打他们脸；二是找到他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少年，用尽全力助他再登顶峰！
　　— — — —
　　穆云庭是个天使投资人，他做的最正确的一次决定，就是选中了祁君轻的项目。
　　— — — —
　　本文原名《穆色君轻》
　　商战神马的其实都是浮云╮(╯▽╰)╭
　　主题就是撩和反撩，外加，
　　爽文！爽文！爽文！


第1章 死亡
　　今年的12月，比往常要寒冷很多，至少B市已经飘起了大雪。
　　大街上行人很少，就算是有，也都是用羽绒服裹紧身子弓着腰匆匆往家赶的。
　　这样的一个夜晚，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但对于所有商界人士来说，却是值得载入史册的。
　　全国瞩目的人民大会堂里，有一场盛典正在进行。
　　这里是市政府举办的，“影响B市十大经济人物”评选活动的现场。
　　觥筹交错，灯光明灭。
　　西装革履的先生，和身着晚礼服风姿绰约的女士们，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旁互相交谈着什么，或者端着高脚杯游走于桌与桌之间，寻找着自己今晚的目标。
　　此时，庄严的音乐已经响起，这意味着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
　　每个人都不再交谈，目光严肃地看向几米开外布满红毯的高台。
　　帷幕落下，伴随着柔美清冽的嗓音，主持人缓缓走到场中央，“众所周知，2014是关键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成功走出了M国次贷危机带来的阴影，同时也创造了不少奇迹。其中，有几个人，和他身后的企业功不可没。下面我们有请……”
　　主持人每提起一个奖项，就会放一段宣传VCR，紧接着，就有一个人站起，点头向周围的人致意，随后昂首走向高台，接过那代表荣誉的奖杯。
　　谁都知道，有资格得到这个奖项的，那都是各行各业真正的龙头。那个纯金的奖杯背后，意味着鲜花和敬仰。
　　不过，商人毕竟是商人，他们更看中的是，这个奖杯所能带来的利益，政府的扶持，亦或是成倍的订单？
　　穆云庭坐在第一排左起第二个位置，正噙着一抹冷笑旁观着周围人或真或假的祝贺与恭维。
　　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他本不想出席，无奈这次的盛典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老头子严令他不准开溜。
　　在此之前，他曾因心脏问题在R国修养过三个月。傍晚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往这儿赶，此时，有一点不舒服。
　　他扯了扯系得有些紧的领带，正想站起身来出去透透气，就听到主持人在念他的名字。
　　他只好走上台去。
　　“大家都知道，我们穆总是此次获奖的人中年纪最轻，却也是最有所为的青年俊杰。颁给穆总这个奖项，不是因为他是穆氏旅投的继承人，而是因为他成立了一家项目投资公司，帮助不少人实现了他的创业梦想，并极大地促进了B市的就业。对此，穆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对你帮助过的人？或对B市的经济？”主持人看他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无奈只好又补充道。
　　穆云庭这时候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他冷淡地开口：“我没什么可说的。”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主持人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贵宾席上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一时之间，倒有不少人响应。
　　这时，主持人也聪明地宣布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刚开始都很正常，问的都是，“穆先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穆先生你这次回来是要继承家业的吗？”“穆先生，据我所知，穆氏最近在筹建一个项目……”
　　直到，有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男记者费力举着话筒凑到他跟前，“穆先生，我报日前收到不明人士来信，称您在T市、S市等多地开设地下钱庄，涉嫌非法集资、洗黑钱等一系列不法行为，对此，您能解释一下吗？”
　　“……”穆云庭像是突然有一声炸雷在自己耳旁炸开一般，愣在当场。
　　他一向爱惜羽毛，像这样的负面新闻几乎没有，更别说是干违法的事情。
　　到底是谁，要在这样的场合陷害他？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只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正在开口否认，就听得东南方向吱呀了一声，大门开了。
　　进来四个身穿制服手拿着镣铐的警察。
　　这些警察迈着大步子走到他跟前，为首的那个掏出证件，对他说：“穆先生，有人举报你不正当竞争、非法集资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穆云庭眼前一黑，胸口突然迸发出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站不稳似的晃了晃身子，咬咬牙，勉强道：“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到拘留所了再说吧。”
　　“……”穆云庭知道，这些警察一定还隐瞒了什么没说，因为，如果仅仅是这些表面上的“罪行”，他们是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上公开抓人的。
　　他抬头，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一些闲言碎语，适时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穆氏在全国也算得上是顶级世家了，他穆大少犯得着做出这种事吗？”
　　“谁知道呢？今年国家严打非法集资，他这算是撞枪口上了。”
　　“难怪拿得出这么多钱投资项目。用着黑心钱却来充做好人，呸！”
　　……
　　这警察站在一旁等穆云庭表态，等了老半天他都没有反应，其中一个不耐烦了，直接扯过他的手要给他扣上镣铐。不料穆云庭顺势整个身子就倾斜了过来。
　　那警察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去扶他，不料人太重，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穆云庭躺在冰凉的地上，眯着眼睛。灯光明明晃晃的，一会儿变成红色，一会儿又变成白色。
　　他觉得左胸这一块地方，仿佛已经爆炸了，只剩一个空壳。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吗？
　　他侧过头，恍惚间，看到一个米黄的身影一刻不停地向这里跑来。
　　“坚持住！云庭，坚持住！”那身影在他身侧跪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他左胸，有节奏的不断垂直向下按压着。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收效甚微。
　　穆云庭觉得自己越来越累，他费力抬起手，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却还是无力地落了下去。
　　“学长！！！”


第2章 重生
　　穆云庭渐渐有意识的时候，觉得身边很嘈杂。他费力动了动手指，就听到有人一叠声地喊着：“醒了！醒了！快去喊宁医生！”
　　莫非老天垂怜，竟是让我活了下来？
　　这时候，房间渐渐安静了下来，想来是人都出去了。过了不久，响起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好好的，就非得闹到这个地步。小庭这个样子，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你自己？”
　　这是外婆的声音！可是外婆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怎么会？而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向淡定的穆云庭不淡定了。
　　他费力将眼撑开一条缝，望向站在床边那两道模糊的身影，果真是外公外婆。
　　“小庭，你醒了？”老妇人坐下来，一如记忆中那温柔的样子。
　　“外……婆……”穆云庭脸一凉，感觉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
　　许瑞茹用拇指揩去穆云庭脸上的泪水，“傻孩子，哭什么？是外公不对，我们小庭啊，不想去国外，那就别去了。”
　　没错，这就是自己有史以来和老爷子吵架最激烈的一次。高二那年的冬天，老爷子想让自己去国外读金融。但那时的自己恰逢叛逆期，再加上心脏问题本就脾气暴躁，不但抵死不从，还砸坏了不少老头子心爱的文玩。
　　最后情况愈演愈烈，老头子气得跳脚，自己也因为心脏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怒火而在众目睽睽下晕倒。
　　自己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穆云庭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外婆握在手中的手。不错，这只手虽指骨修长，但它白皙细嫩，的确是个少年的手。
　　可若自己可以重来，那么上一世呢？不过是一场梦吗？
　　穆云庭沉浸在自己恐怖的思绪中无法自拔。这边许瑞茹看着外孙一副呆怔的样子，还以为他伤心透了，忙用手顺了顺他的胸口，“还难受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穆云庭突然间就释怀了，老天的机会从来不是白给的。既然重来一世，那便努力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这样想着，他就看向还站在离床三四步远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别扭的老头，轻轻叫了声：“外公。”
　　穆华显然是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外孙会主动搭理他，毕竟一天之前，两人还互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愣着做什么？小庭叫你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许瑞茹笑骂道，不过眼里依旧是一派慈和。
　　穆华走了过来，眯着眼打量了床上躺着的少年半晌，这才粗声粗气地开口：“身体怎么样？”
　　穆云庭嘴角一勾，露出清浅的微笑，“好多了。”
　　他费力撑着床自己坐起来，靠着墙，“外婆，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吃的好吗？”
　　许瑞茹知道他这是有话跟穆华说，便会意地点点头，出去了。
　　屋内顿时只剩爷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没办法，他们都不是擅长表达感情的人，穆云庭还记得，上一世，就是两人这相似的执拗性格，令他们的关系越来越疏远，最后甚至连问候也是例行公事，以至于让小人有了可趁之机……
　　这一世，改变就从这里开始吧。
　　想了想，他开口：“外公，孙子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您为什么非要我去M国学习？”
　　“屁话……”穆华下意识想要呵斥，可是被穆云庭打断，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无理的事情。
　　“据我所知，M国的学府大多注重实践，金融学的更是在大三的时候，就要去华尔街实习。您知道，那个地方，上一秒天堂，下一刻地狱，您就不怕，您的孙子去到那边之后，被迷花了眼，或者回来后，不适应国内平缓的经济运行环境？”
　　“这……”穆华倒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穆云庭再接再厉，“现在国内也有很多专业开设得不错，比如清大的经济与金融国际班，它便是与国外合作，到时候如果您还是想让我出去深造的话，可以选择国内两年，国外两年模式。”
　　穆云庭有些微喘，他觉得，他醒来说的这些话，都能赶上他上辈子一年说的话了。
　　穆华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显然也没有料到，孙子为了不出国，竟然给他讲了这么多“道理”，不过，几乎要把自己说服了。
　　“你就这么不想出国？”他问。
　　“不想。”
　　这时，他看出穆华眼中还是有些不赞同，心想，下猛药的时候到了。于是，他笑了笑，主动身子往前抱了抱外公，在他耳边说道：“外公，如果，我说如果，上大学之前我可以赚20亿，你会不会让我做想做的事？”
　　看穆华习惯性地想反对，穆云庭赶紧接着说，“外公愿意跟我打这个赌吗？”
　　穆华迟疑了，一方面，他觉得外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毕竟，穆氏一年的净利润也就四、五个亿；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穆云庭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有没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
　　况且，外孙难得给自己提个要求，还是在病着的情况下，这可真让人有些难以拒绝。
　　而穆云庭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他以后还是想做项目投资这一块，但这一行风险极大，他需要绝对的自由，不能有人干涉。
　　另一方面，自然是事关祁君轻了。
　　他可没忘了，那个在他“死”前一刻，跪在他身旁，喊得声嘶力竭的青年。
　　对于这个人，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上一世，他们从最初的相识、相惜、相伴，再到最后的分道扬镳，只用了短短不过四年时间。
　　可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陪伴在他身边的，竟还是这个人。他这才明白，有些事，有些人，只要一回头就能瞧见。
　　只怪当年太心高气傲，不肯纡尊降贵。
　　……
　　穆华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孙子主动示好，他要是再推开，说不定就要被老太婆给念死了。
　　就在爷孙两个难得要再说些私话的时候，佣人来报，“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第3章 计划
　　话音未落，门外便响起一阵高跟鞋急促踩在地上的声音。
　　房门打开，进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少妇。这是穆家的独女，穆玉茗。
　　这穆大小姐，显然跟其他的贵妇不一样。天寒地冻的，她竟还穿着一套秋季的修身款职业装，纯白立领荷叶边的衬衣，配上火红的西装外套，火红的裙子，将她张扬的个性展现得淋漓尽致。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她脚上那双十二厘米的恨天高。
　　此时的她，风风火火地在床上坐下来，伸手探了探穆云庭的额头，大松了口气道：“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爸你也真是的，小庭身子不好，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穆华被气笑了，“你们一个两个，倒都怪起我来了？”
　　“爸……”
　　“好了好了，”穆华摆摆手，“以后这小子的事，我是再也不管了，也管不动咯！”
　　说着便将双手负在身后踱了出去。
　　……
　　房间内就只剩下穆玉茗母子，和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林阳明了。
　　眼看老爷子走了，这林阳明顿时放开手脚，他大大咧咧地在床边的圈椅上坐下来，两手交叉放在腹前，一脸严肃地看着穆云庭，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凡事听你外公安排，不要多嘴，看来你是一点也没当回事。”
　　穆云庭垂下眼睑，“可是，外公一点也不喜欢像您一样唯唯诺诺的人呢。”
　　“你！”林阳明站起身，抬手便是一个巴掌，丝毫不顾他的儿子此刻正病殃殃地躺在床上。
　　穆玉茗惊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她赞同丈夫教育儿子，或者说，丈夫做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穆氏的人，一个个都是矛盾综合体。就如穆华，明明关心孙子，却偏偏要做出不在乎的样子；就如穆玉茗，在外雷厉风行，是个职场女强人，在丈夫面前，又能瞬间化为绕指柔。
　　林阳明的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穆云庭残存的希冀，也让他证实了一些事。他冷笑一声，“打完了？可以出去了。”
　　“小庭！”
　　穆云庭却闭上眼睛，将头朝向里侧。穆玉茗叹了一口气，拉着林阳明走了。林阳明虽然十分想将床上那小子撕成碎片，但又想到把人弄出好歹来到时候老头子不放过自己，便只好作罢，愤愤地跟着穆玉茗走了。
　　穆云庭一直在侧耳倾听房间内的动静，等到他们彻底走了，他这才有心情来思考他的第一步计划。
　　海口已经夸下了，总不能让它彻底变成笑话。
　　他记得去年年中的时候，华北、东北这整片区域病毒性流感肆虐，一度死了不少人，而有传言说喝了黄豆发酵的酒能够抵御这种流感。一时之间各地的农产品加工产大量买入黄豆，东北农场那边一度卖到脱销。
　　随后，全国各地便涌起了一阵种植黄豆的热潮，结果由于产量过多，根本卖不出去，成吨成吨地堆积在仓库里。
　　而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明年一月，这股“黄豆热”又将席卷而来，原因是有国家领导人推崇这种黄豆酒，还要将它作为“国宴酒”接待国外贵客。
　　想到这里，穆云庭撑着坐起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本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在上面落下“黄豆”两字。
　　他该感谢自己有随手记事的习惯。
　　他的字体是清秀劲瘦的瘦金楷书，看着很清爽，一如他这个人。
　　写完这两个大字，他再在周围写一些注解，例如一次要签多少，应该找哪家签等等。
　　做完这些后他便唤女佣，进来让她随便拿套家居服给他，自己换上后就下楼找外公。
　　一家人正好都在客厅里。
　　……
　　“你要炒期货？”
　　“小庭，为什么不炒股？你如果要玩玩的话，妈妈给你钱，或者用你的零用钱也足够了。”显然，穆玉茗还不知道穆云庭和穆华的赌约。
　　或者说，穆华还未将这件事告诉家里其他三人。
　　“而且你年龄也不够。”许瑞茹好心提醒。
　　“下个月就够了。”穆云庭的生日恰好在一月初。
　　“哼，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黄豆价格短期内涨不起来。爸爸，您还是别拿钱去给这小子胡闹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做正事，还是拿出去花天酒地！”
　　“林阳明！你算是一个父亲吗？”穆华还来不及说什么，许瑞茹倒先发火了。她一向疼爱外孙，自然看不得心肝宝贝在自己眼前受委屈。她冲穆云庭招招手，“乖宝，过来。”
　　穆云庭顺从地走去了。岂料，他不过去不要紧，一过去，许瑞茹就看见了他左侧脸上清晰的掌印。
　　“这是怎么回事？！”她几乎要惊叫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穆华也凑过来，抬起他的脸看了一阵之后，就抬头看向林阳明。
　　明明没有特殊的含义，但林阳明就是无端生出一背的冷汗，他嗫嚅道：“这……小庭不懂事……”
　　穆华却没有理他，“罗嫂，请宁医生过来一下。”
　　“是，老爷。”
　　最后，宁医生过来给云庭的脸上了药，再检查了他身体的各项指标，说了些注意事项就退下了。
　　但是，从此，林阳明在穆华那里，更加讨不到好。
　　事实上，穆家除了穆玉茗，没有人喜欢他。这个人本事不大，却很会狐假虎威和吹牛皮。原本大家还不至于识破他的真面目，可是十几年前，罗嫂亲眼所见，他将那是年仅四岁的穆云庭扔到泳池里差点淹死之后，他的险恶用心就昭然若揭了。
　　只穆玉茗一个人还看不清，愚蠢地相信了他“不小心”的鬼话。
　　因为这么一个“插曲”，让穆华想起了这些对穆云庭来说“不好”的往事，顽固的心难得软了下来，当即就从助理手中拿过支票本，给他签了两张各五千万的支票，还不用打欠条。
　　不过为了表诚意穆云庭最后还是把欠条打上了。
　　林阳明还想再挣扎下，“爸，给小孩子这么多钱不好吧？”
　　“是啊，爸。”穆玉茗帮腔。
　　“比给你好。”
　　“……”林阳明顿时便无话可说了，心想，死老头子，等你的宝贝孙子把钱都败光了回来找你哭的时候，你就知道谁该相信了。


第4章 回校
　　第二天一大早，穆云庭就去上学了。不是他想去，是因为今天是保送报名的最后一天，有一些材料需要他本人去填。
　　下楼看到穆华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见他下来，淡淡地嘱咐几句，就让他走了。
　　穆云庭不欲张扬，就让老王派了一辆低调的奥迪A6L送他去学校。
　　穆云庭就读的高中是全市最好的私立贵族中学。能在那里就读的大多是各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当然也有一部分暴发户的子女。
　　有些初创企业的老总奋斗几十年，深知现在的生活得来不易，就希望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待遇。但这些家庭出来的，到底少了些底蕴，气度、教养等都比不上这些大家子弟。
　　穆云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林木，思索着这玄幻的世界和今后的安排。
　　“回到这里”已经一天了，在昨天跟老王的交谈中，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个世界就是他原来存在过的世界。那么，如何利用他所知道的一切，避免走过去的老路，这就是他接下来要好好谋划的了。
　　现在已经是06年末了，07年……他所知道的除了黄豆价钱大涨外，还有轰动一时的华氏电子并购案，而重中之重……穆云庭心中一凛，是M国的次贷危机！
　　这场危机归根结底就是房贷制度不完善导致的恶性循环。
　　其实这最开始只是在房地产界肆虐，后来渐渐蔓延到了全行业，成就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金融风暴。
　　他记得，在07年夏季之前，这场危机还只是冒了个头，业内人士对此还没有清晰的认识，因此警惕性很低，等到08年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国内一批中小型企业最先撑不住宣布破产，自己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向股东大会提交成立项目投资子公司的申请，毫无疑问，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连那时候已经慢慢对自己放权的外公也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会议结束，穆云庭揉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心脏，叹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祁君轻相见？
　　这时，他听到司机小何的提醒声：“少爷，到了。”
　　穆云庭回神，在小何的躬身护卫下下了车。
　　B市百鸾贵族封闭式学校。
　　鸾鸟，凤凰也。百鸾，百只凤凰。
　　在里面就读的学生，将来不是一飞冲天，就是浴火而亡。
　　穆云庭站在校门口，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直到有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
　　“嗨，云庭！怎么不进去啊？你也是来弄保送的事情吧？”
　　来人是他的发小兼初高中同学，沈玮，江湖人称，省委书记。
　　穆云庭点点头，就跟着他往里走。路上，他们聊起了今年的经济形势，聊起了国家政策，最后不出意料聊到了投资。
　　他们这代人，就是喜欢冒险，有点零花钱，就往股市里投。用沈玮的话来讲，就是，“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所以你每一秒都过得很新鲜。”
　　但股票这种东西吧，在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看来，只是初级的，是没有技术含量的，他们更愿意参与的，是洞察力和魄力的较量。
　　比如，穆云庭所提到的期货。
　　“你怎么突然对农产品感兴趣？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沈玮说到这里看了看四周，旋即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可靠吗？”
　　穆云庭亦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沈玮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即大叫起来：“投！必须投！算我一份！”
　　说完，发现别人都在看自己，忙压低音量，“需要多少？”
　　“……”穆云庭扶额，觉得拥有这样一个二缺的哥们，真是拉低自己的格调。
　　他慢悠悠地开口，“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找一个人。”
　　紧接着，他将祁君轻的体貌特征，大致年龄，户籍地等关键信息都报给沈玮。
　　说完这些，他突然发现，其实他对他的了解很少，很少。甚至都不知道他家具体住在什么地方，是做什么营生的，只知道他需要钱，很需要。
　　不像他，他知道他习惯喝不加糖的咖啡，知道他生闷气的时候喜欢咬着下唇，知道他看报表的时候总爱慢慢摩挲纸张的边缘……
　　他知道他所有的小动作，唯独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教务处。
　　“云庭，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以你的家世和成绩，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沈玮凑过来看，穆云庭手上的是一张清大经管学院的申请表。
　　这可是国内的最高学府，然而，在他们这群人看来，这并非是最好的选择。
　　在教导主任看来，穆云庭完全可以争取一下Harvard、Melbourne一类的国外名校，而不是囿于国内的框架之中。
　　“我喜欢国内的环境，尤其是，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后半句，穆云庭说得很轻，教导主任没听清，沈玮也没听清。
　　他就像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第5章 交易
　　一上午解决了两件悬在心头的事，穆云庭觉得心情好多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就只有等待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一月初了。五号那天，穆云庭签了就用五百万买入了100手黄豆合同，并缴纳了一定的保证金。沈玮看他这样，也立刻有样学样。
　　只不过，交易了之后就觉出不对了。
　　“这能行吗？云庭你可不能诓我！”沈玮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望着持续向下的那条曲线，仿佛要给他瞪出一个洞来。
　　穆云庭轻笑一声，“伟哥，这不过是刚开始，你怎么就看出他不行了？”
　　一语双关！
　　沈玮瞬间反应过来，他回身打了穆云庭一下，“好啊你庭兄，学坏了啊！谁教你的！说！”
　　沈玮勾着穆云庭的脖子，将他猛地一扯，两个人很快闹做了一团，好歹冲散了一点交易所凝重的空气。
　　闹也闹够了，沈玮又重新坐了下来，“我说，你真不出国了？”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大学以后要做什么？继续投资吗？”
　　“嗯，帮我注册个公司吧？”
　　“做什么的？”
　　“项目投资。”
　　“项目投资啊，不错……什么？！卧槽你疯了？”沈玮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你不是说不错吗？”
　　“老子那是没反应过来！让老爷子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嗯，所以我们瞒着他。”
　　穆云庭所说的项目投资，并不是我们传统上的，看中一个项目，然后投资它，比如政府要在市中心盖一座大厦。
　　他与其说投资项目，不如说是投资创意。投资人认为某人的创意很具有可行性，将来可以赚很多钱，那么他就为它注资。而作为回报，被投资者就要许以投资者一定的好处，比如说未来公司的三分之一股份等。
　　做这种投资，它的收益率只有-100％，和1000％两种。
　　这才是真正的豪赌！
　　不是满盘皆输，就是彻底的人生赢家。
　　在中国，这种投资有一个很美妙的名字，叫做“天使投资”。
　　有多少创意的发起者，最初都是一穷二白，但是因为找到了他们的伯乐，所以最后都成了各个领域的大亨。
　　……
　　和沈玮简单交代了一下，穆云庭就回到了家中。
　　“小少爷回来了。”
　　“罗嫂，外公呢？”
　　“老爷子在书房呢，少爷要不要吃些东西再上去？”
　　“不了，我一会下来再吃。”穆云庭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整他的衣领。
　　突然，有一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他的父亲。
　　“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野了？”
　　晚？下午五点会晚吗？
　　“父亲未免管得太宽了，我已经成人了。”
　　“哼！翅膀硬了，老子还管不了你了？”
　　“如果父亲所谓的管教是说风凉话和打耳光的话，那么您还真管不了我。”
　　“你！”
　　“林阳明！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大呼小叫！”
　　穆华站在楼梯口，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穆云庭快走几步上去扶着他。
　　穆华看了这段日子懂事多了的孙子一眼，心里好受多了。他拍了拍穆云庭的手背，转身走进了走廊。
　　“去过交易所了？”
　　“是。”
　　“觉得怎么样？”
　　“人少，无序。”
　　他说的是目前期货市场的常态，的确，现在的国人对这项投资了解得远不如股票详细，因此并不敢轻易尝试。就算是有，也是少数富人，而他们的投资通常带有盲目性。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傻钱多”。
　　“嗯。”穆华点点头，对穆云庭的言简意赅不予置评。
　　“那么你还打算在里面再待下去吗？待到毕业？”
　　“不，我只需要待到下个月初。然后外公肯让我进穆氏实习吗？”
　　“你……”穆华重视了，他直起身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睛死死盯着穆云庭，想要看出些什么。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理解错，外孙的意思是，他用一个月的时间赚够二十亿，然后带着这个成绩进穆氏实习？
　　“就是外公你想的那样，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赚来的钱，要能够自己支配，至于您那两千万，我会连利息一起还上的。”
　　“那个不急。如果你真能实现你说的，那就证明你真的长大了，外公自然不会再干涉你了。”


第6章 涨停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穆云庭算是在期货交易所里扎根了。他不仅自己投资，还指导其他富人进行短期投资，当然，要收顾问费。
　　之前说到那些人“人傻钱多”，他们只要能赚到大钱，并不在乎这点小钱。
　　穆云庭的收费标准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是硬性收费，而是按照客户所赚资金的10％收取费用。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能够赚到1亿，那么他能赚1000万。
　　他就可以用这些钱再进行投资。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相信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能有什么能耐。
　　可是几天过后，当他看好的几种商品价格纷纷持续上涨的时候，穆云庭的名声就迅速在整个期货交易所流传开了。
　　人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小专家，只要是他看中的，就没有不赚钱的。渐渐地，就陆续有人找他咨询了。
　　穆云庭也乐意指点几句。既能赚钱，又能打出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转眼，十天过去了。黄豆酒成为“国宴酒”的消息终于传出来了，黄豆的价格曲线开始有些回升，到了下午的时候，涨幅逐渐加大。
　　沈玮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庭兄，你快掐我一下！”
　　短短几个小时，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沈玮兴奋地走来走去，“庭儿，卖空吧。”
　　“再等等。”
　　“还等？！”沈玮不可置信，在他的概念里，十倍已经极致了，还能再涨？
　　“嗯。”
　　穆云庭坐在沙发上，用手揉揉胸口。这几日都呆在这里，辐射太大了，心脏有点不舒服。
　　再者说，他的病平时虽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却不能心绪起伏太大，也不能太过劳累。
　　这两样，他现在都没有做到，也无法做到。
　　这一等，就等到了明天早上。
　　穆云庭是被一阵吵闹的声响给闹醒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缓过那一阵心悸，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周围的场景。
　　交易所里到处都是人声，有人欢呼，有人惋惜地叹气。
　　工作人员们在尽力地维持着秩序。
　　沈玮冲了过来，掐着穆云庭的脖子一阵猛晃，“庭儿，还在涨！还在涨！快涨停了！”
　　直到穆云庭忍不住咳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放开手，给他顺了顺胸口。
　　正说着，突然间，大厅寂静了，沈玮回头一看，只见大屏幕上像蚯蚓一样的其中一条曲线已经停止了生长，不再动了。
　　涨停了。
　　“交易员，”穆云庭朝不远处一个身着深蓝制服的工作人员招手示意他过来，“平仓。”
　　“什么，你都卖了？”
　　“嗯，要跟我一起吗？”
　　“可是……”沈玮想说按照经验，今天涨停的货明天还有上升的势头，真的不再等一下吗？可是，他最后还是咬咬牙，对着交易员说，“平！”
　　交易员对着电脑一顿操作，交易就成功了。
　　两亿多瞬间就入账了。
　　沈玮看着那堆零眼睛都红了，“我艹牛逼啊！感觉咱什么也不用干就抵上我爸奋斗大半年了！这下哥哥我回家也能挺直腰板说话了。哥们儿，你真够意思，我爱死你了！”
　　说完在穆云庭的脸上亲了一口。
　　穆云庭嫌弃地皱眉，却到底没推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一个人的眼中。
　　这十几天，穆云庭一共赚了五亿多，除去这次因为黄豆大赚的这一笔，还有各种其他投资的收益，以及那些顾问的费用。
　　但是还不够，穆云庭靠在椅背上想。
　　这时，他突然感觉沙发陷下去一角。
　　有一个人坐在他的身边。
　　这人年约四十上下，西装革履，内里的衬衫却不羁地解开最上头的两个扣子，头发也一丝不苟地全部梳上去，一副香港人的做派。
　　“穆先生，是吧？”中年人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问道。
　　“我是。您是？”
　　经过了上一世，穆云庭已经不像上一世那么“傲”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时刻保持谦逊的态度，以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至少不会说出“没什么可说的”这种得罪人的蠢话。
　　“鄙人陈富华，是富华科技的董事长。”
　　陈富华，这个人穆云庭自然有所耳闻。有名的港商。如果没记错的话，日后吞并华氏电子的就是这个人。
　　别的不说，就凭华氏电子曾经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最后哪怕是没落了，又岂是这么容易被人拆吃入腹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拖累至死。
　　这得是有多么雄厚的财力和多么大的魄力啊。
　　而他后来也确实令它起死回生了。
　　这样一个人找自己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兴趣？
　　电光火石间，穆云庭的念头就转了几转。不过不等他说话，那陈富华又接着说道，“想必穆先生也一定听到不少关于华氏电子即将破产的风声。我有意收购，但这么一块大饼我富华独吞不来，想找个人和我陈某一起分担，不知穆先生意下如何？”
　　“……”穆云庭有些惊诧，前世可没有这么一遭。但他随即笑着开口：“陈董说笑了，这交易所多的是绝佳的合作对象，不知陈董为何会找上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呵呵，穆先生谦虚了，单凭穆先生这几日在交易所的气定神闲的态度，就足以和我陈某合作。再者说，陈某找上穆先生，自然是经过一番调查和分析的。”
　　“哦？”
　　穆云庭这次倒是彻彻底底的服气了，暗道果然是老姜。
　　第一，他在明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还叫自己穆先生，而不是穆少，证明他把自己和他摆在同等的位置上。这点很厉害，直接就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如果是别人，恐怕已经被他说服了。
　　第二，他这十几天不是单纯在投资，而是一直在观察，寻找合适的“猎物”。能为找一个合作对象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可见他在做其他事情上也应该是这样尽善尽美。
　　“穆先生意下如何？”他又问了一遍。
　　“陈董既然知道穆某的身份，那么就应该知道穆某还只是个学生，甚至连集团都还没有踏足，这么大的事，实在是做不了主。”
　　“……穆先生，刚刚赚了不少吧？”
　　“陈董的意思是我以个人的名义？”
　　“怎么？穆先生不会不敢吧？”
　　拙劣的激将法，穆云庭暗道，这个人姿态还是没有做足，这么快就暴露他心底的真实想法——把自己当做一个没有经验并且鲁莽的晚辈。


第7章 发病
　　“敢与不敢，不能这么快下定论。至少，就目前来看，我并没有看到华氏有任何起死回生的可能。”
　　穆云庭前世好歹也有几年谈判的经验，深知自己表现得越不感兴趣，对方就越紧着自己不放。
　　果然，这话一出，陈富华的眸光就稍微闪了一下，他假装不经意地用手抚平衬衫领子的褶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关于这个，我会安排我的秘书与您详谈。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好家伙，“您”都出来了。看来这个家伙确实是啃不下这颗硬骨头，却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穆云庭也不废话，拿乔拿到这个份上，应该就够了。再装下去，可就过了。
　　“明天下午三点，芝山阁。”
　　“好，就这么说定了。期待我们的下次会面。”他站起来，把左手伸向穆云庭。
　　“……我也是。”穆云庭稍稍探起身，回握住他那只手。
　　不是他托大还坐在沙发里，只是他现在实在是难受得紧，站不起来。
　　果然是太勉强了，他想。
　　……
　　陈富华走后，他整个人都瘫倒在沙发上。全程都当透明人的沈玮顾不得惊奇连忙上前扶起他，“卧槽庭兄，你咋啦？”
　　“……”穆云庭说不出话来，只恹恹地闭上眼睛。
　　这下可把沈玮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拼命摇晃他，企图唤醒他。
　　其实穆云庭并没有失去意识，他只是头晕得很睁不开眼睛，这下，被沈玮晃得倒真的要晕了。
　　这时，站在墙边的工作人员觉察到异样也纷纷围了过来。
　　穆云庭觉得呼吸更不畅了，一口气没上来，终于彻底晕厥不省人事了。
　　就当众人束手无策正拿出手机拨打120的时候，一只年轻但有力的手将人群拨开一条通道，一个看上去比他们还小一两岁的少年跑了进来。
　　只见他跪倒在沙发前面，将穆云庭的身子摆好让他平躺在沙发上。让他的头后仰，保持呼吸道畅通。再单手握拳，在他的左胸处轻轻敲击几下。
　　不一会儿，就见穆云庭轻轻咳嗽了几声，醒转了过来。
　　穆云庭的眼前雾蒙蒙的，只看见身边一个面容模糊的少年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嘴巴一开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君轻……”
　　随后，又昏迷了过去。恍惚间，感觉身子一轻，好像有什么人将他抱了起来。
　　……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家的大床上了。
　　沈玮在一边的沙发上，睡得呼噜震天。
　　他一动，旁边的输液瓶就倒了，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沈玮。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随后看向床的方向，“卧槽你醒了啊！你都昏迷一个早上加一个下午了！”
　　“祁君轻呢？”穆云庭一开口，便皱紧了眉头，不敢相信那样沙哑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沈玮倒了一杯水给他喝，“谁？救你的那个小子？把你抱回来之后就没见到了，也许是趁着人多走了吧。你也知道，你当时那个样子，我哪有心思注意别人？”
　　穆云庭却是不答话，只是挣扎着坐起身来就要下床。
　　“诶诶诶，你要干什么？”
　　沈玮忙按住他，好在穆云庭刚醒来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很轻易就被他扶着躺倒在床上。
　　“我说，你跟这个小子到底什么关系？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一醒来就急着找人家。等等，祁什么？祁君轻？！这不就是你要我帮你找的那个人吗？”
　　“嗯。”
　　“你确定是他吗？早上你半昏半醒可别给弄错了。我说，你跟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纠葛，他是欠你的钱呢？还是欠你的情呢？你这么紧着人家不放。”
　　“……”穆云庭已经撇开头去了，但他心里却很孩子气地在想，他就是欠了我的钱和情了，所以祁君轻，你这辈子只好还债了。
　　沈玮看他那样，只好又说：“你别急，人跑不掉，看他那个装束，应该就是在交易所里兼职。你好好休息，明天再去也一样。”


第8章 见面
　　第二天，关于穆氏继承人身患严重心脏病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交易所的人们这才知道，这位在这几天中声名鹊起的“中国小穆罕默德”，竟拥有如此强大的背景。在惊叹他的能力卓绝之时，更多的是惋惜他没能拥有一副与他的头脑相匹配的身体。
　　同时，这或多或少影响到了穆氏旅投的股票。很多业内人士甚至直言，穆家后继无人。
　　但是，这一切，却暂时与穆云庭无关。
　　他此刻正坐在芝山阁的包厢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身穿交易所工作服的少年。
　　祁君轻。
　　穆云庭没想到会提前这么久见到这个人，并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前段时间还巧舌如簧的穆大少，难得口拙了。
　　最后，还是祁君轻受不了这沉默，迟疑地开了口：“你没事吧？我是说，昨天。”
　　穆云庭回过神来，“没事。”他握着手中的杯子，低头看着里面流动的水。
　　“……哦。”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后，祁君轻问：“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你，认识我？”
　　十六岁的祁君轻，并没有少年人应该有的模样，他显得很老成，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典型的谈判姿势。
　　穆云庭叹口气，他没有前世的记忆。或者说，前世只是他的一场梦。
　　他将一份装订得很齐整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份资料你先看一下。”
　　祁君轻狐疑地接过看了起来，刚开始还没什么，可是当他看了几行之后，脸色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他将资料扣在桌上，怒视面前的人。那里面详细写了他的家庭情况，以及他目前的困境。
　　“你在交易所打工，是因为要攒学费。不仅如此，你还虚报年龄……”
　　“够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刺猬。
　　“我想资助你。”
　　“……为什么？”
　　“就当是，为了昨天的救命之恩吧。”
　　“我不明白……”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乎所谓的救命之恩。
　　穆云庭静静地看着他，他天生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所以在面对这个前世和自己有诸多纠葛的人，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显露出来。
　　浅淡咖啡色的眼睛，反而无波无澜，让人看不出什么。
　　“你放心，是有偿的。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资助证明，上面写着穆云庭以个人名义资助祁君轻一千万，月息一分二，为期四年，四年后若不能还清，将走法律程序。
　　看到这份证明，祁君轻的脸色稍好了一点，但他仍有疑问，“你为什么找上我，我不认为我有什么特质，能让你刮目相看。”
　　穆云庭避而不答，只是云淡风轻地说起来另一个看似完全相关的话题，“两年后，清大的经管学院，我等你。”
　　祁君轻吃了一惊般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面前的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还说得这么自然，仿佛正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祁君轻还记得，他很小的时候，每当跟别人说起这个梦想，别人就会嗤之以鼻，说“就凭你？”久而久之，他渐渐冷却了这份热情，甚至打算永远放弃这份追求。
　　可是，今天有一个人，却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祁君轻没有想到，几年后，为了这份知遇之恩，他把自己都赔上了。
　　当然，现在的他还很青涩，青涩到对着面前的这位高高在上俊美无双的贵公子，他从刚才紧张到现在。虽然面上不显，但他觉得自己几乎也要患心脏病了。
　　经过这么一下，祁君轻对穆云庭的态度转变了，进而关心起他的身体。
　　看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不由担心道：“是不是没有胃口？”
　　他可没忘了，这人昨天才刚刚发过病，理应躺在床上休息才对。
　　“是不是还不舒服？”
　　他绕过桌子，来到穆云庭的后面，一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手给他轻轻地按摩心脏周边的穴位。
　　远远看去，就像是他环抱着穆云庭一样。
　　穆云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身子瞬间僵硬了。
　　“放松。”
　　祁君轻手法很好，不轻不重地，就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祁君轻看出他的疑惑，就解释道，“我母亲也有先心病。”
　　……
　　陈富华被侍者迎进包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说道：“抱歉抱歉，没迟到吧？明明是陈某相邀，却劳动穆先生相候，该罚该罚。”
　　说完，他带着秘书就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穆云庭看他那样的表情就知他误会了，毕竟豪门间的那些龌鹾事，不用点名都知道，更何况他们刚才的姿势确实很暧昧。
　　再加上祁君轻穿着交易所的工作服，陈富华只以为他是穆云庭前段时间猎的艳。
　　倒是祁君轻现在很尴尬，走也不是，继续做下去也不是，就这么僵在这里。
　　“你也坐吧。”穆云庭指了指他身边的一张椅子。
　　陈富华一直在观察他们，见他坐下，这才开口，“这位小朋友是？”
　　“我弟弟。”
　　这下陈富华更加意味深长了，“原来如此，怎么称呼？”
　　穆云庭无意继续此话题，就用手微点着扶手道：“陈董今天来，带了什么资料？”
　　一说到正事，陈富华也严肃起来，他用眼神示意秘书拿出手提包里厚厚的一叠资料，交给穆云庭。
　　趁着穆云庭翻看的功夫，他说道：“听闻穆先生身体欠佳？”
　　“叫我云庭就好，您毕竟还是长辈。”穆云庭头也不抬。
　　“好，云庭。”陈富华从善如流，“是我不好，不知道你不舒服。”
　　“如果我真像外界说的那样，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穆云庭低头晃着水杯。
　　“也对，看来传言不可尽信。云庭看了这份资料，有什么想法？”
　　“华氏的症结在于落后，在别人都在研发数字化产业的时候，他还在固守传统的胶卷产业。成本过高，没有市场。”
　　“不愧是云庭，一眼看出最本质的问题。我们收购了之后，就可以从这里下手，当然，短期内看不出效果，但是长此以往……”
　　“但是，我没有在这些资料里看到风险评估。”
　　“这，”陈富华看了一眼秘书，才说道：“是我们的疏忽，但是云庭，目前的市场形势你也知道，是数字的天下。我们随大流而动，准没错。”
　　“可是，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挤掉其他企业已有的市场份额？”
　　“哦？小朋友不错，一语中的。那么小朋友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我不是小朋友，我叫祁君轻。”祁·小朋友撇撇嘴，显得十分不高兴。穆云庭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好想捏捏他的脸。
　　他心念一转，扭过头去，“君轻，你觉得可行吗？”
　　“我？”祁君轻没想到穆云庭会咨询他的意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9章 入伙
　　穆云庭鼓励地看着他。祁君轻一咬牙，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反败为胜，《经济学人》里有一篇文章里写到，‘同质竞争下，只会产生输家，取胜的关键，在于永不停息的创新。’只要我们的产品永远跟别人不一样，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好！好个永远跟别人不一样！云庭啊，你这个小朋友，不简单啊。”
　　祁君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穆云庭，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穆云庭差点忍不住笑起来，他顺手摸了摸祁君轻的脑袋，将他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揉乱。
　　祁君轻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穆云庭有些尴尬，不着痕迹地把手放下来，道：“我想看看股权分配。”
　　陈富华手一顿，知道这事成大半了，将另一份文件用手推了过去。
　　穆云庭接过翻看起来，这份股权分配报告写得很详细，按照双方的投资金额比例来算，陈富华是分配到53％的股份，穆云庭是分配到47％的股份。
　　这两个数字很微妙，中间只相差5％。一旦出现需要2/3股东投票通过的重大事项决议，谁也说服不了谁，很容易陷入僵局。
　　显然，穆云庭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他奇怪地看了一眼陈富华身边的秘书。照理说，他不应该接二连三地出现这样的纰漏。
　　陈富华也注意到了他脸色的不对，问道：“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看。”
　　陈富华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怎么回事？”
　　他将资料扔在了秘书的头上。
　　“陈董，对不起，我调查一下。”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算了，我对陈董的事情不感兴趣。现场改吧。”
　　“这，好，好。云庭啊，你看怎么改比较合适？”经过这么一下，陈富华又落了下风，今后，也估计不好占据主导地位了。
　　穆云庭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用食指点了点那几页纸，“这样，匀出10％的股份用来做激励机制。陈董你45％，另外45％算我和君轻的。君轻，追加投资。”
　　他甚至没有询问祁君轻愿不愿意。因为这样的情况，在前世发生过好几次。除了最后那两年，祁君轻几乎没有反对过他的任何决定。
　　而祁君轻，也仿佛习惯了一样，他问都没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云庭，你这个弟弟还没成年吧？”
　　“嗯，我先保管着，等他成年了再转给他。”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几个人定了时间去华氏和他们的董事长签收购合同。
　　……
　　眼看陈富华消失在走廊深处，穆云庭瞬间卸了力道，整个人都瘫在椅子里。
　　祁君轻一看就知不好，从兜里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两片硝酸甘油放在他舌下压着。
　　过了一阵子，看他缓和了一些，就搀扶着他在沙发坐下。
　　自己则半蹲在他面前，“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得回去了。”
　　“……”不知怎么，祁君轻竟有一丝不舍的情绪，也许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就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很多年后，祁君轻无数次地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奔过去，他们或许就像两条相交的线那样各奔东西了。
　　当然，世间没有如果。
　　穆云庭周身就像存在着磁场，总是会一次两次地吸引自己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过去与他相识，相交，直至相爱。
　　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10章 评审会（一）
　　晚上，穆家餐厅。
　　一家人很想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吃个饭。穆云庭胃不好，偏偏喜欢吃西餐。这次因为是正病着，所以罗嫂给他准备的是好消化的小米粥，养生汤。
　　穆云庭看着面前这些寡淡的菜色，不由得撇撇嘴。
　　“吃了！”
　　老爷子发话了，穆云庭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汤勺。
　　穆玉茗看儿子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淡淡吩咐道：“罗嫂，给他一杯柠檬汁，稀释过的。”
　　“是，小姐。”
　　“乖宝，听说你昨天战果不错？”
　　“嗯，不愧是我的外孙，不错。”穆华性格强硬，这是他所能说的最好的赞扬。
　　穆云庭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林阳明看不过去了，他冷哼一声，“爸爸，您不要再纵着他任性了，小孩子懂什么？这次是运气好，下次……”
　　“这没你说话的份，金銮湾的这个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爸，出了一些问题，不过我已经在跟进了，您放心……”
　　“住嘴！我久不去集团，你就当我是聋子，瞎子是不是？专家不来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隐瞒不报，明天就是评审会了，要不是云庭事先请来清大设计学院的老教授代替，看你怎么开得起来？！”
　　“爸爸，这，您听我解释……”林阳明慌张站起来，向前一步。
　　“你不用说了，”穆华疲惫地摆手，“这个项目不用你负责了，明天下午，云庭代替你，出席评审会。你身体没问题吧？”最后一句，是对着穆云庭问的。
　　“我没问题，外公。”
　　“爸，这会不会太过儿戏了？毕竟云庭高中还没毕业……”
　　“只是让他锻炼锻炼，我有说给他什么职务了吗？你们一个一个都急着来反对我，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说到最后，穆华气得把筷子都扔了，拍着胸脯咳嗽起来。
　　离他最近的许瑞茹赶紧过去帮他顺着胸口，“你们都少说两句，看把你爸爸气成什么样了？玉茗！你还是不是云庭的母亲？”
　　“妈！看你说的，我怎么就不是云庭的母亲了？我……”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总拦着，不让云庭接触这些？”
　　“他这不是还小嘛！”
　　“还小？哼！你爸我出来闯天下的时候，也是十八岁。这也还小？”
　　“爸！这情况不一样！”
　　“算了算了，我看你们存心要把我气死。云庭，明天上午你就去公司报到。”
　　“是，外公。”
　　一场原本和谐的晚宴，最终又以争吵结束。
　　这似乎是穆家这座别墅的常态。
　　自从二十年前，林阳明入赘以后，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
　　许瑞茹尾随穆华上楼去了，餐厅里顿时只剩下穆云庭一家三口了。
　　林阳明冷哼一声，夺门而出。穆玉茗为难地看了一眼穆云庭，最后还是咬牙追出去了。
　　穆云庭对一切都无动于衷，他只是安静地低头解决他的小米粥，动作优雅，神色平静。
　　反正到了最后，总会剩下他一个人。
　　第二天八点，穆云庭准时出现在穆氏旅投的大门口，望着那四层高的红色小楼，他感慨万千。
　　上辈子，他每晚在这里加班到深夜，却因为所谓的骄傲不肯展示辛苦给别人看，最后不仅功劳被人占去，还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也正是这样，他才对自家的企业彻底寒心，转而专心于自己的投资公司。可饶是如此，还有人不肯放过自己……
　　进到投资部的时候，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砰！！！一个戴眼镜的矮小的男人抱着一堆资料撞上了穆云庭，将他激得后退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
　　“林景辉！你怎么走路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穆少，您没事吧？不好意思这里太乱了，要不，你上我那坐坐？”
　　岂料，一石激起千层浪！
　　穆少！能让投资总监称呼穆少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董事长的嫡亲外孙子，穆云庭。
　　对于这位穆家真正的太子爷，最近外界的传说很多。譬如他进交易所十天赚了五亿，譬如是他解决了这次评审会的危机，譬如人家已经通过了清大经管学院的保送考试……
　　一时之间，所有人内心都沸腾了，尤其是投资部为数不多的女生，更是眼泛红光，路都走不动了。
　　还是总监大喝了一声，“都干什么？！还不赶快去给我干活！标前会快开始了吗？人都通知到位了没有？”
　　众人这才又恢复之前的状态。
　　穆云庭全程没有说话，只在别人看过来的时候微笑点头。他婉拒了投资总监方云龙的邀请，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早有识趣的人搬来一堆应标文书和应标公司的基本资料。
　　穆云庭就在那里翻看起来。


第11章 评审会（二）
　　这次的项目是要在金銮湾那边建一个面向富人群体的温泉旅游度假山庄。它将分成三期建设，第一期是卤水浴场，第二期是温泉酒店，第三期是度假别墅。
　　这是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穆华对此很重视。做好了，将来得到的利润是不可想象的。
　　毕竟，B市最不缺的就是富人。
　　上辈子，这个项目因为前期投入过大，后来又遭遇经济危机而惨遭夭折。动工一半就被迫搁浅。
　　又因为后续处理不当，差点拖垮穆氏。
　　而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林阳明是当时的项目负责人。
　　穆云庭在投资部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也跟他们一起吃的饭。
　　短短几个小时，员工们就很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董事长外孙子，甚至希望他真的进公司担任什么职位。
　　两点半的时候，就有人来通知评审会将在三点开始，专家们和参评公司代表也都陆陆续续地到场了。
　　穆云庭站起来弹了弹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角，立刻又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是他第一次穿西装，倒是意外的好看。宽肩窄腰，两条腿笔挺而修长。
　　评审会在全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内举行，而这个酒店，也是穆氏旅投旗下的产业。
　　酒店离这不远，步行几步就到了。
　　穆云庭到的时候，人都在休息室里，会场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来回地忙活。
　　三点，文昌阁。
　　评审会即将开始。
　　长条红木桌子边上按次序坐满了人，他们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面目威严的中年人；他们有的是高校里的教授，有的是规划院、旅游局的领导。
　　此时，他们齐聚一堂，正三五一群地低声交谈着。
　　而明黄的灯光撒下来，投射在放下来的投影仪上，造成一片阴影。
　　主持人正在上头调试着仪器。
　　五分钟后……
　　“尊敬的各位专家、各位领导，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B市重点金銮湾温泉旅游度假山庄运营项目》专家评审会，出席本次评审会的有……”
　　当介绍到穆云庭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他身上，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具体职位的人，只是临时项目负责人。
　　这不禁让人开始猜测他的来历。姓穆，又坐在执行总裁穆玉茗的身边，想必就是穆家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爷了吧？
　　一时之间，惊疑的有之，鄙视的有之。而穆云庭对此毫不在意，他坐得笔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正旁若无人地跟坐在他正对面的老教授交换着眼神。鼻梁上竟还架着一副眼镜，这令他看起来有一种禁欲的美感。
　　穆玉茗担忧地看了一眼儿子，但到底没说什么，略微点了点头，示意汇报可以开始了。
　　两分钟后，第一家设计公司进场汇报。
　　不料，这第一家公司——瑞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就给了穆云庭一大“惊喜”。
　　“这次的评标形式是否有变？”穆云庭转头，问坐在后面的投资总监。
　　“是的穆少，原本是综合评标法，现在改为价低者中标。”
　　“告诉他们，改回来。”
　　“这……”
　　“庭儿，你不要胡闹！”
　　“母亲，你跟我过来一下。”穆云庭顺手拿了一本第一家设计公司的标书率先从后面走了出去。
　　“母亲，你看一下。”
　　穆玉茗狐疑地接过标书，就着穆云庭翻开的页面看了起来，当看到预计投资金额的时候，脸色变了，“怎么可能？”
　　瑞海公司所提出的金额，与他们定的标底就差个位数不一样。
　　“有人把我们的标底泄露了。”
　　“是谁？！”穆玉茗惊疑不定。
　　穆云庭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其实他知道是谁，但到底不忍伤她的心，只是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不要让奸人得逞。”
　　“是是是，我这就进去交代他们。”
　　“我去吧，”他按住她的手，错身走了过去。
　　穆玉茗看着逐渐远去的儿子，一阵恍惚，原来儿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成长为能够独挡一面的成熟的人了。
　　穆云庭进门对清大的教授耳语几句，那教授立刻点头，叫停了正在汇报的瑞海公司代表，“那个，我们的评选方式改为综合法。好，现在请第一家公司继续汇报。”
　　什么？！变成综合法？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瑞海代表团的人一个个脸色死白，仿佛死期将近。尤其是那个在台上汇报的，进退不得，不知道该不该讲下去。
　　而此刻，来旁听的林阳明，也是一脸震惊加惶恐，他不断地在场下询问为什么突然改变形式，可是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此刻，穆玉茗也在穆云庭的提醒下，注意到了他不同寻常的举动。
　　一根刺，就这样种下了。


第12章 评审会（三）
　　要说这瑞海公司，穆云庭有些印象，前世被他撞见祁君轻跟瑞海的董事长拉拉扯扯，似乎有些纠葛。但他当时并没有深究。
　　正沉思间，他们的汇报完了。
　　不出穆云庭所料，中规中矩，毫无亮点。
　　那汇报的人显然也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下台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之后，又听了其他两家公司的汇报。
　　一个半小时候，进入专家评审阶段。因为不是采用价低者中标了，干脆略过价格因素，也不打分了，直接点评，然后投票。
　　除去第一家企业，第二家百兆定的目标很宏大，甚至想打响国外市场，可是却没有提出具体该怎么做的方案。相比之下，第三家企业金海岸就要实际得多，他将详细的可研报告摆出来，从地理、水质、气候等方面说明在那里建造温泉别墅是可行的，再提出具体方案，包括各个节点如何设计，如何建造等。
　　最后，不出预料，第三家以七票的绝对优势获胜（在场十个评委），成为了中标企业。
　　而作为招标方的穆氏也完全同意专家们的意见。
　　于是，几秒后，会场霎时一片掌声雷动。
　　“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众人往声音的来源一看，却是林阳明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见他脸红脖子粗，显然是十分激动。他手里捧着一份标书。
　　“穆总，综合评估法分明是之前董事长弃用的，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了回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穆家姑爷。
　　“是我的意见，低价中选法太单一了，没办法确定他们的真实水平。”
　　“可是，”林阳明眼底的屈辱一闪而过，“在会上随意变更是不是不妥？应该之前就……”
　　“父亲，你手上拿的瑞海的标书，是否认为他们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没你小孩子的事！”
　　穆云庭脸色一沉，“林总监这话还是跟董事长说吧，我现在是项目负责人。”
　　“你算哪门子的……”
　　“林阳明！”穆玉茗气得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很厉害，她转而对在场的其他人说：“不好意思，让诸位看笑话了。既然评选结果出来了，那么就请诸位移步楼下的威尼斯餐厅用餐吧。”
　　一时间，专家们和其他公司的代表团，都陆陆续续地走了，会场里只剩下林阳明和瑞海的人。
　　“林总监，怎么办？之前你说没有问题，现在怎么……这下我回去怎么跟董事长交代啊？”
　　“慌什么？又不是没有转机，这事还要放到董事会上面去说，回去告诉你们董事长，叫他放一百个心。”
　　此时此刻，他依旧对自己有着迷一般的自信，认为他只要回去吹吹枕边风，穆玉茗就会完全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从而不留余力地帮着自己。
　　而现在的威尼斯餐厅，却是一派其乐融融。
　　穆云庭正跟专家们和代表团的人打成一片，他广袤的知识，和对经济的独到见解，另那些人抛开之前的偏见与他交谈起来。
　　结果越谈越心惊。
　　因为他的谈吐根本就不像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
　　穆玉茗见此情景，也放心地将这些人交给他接待，自己去忙自己的去了。
　　威尼斯餐厅以红酒自助餐著称，架子上躺着的，全是好年份的拉菲，有82，86，09，支支要八万不止。
　　穆云庭一边吩咐侍者端来给他们品尝，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往学术上引。其实他这么卖力，主要是为了和未来的导师搞好关系。
　　不错，今天来的专家中，有一个是教国际班的。
　　他叫泥月泉，四十来岁。这个人呢，名字怪，性格也怪。不怎么说话，对人冷冷的，不合他的脾气，还真入不了他的眼。这泥月泉，虽然是教经济的，但是人家家里是古玩世家，平日里就对一些文玩感兴趣。恰好，穆云庭叛逆时期，曾想着去上考古系，因此在文玩方面，也能说上几句话。
　　“老师您若是喜欢香炉，云庭不才，刚入手了一尊木雕莲纹盖足四方炉，想让您掌掌眼。”
　　“哦？”泥月泉难得来了兴致，无他，只因这莲纹四方炉是他家老爷子遍寻不得的宝物。
　　当下，两人就敲定了一起去他家看看的时间。泥月泉也从此对他这个未来学生产生了兴趣，并愿意倾囊相授。
　　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13章 团队
　　由于穆云庭在这次评审会上的出色表现，无形中又解决了一场危机，穆华终于松口，让他以代项目总监的身份入主穆氏集团，并让他调查这次的标底泄露事件。
　　这可让林阳明咬碎了一口银牙，但他又无可奈何。
　　而与此同时，穆云庭的事业也没有落下，他自己的投资公司已经去工商局备案了，取名君庭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并且，也抽时间去华氏签订了收购协议，而给祁君轻的钱也打到了他帐上。
　　这些林林总总花去了四亿多，现在他身上只剩一亿了，还了祖父的两千万，总共还剩八千万。
　　这些钱就算是搁在普通富贵人家，也够他们生活好几辈子了。但是对穆云庭来说，远远不够。
　　The Here咖啡厅。
　　“穆总今个儿怎么有空召见我们这些闲人啊？”
　　这吊儿郎当的，是沈玮无疑。
　　同桌的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都穿着高中的校服，但难掩身上的贵气。
　　其中一个道：“说吧，把我们都叫到一起，有什么指示？”
　　“认个人，我弟弟。”
　　“你那混蛋老爹的私生子？！”刚才问话那人猛地站起来。
　　还好这是隔间，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宜昕，你冷静一点。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小祁，祁君轻。君轻啊，这些都是你的哥哥姐姐。”沈玮搂着君轻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祁君轻不适地动了动，但到底没挣开。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于是沈玮这个大嘴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夸大其词地说了一遍。期间自然少不了穆云庭的“情深义重”。
　　这下众人就秒懂了。
　　“我说庭哥，你这是为你的小情人铺路？带他来见亲友？”
　　“什么小情人？你小子给我闭嘴！”
　　众人一看，果然穆云庭和祁君轻的脸色就很不好了，尤其是祁君轻，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铁青了。
　　穆云庭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淡淡地叫声：“老五。”
　　这个被称作老五的人，立刻就心中一凛，他知道穆云庭是生气了。他这人就这样，越是云淡风轻，就意味着他心里酝酿的风暴越大。
　　那人忙亲自拿起水壶往他们面前的杯子斟满水，说道：“对不住啊，庭哥，你也知道我这人，说话没把门。那个，小祁是吧，哥哥给你道歉了。”
　　他虽这么说，但心里仍不以为然。
　　穆云庭知道，很多时候，这帮人对祁君轻的态度，取决于自己对他的态度。
　　他看着祁君轻，想将选择权交给他。祁君轻看他这样，也不好不依不饶，他一言不发喝下了那杯水，这事就算揭过了。
　　很多年后，当祁君轻真正融入这个小团体，想起这时的事，早已是恍如隔世了。
　　专业和事佬沈玮这时候又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道歉了就好，多大点事啊。其实今天找你们来，是有正事要说。”
　　沈玮从包里拿出几份资料，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份。
　　“庭哥，你要成立投资公司？”几个人中唯一的女生问道。
　　“嗯。”
　　“准确来说，是我和云庭成立的，主要是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入股。”
　　“庭哥，你知道的，我们一向跟着你混。”
　　于是，君庭的最初团队就这样初具雏形，除了穆云庭和沈玮，其余三人分别是老三李宜昕，老四何文远，老五张泽霖。
　　“庭哥，那小祁呢？”
　　“他上学。”
　　“噗嗤，庭兄，我怎么觉得你像个老妈子？”
　　众人暧昧地看向对面的二人，祁君轻耳尖稍微有些红，他假咳了一声：“我可以给你当顾问。”
　　几个人都一脸不信，暗想你小孩子瞎掺和什么。不过穆云庭知道他没夸大其词，祁君庭天生对投资很敏感，不然日后也不会眼光独到一手打造属于自己的文学天下。
　　这辈子他不确定他还有没有这个想法，但他可以做到的是，不遗余力地帮他。


第14章 解雇
　　穆云庭正式去公司上班了。
　　第一天，他就写了一份报告上交给董事会。
　　那报告上提出了三点，一是裁员，并罗列了一些尸位素餐的老员工，和上辈子有露出马脚的蛀虫。
　　二是砍掉一些正在筹备中的项目，只保留金銮湾，留存资金全力对抗经济危机。
　　三是从各个部门抽调一人成立风险控制委员会。
　　这份报告一经传出去，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尤其是保守派的“老人们”，和以林阳明为首的本来就心虚的人。
　　董事会还没开始研究，他们倒先跳出来派个代表直接告到穆华跟前去了，让穆华不要纵着小孩子胡来。
　　这个去跟穆华说的人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五十多快六十岁了，当初跟着穆华一起打天下的元老。
　　穆华对这些人本就心软，经他这么一说，也觉得穆云庭胡闹，就把他叫来董事长办公室，和这些人当面对质。
　　“云庭啊，你怎么说？”
　　“姥爷，您不妨先看下这个。”
　　穆云庭拿出来的资料自然是近半年集团某些高层与瑞海公司的资金往来证明。其中格外显眼的就是面前的这个股东与林阳明的入账证明，他们分批次从瑞海董事长的私账处前前后后转走近二千万。
　　“这是怎么回事？”
　　“哼，清者自清。云庭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柯爷爷不愧是在集团几十年的老人了，至少云庭得跟您学学您身上的这份镇定。”
　　穆云庭不慌不忙，拿出一个U盘插在手提上，按几下打开一个视频，并将音量调到最大。
　　这个柯老的声音，就清晰地在整间办公室回响。
　　这是穆云庭他们之前去的那家咖啡厅的监控录像，而坐在柯老对面的，赫然就是评审会上瑞海派出来的讲解员。
　　两人交谈的内容，很清楚地传入了穆华的耳朵里。
　　而监控的画质也很清晰，显然是做过高清处理的。
　　穆华看到柯股东拿出一份资料推到面前的人跟前，那上面，赫然就标着金銮湾项目的标底。
　　“柯爷爷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去这家咖啡厅？！明明之前都抹去一切痕迹了……我知道了，你跟踪我！你一开始就跟踪我！”
　　“……”穆云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被害妄想症也太严重了吧？
　　而且这要他怎么说？难不成说他是活过一次的人？
　　剩下的其他人，穆云庭用同样的方式让穆华批准将他们扫地出门。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林阳明了。
　　“小庭，这毕竟是你的父亲，你回去，好好跟你母亲说。”
　　“是，姥爷。”
　　“对了，听说你身边跟了一个小朋友？”
　　“是的，他在投资方面很有天赋，外祖您见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好了，你不用替他说好话，只要你能保证他对你永远不会有异心，那外公也不会管。”
　　“外公……”
　　“好了，你先出去吧，下午写份风险分析报告给我。”
　　“是。”
　　晚上，穆家。
　　“玉茗，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穆玉茗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林阳明。
　　“明天，明天就来不及了！”林阳明不耐地扯下领带，“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就完了！”
　　“林阳明，有些话我不想点破。这些年，你拿我当工具，拿亲生儿子当竞争对手，拿我父母当傻子，你以为，我就真的一无所知吗？”
　　“玉茗……”
　　“林阳明，有再多的爱，在一次次的欺骗和背叛中，也被磨了个干净了。”
　　“……”
　　“结婚后，你说我父亲对你有意见，我为你跟他闹翻，你说云庭不听你的话，我帮着你教训他。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的最终目的不过是要我们父女失和，母子离心。”
　　“……”
　　“你想要穆氏，是吗？”
　　“不是这样的……玉茗你听我说……”
　　“我说了，我累了。”随后，穆玉茗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任凭林阳明在床边嘶吼，也无动于衷。
　　最终，还是仆人进来，将林阳明请了出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尘埃落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伴随着解雇证明下来的，还有穆玉茗的一纸离婚协议。
　　穆董事长当即发话，林阳明从此与穆家毫无瓜葛。
　　林阳明衣衫不整提着行李袋被扫地出门。
　　站在台阶上，他抬头看天，正对上二楼窗户处，穆云庭一双淡然的眼睛。


第15章 舒珩
　　经过这次的事，穆华是更加坚信他的外孙长大了，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撑起穆氏的一片天了，因此，他决定真正拿穆云庭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不仅将金銮湾的整个项目交给他去做，还让他筹备年终晚会。
　　好在穆云庭现在已经几乎不用去上学了——他被清大经管学院的经济与金融国际班录取了，正分配到泥月泉。
　　因此，他每天只需往返于公司与家之间，偶尔也去一趟交易所。
　　经过上次“一战成名”，穆云庭现在在交易所的生意好得很，不断有人请人牵线搭桥只为跟他搭话，让他指点一二。咨询费不菲。
　　他自己也偶尔做些投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和祁君轻名下已经积累了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但这些钱并不能动，因为这是投资基金，用来作为公司的前期投入储备。
　　因此，穆云庭戏称，他本质上还是个穷光蛋。
　　转眼，到了月底。
　　今晚，是穆氏旅投的年终酒会。
　　商界、政界大佬云集，还有教育界、文化界的专家学者赏脸参加，可谓给足了穆家的面子。
　　要知道，穆氏虽然是旅游业的龙头企业，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跟政府官员有时候也能称兄道弟，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
　　照理说，区区一个年终酒会，是不可能这么风光的。
　　由此可见，穆云庭在背后努力了多少。
　　这一下，也彻底封住了那些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人的嘴。
　　晚上八点。
　　B市大酒店门口豪车云集。因为贵人太多，酒店管理层还紧急调来四队警卫在前面维持秩序。
　　穆云庭今天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颈间系着黑色的领带。
　　看上去普普通通，却因为他这个人，而显得贵气天成。
　　其实懂行的人都因为可以看出，他这身行头是定制的，看似跟普通人穿的没什么两样，实际袖扣的材质、领口的花纹，无不花费了一番心思，价钱更是高得离奇。
　　他可能是有些热了，袖口稍微挽起一点。被祁君轻看见了，走过去给他放下来，“你身子不好，别着凉了。”
　　“阿云。”
　　“……”穆云庭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唯一会这么叫他的人，并不在这里。可是当他抬头的时候，却愣住了。
　　“舒珩……”
　　祁君轻的手来搭在他的手臂上。
　　“这位小朋友，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话虽温柔，可祁君轻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善意，因为这个叫做舒珩的人，从出现起，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的手，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穆云庭却像没看出来一样，“舒珩，你回来了。”
　　“小云云太不够意思了，你以前可都叫我舒哥哥的。”
　　舒哥哥……舒哥哥……舒……哥哥……
　　穆云庭额上仿佛有青筋暴起，那是多么久远的记忆啊。重活一世，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个麻烦了呢？
　　不远处帮穆云庭招待客人的沈玮，发现气氛不对，忙走过去，“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说话？……舒大哥！你，回来了？”
　　“……”
　　“我进去看看，你们叙旧。”说着就拉了祁君轻走了。
　　“喂……”沈玮简直目瞪口呆，见过没义气的，没见过这么没义气的。
　　要说二人为什么都好像不太欢迎这个舒珩的样子，那就要从他们小时候说起了。
　　穆、沈、李、张、何、舒六家，十几年前居住在同一片富人区里，因为家里都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所以关系很好。
　　舒珩比他们大两岁，一向是大哥。
　　要说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这样，那就要提到另一件往事，和舒珩本身偏执的性格。
　　这边穆云庭也边走边在想，他回来做什么？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M国才对啊。
　　之前外公想让自己去，也是想着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祁君轻乖乖地任由他拉着走，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第16章 酒会（一）
　　“云庭你们在这里？快点，老爷子找你过去。”
　　来人看都没有看祁君轻一眼。
　　穆云庭松开他的手，低头静静看着他，“在这里等我一会。”
　　就跟着来人走了。
　　祁君轻在他们身后，握拳又握拳，最终无力地松开。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却像是相识了一辈子。
　　什么时候，我才不再是你身后的附属？
　　穆华找云庭过去是为了让他见见土地局的局长，毕竟，金銮湾的项目还要靠跟机关政府的合作。
　　这个局长叫吴敏。
　　吴局长一看项目负责人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下就兴致缺缺。
　　不过几句话之后，穆云庭就成功扭转了他对他的印象。
　　两人相谈甚欢，吴局长对穆云庭的叫法也从小穆变成云庭，到了最后，甚至已经称兄道弟了。
　　“云庭啊，那个项目你不用急，需要补什么材料尽管跟哥说！如果土地问题解决不了，让小李替你跟进！小李啊！”
　　“是，局长。穆总您好，初次见面，鄙姓李，李楚。”
　　“小李是我的得力干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找他。”
　　这已经算是很大的承诺了，等于说土地局从此要给这个项目大开方便之门。
　　虽然如此，穆云庭知道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招来一个人耳语几句，那个人恭敬退下。
　　不久后，捧来一个长条的木盒子。
　　穆云庭接过，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捆卷轴，吴局长接过打开，这是一幅古朴的泼墨画。
　　吴道子画作，《萧何月下追韩信》。
　　吴局长颤抖着手一帧一帧地抚摸着上面的人物，以他的目光来看，这幅画百分之百是真迹。市面上曾拍出100亿RMB的价格。
　　“云庭啊云庭，你可真是深得我心啊。”
　　“吴哥喜欢就好，对外就说是我穆云庭送给吴哥的见面礼，市面上仿品，不值几个钱。”
　　“好，好，好。”
　　……
　　祁君轻靠在门外，听穆云庭在里面谈笑风生，什么官话客套话张嘴就来，甚至后面还面不改色地行贿。
　　他怎么懂这些？他怎么敢做这些？
　　就算是富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可他不应该这么熟练，就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祁君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就是所谓黑暗的法则吗？可这，这是犯法的啊！
　　这时候的他并没有发现，当他撞破这件事的时候，最终占据自己大脑的一个想法是如果他被发现了要怎么办？而不是，他怎么能做这么龌鹾的事，我要远离他。
　　送走了吴局长，穆云庭打开门，看见了从洗手间转出来的祁君轻。
　　“你都听到了？”
　　“……”祁君轻不答，这让自己想到上辈子，他们两个就是因为这些问题经常争吵，最后分道扬镳。
　　祁君轻见不得这些黑暗，不要自己以这样的形式帮他。他总觉得，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总有一天也可以站在商界的顶尖。
　　自己的傲，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而祁君轻的傲，是真傲。
　　他总是学屈原，遗世而独立。
　　这样的人，从地狱归来的自己，怎么配得上？
　　这样想着，他觉得安分许久的心脏又在隐隐作痛，忍不住扶住了门框。
　　这下，祁君轻顾不得质问和指责，赶紧冲上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怎么了？又痛了？”他慌不择路地伸手摸穆云庭的衬衣口袋，“你的药呢？”
　　“……没带，一会就好。”
　　“你！”祁君轻不明白这叫做心痛，这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没有多少城府的少年。
　　很多年后，当他修炼成商场上的老手，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时候，他就会很怀念这时的时光，这时的天真。
　　他将他扶回房间，把他放到沙发上。
　　穆云庭痛了一下，这时已经缓过劲了。他闭着眼睛，仰头靠在沙发上，左手搭在额上，很是疲惫的样子。
　　“君轻，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不必勉强自己。”
　　祁君轻不接他这个话茬，他只是问，“会不会有问题？”
　　穆云庭猛地坐起来，他本以为，等待他的将是责难，没想到，祁君轻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不算关心的关心。
　　他久久不能言语，等到祁君轻终于不耐烦了，他才说：“你放心，如果真到那时候，我有后招。”
　　“谁不放心了！”不料这句话却像是踩了地雷。祁君轻吼完这句话就夺门而出了。


第17章 酒会（二）
　　这边穆云庭又坐了良久才撑起身，去洗手间拍了拍自己惨白的脸颊，看有些血色了才走了出去。
　　出了这扇门，他又变回了那个光鲜亮丽，人人艳羡的穆家大少。
　　下到一楼，酒会已经进行到中段了，穆华上去讲话。
　　他先是感谢了今天赏脸参加穆氏酒会的各界人士，随后，宣布他有几件要事要说。
　　第一件，自然是庆祝金銮湾项目的顺利开展。
　　第二件，是穆玉茗与林阳明的离婚。
　　一石激起千层浪！之前两人还一起参加珠宝拍卖会，看上去恩爱甚笃，也未传出什么不和的风声，怎么就突然离婚了呢？
　　就在大伙窃窃私语的时候，穆华打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下来，穆某有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要宣布。自今日起，穆云庭就是我穆氏旅投的下一任继承人！云庭，来，跟各位叔叔伯伯打个招呼。”
　　穆云庭整了整衣领走上前去，他现在已经换上西装了，看上去成熟了好几岁，也更耀眼了。
　　“晚辈穆云庭，今后要有赖各位叔叔伯伯多多照顾了。”
　　“穆公子果真青年才俊啊。”
　　“穆家后继有人啊。”
　　“是啊，如此谦逊有礼的后生可不多见了，听说他前段时间投资……”
　　……
　　在各种赞誉声中，有一道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听说穆大少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样的人，就算成了继承人，有命等到那一天吗？他又能带领穆氏，走向何方？”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却搅乱了所有的节奏。
　　很快，宴会厅掀起新的一片议论风潮。
　　“穆少爷不仅有心脏病，而且刚刚发病过！”
　　又是不知道谁的声音，穆云庭不喜欢这样，这让他感觉到有一个人正在暗中窥视自己，他如芒在背。
　　他知道，他不得不开口了，正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有个人比他更快，“说穆少爷有心脏病的，你们没长眼睛吗？”
　　众人回身望去，只见一个绝美的男子半倚在酒池中间，手里还捧着一只高脚杯。
　　此人正是舒珩。
　　“先心病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病症，它的面部特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脸色青白，第二嘴唇泛紫，第三指甲发黑。你们看穆少爷符合哪个？再说了，如果穆少爷真的有这种病，你们岂不早知道了？”
　　“哼！那不正是他穆氏只手遮天的证据吗？”
　　“小记者，既然知道穆氏只手遮天，你还这么说？看来你今天是要舍生取义了？”
　　“你！你！”
　　“安静。感谢舒少爷为我穆家仗义执言，第一，云庭确有心脏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人又沸腾了，穆云庭等他们都平息了一点才说，“不过已经做过手术了，医生说，如无意外，活到六十多岁应该是没问题。至少，会比某人活得长久。”
　　穆云庭的这个“某人”是谁，穆家的人一清二楚，而外人，就有些云里雾里了。
　　“第二，我不知道，旭华日报的记者，有偷窥人的嗜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狗仔队转行的！”
　　宴会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那小记者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最终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场危机，就这样消解了。
　　只是，穆家几人却没有轻松多少，穆华火冒三丈，下台就吩咐人调查清楚，穆玉茗咬唇不语，而穆云庭，反而是最不在意的人。
　　他一下台，就去找祁君轻了。
　　祁君轻正倚在阳台的栏杆边上抽烟，穆云庭拉开门的时候，被一阵烟雾呛得咳嗽不止。
　　祁君轻忙掐了烟，“你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穆云庭皱眉。
　　“……你别管。”
　　“我不管？你才几岁你就抽烟？”穆云庭来的时候灌了几杯酒，现在有些烦躁。他伸手去扯祁君轻的手。
　　“那你呢？知道自己有病还喝酒？”
　　“你……”
　　“穆云庭，别把自己当我爹，也别什么都自己扛。”
　　“……”
　　“我不小了。”
　　“……”
　　“我可以帮你。”


第18章 绝对控股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穆云庭带祁君轻去找了泥月泉，泥月泉当场给他考试，他全部都答上了。
　　泥月泉当下拍板，让他和下一届新生一起入学，但还要走个面试流程。
　　穆云庭看着身边的这个少年，心中无限感慨。
　　前世，他比自己低两届，彼此错过两年。
　　今生，他有机会跟我同届，或许，我们可以并肩作战。
　　……
　　第二天，两人去了趟农商银行，拍板订购了两亿黄金。
　　“这下，真的把全部身家都给押上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用问，我有自己的判断，金融危机，要在国内全面爆发了吧？”
　　“……”
　　看来，这个年太平不了了。
　　的确，一旦金融危机全面爆发，最不值钱的就是纸币。而黄金不一样，因为是稀有金属，所以没有通胀一说。如果在危机爆发前大肆收购黄金，那简直暴富！
　　这是前世穆云庭上世界货币这门课时，讲师说的，他一直记到现在。
　　如今，他有机会亲身试验，就算淡然如他，也难免有些激动。
　　“现在我们去哪？”
　　“去华氏一趟，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清楚。”
　　“好。”祁君轻开心地笑了，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也许穆云庭都没有发现，自从昨晚那不算争吵的争吵过后，他们的周身气流都改变了。
　　而祁君轻自己，也觉得越来越依赖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了。
　　华氏电子。
　　“云庭，你们可来了。这是去年全年的报表，你看一下。”
　　“……”
　　“亏损很严重，还有这里，是欠银行的债务。”
　　“陈哥，你那里现在没办法拿出钱来吗？”
　　“我……你也知道，我为了收购这个公司，把所有的可用资本都给押上了。”
　　“陈哥，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穆云庭怡怡然随便捡了一张椅子坐下，看上去并不着急。
　　祁君轻站在他的身后。
　　也许是穆云庭的情绪感染了他，陈富华稍微镇定了点。
　　“云庭啊，这么说吧，你要怎么才能松口补上这个缺口。”
　　“要求很简单，我要绝对控股权。”
　　“你！之前明明……”
　　“兵不厌诈，商场亦如是。陈哥，你浸淫商海数十年，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参悟？”
　　“……好，这一场战，算我输了。人都说穆家小儿不好惹，今日我才彻底领略到威力。果然有几分穆董事长的风范。”
　　“过奖。”
　　于是，穆陈二人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废除之前的股权安排，变为穆云庭控股67％，陈富华拥有13％，祁君轻10％，依旧留有10％用来激励员工。
　　二人从写字楼出来。
　　“你就等着这一天是吗？”
　　“是。”
　　“那我们明明……”在不久前将钱都花光了啊，怎么可能还有余钱。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和外公的二十亿承诺还没有完成呢。”
　　祁君轻眼前一亮，只要一提到投资的事，他就觉得很兴奋。
　　他是天生应该生活在交易所的人，他是那里的王者。
　　他们的关系是鱼和水的关系。
　　这次他们不选期货了，来钱慢。穆云庭在之前记下了几支股，都是前世大涨的潜力股。
　　来到交易所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穆云庭抬手招来交易员，对他交代几句。
　　然后拉着祁君轻坐到了沙发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很多人认出他来了，都坐过来与他攀谈。
　　不一会儿，他又谈成了几单生意。
　　谈判中的穆云庭是耀眼的，是自信的，祁君轻一时看得痴了，暗想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资格与他并肩。


第19章 漂亮的战役
　　最终，穆云庭凭一支“深港渔业”的股票，赚足了二十亿。
　　不仅还清了华氏所有的贷款，补上了空缺，还带它走上正轨。
　　然后，剩下的钱80％用来作为投资基金全部存入君庭的公共账户中，10％用来打广告，剩下的10％作为流动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投资公司迎来了他的第一笔生意，是一家刚开起来的超市。
　　穆云庭召集众人研究了他们的方案和可行性报告，并将超市的董事长请来问了他几个问题，当即决定投资两亿。
　　“你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沈玮问。
　　“他们的方案很好，眼下年关将近，势必掀起购置年货的大潮，如果在这个时候将名声打出去，便可以一劳永逸。”
　　“可是这也太冒险了，B市超市千千万万，你怎么就确定他们能够脱颖而出？”
　　“因为他们跟别人不一样。”
　　“小孩子懂什么，别插嘴。”
　　“让他说。”
　　祁君轻看了沈玮一眼，接着说道，“现在的超市大多只能亲自去采购，从来没有上门服务的先例。如果我们着重强调这个，不仅让人眼前一亮，而且对那些不愿意多走路和提东西的大爷大妈来说，未必不是一种福祉，何乐而不为呢？”
　　“君轻说得没错，这不但是一种创新，也是一件利民的好事。老四，明天就把钱打过去。”
　　“知道了。”
　　其实，穆云庭会看中这家超市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他是从后世过来的，知道几年后这种上门服务，网上订购有多流行。
　　而现在是07年，商家们大多没有这个觉悟，这家超市可谓是开了先河。
　　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广告投放之后，反响很不错。超市的热线电话都快打爆了。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市民们，对这种送货上门的形式更是赞不绝口。
　　不出五天，就为超市积累了广泛而稳定的客源。
　　之前投资的两亿，瞬间翻了十几倍。
　　这是一场漂亮的战役，打响的不仅是超市的名声，还有君庭投资公司的。
　　很快，君庭的财力雄厚，和董事长的眼光独到，就在业内传开了。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位神秘的老板是谁。当然，他既招致了别人的艳羡，也招致了一些人的嫉恨。
　　但因为君庭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所以，他们很安稳地过了春节。
　　然而春节后，他们想报复也无法了。
　　因为，真正的金融危机，到来了。
　　股市一度跌停，穆云庭他们因为提前抛售了股票，所以并未受到波及。而投资公司的纷纷倒闭，更是令整个Z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场风暴，实在来得太过猛烈，令人猝不及防。
　　甚至有业内学者断言，Z国的经济，危矣。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一个名为君庭的投资公司却异军突起。他们有雄厚的财力支撑，广泛投资，拯救了多少岌岌可危的公司。
　　多年后，很多媒体人忆起这么个事，还都赫赫称奇，直言是君庭的董事长以一人之躯，拯救了几乎大半个B市的经济。如果可以，他们真想采访这个传奇人物。
　　所以，当后面曝光这么一个“英雄”竟然只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时，所有人都有一种是不是做梦的感觉。
　　总之，在这之后的半年里，君庭的名声就算彻底打出去了。而穆华，也彻底对穆云庭的能力放心了，渐渐地，就不太管穆氏的事了。要不是穆云庭还要上学，只怕他早就出任穆氏的执行总裁了。


第20章 入学
　　时间，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过去了了。
　　转眼到了九月份，新生入学的日子。
　　按理说，穆云庭现在这样，上不上学已经无所谓了，可是考虑到清大毕竟是全国最高学府，这份学历还是需要的。
　　而且，清大人才辈出，至少，祁君轻的团队就是在那里面组建的。
　　一大早，穆云庭就坐着车来到了清大门口，他没什么行李，只是左手拎着祁君轻。
　　自从这年一月之后，两人变得越发亲密，有时候甚至别人都看不下去了。
　　穆云庭也在清大附近买了一间公寓，两个人偶尔去那边住。
　　而且他很喜欢牵祁君轻的手，总觉得手感很好。
　　“少爷，都安排好了。”
　　“嗯，辛苦了。”
　　“走吧。”
　　穆云庭让管家去将两人安排在一个宿舍，四人间。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去宿舍的路上，竟然遇到故人。
　　“舒珩？他怎么会在这里？”
　　祁君轻从穆云庭那里听到不少关于这个人的事。知道他有点神经质，虽然穆云庭没有明说，但祁君轻还是从很多细节中知道这人对他的云庭图谋不轨。
　　这怎么可以？
　　这时，舒珩已经走上来了，“阿云。”
　　依然是温柔的声线，跟他妖媚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你干什么？”祁君轻不自觉地护在穆云庭的跟前。
　　“小朋友，太冲动可不好哦。”说完，一手拨开祁君轻，只对穆云庭说，“我现在在清大当讲师，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没等穆云庭说什么，他就走了。
　　“神经病，我们走。”说着，就拉着穆云庭往宿舍而去。
　　到了宿舍的时候，发现其他两个人都已经到了，正在整理东西。
　　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瘦瘦高高的男生直起身来，“你们好，我叫连瑾安，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说着，把手伸出来。可是祁君轻竟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走到自己床位坐下来。
　　穆云庭无法，只好伸手握住他的手，“不好意思，我弟弟有点内向，我是穆云庭。”
　　“哦，没关系。你弟弟，看起来年纪有些小啊。”
　　“他十六岁，是破格录取的。”
　　“哟！天才啊。那边那个，陈乔，也很厉害，他是电脑专业的。”
　　穆云庭认识他们吗？当然认识。陈乔和连瑾安，就是当初跟祁君轻组队参加创新创业大赛的两个家伙，后来一起组建了公司，并且创意被自己选中，从而进行投资。
　　真不知道祁君轻这种看谁都像敌人的性格，是怎么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并且最后成为领导者。
　　他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创业的是两年后的祁君轻，而那时候的他，已经学会掩藏情绪，并且尝试着开始左右逢源。
　　几个人草草收拾一下，就一起出去吃饭了。穆云庭有预感，这个大学生活，将是自己体会不到的丰富多彩。前世，自己根本没有认真上过几次课，并且两年之后就出国了，回国才碰到祁君轻。
　　那时候，彼此心境不一样。
　　刚认识那会，把对方当成客户，合作伙伴，唯独没有当成可交心的人。
　　“云庭，你对你弟真好。”
　　“他没有父母在身边，我少不得要看顾着，也请你们……”穆云庭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老妈子，要时刻操心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屁孩。
　　他本也是冷情的人，能说出这话实在是……
　　还好连瑾安是个聪明人，他马上接上话头，“你放心，君轻不仅是你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一定会看好他的。”
　　连木讷的陈乔都点了一下头。
　　男人嘛，就是酒桌上容易出友谊。
　　当然，穆云庭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太多的酒，他后来的酒就全被祁君轻挡了。很快，宿舍两人就对他的印象改观了。


第21章 事故
　　“君轻，老师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入学一个月来，班上的同学算是彻底见识了祁君轻的恐怖之处。虽然国际班的人都是天之骄子，但像祁君轻这样，十六岁就能进的，已经证明了他不简单。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简单，连魔鬼教授们都对他赞不绝口。
　　班上已有传言，祁君轻已经靠投资赚了不少钱，至少是个百万富翁了。
　　这不，才上学一段时间，教授就建议他参加学院举办的创新创业小组大赛。要知道，往年只有大二大三参加的惯例。
　　祁君轻其实对这些没兴趣，但他听说，优胜者不仅能得到大笔奖金，还有机会将方案变成现实，不由得有些意动。
　　“君轻？”
　　“我参加。”
　　“好！那我们三个组队。你要不要问下云庭，看他要不要一起。”
　　“……还是不了，他最近脱不开身。”祁君轻一想到穆云庭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已经好久没搭理自己了，连宿舍也不回来，公寓更是不见人，不由得有些气闷，嘴角也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穆云庭最近确实是忙得焦头烂额，穆氏要参加一个政府招标项目，而在一个紧要关头，金銮湾那边竟然出事了。
　　两个工人在海边建造摩天轮的时候，海浪突然打过来了，那两个工人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卷走了。
　　虽然已经尽力压下这件事，并竭力展开搜救工作，但还是有媒体盯上了这件事，这两天正在海湾附近徘徊，指望能逮到一个负责人采访。可是蹲守了好久依旧没见到半个人影。
　　他们无奈只能去穆氏门口等着。
　　这天，还真看到穆云庭从小楼里出来，他们呼啦啦地围上去。
　　“小穆总，请问金銮湾工人被海浪卷走一事是否属实？”
　　“小穆总，请您谈谈对这件事的看法。”
　　“小穆总，集团出了这样的事，请问你们的解决方案。”
　　一支支话筒就快戳到穆云庭眼前了，一个助理很艰难地伸出一支手护着，另一个快速打开车门。
　　穆云庭坐上车，随后，宾利扬长而去。
　　车内。
　　“穆总，我们初步怀疑此事是有人煽动，否则，这些记者不会如此不依不饶。”
　　“是啊，穆总，”另一个助理也从前面转过来说道：“我猜，那个背后操作的团体实力应该与穆氏不相上下，否则，那些报社不会拼着得罪穆氏也不放手。”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调查结果。”
　　“是。”
　　“还有，搜救进展怎么样？”
　　“已经两天了，恐怕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穆云庭说完这句话就把头往后一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两天，他不眠不休地在小楼里加班，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其实他刚才走出来脚步就有些发飘，要不是助理拦着那群记者不让他们靠近自己，否则被撞一下，他可能就要当众出丑倒在地上了。
　　“穆总，是回去吗？”
　　“不，回学校。”
　　“可是您现在这样……”
　　“……”可是穆云庭已不再说话。
　　司机只好听话地打转方向往清大而去。


第22章 金銮湾出事
　　穆云庭回去的时候，祁君轻正在桌前写写画画。他特别高兴，这是他第一次脱离穆云庭要认真做一件事。他期待他拿到奖的时候，穆云庭的反应。
　　一转头，却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
　　“在做什么？”
　　“没有！”祁君轻慌忙把那堆东西塞进抽屉里，“我在复习，不是马上就快期中考试了吗？”
　　穆云庭笑了笑，不挑破他的谎言。他捡了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说道：“天才还需要复习吗？”
　　“我又不是你……”他起来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手，“怎么都是汗？”
　　“……回来有些热了。”
　　“骗鬼呢！脸色这么苍白，快到床上去。”说着就小心地把他圈住扶到自己的床上让他坐下。
　　穆云庭看他像对待瓷娃娃一样对待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惹来祁君轻一个白眼。
　　他有条不紊地帮他把风衣脱下，挂在床柱上的钩子上，再帮他脱了鞋，扶他半躺在床上，再去厕所打了一盆热水过来。
　　这些动作，十分娴熟，仿佛是做过几千遍的一样。
　　“君轻，你什么时候才能……”
　　“什么？”
　　“……没有。”
　　祁君轻疑惑地往上看，对上穆云庭有些困顿迷离的双眼。有时候，他觉得穆云庭像是透过他在看某个人。
　　“云庭，你在乎谁？”
　　“……”
　　“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君轻，你怎么了？”
　　“我只想知道，你心里的那个是谁？”祁君轻单膝跪地，抓了穆云庭的手放在胸前。
　　穆云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那么严肃，那么深沉。又或者，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是他不想在今夜谈论这个问题，告诉他，那个“他”，是他自己。
　　他只是抽出他的手，并转了个身，“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祁君轻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犹如一盘冷水浇下。
　　他就那样跪了大半夜。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穆云庭也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两个人却都像没事人似的起来洗漱，一起出门。
　　沉默地走到车前，穆云庭回身对他说，“你回去上课吧。”
　　祁君轻拉住他的手，“你状态不好，别去了。”
　　今天一大早，助理就来接穆云庭去金銮湾，说那两个工人的尸体找到了。
　　“……”穆云庭一言不发。
　　“你们穆家没人了吗？要你一个拼命！你外公呢？你妈呢？”
　　“他们都不在这里。”穆云庭的状态很让人担忧，恐怕，事情解决之日，就是他倒下之时。
　　祁君轻不由分说地搂过穆云庭的肩，陪他一起坐进车里。
　　到了金銮湾，果然等待他们的是长枪短炮。
　　“穆总来了！穆总来了！”
　　“穆总，听说遇难工人的尸体找到了？”
　　“明知道气候不佳，还叫工人在海边作业，是否不拿人命当命？”
　　“海边建摩天轮是否合理？”
　　“受害者家属怎么安抚？”
　　“还请穆总给我们一个解释！”
　　“安静！安静！关于这些我们会召开记者发布会，现在请先让我们穆总过去。对于这次的事件，我们还要做进一步调查。”


第23章 找到
　　穆云庭走到蒙着白布的尸体面前，蹲下。两具死者身边围着一圈家属，哭声凄厉，几乎与海浪的声音融为一体。
　　穆云庭拍着身边的妇女的肩膀，企图安慰她。不料，她却像突然发狂了一样，猛地推开穆云庭，并拼命捶打了他好几下。
　　祁君轻一个没防备，被她得逞。忙推开那妇人，扶起穆云庭，“你做什么？”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儿子啊！！！”
　　“你们这些凶手！吃人的怪物！”
　　“保安呢？保安呢？”
　　祁君轻护着穆云庭节节后退，助理连声呼唤警卫过来，“你们不要激动，事情真相还没调查清楚……”
　　“小李！”穆云庭喝止了助理，“大家请听我一言，我理解你们的痛苦，第一，两日内抚恤金会打入你们的帐上。”
　　“人都死了还要钱干什么？！”
　　穆云庭却是接下去，“第二，事发的时候，我们的项目并没有在施工，至于这两个受害者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们也是会派人调查清楚。如果，确实是集团的原因，那么我穆云庭，给你们家属，下跪赔不是。”
　　“云庭！”
　　“穆总！”
　　“并发誓，这辈子不再担任穆氏旅投的任何职位。”
　　“好！好！好！穆总果然是爽快人。”一人踱步而出，竟是消失已久的林阳明！
　　“林、林总！”
　　“希望穆总永远记住今日的话。在场的人也都听到了，既然穆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给穆总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几个遇难者家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一时间也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年轻男人说道，“好，那我们也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你若调查不出来，我们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好不容易请走了死者家属，并将尸体也拉走了。
　　记者挖掘出了这么大新闻，也都心满意足地走了，少数几个想再探听穆云庭和林阳明之间的机密，也都被警卫强制请走了。
　　沙滩上瞬间只剩下穆云庭一行人，和林阳明。
　　“好儿子，你脸色可不太好。”
　　“父亲，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踢出集团，这种滋味，你可得好好尝尝。”
　　“……”
　　“两日后，就等着灰溜溜地滚蛋吧。”
　　“……”
　　“好了，我言尽于此。再见。”
　　说着，便转身走了。
　　“穆总……”
　　“跟着他。”声音有些低弱，助理小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
　　穆云庭直到只剩下他和祁君轻两个人的时候，这才卸了力道，一下子软倒在祁君轻的怀里。
　　“云庭！”
　　祁君轻抱起穆云庭回身奔到车的方位，小心地将他放进车后背，随即打开驾驶室的门，也不顾没有驾照就将车开了出去。
　　虽然着急，但他尽力将车开得平稳，以免颠到穆云庭。
　　而车后座上的穆云庭情况确实很不好，他已经渐渐陷入昏迷了，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双手无意识地捂着胸口，一副难受的样子。
　　祁君轻不时地往后看一眼，不由得慢慢加快速度。


第24章 入院
　　“君轻……”
　　“云庭！你感觉怎么样云庭？你不要说话，再坚持下！医院马上就到了！”
　　“不要去……医院……”
　　“不行！你这个样子很危险！”
　　“记者……”
　　“砰！”祁君轻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那个！”
　　可穆云庭此时哪受得了这么大的声响，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又昏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祁君轻，他开始狂踩油门一路狂奔，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终于将车停到了一间医院的门口。
　　把穆云庭小心抱下车，跑到急诊室，把人放到推车上。
　　直到进了抢救室，祁君轻这次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毕竟只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碰到这种情况，直到现在才觉出软弱来，已经算很不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穆云庭戴着氧气罩，身上贴着各种仪器毫无知觉地被推了出来。
　　“云庭！云庭！医生，怎么样了？”
　　“你是患者的弟弟？你们家怎么没有个大人？”
　　“大人、大人都在国外。到底怎么样了？”
　　“这……唉，心脏有衰竭的征兆，具体的还要后续观察过才能知道。不管怎样，可能要尽快安排手术，不然的话，支撑不了多久。”
　　“你说，什么？”
　　“孩子，还是快将你家大人叫来吧。还有，看好你哥，别让他再这么劳累了。小小年纪，为什么要这么透支生命呢？”
　　……
　　祁君轻茫然地跟着穆云庭的推车来到病房。拿出电话，不知道打给谁。
　　最后拨到了沈玮那里。
　　沈玮接到电话，简直吓出一身冷汗。可是他人也在外地，远水解不了近火。
　　于是他只好给穆府去了电话，让他们来人照顾。这么一来，事情就兜不住了。
　　接电话的是老管家，一听他们家少爷这段时间竟独自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现在竟然人都整进了医院！这还了得？！
　　管家赶紧吩咐罗嫂煲些清淡的汤，自己打包一些少爷常用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让人带去医院陪床。
　　不是他不想转院，只是沈少爷来电话说他们少爷目前的状况并不适合转院。
　　做完这一切之后，再给国外的老爷子和小姐去了电话。
　　此时，穆云庭住院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开来，外界关注的还是工人溺亡事件，并且，有诸如“穆氏不顾工人的生命安全坚持勒令他们在暴风天气下作业”之类的谣言迅速在网上扩散开来，导致穆氏的股票持续走低。
　　这个时候，目前的主心骨，却倒了……
　　幸运的是，局面很快就得到了稳定。
　　晚上的时候，穆云庭醒了。
　　他不顾众人的反对，将集团骨干召集到医院商议对策，并不时用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事实上，如果不是祁君轻在后面撑着他，他连坐都坐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快要深夜了，祁君轻不得不出声提醒。穆云庭这才说：“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吧。”
　　助理小李也看出了上司的倦意，就招呼众人准备离去。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穆总，那尸检报告您看……”
　　“不用给我过目，到时候直接拿去召开记者招待会。”言辞间，竟是对结果都已了然于心。


第25章 表白
　　等到病房里都没人了，穆云庭这才彻底卸下力道，任由祁君轻抱着他。
　　祁君轻低头便能瞧见穆云庭那张憔悴苍白的脸，以及，低垂的眼睑。
　　他忍不住，在他的发顶上印下一吻。随后，他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僵硬了。
　　“君轻？”
　　“……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
　　“……”祁君轻双手一提，将人撑起来一点，再把人的脸转过来，“你要怎么补偿我？”
　　接着，不待人开口，就含上那两片苍白干裂的唇瓣。
　　“唔。”穆云庭一惊，开始小小地推拒他的胸膛，但他此时毕竟气虚体弱，哪里挣得开他的桎梏，直到被吻到眼前都发黑了才被放开。
　　“你……”穆云庭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有力气开口说第一个字。
　　岂料，又被祁君轻用手堵住了，“听我说。第一，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第二，我想保护你，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想保护你，你一定不知道，在交易所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你，但是从来不敢靠近你。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上辈子认识一样。”
　　“君轻……”
　　“第三，我不管你之前想的是谁，可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祁君轻的人了。……可以吗？”
　　“哈。”穆云庭简直气笑了，这是强买强卖吗？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最后想想不妥，才不情不愿地加一个“可以吗”。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其实穆云庭的本意并不是把他拉进这个泥潭。祁君轻比自己小两岁，他有大好的年华没有挥霍。而自己，已经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预定的年岁了。
　　“君轻，你真的……”
　　“我说了，我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想，看你这么累而帮不了你，我不想，看你无知无觉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再来恨自己的无能！”
　　“对不起。”穆云庭把自己撑起来一点，主动抱住这个不知道何时已泪流满面的少年。
　　祁君轻蹭了蹭，用略带鼻音的声音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可以吗？”
　　“君轻，给我几年时间，也给你自己几年时间。如果在你二十岁的时候，你还坚定现在的选择，那么，我们就在一起。”
　　穆云庭知道，这是自己目前能给他的最大承诺了。
　　祁君轻得了他这么长的一句话，却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只抱着他一阵猛亲，直到最后穆云庭支撑不住晕过去才肯罢休。
　　……
　　穆云庭五点就醒了，他看到身边睡得正酣的祁君轻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暗想自己是不是对他太纵容了，才让他这么为所欲为。
　　他看着他的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忍不住动手把他推远点。这下也把祁君轻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云庭……”又砸吧砸吧嘴，继续睡觉。
　　这下，穆云庭有气也发不出来了。
　　结果就是，接下来的一天里，祁君轻各种殃头殃脑地赔不是，极尽讨好之能事。但穆云庭对他爱理不理的。
　　毕竟，能没有分寸到把人亲晕过去，祁君轻也算是个人才。


第26章 发布会
　　两日后，记者发布会。
　　穆云庭甚至是一大早从医院轻车简从地出发的。
　　他在后座，靠在祁君轻的怀里，闭目养神。
　　“还好吗？要不别去了。”
　　穆云庭现在还处于稍微动不动就头晕目眩的状态，早上起床的时候还险些晕过去。如今竟然要去参加发布会，这意味着他要走那么长的一段路，还要在台上坐好几个小时。这让祁君轻怎么放心得下？万一……
　　可是现实没有给他打道回府的机会。
　　会展中心到了。
　　穆云庭缓了缓，自己走下车去。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有搽粉，所以现在看上去脸色还好。
　　从会展中心门口到展厅有很长的一段路，穆云庭几乎要靠两个人扶着才能走完。
　　到了入口，穆云庭停下来歇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蓄积一口气自己缓步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的小李有很多次都忍不住要伸手扶住他，可他表现得无懈可击，至少下面那些不断按着快门的记者是看不出他身体不适的。
　　穆云庭走到高台上，早有一群人站起来等他坐下。等他坐定，发布会宣布开始。
　　在主持人说了开场白之后，记者开始提问。
　　“小穆总，关于金銮湾工人溺亡事件调查的最初进展是怎样的？你之前所说的两日之内……”
　　“调查结果确实出来了。”
　　一般的问题由穆氏的对外发言人代答，穆云庭只在最后总结的时候说几句。
　　“那责任认定是怎样的呢？”
　　“责任并不在我们穆氏。”
　　哪知，受害人家属听到这句话却闹了起来。
　　“你说不在你就不在你啊！”
　　“不是你们还有谁？”
　　“可怜我的儿子啊！你还我们儿子！”说着，就要冲上台去，被安保拦了下来。
　　“安静！安静！”
　　“这是死者的尸检报告。”发言人将几页纸投影在大屏幕上。
　　“报告显示，这两位工人胃里残存着大量酒精，想必是过度饮酒之后误走到海边，被海浪卷走，生前并未在沙滩上施工。”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其实你们心知肚明。事发的时候，并不是我们项目的施工时间，而且——”发言人对旁边的年轻人耳语几句，年轻人下去，不到一会儿端上来一堆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
　　台下的人看到这堆东西不明所以，便小声讨论起来。这时，有人注意到死者的家属看到那堆东西，纷纷变了脸色。
　　“几位认识这些吗？”
　　这会儿，大屏幕上也播放起了视频，是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人交给死者家属钱财，声音也清晰地在大厅中传播。
　　“如果金銮湾能让彻底停工，还有重谢。”
　　“您放心，看我们的。”
　　这人赫然就是之前评审会上瑞海公司的讲解人！
　　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这时候，警察进来了。
　　“事情看来很清晰明了了，袁警官，麻烦了。”说着，穆云庭便站起来，准备出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腿有些麻，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小李及时扶了一把。
　　这时候，金海岸的负责人也迎上来，“穆总，这次多亏了您啊，不然我们公司，这回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事，他们是冲着我们穆氏来的，郑总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
　　“您放心，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好。”


第27章 病重
　　穆云庭只点了一下头就继续往前走，他感觉很不好，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他现在必须尽快赶到休息室。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所预想的那样，他勉力走出大厅，来到走廊，就突然有一阵巨大的心痛袭击了他，他还什么也来不及反应，就倏然晕了过去。
　　尽头的祁君轻甚至来不及奔到他的跟前。
　　“穆总！穆总！”小李扶着他慢慢躺倒在地上，并不敢碰他。
　　祁君轻冲上去将他摆正，对着他就是一番急救，又是心肺复苏，又是人工呼吸的。
　　摆弄了好久，可是穆云庭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小李站在一旁焦急地拨打着电话。
　　而这一幕，被出了门的记者门看了个一清二楚。每个人都不愿放过这个大机会，举起相机就是一阵猛拍。
　　“别拍了！别拍了！保安！保安！”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最后会场终于被清空了，只是那些照片也流出去了。
　　穆氏的人此时也无心搭理那个，只守着穆云庭静静等候救护车的到来。
　　好在没等多久，悦耳的鸣笛声就从远方传来。医护人员夹着担架跑下来，抬着穆云庭放上去，就又回到车里。
　　氧气罩、血氧夹、电吸球，不一会儿，穆云庭的身上就被连接了各种仪器。
　　而他本人已是无知无觉地任凭摆弄。
　　祁君轻徒劳地坐在旁边，小指一直勾着穆云庭无力垂放在一旁的手。
　　“情况并不算太遭，小朋友，刚才是你救了你哥哥，知道吗？”
　　的确，穆云庭这个病过度劳累或者精神高度紧张一旦松懈下来，很容易并发心梗，一个不小心就猝死了。
　　在这个时候，昏迷的黄金四分钟显得尤为重要。如果在这四分钟内没有采取正确的急救措施，那人就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觉出后怕来。
　　穆云庭被推进医院，又进行了一番急救过后，这才被转入重症监护室。
　　祁君轻站在外头，脸死死贴着玻璃，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里面那个静静躺在床上的人，盖着被子看不出起伏，如果心电图有规律的“滴滴”声响起，他几乎以为那人已经断了呼吸。
　　“祁少爷。”
　　“……外面怎么样？”
　　“我们压下去一部分，大多是依附于穆氏的报社，还有几家他们不肯交出照片。”
　　“拿不回来就算了，找一家我们信得过的报社，在他们报道之前抢先报道。标题就是，‘穆氏继承人积劳成疾为哪般，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祁少爷这……？”
　　“照我说的去做。还有，雇些水军在贴吧，微博，论坛上，将话题顶上去。”
　　“是。”穆云庭一倒，小李相当于没了主心骨，眼下，看祁君轻这么有条理，便不自觉地按他说的做。
　　……
　　穆云庭这一次，整整昏迷了十天。
　　这十天中，祁君轻带领团队打了一场漂亮的网络战。他充分利用现在女学生的“爱美之心”和母性光辉，将穆云庭正在抢救，昏迷的照片放到网上，再请人撰写了长文，将金銮湾一事如实描述，着重描写穆云庭为了穆氏几天不睡觉也不吃饭最后终于病倒。
　　这下，可勾起了大部分人尤其是女人的同情。本来嘛，穆云庭长得俊美，符合女孩子梦中情人的模样，他又病着，小脸惨白的样子，更是让不少人直呼“太心疼了”，随后就开始对这幕后推手的口诛笔伐。


第28章 认孙
　　穆华和许瑞茹也从Y国赶回来了，看到外孙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有多心疼。
　　尤其是许瑞茹，几乎悔得肠子都青了，直说不应该扔下小庭一个人。
　　也对，这半年，穆云庭表现得太强势，让人家忽略了他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的事实，甚至他还身患重病。
　　“宝儿啊，你躺着躺着！别动啊，想要什么跟外婆说。是不是难受啊？”
　　“外婆……”穆云庭刚刚醒来，说话有些费劲，刚说了这个两个字就喘上半天。可把许瑞茹心疼得直皱眉，连声说：“你别说话，你别说话……”
　　“君轻……”
　　“什么？”
　　“君轻……”
　　“你是不是找那孩子？”看穆云庭费力地点了一下头，穆华接着说道：“他去给你喊医生了。这几天，他做得不错，等再过几年，可以将他培养成助手。”
　　“他吓坏了……”穆云庭叹息，可是隔着氧气罩，并没有人听见。
　　穆云庭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祁君轻进来就又睡过去了。他太虚弱了，之前连日的操劳和最近的发病，耗光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看起来大不如前了。
　　“检查报告出来了，心衰一级，建议马上做手术，否则……”
　　“否则什么，医生你直说吧。”
　　“否则撑不过五年。”
　　“什么？！”
　　“阿茹！”
　　“老夫人！”
　　病房里再次忙乱起来，原来是许瑞茹一听到这话整个人突然瘫软下去，众人忙将她扶到椅子上。
　　“小庭，我的小庭……”
　　“那如果做了手术，可以活多久？”
　　“这个不一定，有的能活好几十年，有的因为术后病发症也许撑不了多久，也有的，下不了手术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奶奶，云…庭哥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他，你也相信他，好吗？”
　　“是啊，阿茹，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玉茗呢？玉茗呢？！她儿子都这样了她还在外面散什么心？！宝儿啊！”
　　“你小声点，别吵了云庭。”穆华看穆云庭的眉头不安地皱了皱，他整个人深陷在白色棉被中，像是要消失不见，不由得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穆云庭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彻底清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病房里三个人都在，祁君轻握着他的手坐在床头。
　　敏感的他，准确探知了气氛的不一样，“都怎么了？”他问。
　　“……”没有人回答。
　　“医生已经说了吧？”
　　“小庭？”
　　“我之前已经安排好了去R国手术，如果回得来，皆大欢喜，如果回不来……”
　　“不会的！小庭别说了……”
　　“不，外婆，听我说完。”他回握住祁君轻的手，满满将他引到跟前来，“君轻很优秀，外公，你愿意认他为孙子吗？”
　　“云庭你……”
　　“我不在的日子，让他照顾你们。”
　　“这事，过几天再说。”
　　“外公！”
　　穆云庭一时激动就要起身，祁君轻没扶住，顿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大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顿时涌了进来，将他们赶了出去。
　　“病人现在受不得刺激，你们还是多让着他为好。”
　　“老头子你看看！你看看！小庭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看这孩子不错，而且，多个孙子有什么不好的呢。”
　　“唉，好。”穆华出去一趟脾气变了很多，不然，可没那么好说话，必会认为穆云庭拿他的身体来威胁自己，“小祁啊，你过来。”
　　“爷爷奶奶叫我君轻就好。”
　　“倒是个伶俐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穆家的一员了。你应该知道，身为我们穆家人的本分是什么。”
　　“绝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尽心尽力辅佐庭哥。”
　　“哦？”能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这孩子不仅聪明，心性也不错。穆华这下倒是有些满意了。
　　就这样，从今往后，穆家便多了一个二少爷。


第29章 起飞
　　穆云庭这次在医院待足了整整三个月，等他出院的时候，一个学期都结束了。
　　好在，这阵子有穆华回来镇着场子，他可以专心养病。祁君轻为了照顾他，课也没怎么去，不过创新创业那个项目倒是没落下，终于赶在最后期限之前上交了整个方案和可行性分析报告。
　　这次的事，已经确定是瑞海和林阳明一伙人因为上次没有中标断了财路而怀恨在心搞出来的。可是穆云庭确信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是让人拿来当枪使。
　　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好先这样算了。不过穆云庭想，他是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他有预感，这个人，一定就是前世害死自己的人。
　　正想着，有一双温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面，顺时针揉着。
　　“别想这么多了，你该好好休息。”
　　“君轻，现在国内这么多事情，我真不应该在现在……”
　　“你胡说什么？如果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等你，我们等你。”
　　“……”
　　“云庭，我真想跟你一起去。”祁君轻从后面搂住穆云庭，将他的脸贴在他的脖颈处。
　　这一切，都被从门外路过的许瑞茹看了个真切，她心里虽有些怪异，但还是只觉得这两兄弟感情真好，摇摇头走开了。
　　两日后，穆云庭带着团队静悄悄飞去了R国，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与此同时，华国政府的新令也下来了。
　　在候机楼的落地窗后面，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头戴鸭舌帽的人，久久伫立。
　　“穆云庭走了，没有人跟我们抢了。”
　　“你真的以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吗？”
　　“……”
　　“起飞了。”
　　祁君轻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连瑾安他们都在，“云庭走了？”
　　“……”祁君轻没理他们，自顾自地走到自己床前，躺下。
　　“喂喂喂，你别睡啊，没想到云庭竟然是穆氏的太子爷！好啊你们瞒得够紧的啊！”
　　“话说，云庭不会真的有……那他会不会……”
　　“闭嘴！”祁君轻面向着墙突然暴喝一声，随即又没了动静。
　　连瑾安噎了一下，摇摇头，拉着陈乔出去了。
　　祁君轻一个人在宿舍，摸摸抚摸着床单。
　　跟穆云庭认识半年多了，一直形影不离，这是第一个，没有他的夜晚。
　　他想起两天前，他趴在他的耳边说，“两个月，我给你一个属于我的帝国。”
　　他真的能做到吗？
　　祁君轻他们做的这个创业项目是建立一个文学网站，类似于绿JJ那样的，主攻小说阅读。
　　这样的网站，前期投入大，收益低，运转周期长，真的有人愿意投资吗？
　　不过就算没有人也没关系，经过半年多的投资积累，祁君轻也拥有了一笔巨大的财富，都存放在和穆云庭的公共账户里。只是，跟穆云庭给自己的，还相去甚远。
　　为今之计，只能……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比赛结果终于出来了，祁君轻他们的项目，直接跳过了初赛，拔得了头筹。
　　消息一出，整座学校都炸开了锅，羡慕的有之，质疑的有之。
　　毕竟，连决赛都不比，除了这份方案确实惊世骇俗，就只有有内幕这一个解释了。后面确实又爆出了祁君轻和穆家太子爷走得很近的消息，甚至还被穆老爷子认作孙子。
　　一时之间，学校论坛都快被刷爆了。有一些学生联合起来发帖子，要求学校公开祁君轻的方案，让他们来评审。
　　“胡闹！连点常识都没有学什么经济？都回家种田去吧！”泥月泉实在是气急了，什么话不过脑都直接往外蹦。
　　“教授您别生气。”
　　“君轻啊，没事。你的方案是我评的，让他们有什么不满直接来跟我说。”他实在是很满意祁君轻这个学生，年纪最小，难得的是，还不骄不躁的。
　　“教授，其实，他们说什么对我们一点影响都没有，我只要把公司开起来，不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什么？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教授，让我试一试吧。”祁君轻很兴奋，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刺激的游戏，他也想要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同时，期待那些人被打脸那一刻的表情。
　　“好！不愧是我的弟子！老师期待你成功的那一刻。”
　　之后，他想了想，给穆云庭去了电话。穆云庭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语气略微轻快了一些，可以听出心情不错。
　　“君轻真厉害。”
　　听他在大洋彼岸用温柔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祁君轻不可抑制地脸红了。
　　他嗫嚅地问：“什么时候手术？”
　　“下周五。”穆云庭这段时间在尽力调养身体，为最终的这个手术做好准备。
　　“我过去？”
　　“你那边走得开吗？”
　　“我…我…我可以过去的，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什么？”声音太轻了，穆云庭没有听清。
　　“没什么。总之，我过去。”
　　“君轻，没必要的。你乖。而且，你过来也做不了什么啊，最近这里又不太平。我答应你，一个月后，一定就回来了。”
　　“……”也许是穆云庭的轻松感染了祁君轻，他不再坚持着要过去，只是一再让他保证，不能食言。
　　挂了电话，穆云庭长舒一口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养孩子。
　　其实，对于几天后的手术，穆云庭心里也没底。因为前世并没有这么一遭。
　　而今生不知道是因为思虑过重还是什么的原因，自己的病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穆云庭想，难道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没能好好把握吗？


第30章 手术
　　而祁君轻这边也开始忙起来了。
　　他之前已经在工商局注册了一个公司，取名君轻文化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陈乔技术入股，设计并制作网站。至于连瑾安，他自告奋勇包揽了一切外联工作，拉投资拉广告的事情由他全权负责。
　　一开始，几乎没有人看好这个项目，因为实在是个太浩大的工程，绝不是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可以撑起来的。
　　就连穆华也以为他们不过是玩玩。
　　但他不介意让他去历练历练。
　　终于，在穆云庭手术的前一天，网站做起来了。
　　网站很漂亮，界面是淡粉色的，上面漂浮着白色的泡泡，代表梦幻和梦想。
　　因为定位受众主要是初高中的女生，所以这样设计。
　　祁君轻正在电话里眉飞色舞地跟穆云庭讲这个网站怎么怎么神奇，它有哪些功能，有哪些赚钱的业务。不由得就忘记了时间。
　　直到听到穆云庭那边传来一声护士的暴喝，这才想起手术前一天，他不能多用手机。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我想多听你说。”
　　“挂了吧。明天，加油。”
　　“……嗯。”
　　说要挂电话，其实谁也没动，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任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最后，还是穆云庭最后说了一声，“我挂了，你也早点睡。”
　　“……嗯。”
　　又等了差不多两分钟，祁君轻才听到耳边传来“嘟嘟”的声音，他叹了一口气，也摁掉了电话。
　　云庭，我想你，想你。
　　想亲你，想抱你。
　　所以，你就好好的，回来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这对所有穆家人和祁君轻来说，是个十分重要的时刻。
　　穆云庭被推入手术室。
　　他陷入昏迷前，留下了一句话，“把手机开扩音。”
　　医生不敢不从，只得照做。电话那端，是坐立不安的穆华三人。
　　而门外，站着的是消失已久的穆玉茗，和手上提着一个公文袋的刘律师。
　　“刘律师你……”显然穆玉茗在这里见到刘律师也很意外。
　　她正好在R国散心，弥补感情创伤。前段时间通讯都不通，直到穆华派助理找到她，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竟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
　　她简直肝胆欲裂，自己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自顾自己。
　　现在看到刘律师出现在这里，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穆女士，这是穆先生的遗嘱，已经公证过了。穆先生委托我，如果他遭遇不测……”
　　“……”穆玉茗颤抖着手想要接过那个文件袋，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痛哭失声。
　　“穆女士，穆先生吩咐过，如果他安然从手术室里出来，这份遗嘱就不用拿出来了。所以恕我失礼，文件袋暂时不能给你。”
　　“他……他还说什么了吗？”
　　“是，他说，您永远是他的母亲。”
　　“呜呜……”穆玉茗受不了了，终于跌坐在长椅上。
　　而此时手术室的红灯依然亮起，里面正在进行着惊心动魄的手术。
　　其实穆云庭的先心要想彻底根治，只有换心一条路，可是供体哪有这么容易等到，所以他只是先做的心脏修复手术。这个手术如果成功的话，以后就会大大减少复发的概率。虽然不能彻底根治，但至少能与常人无异。
　　至于心脏来源，再慢慢等吧。
　　穆云庭虽然昏迷，但意识却是清醒的，甚至有一瞬间，他感觉他的灵魂离开了他的身体，漂浮在半空，冷眼看着医生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胸膛。
　　看到了那颗困扰自己大半生的不安分的心脏。它鲜红，上面血管密布，微弱但却坚定地跳动着。
　　他甚至还看到了离手术台三四米远的地方，没有中断过通话的手机，发出微黄的光。他知道，所有关心自己的人，此刻都围在另一个座机旁边正听候着宣判。
　　突然，意识一个恍惚，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十二点二十分，伤口终于缝合了，一针一线，十分细密。
　　十三点一刻，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穆云庭无知无觉地被推了出来，他脸上扣着氧气罩，手上打着点滴。随着推床的移动而身体轻微晃动着。
　　“云庭！”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但还要观察几天。关于术后的注意事项，我会让护士去病房告诉你们。病人很坚强，恭喜你，女士。”
　　“呜！”穆玉茗握着他无力低垂的手，好像自从穆云庭四岁以后，她就没有这样握住儿子的手。
　　她紧紧抓着，仿佛这样可以传递给他力量一般。
　　她跟着移动病床来到观察室，看医生将她的儿子搬上去，再安上各种仪器。
　　她坐在旁边，茫然地看着他们走来走去，直到一个护士过来交代她注意事项，她才回过神来拿纸笔一一记了。
　　而在Z国B市，穆家大宅里，三个人在听到手术结束的时候，也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上午，大概是他们度过的最漫长的上午。
　　直到穆云庭安然无恙，他们也终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尤其是祁君轻，一松懈下来，他觉得头晕目眩，手软脚软，几乎站不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奔过去，想要亲眼看看他好不好。
　　“君轻，你真的要过去？可是你的网站不是正在关键时刻吗？”
　　“是，奶奶，我要过去。我等不了了！”
　　“这、可你一个人……”
　　“去就去吧，让小李陪你去。”穆华一锤定音。
　　就这样，祁君轻去R国的行程就定下了。
　　而此时穆云庭麻药劲还没过仍在昏迷中，他不知道他的小少年就这样任性地登上了飞机，正在前往异国他乡的路上。
　　等到祁君轻飞奔到医院的时候，他依旧无知无觉，静静地躺在床上。
　　整个病房里只有心电图“滴滴、滴滴”的声音。
　　祁君轻直到这一刻才真切地感到，这个人还活着。他还有呼吸，还有温度。
　　他走过去，试探着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第31章 相处
　　这时，“咔嚓”一声，病房的门开了，穆玉茗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你是？”她眯着眼睛仔细回忆，“是君轻那孩子吧？你怎么过来了？”
　　“阿、阿姨，我来看看他。”
　　“你有心了，这孩子昏迷一天了，医生说可能明天下午才能醒。你来了也好，想必他也是希望你来的。”
　　“阿姨……”
　　“站着做什么？坐吧。”
　　接下来，穆玉茗拉着祁君轻说了很多很多，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空缺都补回来。她惊觉，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甚至不如眼前这个少年。
　　穆云庭是第二天傍晚彻底清醒的。
　　医生说他体质弱，醒来的时间会比别人晚些。
　　他半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直到越来越近的声音唤回他飘忽的思绪。
　　“云庭，你终于醒了……”
　　君轻……
　　穆云庭说不了话，但他用眼神询问“你怎么来了？”
　　祁君轻心虚地笑笑，说道，“我会疯的，让我乖乖等你回来，我会疯的。”
　　言辞中竟是委屈得要哭了。
　　他本是长得俊俏，又是没有完全长开的少年形态，泫然欲泣的样子，别提有多么令人心疼了。这下穆云庭也不忍心责怪他了，他颤抖地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头。
　　无奈，刚醒无甚力气，刚抬起来一点便又落了下去。
　　祁君轻看出了他的意图，便抓住了他的手，让他的手背紧紧贴在他自己的脸上。
　　竟是旁若无人。
　　穆云庭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下，因为他的余光瞥到了自儿子醒来就没有发出过一声的穆玉茗。
　　“妈妈……”他无声地说。
　　穆玉茗赶紧坐下来，握住他另一侧的手，“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穆云庭微微地摇了摇头，喃喃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穆玉茗俯下身去，这才听清他说的是，“妈妈，您辛苦了。”
　　霎时，穆玉茗拼命忍住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了。
　　……
　　穆云庭现在术后恢复良好，但医生说还要卧床静养一个月。
　　这天，两个人窝在床上看着一台笔记本。穆云庭坐得辛苦，祁君轻就一手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整体界面就不行，我建议粉红色只是作为其中一个模块的界面。毕竟我们的网站不可能受众永远这么狭隘。现在针对少男少女，以后就可能打入青中年市场。”
　　“你的意思是不光要分男女频，还要划分年龄段？”祁君轻很聪明，一点就透。
　　“嗯。”
　　“还有，这个模式太过于单一了，我觉得，还要有让用户讨论交流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论坛？”
　　“差不多吧，但现在论坛太多了，怎样做出差别化，就靠你们想了。”
　　“云庭！”祁君轻突然凑上去，在穆云庭的左脸颊上啾了一口，“你真厉害！”
　　两人从不吝啬于夸奖对方。
　　“我这就打电话给陈乔。”
　　这时，穆玉茗从门外走进来，“来，吃些水果吧。”
　　“君轻啊，你这样不上学学校让吗？”
　　“没事阿姨，我请了一个月长假。”
　　“别阿姨阿姨地叫了，既然老爷子认了你，那你就该叫我一声干妈吧。”
　　“干妈！”
　　“诶，乖。”
　　就在他们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Z国却在发生着一场风暴。
　　经济危机愈演愈烈，政府已经下令调控。“看得见的手”终于要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了。
　　各大银行全部卡紧投资，很多公司就算资信证明提供得很全面，也不一定能申请到贷款。这就断了很多中小公司的路。
　　在祁君轻和陈乔的通话中，连瑾安也凑过来说了几句。他充分表现了对这一方面的担忧。
　　毕竟，没有贷款，对于要做大这一网站来说简直寸步难行。
　　而在这个紧要关头，也没有哪个冤大头会乐意投资这个目前看不到前景的小公司。
　　不过，祁君轻对此表现得老神在在。
　　他完全不担心。
　　“咱们的那批黄金全部有人预定了，高于市场价十二倍的价格，还是不断有人要。”
　　“意料之中，黄金是保底的，用越来越不值钱的纸币换这么一个永远不会贬值的东西。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那现在该怎么办？出手吗？”
　　“不，全部留着，待价而沽。”
　　“可到时候万一……”
　　“没有买家，我们就反卖给银行，想必他们会很乐意收购的。”
　　“好，就这么办。”
　　“……”
　　“云庭，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个怪物，怎么能预先知道这么多？”
　　“……”穆云庭想，我不过是占了重生的便宜罢了。
　　这一下，资金储备搞定了，网站设计也大致有了方向，前期准备就剩宣传一块了。
　　这一方面，祁君轻打算自己拍摄一个微电影，就作为网站的宣传片，然后在各大贴吧、论坛上传，剧本都写好了。还省了一笔广告费。
　　连瑾安对这个主意是举双手双脚赞同，他本来就觉得就凭祁君轻这颜这气质，不当那个形象代言人可惜了。这下圆满了，他已经可以预想到一大波可爱的少女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本来还建议把穆云庭拉上，两个美少年，再适当有些暧昧。但是被穆云庭否决了，现在毕竟是零几年，男男还不太被大多人所接受，说不定效果会适得其反。
　　祁君轻也不太喜欢这样，容易被人说成蹭热度。而且他私心里也不愿让云庭这么美好的一面被人看到。
　　上次放出他的照片，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是他已经后悔得快死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在异国他乡远程遥控着这一切。
　　回国的日期定在七天后。
　　之所以提前那么多天，是因为穆云庭还有事情要做，手头的这个金銮湾项目虽然已经步入正轨，但也不能放开太久，否则要出乱子的，就像上次那样。
　　还有政府的那个项目，穆氏已经被选中为五家应标公司之一。很多前期也要做起来了，穆华叫他回去帮忙。
　　但是祁君轻仍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不断地询问医生他这样适不适合远程飞行。直到那个华裔医生赌咒发誓了，他才放心下来。


第32章 生日
　　很快，回国的日期到了。
　　祁君轻简直如临大敌，虽然天气还是很热，但他一点都不敢马虎。不仅给穆云庭找了一件白色毛衣让他穿，还给他围了围巾，末了，还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顶鸭舌帽给他扣上。
　　简直是全副武装，不要太紧张。
　　穆玉茗忍俊不禁，“好啦好啦，再这样下去出门就要被人围观啦。”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出门去找医生了解一点飞机上的注意事项了。
　　穆云庭也很无奈，但他明白前段时间真的是吓到这个小孩了，也就只好任他摆布了。眼看祁君轻越来越夸张了，竟然还借了轮椅要让他坐，他只好开口：“君轻，就快赶不上航班了。”
　　“没事，赶不上坐下一班。”祁君轻头也不抬依旧张罗着往轮椅上铺厚厚的毯子。
　　“……”穆云庭无语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过祁君轻的胳膊把他拉起来，一把吻了过去。
　　“唔！”祁君轻措手不及，他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看着前方，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舌头试探着碰了碰他的牙齿，旋即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这下，换穆云庭招架不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虚掩的门里面做那类似于偷情的事，事后祁君轻回想起来，竟还有别样的刺激感，就像偷吃了禁果的亚当，既有罪恶感，又觉得欲罢不能。
　　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经过这么一打岔，祁君轻也没有心思去想轮椅的事了，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往医院大门口走去，一路上，祁君轻一直紧紧扶着穆云庭，好像生怕他会突然摔倒一样。
　　穆云庭哭笑不得，但又拿他没有办法。穆玉茗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来，不禁感叹这两兄弟感情真好。
　　出了医院，穆云庭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这两个月来，他一直呆在这个教会医院，强迫自己不去想现实的事和上辈子的事。
　　直到再一次见到外面的阳光，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终于是挺过来了。
　　“穆总，小穆总，叫到车了。”
　　“走吧，小庭，妈妈送你去机场。”
　　“妈妈，你不回去？”
　　“……对不起，小庭，妈妈暂时还鼓不起勇气回到那片土地，或许有一天……”
　　“我知道了，上车吧。”
　　“小庭，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妈妈一直都不是个好妈妈。”
　　“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妈妈，我祝你幸福。”
　　“小庭！”
　　穆玉茗前半生的悲剧在于她极度的张扬，又极度的懦弱。她是真正的温室里的花朵，一旦风浪打来，除了退缩，还是退缩，以至于彻底顾不到身边的人。
　　穆云庭恨她吗？自然是恨过。
　　尤其是他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前世，如果没有她的纵容，林阳明又何以至此，最后，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他又不能真正地恨她，只因为那可笑的血缘羁绊。
　　而且，她是真的想要弥补，她只是，真的无能为力。
　　坐进车里，祁君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知道，穆云庭现在的心情一定不会，他能做的，只能是默默地陪伴。
　　飞机从机坪起飞，冲上云端，航站楼的玻璃上，映出一个女人痛苦哭泣的脸。
　　这一页翻过了，接下来是新的篇章。
　　晚七点，飞机准时降落。
　　“先回去？”
　　“不，先吃饭。”
　　“还是回去吃吧。”坐了这么久的飞机，祁君轻担心穆云庭身子受不了。
　　“不用，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意式餐厅，带你去吃。”
　　“可是……”
　　“庭哥！庭哥！这里！”
　　祁君轻朝声音来源望去，很惊奇地发现这么晚了，沈玮他们四人竟然都来接机了。
　　“他们怎么来了？”
　　“我让他们来的。”穆云庭拉着祁君轻去跟他们汇合。
　　几个人暧昧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唯一的女生何文远惊呼，“什么时候的事啊？庭哥，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就是，搞啥地下恋情啊。哟哟哟，瞧这甜蜜的！我说怎么急招我们过来……”
　　“老五！”
　　“好好好，我错了。”
　　祁君轻狐疑地盯着面前的这几个人，他不知道穆云庭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只是乖乖地跟着他走，他们交握的双手从未松开。
　　传说中的意式餐厅果然离机场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门口有两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儿将一行人引进一个洞天，祁君轻一进到那里，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露天的仿威尼斯小城，四周都是水，波光粼粼。两旁意式风格的小屋林立。水中央有几座亭子，里头摆放着各种食物。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那些亭子竟然会浮动。
　　竟是罗曼蒂克的移动自助餐厅！
　　而人们的代步工具是一艘艘的小船。
　　在整个场景的正中，还摆放着一架雪白的三角钢琴。
　　这时，沈玮打了一个响指，水晶灯霎时都灭了，四周一阵黑暗。
　　过了几秒，夜空中突然炸开了几朵烟花，它们最终定格成了一行五彩斑斓的大字——“君轻生日快乐”。
　　“……”这一刻，祁君轻认为他一生都不会忘了这个景象。从小到大，没有人给自己过生日，从来没有。
　　身边的这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可是竟然……他觉得他再也忍不住了。
　　于是，两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吻得难舍难分。祁君轻想，他怎么能这么爱这个人呢？然后又疑惑，自己才十几岁，怎么会有这么刻骨铭心的感觉呢？就像是从上辈子就烙下的印记，促使着他来寻找前世的恋人。
　　“喂喂喂，够了啊！真当我们不存在啊？”总有人不识相。
　　穆云庭觉得这个吻格外的激烈，空气一点一点从胸中被压榨干净。等祁君轻终于放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要靠身边的人搂着才能勉强维持站立姿势。
　　“谢谢你，我很高兴。”他轻咬他的耳垂，在他的耳边说道。


第33章 出事
　　最后，穆云庭走向那钢琴，亲自弹奏了一首爱迪生的《致特蕾纱》。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穆云庭弹琴，悠扬的琴声从指尖流淌而出，跃动在他们心间。
　　祁君轻不懂音乐，但他也能听出那琴声里流泻出的隐藏的好感与爱恋。
　　谢谢你，云庭。
　　……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晚宴过后，他们在附近酒店开了房。
　　刷开房卡关上门之后，两人从玄关一直吻到床边。祁君轻急切但又不失温柔地解开穆云庭的领带扔在一旁。抱着他慢慢躺倒在床上，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可以吗？”他试探着问。
　　穆云庭微闭着眼睛轻轻点头，嘴唇微肿，方才洗脸还没有完全干的水珠还停留在他的锁骨上，并顺着骨沟滑进衬衫里。
　　祁君轻不自觉地狠咽了一口口水，低头顺着水痕一下一下地轻轻啄着。
　　穆云庭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祁君轻环住他的肩膀，用他的身体温暖他。
　　“云庭，云庭，我好爱你。”
　　一室云雨，水乳交融。
　　整个总统套房里，霎时充斥着旖旎的气息。
　　穆云庭醒来的时候还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盯着窗帘几秒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他和祁君轻……
　　一想到昨天的事，穆云庭就觉得心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他半撑起虚软的身体靠坐在床头，安抚了下不安分的心脏，回想着昨天的一切。
　　昨天他们最终差一步没有做到最后。一是他们都没有经验，虽然床头有工具，但不知道怎么用；二是祁君轻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
　　但就是那些前戏，也足够让这两个少年食髓知味。
　　浴室传来稀里哗啦的流水声，显然是祁君轻在里面洗澡。
　　穆云庭的手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解锁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你外公住院了，速归。”
　　“啪”的一声，手机落到了地上。惊了刚出浴室的祁君轻，“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外公出事了。”
　　“什么？！”
　　两个人赶到医院的时候，穆华还在抢救。走廊上一片压抑的气氛。
　　许瑞茹坐在长椅上无声地哭泣，一夕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外婆，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庭！你怎么才回来啊？小庭！”许瑞茹紧紧搂住匆匆赶来的孙子，不知道何时，她已经将这个并不强壮的肩膀当成了她在危难时刻的依靠。
　　直到见到他，她才觉得事情并没有糟到这种地步。
　　“外婆，你别急，慢慢说。”
　　在许瑞茹断断续续地讲述，穆云庭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是林阳明找上门来敲诈，好像是掌握了穆家什么把柄，而这一点许瑞茹并不清楚。总之就是，两人在书房大吵了起来，还间或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下人们都避得远远的。后来见林阳明突然慌里慌张地下楼来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管家觉得奇怪，上楼一看，就见穆华晕倒在地上，原因不明。
　　林阳明！又是林阳明！为什么不肯放过穆家？！
　　穆云庭双手握拳，脸色异常难看，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回到家，给了奸人可趁之机。
　　如果穆华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一定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就在他自责不已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
　　“我外公怎么样了？”
　　“病人是由于气急攻心导致的急性高血压，目前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你们家属要注意，平时不能生气，否则的话很容易导致中风，偏瘫，甚至脑溢血都有可能。”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没事。一会送入普通病房你们就可以进去探望了。”说着，穆华扣着氧气罩被推了出来。
　　“老头子…老头子……”
　　……
　　“刚才那个医生怎么回事？他不认识外公？”
　　“回少爷，这是新来的博士医师，听说在心脑血管方面很有研究，所以这次请他主刀，他的确不认识老爷子。你放心，老爷入院这次是绝对保密的，并没有大张旗鼓。”管家不愧是管家，穆云庭随便问一句，他就知道他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嗯，那你通知下去，外公偶染小恙，明天起我为代总裁，总管公司事务。记住外公的真实病因千万要守住，别让人抓住了小辫子。”
　　“我明白的少爷。”
　　“嗯，你下去吧。”
　　等到管家退出了，祁君轻才道：“你甚身子受得住吗？你自己也大病初愈，而且刚从R国赶回来还没有休息，昨天又……”
　　“别说了！”
　　“……”
　　“对不起，我不是冲你。”
　　“我知道，你是在冲你自己嘛。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多抗在你身上，但我不希望你这样的。我们可以分担，真的。”祁君轻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云庭。”
　　“我知道，但是我……”
　　“你在害怕，云庭。”他摁住他正在颤抖的手，“别怕好吗？这一刻，我和你一起。”
　　穆云庭直到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软弱。卸下强硬的外表，他的内心住着一个懦夫。
　　而面前的这个人，虽然比自己小两岁，但他知道，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功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至于是在什么时候，或许自己的那次性命垂危，或许是昨天……
　　第二天，一切都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穆氏集团的人知道了他们的董事长因为小感冒要住院几天，而从R国赶回来的穆云庭马不停蹄出任代总裁，暂领公司事务。而祁君轻，则出任总裁助理。
　　对此，穆氏众人反应不一。
　　“穆氏没人了吗？让两个小孩子出来现眼！这算什么？过家家吗？”——来自某些股东。
　　“哇塞！穆总监成了穆总裁诶！对了你没见过小穆总吧？好帅的！禁欲系美男啊！还有那个新来的祁助理听说也很帅啊。两种不同的类型！”——来自某花痴女员工。
　　“小穆总最近的几件事做得漂亮，或许真的可以稳住局面吧。”——来自理性尚存的某中层领导。


第34章 威胁
　　穆云庭去穆氏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部门总会。
　　各部门领导都必须准时参加，不准缺席。
　　在工作上，穆云庭一向是雷霆手段。所以，不管是服气的，不服气的，最终都乖乖地来参会了。
　　“董事长抱恙，我穆云庭暂行总裁之职。不管你们有多少意见，今后都给我咽下去。接下来，开始吧。”
　　各部门总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如何开始。最后，还是投资部总监方云龙开了个头，开始汇报。
　　主要还是政府的那个招标项目，全集团上下都卯足了劲要把它拿下来。
　　这是一个名叫“望洋台”的旅游景区的开发，地点位于B市西郊。
　　这是今年政府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重点建设的项目，用来吸引更多的国外游客，拉动经济。
　　如果穆氏中了标，那哪怕是吃力不讨好，在别人眼中也是不一样的。用沈玮的话讲就是“皇商，懂吗？”
　　因为这不是哪里山疙瘩的县政府，而是国都的政府。所以穆华在的时候就很在意这个项目，甚至下死令，如果这个项目拿不下来，所有人的年终奖就不发了。
　　而且，这个项目太大了，没有雄厚的财力是绝对啃不下来的，所以竞争者虽然很少，但都是全国各地的旅游巨头。所以，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应对。
　　接下来，是财务总监针对这个项目的投入和收益分析报告提出相关意见。
　　“总之，我们部门认为望洋台就算后期回报再大，也远远达不到回本的程度，因为我们的总投入预算就要30亿，而望洋台毕竟是政府的项目，还是做公益的多，如果要在门票方面做文章，恐怕会得不偿失。所以穆总，这个项目是否具有可行性，我们部门认为……”
　　“王总，收益可不是这样算的，你这个财务总监，可当得不称职啊。”
　　“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实际收益重要，潜在收益难道不重要吗？我们看中的是这个项目能为我们带来多少名声，能不能提升我们的行业影响力。这也是董事长之前的意思。穆总，您说对吧？”这个陈总虽然明面上是向着穆云庭，但言辞间并无多少恭敬，表情更是一片倨傲。
　　“穆总！”王总监噌的一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穆云庭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慢慢地说道：“还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吗？”
　　“我同意陈总说的，与政府合作还能指望得到多大的利益，能有个零头就不错了。但是它所带来的后续好处却远不止于此，否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家大集团拼命往里头挤？”
　　“郑总所言极是。”
　　“穆总……”
　　穆云庭等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想大家搞错了，君轻，你把今天的议题再念一遍。”
　　“是，穆总。各位总监，我们今天部门大会的议题是商讨如何拿下望洋台项目。”
　　“所以，是怎么做，不是要不要做。而且，这事项已经通过董事会决议了，诸位这是质疑董事长的决定吗？”
　　“这……这……”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敢接腔。
　　这时候，小李进来了，他在穆云庭耳边说了几句，只见穆云庭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出什么事了？”祁君轻小声地问。
　　“林阳明来了，我出去处理一下。这里你帮我主持。”
　　“你去没问题吧？”祁君轻半站起来，拉住穆云庭的手，止住他往外走的脚步。显然，对于穆华的事，他心有余悸。不知道林阳明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万一也把他家小庭气着了……要知道他家小庭现在可受不得气。
　　“没事。”说着，他轻轻拉开祁君轻的手，走出会议室。
　　林阳明这次确实是来者不善。
　　“听说，那个老家伙住院了？”
　　“……”穆云庭不说话，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平光眼镜后面的眼睛冷静地看着他，只把林阳明看得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这就是你对父亲的基本态度？”
　　“还在教育我？就凭你刚才对外公的态度？”
　　“你怎么说话的？”林阳明抬起手来就要朝穆云庭脸上盖过去，却被穆云庭一把抓住手腕。他怎么挣脱也挣不开，不由得气道：“你！”
　　“父亲息怒。父亲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哼，穆云庭，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父亲，何出此言？”
　　“不如我们来看看一个有趣的东西。”林阳明阴测测地说着，打开他的笔记本，过了一会儿，开始播放视频。视频里赫然就是穆云庭上次贿赂吴局长的画面！
　　“想不到穆总年纪轻轻竟然深谙此道，真是后生可畏啊。你说，这个视频要是交给警察或纪检那些人，你会怎么样？穆氏会怎么样？”
　　“你就是拿这个威胁外公？”
　　“呵呵，怎么？怕了？好手笔啊，100亿，我都不知道穆氏有这么多资产供你挥霍。”
　　“我穆云庭从未怕过，倒是你，你就这么确定，我手上没有你的其他把柄？甚至比这严重几倍，比如，杀人？”
　　“你不要血口喷人！”
　　“就许你污蔑良民，还不许我口吐真言了？”
　　“污蔑？这视频里的人是你没错吧？”
　　“没错。”
　　“那你还能这么镇定？”
　　“因为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把这视频交出去。”
　　“我怎么不敢？！”
　　“你敢我就敢。”穆云庭觉得胸口又在隐隐作痛，他暗想，这么强硬的姿态其实还是不适合一个这么破败的自己。
　　“你！”
　　“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就是我穆云庭的准则。”他站起身，附身在林阳明耳边低声说，“父亲，你再好好考虑清楚。”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余林阳明在那心有余悸。
　　刚才，在穆云庭压下来的时候，他竟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以至于他现在腿软得几乎不能支持他站立。


第35章 积劳
　　穆云庭走出来的时候，会已经开完了。
　　“怎么样？”
　　“任务已经布置下去了，有意见的人全都怼得他不能自已。”
　　“……”
　　“怎么？你老公帅吧？”
　　穆云庭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祁君轻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什么老公？明明还没长大。
　　罢了，由他去了。
　　“倒是你，姓林的来找你什么麻烦了？”
　　“……没事。”
　　“云庭，你答应过我，以后我们要一起面对，你忘了吗？”
　　“君轻……”我要怎么拖你下水？这一世的你甚至没有成年，还没有成长为二十几岁那个刚毅有担当的男子。
　　而我，已经是从地狱归来一次的人。
　　你我，毕竟是两个世界的。
　　这一世，我找到你，究竟是对是错？
　　“云庭？”
　　“对不起。”于是，他将林阳明来找他的始末原委和盘托出。祁君轻听了沉默良久，他太年轻，确实不具备处理这件事的经验。
　　“我早就料想到迟早会出事。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为了穆家。”
　　“穆家，穆家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值得你铤而走险？”
　　“废话！”穆云庭站了起来。
　　他一向是优雅的，像这么粗鲁的话一般很难在他的口中听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穆家。没有它，也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别激动。”穆云庭失控了一下，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具体的，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不过，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哪次没有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对不起，这次不会了。”
　　“对不起。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对不起什么？”
　　“对……”
　　“嗯？”
　　“君轻，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彻底揪出幕后之人的契机。”他也想看看，上辈子害死自己的“真凶”，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吧，那我再相信你一次。”其实，祁君轻在看到穆云庭那忧郁至极的眼神的时候，他就心软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但他知道，此刻他的心，正如同刀割一般，陪他一起痛。
　　云庭，我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软弱，痛恨自己的不成熟。
　　他抚平他眉间的沟壑，心疼地说道：“你总是这么累，我该怎么来帮你分担？”
　　穆云庭拿下他的手，紧紧包在手心，“你现在就在帮我分担了。只是，君轻，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所以……”
　　“我懂的，你不用说了。记住我们的两年之约。”
　　“我，从未忘记过。”
　　“那就好，到时候，如果我还坚持自己的选择，那你也要将一切告诉我。”
　　“……好。”
　　两个人从集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小李派车过来，“穆总，是先回别墅还是先去医院？”
　　“去医院吧。”
　　他们到的时候，穆华还没有清醒，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许瑞茹在一旁守着，看见穆云庭来了，站起来，“小庭。君轻也来了？”
　　“外婆，你坐着。外公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祁君轻忙过去扶着许瑞茹坐回到椅子上。
　　“医生说最好还是疗养一段时间，不能受累。小庭，辛苦你了。昨天，是外婆语气不好，外婆实在是，太害怕了……”
　　“外婆，您别这么说。这次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外公这样的。”
　　“小庭，这怎么说的？怎么能怪你呢？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父亲，他也去找你了？”
　　“……”穆云庭点了一下头。
　　“畜生！”许瑞茹拍案而起，吓了二人一跳，尤其是穆云庭，他大半天劳心劳力的，身子本就不堪负荷了，当下就觉得心口有些发紧，脸色一下苍白了。他抬手松了松领口。
　　“怎么样？”祁君轻扶住他的肩膀。
　　“小庭！”许瑞茹也吓到了，“乖宝，你怎么样？别吓外婆啊！”
　　“……”穆云庭想说没事，让他们别担心，可是头突然晕得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祁君轻一看他这样就知不好，冲出去喊医生过来。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穆云庭已经被许瑞茹扶到椅子上了，他靠着墙，眼睛闭着，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连嘴唇都是白色的，额上满是冷汗。
　　“云庭，云庭……庭哥……”祁君轻轻轻地摇晃他，拿纸巾给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穆云庭这时已经没了动静祁君轻不确定他是不是晕过去了，只好握着他的手，不断地拨着他垂下来的汗湿的发丝。
　　医生过来了，他捏着穆云庭的手腕数了数他的脉搏数，再听了听他的心音。
　　“低血糖，喂他喝几口糖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真的只是低血糖吗？他刚才喘不过气。对了，他以前有先心，不久前刚做了手术。”
　　“那要小心了，这脉象明显是劳累过度，再这样下去，不排除有复发的可能。不过具体的，要做过检查后才能知道。”
　　“知道了，谢谢你医生。”祁君轻站在桌前一边冲着糖水一边说道。
　　“没事，年轻人，身体是自己的。千万不要等到以后后悔啊。”
　　“我会劝着他的。”
　　“那就好。”医生点点头走了。
　　祁君轻这时已经冲泡好了糖水，他端着水杯走到穆云庭面前，半蹲下来，一手扶着他的头，一手端着水杯凑到他的嘴边，“云庭，喝点糖水。”
　　穆云庭感觉到水杯地凑近，他配合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很快大半杯就没了。
　　糖水下肚，他感觉好很多了，头不那么晕了，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睁开眼睛。见祁君轻还要喂他，就微微地侧了一下头，“我没事了。”
　　感觉手被人紧紧握着，“外婆……”
　　“乖宝，你吓死外婆了……”许瑞茹一手反复摩挲着穆云庭的脸颊，一脸心有余悸。


第36章 来访
　　“乖宝，你快回家去休息吧。这不用你，明天也不用上班了，啊？君轻，快陪你庭哥回去。”
　　“嗯，庭哥，我们回去吧。这次是我疏忽了，过来的时候还没吃饭呢。”
　　“什么？那在这吃点再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回去再吃吧。”穆云庭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也就顺从地任由祁君轻扶起来，慢慢地走了出去。
　　本来祁君轻想直接抱他起来，但是被穆云庭一个眼神制止了。开玩笑，这是大白天，他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看点。
　　第二天，穆云庭自然不可能不去上班，他如约出现在穆氏集团。
　　一到办公室，小李就立刻进来向他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并说，“开标时间定在本月27号。”
　　“只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是的，他们可能要赶在年前搞定这件事。”
　　“那可苦了我们这些要竞争乙方的了。”
　　“是啊，这个时候就看哪家的员工效率高了。”
　　“你安排下去，25号，无论如何要把标书成型。”
　　“是。”
　　具体怎么做，就不是穆云庭这个代总裁需要考虑的事了。穆氏员工个个要么是经验丰富，要么是名校高材生，每个都拿得出手。尤其是投资部，那更是人才集中营。只要一个命令下去，他们就会自动自发做到最好。
　　“你，还有什么事吗？”穆云庭看小李还站在桌前不走，奇怪地问了一下。
　　“穆总，舒氏也在入选的应标公司行列。”
　　听到这里，穆云庭握着钢笔的手无意识地捏紧，“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穆总，那我先走了。”小李恭敬地鞠了一躬，无声地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门。转身，却吓了一跳，“祁特助。”
　　祁君轻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穆总现在没有在忙？”
　　“穆总在看上一年度的报表，这不又快过年了嘛，还要审阅年会的节目清单，还有金銮湾项目，有一些文件需要他签字，还有27号的招标会……”
　　“好了好了！我自己进去。”祁君轻头都大了，这个小李，哪个真问他穆云庭有什么事在忙啊，他是不是故意的？
　　小李还真是难得恶趣味，谁让祁特助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逗上一逗。
　　祁君轻进来的时候，穆云庭正皱着眉头翻看桌上那一堆纸，手上的钢笔时不时转上一转。他可能太入神了，连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
　　祁君轻悄悄走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肩上，一下一下地揉捏着。穆云庭一下惊醒，他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低头轻笑了道：“你来了。”
　　“我来看你有没有按时休息。”
　　“如你所见。”
　　祁君轻把手下的转椅转了一个方向，“现在时间到了，去沙发上吧。”
　　“君轻，你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完这堆事？”
　　“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一小时休息一次。不然，我会这么容易让你过来上班吗？”
　　“……好吧，那你等我看完这些报表。”
　　“嗯。”祁君轻在一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过了一会，穆云庭无奈地转过来，“你这样我没法集中注意。”
　　“那就过来休息，来来来。”祁君轻不由分说地拉着穆云庭起身，把他安置在沙发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来，随手拿过一旁的小册子随便翻看，“这是什么？”
　　“金銮湾的宣传小册，怎么样？”
　　“设计公司那边送来的？还不错。庭哥，以后我们也在那定居吧。”
　　“那里好是好，就是远离市中心。平时度度假还可以。”
　　“好啊，度假也不错，休息日可以在那开开party。欸庭哥，你问问沈哥他们需不需要，到时候也给他们预留一套吧？”
　　“你倒是会拿这个做顺水人情。”
　　“那可不，你的‘家人’，我不讨好怎么行呢？”其实他本来想说娘家人，但是怕穆云庭晚上把他关在门外。不错，因为这几天家里都没人，所以他们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
　　穆云庭看着身边这个嬉皮笑脸的少年，很是感慨。犹记得最初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个长满刺的刺猬。不知不觉，已经被削去了一些。
　　这也算成长了吧。
　　“对了，你不是要拍微电影吗？那里就很合适。”
　　“嗯，不错！我打算在春节后推出，就是初五到十五这段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那段时间正好是学生的空档期。”
　　这时，“扣扣扣”的声音响起。
　　“进来。”
　　“穆总，舒氏的总裁来了，这……”
　　“有预约吗？没预约叫他明天再过来。”
　　“祁特助还是缺少一点经验啊，你这样，很容易将生意拒之门外啊。到时候，你老板想保都保不了你啊。哦，对了，忘了祁特助现在也自己开公司了呢。”
　　“呵，舒老师，你这么吊你的学生知道吗？”
　　“他们知道我还会在这里吗？”舒珩只是随意地瞥了祁君轻一眼，就不再看他。桃花眼流转，温和地看向穆云庭，“小庭，身子好些了吗？怎么就来上班了？”
　　“小病而已，已经好了，有劳舒大哥关心了。”
　　“大哥说过，有什么搞不定的就来找我。你啊，从小就爱这么逞强。这段时间，很辛苦吧？”说着，在穆云庭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握住他的手。
　　祁君轻简直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他往前跨一步，近乎粗暴地分开两人交合的手，并挤在两人中间坐下来。
　　舒珩见状轻笑一声，看祁君轻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祁君轻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就要发难，被穆云庭安抚了下来。
　　“舒大哥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庭，我们已经生疏至此了吗？非要有事才能找你？”
　　“舒总，有话请说吧。我们穆总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不像舒总，还有时间去当讲师。”
　　“小庭，你这个特助对我可不太友好啊。”
　　“舒大哥。”
　　“好好好，我说我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只是……”舒珩为难地看向祁君轻。


第37章 围标
　　祁君轻一下子就炸毛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轻。”穆云庭捏捏他的手，“舒大哥，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君轻不是外人。”
　　“你还真是信任他啊……好吧，关于，望洋台的事，我得到了内部消息，说中标公司其实是内定的。”
　　“……”
　　“小庭，你告诉我，你真想中标吗？如果你确实想，我可以帮你。”
　　“舒大哥，消息属实？”
　　“你还信不过你舒大哥吗？”
　　“……”穆云庭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舒珩来跟他说这些是何用意。
　　他也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关于内定一事，倒是真的没听说过。
　　那么到底，是哪方出了差错？还是根本是舒珩在说谎？
　　“小庭，那家的势力，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它，上面有人。除非，我们两家联手……”
　　终于说明真正来意了么？
　　“舒大哥，你的意思是，围标？”穆云庭试探着问。
　　“不愧是小庭，真厉害。舒大哥就是这个意思。”
　　“可这是违反规则的！如果被人揭发……”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业内多少家企业这么做过，凭什么到我们这就会出事呢？”
　　“可是……”
　　“小庭，别犹豫了。你想想，如果这次没中标，你今后如何在穆氏立足？他们能服你吗？而且，都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行了，舒大哥，别再说了。让我再考虑考虑。”
　　“好，舒大哥等你消息。”说着，舒珩站起来，弯腰在穆云庭的额上印下一吻。迎接他的，是祁君轻的一拳。
　　“呵呵。”舒珩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舒珩走后，祁君轻拿纸巾在穆云庭的额上反复擦拭，直到擦得都有些发红了，才重重地在舒珩亲过的位置再印下一吻，这才勾起了嘴角，有些得意地说：“好了，这下消毒了。”
　　穆云庭哭笑不得，“别闹了。”
　　“哼，这个舒珩到底什么意思？他是来示威的吗？还有你，他那是下个套给你钻呢，你怎么好像好答应的样子？”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哪里都有他。”
　　“啊？”祁君轻一瞬间愣了，不知道穆云庭没头没尾的话从何而来。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最近发生的事情，背后都有他的身影？那么是这个混蛋一直在操纵？！”
　　“我不知道。只是他每次都及时出现，扮演知心大哥哥的角色，既然他想演，那么我奉陪便是。”
　　“可是，这样你又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君轻，从我选择穆家产业的时候，我就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
　　“我知道，那从我选择你开始，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君轻……”
　　祁君轻不知道何时点亮了情话技能，简直张嘴就来，还随时随地发情和吃醋，这让穆云庭很有些消受不了。
　　“好了不说了，对他打岔一下都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工作还没做完，等我……”
　　“别等了，走吧！”祁君轻拉着穆云庭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那些下午还可以做，可是不按时吃饭你又该难受了。”
　　“下午有个会议。”
　　“你故意的是不是？”祁君轻也不走了。
　　“……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穆云庭很想捏捏他的脸，觉得鼓起来的很可爱。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不过被祁君轻躲开了。
　　他在心里小小地遗憾了一下，说道：“我打电话订餐吧，想吃什么？套餐？三明治？披萨？”
　　“你整天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怪不得身体总养不好。算了，我打电话叫小李去买吧。早上上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新开了一家养生粥餐馆，生意还不错。”
　　“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祁君轻赏了他一个吻，就转身扑到桌前打电话去了。
　　穆云庭看他的小男朋友这么孩子气，不由得失笑，觉得自己真是在老妈子的深渊越滑越深。
　　趁等外卖的空隙，穆云庭抓紧时间审批文件。穆华还在昏迷中，所有的事情都积压在一起等他解决。
　　这两天，他已经明里暗里挡了不少股东明为探病实则刺探虚实的举动。他们有不少人已经很没有耐性了。自己要是再没有效率，不能把事情安排得有条有理，万一让人抓到了把柄，恐怕那些人真的会对他群起而攻之。
　　这也是他一刻也不敢放松的原因。而所有的这一切，祁君轻都看在眼里。他心疼，但却无可奈何。
　　因为穆云庭有他的坚持，如果他真的强迫他，那么他们的感情，恐怕就要走到尽头了。
　　不料，就这么一会时间，就又出事了。


第38章 危机
　　“您好，请问是穆先生吗？我们怀疑您涉嫌一起行贿案件，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穆云庭手一松，钢笔落在地上。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什么行贿受贿？我庭哥怎么会跟这种事情扯上关系？”说着，就要上前拉扯警察。
　　“君轻！”穆云庭喝道。
　　他看上去很冷静地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实际上，指甲几乎要陷到真皮里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敢到穆氏大楼来抓人。”他看着面前的四个人，突然空间光怪陆离起来，仿佛上一辈子的遭遇，和此情此景重合起来。他一时间觉得很累。
　　“我们只是请你回去……”
　　“协助调查是吧？那你们拿手铐出来做什么？我有心脏病，万一不小心死了，你们担待得起吗？”平静的语气，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几个刑警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相信，该不该按照程序把人带走。可万一……
　　这时，有人想起了不久前关于这位穆氏继承人一度病危的新闻报道，连忙凑过去跟队长耳语几句。
　　队长当即下令，“收起来。”
　　“队长这……”
　　“老子叫你收起来！”
　　“……是。”
　　“不好意思，穆先生，属下不懂事，对您多有得罪。那个，您放心，真的就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穆云庭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先走了出去。
　　“庭哥！”祁君轻立时就要跟他一起走。
　　穆云庭很是轻微地摇摇头，随即深深地看着他：“我很快就回来，照顾好穆氏，照顾好外公。”
　　祁君轻很快就止住了脚步，他知道穆云庭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自己当前要做的，就是替他守护好他想守护的东西。
　　于是，穆氏员工就都看到他们的执行总裁，被警察带走了。
　　一时之间，每个人都惶恐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祁君轻在总裁办公室急得焦头烂额，几次要夺门而出去追呼啸远走的警车。但他的理智强压下他的动作，他扑到桌前连打了几个电话，把小李叫上来，并通知下午的股东大会照常进行。
　　他知道，现在首先要做到的是安抚股东和员工的心。而自己更不能乱了阵脚。
　　“他穆云庭要是没做亏心事，怎么会被警察带走？”
　　“就是，穆云庭自己作死，可别拉着我们整个穆氏陪葬！”
　　“我们要撤股！”
　　“现在事情还没有明朗，说撤股的事是不是为时尚早？”
　　“是啊，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啊。”
　　“还调查什么？警察难道会出错吗？”
　　“够了！”祁君轻猛地站起来，“都给我坐回原位！穆氏怎么会养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出了事不想着怎么结局，反而要做鸟兽散！”
　　“我们穆氏的事，用不到你一个小孩子来指手画脚！”
　　“就是！娃娃你还没断奶吧？没了穆云庭，你什么都不是。”
　　“那成啊，不用我管，那你们自便吧。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请你们分别看样东西。”说完，祁君轻拍拍手，小李就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叠文件袋。只见他一个个路过股东们，将写有他们各自名字的文件袋，一一分发给他们。
　　股东们狐疑地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开始翻看起来。起初，他们还气定神闲，渐渐地，有人开始变了脸色。最后，甚至有人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杨股东，你是个孝子。你母亲的病，需要很多钱吧？”
　　“郑股东，令夫人的那架钢琴，很值钱吧？”
　　“王股东，你儿子年前酒后驾驶……”
　　“不要说了！”一个崩溃变调的声音响起。
　　“现在，还有人要撤股吗？”
　　“……”
　　“尽管说，我绝不拦着，相信董事长也会体谅你们的。”
　　“祁特助，您不必说了，这个时候，我们理应和穆氏同进退。”
　　“是啊，祁特助，其实我们一直是站在穆氏这一边的。还有人有不同意见吗？站出来！”
　　自然没有人响应。
　　“是忠是奸，董事长一直心中跟明镜似的。好了，既然如此，那么请大家把这份协议签了吧。”
　　一时间，会议室里传来“刷刷刷”的声音。
　　祁君轻这时才觉得浑身虚软，他坐回到椅子上，心想，庭哥，我一定会替你守好这一切的。
　　搞定股东后，祁君轻就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称穆云庭只是协助警方调查，让他们稍安勿躁。顿时，群里就炸开了锅，消息瞬间飙上99+。
　　大家都在问是真的吗？小穆总不会有事吧？
　　还有人直接就写了一长串的话，表示她相信穆云庭，还说穆云庭就算做了什么，也是为了公司，她们愿意等他。此话一出，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有女员工，也有男员工。
　　偶尔有不和谐的声音，也都被瞬间淹没。
　　祁君轻长舒一口气，本来还以为很麻烦，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这还要归功于平时穆云庭愿意跟他们一起出现在食堂，平时跟他们聊天能准确说出他们各自的长短板的种种。
　　而且，他们大部分人还都不知道穆云庭被警察“请”走是为了什么事，也很聪明地不去问。
　　并且，没有被戴上手铐，大抵真的只是例行询问吧？
　　祁君轻并没有请求他们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一来说了也没用，还是会有人到外面去乱说的，并且还查不到；二来，林阳明既然敢去检举，就没有理由不知会小报记者，这会儿，只怕又有人乱写了吧，第二天，各种“真相”就会充斥着大街小巷。
　　祁君轻要做的，只是先瞒着医院那头，不让老人担忧更多。
　　可是没想到，到底是有人捅到许瑞茹那里去了。
　　一个老妇人，哪里经得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尤其这回出事的是她捧在掌心疼的爱孙，当即就晕厥了过去，被紧急送去抢救。
　　大概是似有所感，昏迷了三天的穆华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39章 反转
　　检察院的人很苦恼。
　　面前的这个人一点都不配合，无论问他什么，都是一脸漠然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穆先生，你要清楚，你这种情况，如果立案，很容易被判无期甚至死刑，还不如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
　　“我们根据举报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和重要证物《萧何月下追韩信》，以及，吴敏的证词，认定你……”
　　“第一，你们的证物是非法获得；第二，那幅画，你们做鉴定了吗？请跟我们律师谈，谢谢。”
　　“我们当然做过鉴定，真品，市面上拍卖100亿。”
　　“哼，你们这些公子哥啊，没事就拿祖辈的钱挥霍。100亿啊，够生活好几百辈了。”
　　“我要求再做一次鉴定。”
　　“什么？”
　　“请打电话给我的律师，谢谢。”
　　“你！”
　　可是穆云庭已经再次闭上了嘴，连眼睛也闭上了。
　　刘律师来得很快，他夹着一个公文包，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丝毫不见慌乱。他先走到穆云庭面前，恭敬地叫声“小穆总”。
　　随后，指着身后的几人说：“这几位是国都书画鉴定所的专家，应我当事人所托请他们做一次现场鉴定。”
　　国都书画鉴定所！这可是全国最权威的书画鉴定所。
　　之前组长也有去请过，可是人家连公检法的面子都不卖。
　　而且那发须皆白的老者分明是鉴定所的所长！难道这穆云庭的能耐真有这么大？可是他明明只是一个黄毛小子。
　　一定是他家人给他请的！一定是！
　　这帮“愣头青”们心中的想法无人得知，老所长已经带领学生们小心地展开那幅画作开始工作。
　　老人拿着放大镜一帧一帧地观察着，从人物到题字，再到印章，时不时对学生耳语几句。两个小时后，他收起工具，“这是赝品，市面价值六千左右。”
　　“什么？赝品？不可能！”
　　“是啊，杨老，我们之前做过鉴定，是真品，您看，这是鉴定证书。”
　　杨老看也不看地扔在一旁，“学艺不精！画圣画衣袖时褶皱总与常人不同，印章也有问题，这都看不出，老夫的脸都被他丢光了！”原来之前鉴定的专家竟也是杨老的学生。
　　“不过，能仿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如果可以，老夫我倒想认识认识这位大师。”
　　“大师不敢当。杨老如果想见家外祖，小子可以为您引荐。”
　　“哦？云庭啊，怎么？这是你外公的大作？”
　　“嗯，这是家外祖平日练习所作，吴局长一看便十分喜欢，便向晚辈讨要，不想……”
　　“唉，你受委屈了。”
　　这时，刘律师开口，“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的行为只是好友之间的馈赠，不构成犯罪。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带走我的当事人？”
　　“这……那视频怎么解释？根据我们还原的对话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可惜，在绝对的事实证据面前，你所谓的语音资料根本是站不住脚的。况且，这个视频本来就是非法所得。”
　　“这……这……”检察院的人无言以对，一个个脸色发青，在心里恨得要死。
　　在他们的眼中，穆云庭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只靠祖先荫庇的二世祖。
　　不就是运气好点嘛！这是他们每个人心中的想法。
　　“组长……”
　　“闭嘴！”李组长同样阴沉着脸，“不好意思，穆先生，等相关文件下来，您就可以走了。”
　　然而，穆云庭却不准备这样放过他们。那群人中有的并不是什么公正无私的国家工作人员，同样是社会的蛀虫。
　　“刘律师，我要起诉他们。”
　　“什么？！”多人异口同声。
　　“穆先生，没那么严重吧？你就算起诉，法院也不会受理的。”
　　“……”穆云庭没有理会他，他慢慢地卷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紫黑色的淤痕，还有小臂上一道一道的伤口，触目惊心！
　　刘律师看了大为震怒，他厉声问：“李组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这怎么可能？或许、或许是……”李组长正想辩驳这或许是穆云庭不小心碰到的，或者是故意的，却不小心看到其中一个下属躲闪的神色，顿时就噎住了话头。
　　刘律师经验丰富，他随意一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冷哼一声，“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我有权代表我的当事人起诉你们非法拘禁和殴打重要证人。而且，我的当事人，不久前刚做了开胸手术，尚在恢复期间，法院会怎么评定……李组长，你好自为之吧。”
　　刘律师扔下这段话，就上前扶起穆云庭，当先走了出去。书画鉴定所的人，也在杨老的带领下跟随其后。
　　穆云庭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有些冷了呢。
　　果然是，又是一年冬天了。
　　祁君轻推着穆华就站在离大门五六步远的地方等候，看他过来赶紧飞奔过去，连许瑞茹手上的大衣都忘了拿过来。
　　他将穆云庭浑身上下都摸了一个遍，不小心碰到淤青，穆云庭轻微地瑟缩了一下，但因为不想让穆华夫妇担心，他面色如常。
　　但是敏感的祁君轻最终还是察觉了他的异样。不过，他也并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说，“你放心，集团那边什么事也没出，媒体也被我摆平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穆云庭觉得祁君轻和从前判若两人，沉稳有气势，隐隐有成人的样子了。
　　虽然，时间才过去一天半。
　　“我没事。”安抚好祁君轻，穆云庭弯腰扶着穆华的手臂道：“外公，您怎么来了？外婆？”
　　“我们都不放心你，就来了。怎么样？老头子，我就说你孙子自己能解决。”
　　“哼！”穆华突然一手重重地打向扶手，“林阳明！他竟然真的敢！他敢！”
　　许瑞茹也在一旁抹眼泪，“这是他的儿子啊！我们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么做啊？我可怜的小庭啊！”
　　“外婆…外婆…别哭了。”见许瑞茹哭得狠了，穆云庭只好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
　　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原因，他的唇色有些发白。


第40章 庭审（一）
　　“爷爷，我们先回去吧。”
　　“好，好。”
　　今天司机开来的是一辆加长版的凯迪拉克，祁君轻先服侍穆华和许瑞茹上了后座，再将轮椅收好。回头再找穆云庭的时候，他已经送走了杨老一行人，正背过身去和刘律师说着话。
　　“公诉……证据……交给警察……”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看到祁君轻过来，他们停止了交谈。
　　“回去吧。”
　　“嗯。”
　　他们坐另外的车回去，一路无话。
　　快到家的时候，穆云庭虚弱的声音在车厢中响起，“君轻，你坐过来点……我……”
　　祁君轻一惊，赶紧坐过去搂住穆云庭的肩膀，止住他不住下滑的身子，暗骂自己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发现穆云庭的异常。
　　“怎么样？还撑得住吗？老林，开快点！”
　　穆云庭其实只是有些坐不住，其他的倒还好，意识也还清醒。但是祁君轻十分紧张，不断地催促司机开快点。
　　穆云庭在祁君轻怀里，虚弱地说道：“君轻，如果我……”
　　“嗯？”
　　“没什么。”
　　“穆云庭，我们简单点，不要玩你猜我猜的游戏好不好？”祁君轻突然涌起一阵烦躁。
　　什么都不说，又是这样。
　　他又想起了在R国的时候，那个华裔医生说过的话。
　　“实不相瞒，复发的几率很大。我尽力了，但他不肯放过自己。”
　　他无法想象，没有穆云庭的日子，更无法想象一个人的房屋里，从此空窗寂冷，对月天明。
　　不知不觉，搂住穆云庭的手越发收紧起来，直到穆云庭痛呼一声，他才恍然放手。
　　“对不起。”
　　“君轻，你很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你吧？”
　　“君轻，我不在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穆云庭很敏感。
　　“我……”
　　祁君轻叹口气，终于将事情的原委对穆云庭和盘托出。
　　“你父亲？”
　　“嗯，就是瑞海的董事长，他来找我了，让我帮他对付你，还说你再也出不来了。”
　　“……”
　　“他说，到时候你被判无期，爷爷身体又不行，阿姨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想一口吞下穆氏？”
　　“嗯，也是你那个疯狂的父亲鼓动的。”
　　“那么你怎么做？”
　　“我揍了他一顿。”
　　“……”
　　“好了，现在换你告诉我，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吧？”
　　“你……”
　　“刚才我碰你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他拿起穆云庭的手，慢慢撸起他的袖子，“谁弄的？”
　　因为太过平静无波，竟有了森冷的味道。
　　穆云庭窝在他怀里哼笑一声，“他们找人关照我。”
　　“砰！”祁君轻突然一拳狠狠砸在车壁上，整个车子都震了一震。
　　穆云庭下了一跳，他不顾自己虚软的身子撑坐起来，“你干什么？”
　　“早知道多揍他几下！”祁君轻哼哼几声，十分咬牙切齿。
　　“君轻，他是你的父亲。若有一天……”
　　“那我必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你……那我若是要他进监狱呢？”
　　“那便是他咎由自取！其实，就算你不出手对付他，我也会‘大义灭亲’的。”
　　“像他和你父亲这种人，只有监狱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所以，你不用想太多。刚才听你们谈话，是把这件事交给刘律师全权处理了吧？挺好的，这样。”
　　“……嗯。”
　　“倒是舒珩，你要小心这个人，我总觉得他阴阳怪气，不像好人。”
　　“舒珩……他确实动机不纯。但我想看看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在最近的这些事里，他到底插了几脚。”
　　“我还是不希望你为了弄清楚这些事而靠他太近。”
　　“你放心，我有分寸。”穆云庭说完这句话就闭口不言，他放软身子整个人窝在祁君轻怀里闭目养神。
　　他要好好想想，舒珩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出现在Z国，搞出这么多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直以来，他以大哥哥的形象接近自己，却又步步诱自己落入圈套。
　　若非自己是重生的，只怕，真的要被他的温柔和宠溺所哄骗。
　　……
　　这一条路，似乎格外漫长。
　　等到了穆宅的时间，穆云庭已经睡着了。祁君轻不想吵醒他，便将他公主抱抱下车，并给他直接送到楼上房间，把他放在床上。
　　两日后，刘律师代表穆云庭对整个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并将相关证据呈交给最高法院。法庭最终以非法刑拘和殴打嫌疑人的罪名判处几个涉案人员有期徒刑七年。
　　那几个人大呼冤枉，并当庭提起上诉。次日，有人供出了林阳明，和瑞海公司的董事长祁戎。
　　警察上门的时候，这两个人正在瑞海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吵架，好不热闹。很快就上升到了肢体冲突。
　　破碎的声音不断从房内飘向屋外。
　　“我告诉你，要死一起死！别想一个人脱身！”
　　“你放开我！警察就快来了！”
　　“来了正好！我妹妹的仇今天一起报！”
　　“你现在怪我了？你别忘了你妹妹是谁……”
　　“不许动！警察！”
　　七八个执枪的警察破门而入，办公室里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时间仿佛静止了。
　　愣了一下，林阳明开始疯了一般地往门口冲，被几个人堵在前面，他又迅速扭头想从窗户上跳下去，被训练有素的两个刑警反手按在窗棂上。
　　“你们干嘛？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人你跑什么？带走！”
　　警察在这间办公室里找到了五百万来源不明的钞票，和一个保险柜。
　　请专业人员开了那柜子，在里面发现了《萧何月下追韩信》的真品，如假包换。还有瑞海公司多年通过虚假方式中标的证据，以及一叠巨额转账证明。
　　这下，可真是证据确凿了。
　　五日后，立案定罪，祁戎因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缓刑两年执行。而林阳明只是收买检查人员对重要证人施暴，罪刑较轻，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正当法官的法锤即将落下的时候，穆云庭站起来表示还有话说，并呈上了相关证据。法官们互相传阅那些证据——是几张照片，刹那间，脸色都变得丰富多彩。


第41章 庭审（二）
　　“原告，你可能保证，你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有效的？”
　　“我保证。”穆云庭低垂着头，看上去十分疲累的样子。睫毛微颤，很是令人心疼。
　　“好，那么便开始陈述吧。”
　　林阳明一看势头不对，便大声叫嚷起来：“穆云庭你敢！你忘了是谁把你生出来的？没有我哪有你的现在！”
　　“法官大人，被告试图威胁我的当事人。”
　　“被告！坐下！”
　　被告座椅后的两个警察一人一边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紧紧禁锢在座椅中。
　　“原告，请开始陈述。”
　　穆云庭点头，可是并没有站起来，刘律师走到他身后，众人这才看清，他竟是坐着轮椅的。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一直把我当成讨好我外公的工具，并试图控制我。我四岁的时候，有一天……”
　　他讲的是一桩陈年往事，有一个小孩子，很期望得到父亲的关注。有一天，他看到父亲避开众人往花园而去，便想跟上他，却看到了自己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父亲搂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在树后亲吻，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不是母亲。
　　女人还发出陶醉的呻吟，突然，她仰起头颈。
　　四目相对。
　　“啊！！！”
　　“谁？谁在那？”
　　于是，一个吃软饭的父亲，为了掩盖自己出轨的秘密，保住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他朝自己的亲生儿子，伸出了毒手。
　　那是数九寒冬，池塘里水都几乎结冰了。穆云庭只觉得仿佛有一只手在扼住他的喉咙，空气一点一点从他的腹腔中消失。
　　就在他终于要放任自己往更深处滑去的时候，一双手托住了他。
　　那天之后，穆云庭几度游走在鬼门关周围。因为先心，他身体很不好，又由于缺氧太久，始终处于深度昏迷中。那段时间，穆玉茗签了十几张病危通知书。
　　可是终是老天垂怜，他活了下来。但是却忘了四岁以前发生过的事。
　　林阳明当时却是长舒一口气。
　　而一切罪恶的来源——那个陌生的女人，她掌握着一切真相。并在这之后，林阳明要与她谈分手的时候，多次拿出来威胁。最后，林阳明忍无可忍，便错手将那个女人捅死。
　　结果，一尸两命。
　　而那个女人，便是祁戎的妹妹。
　　呈给法官的几张照片，便是林阳明杀人分尸的场景。
　　“被告，你对原告所陈述的话有何异议？”
　　“法官大人！他胡说！”喊完这句话后，他发觉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便放缓了语调，“法官大人，我从未有过什么情人，至于什么女人，我不认识！而且穆云庭，他是我儿子，虎毒尚不食子，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把他推进池塘呢？这孩子，他有被害妄想症！你看看他今天精神是不是不好？他说的话能信吗法官大人？”
　　刘律师正要上前请求法官阻止林阳明说出更过分的话，但被穆云庭的一个手势制止了。
　　“这孩子，他从小就不听话，那日，他乱跑到池塘边上，自己掉下去，却反咬一口……”
　　“林阳明！你有没有人性？！”
　　一个撕心裂肺的女声，从观众席中传来。所有人都往声音来源处张望。
　　“玉、玉茗……”
　　穆玉茗穿着黑色晚礼裙，双手紧捏着包包，站在观众席正中摇摇欲坠。
　　“法官大人，我请求增加证人，就是这位穆女士，她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所言非虚。”
　　“刘律师，你没搞错吧？这位穆女士与原告是母子关系，谁知道有没有串通起来……”
　　“石律师，看来您功课做得很足啊，连穆女士和我的当事人是母子关系都知道。”
　　“这还用做功课吗？整个B市的人……”
　　“肃静！肃静！”庭审席上的法官互相沟通了几分钟，认为可行，就点头让穆玉茗走上证人席。
　　“我和林阳明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一见钟情，毕业后就迅速结了婚。但是没想到，他爱我，不过因为我是穆家大小姐。婚后一年，他多次鼓动我，劝说我父亲把穆氏交给他，可是我父亲早早就定了继承人，那就是那是刚出生的云庭。他得知这一切后，对云庭的态度，就变了。”
　　“你胡说！”
　　“被告！请不要打断原告陈述。”
　　“证人，请继续。”
　　“就是这样，法官大人，我没什么可说了的。我能证明我儿子所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那个女人之前找过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祁梦找你？这不可能！”
　　“被告，你之前不是说，不认识什么女人吗？现在怎么又能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你…这…不是……”
　　“林阳明！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有何要辩解的吗？”
　　“法官大人！这完全是诬告！没有做过的事我有什么可辩解的？”
　　“哈哈，哈哈哈！林阳明，这就是报应啊！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祁戎！你！！”
　　“我祁戎一生做过不少错事，可唯独这一件，我最后悔。今天，能看到我妹妹大仇得报，死也甘愿。”可是，当他无意间，将目光转向观众席，与祁君轻的目光对上时，他才恍然想起，自己还亏欠了一个儿子。
　　他们之间，就是一笔烂账，说不清谁对谁错。
　　原来祁穆两家的纠葛，在二十年前就已开启，也终于在今日，让这一切，做个了结。
　　最终，林阳明杀人罪成立，被改判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也就是说，在最终伏法之前，他要遭受两年等待死亡的折磨。这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吧。
　　当他被押解走下审判台，路过穆玉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突然疯了似的扑过来，两只手一通乱舞。
　　就在他要抓到穆玉茗的时候，警察及时钳制住他，将他拖了下去。
　　林阳明不甘心，他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目光绝望而阴狠。
　　穆云庭抬起头，坦然与他对视。
　　示弱也要适度，身为穆氏继承人的气势不能少。他知道，今天的一切，都会通过电视台转播给普通民众。
　　他既要人们看到他受人欺凌的过往，又不能让人觉得他软弱可欺。


第42章 事件升级
　　庭审结束了，祁君轻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冲上来，握住轮椅把手就当先把穆云庭推了出去。
　　他实在受够了现场这种让人恨不得杀人的氛围，受够了穆云庭露出这种表情，更担心穆云庭的身体。
　　他已经坐了整整一下午了！
　　出了门口，不出意料有很多记者等候在那里，见一行人出现，就一窝蜂地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嘴里更是噼里啪啦地问个不停，手上的话筒都快戳到跟前了。
　　祁君轻惯常将这些事情交给小李处理，自己推着穆云庭来到车前，抱着他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等人都上了车以后，凯迪拉克绝尘而去。
　　“怎么样？”祁君轻担心地把手放在那人的额上试试温度。自从那日从检察院回到家以后，穆云庭就发起了低烧，并且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
　　现在眼见着又有了复发的势头，果然是太累了吗？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不仅仅是一场庭审这么简单。
　　“对不起，儿子。”
　　“妈妈？”
　　突然冒出这一句，导致穆云庭太过惊讶，连平时惯用的母亲都不叫了。原本微阖的眼睛也睁大开来，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称呼，却让穆玉茗险些落下泪来。
　　“对不起，留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我真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说着，斗大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
　　穆云庭愣了一下，突然微微探身，张开双臂环住穆玉茗的肩膀，“都过去了，妈妈。”
　　就是这句话，像开启了洪水的闸门，穆玉茗瞬间泣不成声。压抑的呜咽，在这密闭的车厢里，显得十分震撼人心。
　　祁君轻在一旁支撑着穆云庭的身体，眼里蕴含着风暴，和心疼。
　　他其实是有些怨恨这个正在哭泣的女子的。
　　穆玉茗的一生都有人依靠，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软弱。
　　而穆云庭不行，从小到大，他其实都是一个人。穆华夫妇对他再好，那也是基于穆氏安然无恙的前提下，穆氏一旦有事，最先被推出来的一定是穆云庭。
　　就比如这次的事，穆云庭的状况显而易见，很不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是没有人叫他休息，直到他终于支撑不住。因为穆氏正面临着危机，他需要一个支柱。而这个支柱，不是穆华，就是穆云庭。
　　过了不知道多久，穆玉茗才渐渐停息了痛哭，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儿子，妆容早就花了。
　　穆云庭叹口气，拿过纸巾细细地给她擦干净。
　　“妈妈，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我……”穆玉茗犹豫了一会，最终眼神终于坚定了下来，“妈妈这次回国就不走了，留下来帮你。”
　　穆云庭松口气，经过了这么多事，她终于是成长了，“那既然妈妈你回来，总裁的位置还是留给你，我之前权宜之计……”
　　“不，儿子，你做得比妈妈好，想必你外公也更属意你让你做这个总裁。”
　　“可是妈妈，这次是我托大了。”
　　“一劳永逸，这很好。有一些苍蝇，如果赶不走，那就彻底拍死它吧。”
　　“……”穆云庭说不出话来了。母亲竟将她曾经的爱人比作苍蝇，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
　　不管怎么说，穆氏这回的公关危机算是告一段落了，所有媒体最后都被要求“如实报道”，市政府那边也表示谅解，并未取消穆氏的竞标资格。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只是穆云庭知道，这平静下，隐藏着的暗涌。
　　舒珩又来了。
　　他这次来，是想要一个准信。
　　“小庭，这次的事情虽然过了，可是穆氏的股票却一直涨涨跌跌，没有办法保持在稳定的水平。你知道，股市一直是一个风向标，穆氏的未来如果连股民都失去了信心，那么政府呢？你觉得你们中标会有多大的可能性？所以小庭啊，你最终还是要和我们舒氏合作。”
　　“舒大哥，你的条件？”穆云庭看似终于松口。
　　“我要望洋台项目50％的控制权。”
　　“云庭！不能答应他！”祁君轻破门而入。
　　“怎么哪都有你？祁同学，你最近很闲吗？”
　　“你！舒珩，不要以为搞些小动作我就会怕了你，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看我最后能不能把你踩在脚下。”
　　“哦？不错，有魄力，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站在小庭身边。”
　　“小庭是你叫的吗？”
　　“你们在说什么？君轻。”穆云庭直勾勾地看着祁君轻，直看得他不自在地撇过头去。
　　这两人绝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过什么。
　　“没什么，总之这个人你绝对不能相信，绝对不能跟他合作。”
　　“祁同学，你这就不对了吧，互惠共利的事情，我相信小庭自己会判断。”
　　“舒大哥，合作的事，以后再说。本来穆氏如果能一举拿下这个大饼，就没想着要独吞。至于你说的，围标一事，恕我不能答应。”
　　“小庭，你……”
　　“舒大哥，我穆云庭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自己的底线，我认定不能做的事，就一定不做。”
　　“这算什么……大家都这么做，为什么你不做？再怎么样，总也不会比你……更严重！”
　　“舒珩，全世界的人都认为这是个误会，为何你就一直咬着不放？”
　　“因为我了解你……小庭，我们是一类人。”
　　“……”
　　“都是……从地狱里归来的人。”
　　舒珩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但是穆云庭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们两个都是注定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还是，舒珩和自己一样是，重生的？！
　　他会这么想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实在是，舒珩临走前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内容。似乎洞悉一切，又似乎蕴含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他在告诉穆云庭，他的下一步行动他都知道，并且不会让他如愿的。
　　可怕的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而且，如果舒珩真的是上辈子害死他的那个人，那么他的重生……糟糕！


第43章 坦白
　　“庭哥，你怎么了？”
　　穆云庭回过神来，“君轻，你能帮我一个忙吗？现在打电话给沈玮，立刻、马上。”
　　“好！”
　　祁君轻也发现事情不同凡响，所以他也没有追问，就走到桌前，开始打起了电话。
　　穆云庭神游似的走到沙发旁坐下，重生以来，他一直太过自负，总认为自己知晓未来便可以掌控一切局面。但他从未想过，如果他两辈子最大的敌人，和他在同一起跑线，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么这段日子来他所做的一切，在某人眼里，不过是一段笑料。
　　祁君轻打完电话坐到沙发上，默默地握住他的手，陪他一起等沈玮。
　　穆云庭的手很冰、很凉，就算祁君轻用两只手暖，都暖不起来。
　　他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怕得出的答案，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十五分钟后，沈玮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他一推开门，就咋咋呼呼地叫道：“什么事这么急？……”但看清两人凝重的脸色之后，就自动消声了。
　　“怎、怎么了？”
　　“……”
　　“喂，别吓我啊！”
　　“帮我查查，舒珩为什么提前回国，以及，这两年，他在国内的所有动作。”
　　“为什么？”沈玮想发问，但见穆云庭实在是脸黑得可以，于是，话转了个弯，变成：“好吧，给我两天时间。”
　　沈玮走后，祁君轻才默默陪着他沉默了很久，这才轻声问道：“庭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又过了良久，穆云庭才像打定什么主意似的，说道：“君轻，我接下来说的，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
　　“没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你的一切，是好，是坏，我都全部接受。”
　　“……”
　　这一刻，霸道总裁穆云庭觉得，自己又被一个小屁孩撩了。这可不行，改天一定要找回场子。
　　于是，气氛就这么轻易地被祁君轻不知道从哪篇小说里看来的话，带飞了。
　　过了很久，穆云庭才渐渐找回自己的情绪，酝酿了一下，开始开口说道：“其实，我是死过一次的。”
　　祁君轻听到他第一句话就想跳起来，被穆云庭伸手按住了。他接着说，将自己上辈子的一些事，以及如何死亡，包括重生以来，如何因为，知道未来发生的事，而大胆投资，或者，未雨绸缪，全都事无巨细地讲述出来。
　　这一讲，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祁君轻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处于蒙逼状态，表情放空。让穆云庭不禁怀疑他根本没有听进去，或者是，打击太大，傻了。
　　毕竟，这一世的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这些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常态。
　　“君轻，你要是觉得……”
　　“庭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弱弱地问。
　　穆云庭十分心疼，以为他接近崩溃。不料，祁君轻却突然大喊：“庭哥！这种事怎么不早点讲？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你明明可以早点讲的……”说到最后，甚至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穆云庭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一时之间愣在那边。
　　直到，祁君轻的话又在耳边传来，“你说，上一世的我很厉害，对不对？”
　　穆云庭下意识的点头。
　　“那你瞧好了，这一世，我也会做出同等的成绩。等到我站到和你一样的高度的时候，那我便要告诉全世界，你，穆云庭，是我祁君轻的恋人。”
　　说完这句话后，他搂住穆云的脖子，在他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很欢快的走了。
　　走了？
　　穆云庭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的杞人忧天，完全是没有意义的。
　　祁君轻根本是一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神经病。
　　不过，这也或多或少，冲散了一点自己的愁绪。
　　也许，情况根本没有那么糟吧？
　　而此刻在门后，祁君轻缓缓地蹲了下来，将头埋在他的臂弯。如果他此时抬起头，还能看见他眼角滑落的泪。
　　虽然刚才你讲的，我没有亲身经历，但是却很感同身受呢。我不敢想象，上一世的我，在亲眼见证你死亡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是这一世的我，大概会随着你一起去吧。
　　一直以来的梦境，居然都是发生过的现实。
　　难怪我一直害怕，失去你。
　　原来是上辈子刻下的印记。
　　云庭，你还在担心我能不能持续爱你这件事，可是你看，我从上辈子坚持到了现在，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
　　沈玮的效率很高，两日后，装着舒珩全部资料的牛皮纸袋，如约出现在，穆云庭的办公桌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舒珩这两年所有的投资，都和前世的大事有关。提前回国，也是为了扩张舒氏王国，以及，暗地里拖穆氏下水！
　　“庭兄，你觉得舒珩有问题？”过了一会，他看穆云庭没理他，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也对，小时候，他就已经不太正常了，长大了，谁知道他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你说对了，他确实是个疯子。玮哥，疯子在法律上有什么特征？”
　　“犯法了不用接受处罚？”
　　“嗯。”
　　“可是这跟……什么？你说他还真是个疯子啊？货真价实的？！”沈玮几乎要跳起来。如果是真的，那没有什么，比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患有精神病，更能让人一蹶不振的了。
　　“嗯，这是把双刃剑，就看你怎么运用了。举个例子，如果他今天杀了你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关进精神病院。可若是在这之前，搞到他的病历……”
　　“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上！如果公布出去，甚至可以让他舒氏的股票瞬间跌停！”
　　“沈玮，你能办到吗？”
　　穆云庭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叫他的名字。
　　沈玮下意识地收肩合拢腿，并抬手行了一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穆云庭瞬间又被刷新了三观。
　　一个两个的，全是猴子派来的吗？


第44章 醉酒
　　在那之后，穆云庭有好几天都见不到祁君轻了。他知道他是在忙公司的事，可是，从不过问。
　　他知道，祁君轻不想将来别人说起他的成就的时候，是以一种轻蔑的口吻。
　　尤其是在得知他重生的事实之后，更是如此。
　　所以，穆云庭只是做到心中有数，而从不问东问西，更不主动伸出援手。
　　因为祁君轻的公司就在大学城附近，所以他又搬去了那个公寓。
　　两个人各有各的事要忙，只能在中午的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甚至同在学校有时候都见不到一面。
　　祁君轻确实遇到麻烦事了。
　　之前谈好的几家合作商都在一夜之间反悔了，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君轻文学网之前在各大中学的论坛做了几场广告，反响很好。微电影放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女生的目光都被那在枫树下坐着读书的美少年吸引去了。
　　眼看网站即将投入运营了，软件商城却不同意他们上架，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但是比这更严重的，还是投资人的出尔反尔。
　　所以这几天，祁君轻几乎都周旋在各种饭局之间。
　　他不敢跟穆云庭见面，甚至不敢打电话给他。他怕自己一不小心露馅了，更怕自己坚持不住。
　　但是，敏感如穆云庭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日，穆云庭早早地来到他们的公寓等他。
　　拿钥匙开门进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酸腐的味道，可见很久没开窗了。
　　祁君轻并不在。
　　穆云庭想了想，趁时间还早，就打算亲自下厨给祁君轻做一桌丰盛的菜。
　　他打小因为心脏的原因，闻不得油烟，家人从来不敢让他靠近厨房。所以，他会的菜都是偏日式和意式的，并且是自己偷偷照菜谱上记得，而且还是没实践过的！
　　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
　　好在他有几分天赋，鼓捣了半天，上盘的时候竟也似模似样。
　　他将菜一个个都装好上桌，摆了个好看的形状，又开了一支红酒，然后就坐下来等祁君轻。
　　不料这一等，竟是等到了凌晨两点。等到穆云庭支撑不住在沙发上睡去，他才迷迷糊糊地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站起来，差点因为头晕又跌坐回去。他稳了稳，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朝自己扑过来。穆云庭一惊，连忙撑住那人，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穆云庭把人抱在怀里，借着门内昏暗的灯光看清那人竟是彻夜未归的祁君轻！
　　“咦，云庭你在呢！赶紧搭把手，来来来！”
　　穆云庭顾不得说话，和连瑾安两个人一起把人扶到沙发上让他躺下，去厕所打了盆水给他擦脸，边擦边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个文化局的局长！本来文学网的项目之前给我们说的是已经通过了，今天又来消息说不符合标准！那个游局长！说君轻喝光一瓶人头马就给我们放行。这特么还不是故意的？！谁不知道那人头马……”
　　“好了，别说了。是游翔？”
　　“就是他！”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云庭，”连瑾安很是迟疑地说，“你不要跟君轻说我跟你说这件事，他……”
　　“嗯。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好，你给他安顿好自己也去休息吧。看你脸色不大好，等了大半夜吧？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
　　“嗯。”穆云庭推着他往外走。
　　过了一会，连瑾安又扒着门框，不放心地说：“要不我留下来帮忙吧？我怕你一个人……”
　　“不用了，你回去吧。”
　　“那……好吧，我走了。”
　　现在是寒假，连瑾安住在家里，他父母都出国了，所以并没有什么顾忌。
　　因为要开车，他也没有喝酒。
　　所以穆云庭很放心。目送人下楼之后，他回到厅里。
　　祁君轻还躺在沙发上，皱着眉头，一副很难受的样子，领带还被他无意识地扯松了一些。
　　说真的，穆云庭从来没有见过祁君轻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意外地，很协调，一点都看不出他只有十七周岁。而且，为了显得成熟，他还特地将头发都梳了上去，用发胶固定。
　　祁君轻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只是静静地睡着，不吵不闹。如果不是两颊通红，根本看不出是喝醉了。
　　穆云庭叹口气，把人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将他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打算把人扶回房间的床上躺着。以穆云庭的精力，是不可能再帮他洗澡了。还好祁君轻没有洁癖，一个晚上应该能忍受。
　　可是祁君轻正昏睡着，整个身子软得像一滩泥一样，穆云庭怎么扶也扶不起来。
　　他无法，只好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君轻？君轻？醒醒，我带你去床上睡。”
　　可是祁君轻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发出了几声模糊的哼哼，就再无动静。
　　穆云庭无奈，只好把手放在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肩膀，一个使劲，把人抱起来。一步一步费力地往房间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穆云庭走得很漫长。他毕竟体弱，祁君轻又与他身形相当，且正在长身体，骨头重得很，所以抱起来完全没有祁君轻抱他时的轻松。
　　到了门那边的时候，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把人丢出去，幸好他及时稳住了。
　　祁君轻窝在他的怀里，整个头靠在他的胸膛，一只手垂下来随着他的脚步晃动。这更增加了穆云庭抱他的难度。
　　好不容易弓着腰，踉踉跄跄地把人放到床上，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歇了一会，穆云庭替他脱了鞋袜，解了领带，还脱了西装外套。期间，听他轻声呢喃了一声，“云庭”。
　　穆云庭便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么美好的君轻，合该由他守护。
　　游翔。他暗中咀嚼这个名字。
　　“云庭……”
　　“君轻？怎么了？是不是口渴？”
　　祁君轻当然不答，不过口中仍在呢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穆云庭凑下身去仔细辨认，才知道他在说，“我爱你。”


第45章 拉下水
　　祁君轻醒来的时候，穆云庭正趴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十分平静祥和，和平时的杀伐果断截然不同。
　　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啊。
　　一直以来，穆云庭沉着冷静，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让人忘了，其实他还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大人。搁在平常人家，或许他还正被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或许他还心安理得地领着每月的零花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早早地出来独当一面，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可靠，努力地调整面部表情。
　　祁君轻有些不忍心叫醒他，他昨天一定照顾自己到很晚。这使他有些唾弃自己。穆云庭已经很累了，还要为自己担心。
　　可是，他这样子趴着睡，不仅醒来身子会酸痛，也容易压迫到他的心脏。
　　无奈，祁君轻只得一边轻轻地推着他的肩膀，一边唤道：“云庭，醒醒，到床上去睡吧。”
　　“嗯？”穆云庭显然也没睡沉，被他一推就醒了。
　　他揉揉眼睛坐直身体，迷糊的样子倒是意外的可爱。
　　“你醒了。我去弄点粥。”说着自己身就要往外走。
　　不料，站起来得太急，低血糖毫无意外地发作了，他眼前一黑，身子斜斜的就要往下倒。祁君轻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一溜烟地窜起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云庭！”声音都变调了。
　　穆云庭这时候也缓过来了，便用手推推他的手臂，“没事，可能是起太急了，你放开，我去厨房……”
　　祁君轻哪能听他的，紧紧抱着人不松手，并把手放在他的额头，试探他的温度，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你是不是发烧了？”
　　穆云庭刚想说没有，一阵突如其来的昏眩又袭击了他，使他说不出话来，刚睡醒的水润润的眼睛也不适地闭了起来。
　　这下把祁君轻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把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再给他紧紧掖好被角。
　　就赶紧翻箱倒柜的搜寻温度计和退烧药。
　　穆云庭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床头柜的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祁君轻背对着他还在忙着。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在右边柜子，第二个抽屉里。”
　　祁君轻听他的吩咐，转向右边，果然找到了温度计，他跳起来，甩了甩温度计，就把它塞到穆云庭的腋下。
　　很严肃的说道，“夹紧。我去给你熬粥。”
　　说完就走出了房间，当他来到客厅，看到满满一桌没有动的饭菜，以及，开塞的红酒。
　　他鼻子一酸，眼泪不知怎的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外流。
　　原来穆云庭等了他一晚上啊……
　　一时间，这段日子的委屈，愤懑，不满，全都涌了上来。他几乎想冲进去，紧紧的抱住床上的那人。
　　可是不行。
　　如果他这样做了，那就会忍不住又想依赖他。
　　那跟之前又有什么两样？
　　自己还是长不大。
　　所以，他拿袖子胡乱地撸了一把自己的脸，随后快步走向厨房。
　　祁君轻其实熬粥的水平还是可以的，因为他的养母长年卧病在床，他照顾也算照顾出了经验。
　　不一会儿，一锅软软糯糯的鸡丝咸粥就新鲜出炉了。
　　祁君轻拿勺子装了一碗，就往房间去。
　　这时候，穆云庭已经把温度计拿起来放到一边了。
　　祁君轻尽量使自己的表情平和一点，问道：“几度？”
　　“37度6。”
　　“低烧。你先喝粥，喝完吃药，然后睡一会。如果下午情况没有好转就去医院。”
　　“君轻，你太小题大做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不料，祁君轻在他跟前半蹲下来，手扶着他的肩膀，一脸郑重其事：“只要和你有关的事，都不是小事。”
　　“……”穆云庭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君轻，你昨天……”
　　他在思考怎样才能不伤到祁君轻的自尊心。
　　不料，祁君轻却跟没事人似的，很坦然地说道，“这是我自己能解决。解决不了再找你。”
　　然后，塞一口粥到穆云庭口中。
　　穆云庭怔了怔，被迫咽下，才发现入口绵软，温度正好，吃了喉咙有舒服一点。
　　祁君轻看他神色有异，带点自得的口气问道：“怎么样？不错吧？”
　　“嗯。”
　　祁君轻这下高兴了，“这还是我小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呢！我跟你说……”
　　巴拉巴拉。
　　穆云庭就这样神色温柔地听他说，看他手舞足蹈地描述，间或咽下几口他凑到嘴边的粥。
　　说了很久，祁君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干咳了一声，说道：“对不起，忘了你还要休息。你赶紧睡吧，我收拾收拾，再洗个澡。”
　　他可没忘了自己昨晚喝得浑身臭的回来。真是难为穆云庭了，明明受不了还不说出来。
　　“嗯。”穆云庭顺从地闭上眼睛，没过多久，还真睡着了。
　　看他呼吸平稳了，祁君轻悄悄地走出去，掏出手机就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胡书记吗？我是君轻啊。……东西？东西已经拿到了。……您下午有空是吗？行行行，我过去。”
　　挂了电话，他长舒一口气。要想发达，还得上头有人才行啊。
　　他不想靠穆云庭，又没有家族撑腰。孤身一人，只能弄些旁门左道了。
　　要说他能搭上胡书记这条线，其实也纯属运气好。那日胡夫人险些让人给撞了，还是祁君轻眼疾手快把她从斑马线上拉回来，并陪她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而且，祁君轻又恰好和他们夫妇死去的儿子长得有几分相像。
　　所以胡书记夫妇都对他是没有恶感的。
　　胡书记名叫胡衡，他又恰好是文化局的书记，足以和游翔分庭抗礼，甚至还隐隐压他一头。
　　游翔卡了祁君轻这个项目，胡衡就力挺。而且他在国务院有人，正想找个机会一把把游翔拉下来，自己当局长。
　　在这个时候，祁君轻承了他的人情，自然就得报答他。
　　于是，昨天他借着商量项目的由头把游翔请去国际大酒楼喝酒，趁他醉得差不多的时候，诱哄他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并录了视频。
　　但他自己也没讨着好，陪他喝了个东倒西歪，还让穆云庭替自己担心了一晚上。


第46章 倒台
　　下午，祁君轻如约出现在胡书记的办公室里，而此时游翔仍在酒店的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
　　等他睡醒了，一切已成定局。
　　B市的局势又是一阵动荡，或者说，这阵子的平静都是假象。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正是如此。
　　游翔的倒台，竟意外牵扯出B市政坛更大的一颗毒瘤——国家旅游局的张瑞敏。
　　望洋台的项目正是他在主管。
　　这样出乎意料，让人不禁讽刺，自古旅游和文化，果真不分家。
　　既然主管人员落马，那么望洋台项目也就搁置了，穆氏上下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不过，穆云庭老神在在，凭他精准的嗅觉，马上就意识到，这才是自己真正机会的到来。
　　如果望洋台项目重启，那政府会选择穆氏，就十拿九稳了。
　　甚至，之前舒珩所说的那家内定的公司，也会变成穆氏。
　　因为旅游局还有位二把手，平日里十分低调，以至于B市圈内鲜少有人能探听到他与穆家的关系。
　　穆华也很高兴，亲自出马，去拜访了这位即将成为旅游局局长的二把手。
　　今年，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而此时，舒氏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却不太平静。
　　一个面色沉沉的中年人端坐在老板椅上。
　　“想拉穆氏下水，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绊脚石。舒珩，你越来越有能耐了。”
　　“对不起，父亲。这次是我的失误，下次不会了。”
　　“失误？我记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怎样？”
　　“……”
　　“舒珩，你要知道，我舒昊昶，并不只有你一个儿子。”
　　面前的青年，也就是舒珩，身子轻微颤抖了一下，垂下头，道了一声“是。”
　　便不再说话。
　　如今的舒珩，人还是那个人，芯子却已不是那个芯子了。
　　穆云庭有一点判断错误，舒珩不是和他一起重生，他的重生是在半个月前。至于他的提前回国，或许只是穆云庭归来的蝴蝶效应罢了。
　　经历过上一世的舒珩，不仅没有放下执念，仿佛更加剧了他想要得到穆云庭的决心。不过这次他不会再愚蠢地错手害死穆云庭，而是会徐徐图之，让他一败涂地，再把他囚禁起来，让他一辈子只能看到自己。
　　正因为有了这层顾虑，所以他行动起来才束手束脚，屡屡被穆云庭钻了空子。
　　穆云庭也是重生的，他知道。
　　可是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两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谁也不比谁差劲。至于那个祁君轻，他重头到尾都没放到眼里过。
　　小庭，你准备好要接招了吗？
　　穆云庭自然不会给舒珩任何机会，他明白舒珩所依仗的不过和自己一样是他所知晓的未来，那他就偏不按套路走。
　　一方面，他让沈玮加紧调查舒珩的病史，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游走于各种饭局之间，为自家的公司尽可能地寻找足够多的靠山。
　　他这几日都住在公司里，督促标书制作的进程。
　　“相关的资质证书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嗯。”穆云庭不再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昏黄的灯光下，镜片影射出寒冷都光芒。小李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穆总，那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
　　“嗯。”
　　小李得了允许，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随后不带一点声响地退了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
　　呼。刚才穆总真是太可怕了。
　　他看不到的是，在他出去后，穆云庭的眼睛在门上盯了很久，始终没有移开，直到，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打的是他的私人电话。
　　穆云庭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嘴角翘了一翘，他拿起手机，“君轻。”
　　“……”
　　“嗯。”
　　“……”
　　“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编辑了短信，准备发出去，却听到门外传来“扣扣”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
　　他清了清嗓音，“进来。”
　　“君轻？”
　　进来的赫然就是刚刚才与他通过电话的祁君轻。
　　“你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外婆说你几天都没回去了，要不是我回去看外公外婆，你打算瞒我多久？”
　　“马上就要开标了，忙过这一阵就轻松多了。”穆云庭用两指捏着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祁君轻放下手中的食盒走过去，“外婆特地吩咐厨房做了给你补身的。你可不准不吃。”
　　“怎么会？”
　　“那可没准。”祁君轻可不大相信穆云庭真的会吃，因为他看出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没胃口。但他也不敢逼他，万一再给吐了，就更不好了。
　　穆云庭最终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喝着汤，不过也只是喝了小半碗就不再动了。
　　祁君轻正在旁边翻看着投资部交上来标书样本。
　　“这个方云龙做事挺有效率的嘛。这么快就做好了。”
　　“他毕竟有几十年做策划的经验，想不快都难。”穆云庭难得说了一句调侃。
　　不料，祁君轻深以为然地点头，“不错，他这个人虽然爱溜须拍马，可是能力还是有的。”
　　“噗嗤。”穆云庭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绷了一天的脸，瞬间冰雪消融。
　　祁君轻看傻了，直愣愣地说道：“你还是笑着比较好看。”
　　最后，两人回穆家别墅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家里人都睡了，只有罗嫂替他们留着门。
　　这两个人几天都没有好好在一起了，此时，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早已都按捺不住了。
　　不知不觉，就抱着一起滚到了沙发上。穆云庭在下方，祁君轻不敢压到他，便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沙发背上，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不想我？”
　　“……”
　　“想不想我？”
　　“……”穆云庭突然很想逗逗他。
　　“不想。”
　　“……”祁君轻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不同于往常的人，突然发狠，一口咬上他的耳垂，“想不想，嗯？”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穆云庭的颈边，引得他瑟缩了一下，他不禁伸手去推祁君轻的胸膛。


第47章 想岔了
　　“好了，别闹。”可是他刚才被热气烫了一下，整个身子都软了，哪里还有力气。
　　这一下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像是欲迎还拒一般。
　　祁君轻感觉下腹瞬间升起一阵邪火，他抓住他的手，对准他的嘴急哄哄地吻了下去。
　　“唔……”穆云庭一惊，手上推拒得更加厉害了，“快放……唔……”
　　可是祁君轻钳得很紧，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穆云庭很是挣扎了一会，他分开两人紧紧黏合的嘴。
　　“你疯了！这里是在家里！”
　　“没事，他们都睡了。”
　　“你……君轻，以后还是……”
　　“你不希望公开我们的关系吗？”祁君轻垂眸，掩住那一抹悲伤，连嘴角都下撇了下来。周身环绕着消沉的磁场。
　　穆云庭知道他不高兴了，可是他现在实在给不出什么承诺。
　　他的顾虑太多了。
　　望洋台的项目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而且祁君轻的事业也还在起步阶段。换言之，他们两个人，都禁不起任何“负面”报道的中伤。
　　“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这么说。
　　祁君轻突然就委屈了，他把头埋在穆云庭的颈间，轻轻地蹭了蹭。
　　他最知道怎么能让穆云庭心软。
　　果然，一看他这样的动作，穆云庭立刻就心疼了。他伸手抱住那人的头，“再等一会，等忙过了这一阵……”
　　“……”祁君轻不说话，大头又在穆云庭颈间蹭了蹭，十分像一条大狗在求安慰。
　　穆云庭无奈，把人拉起来，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
　　“君轻，你跟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云庭，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其实我不是要逼你，我是逼我自己。”祁君轻终于说出了这段时间埋藏在心里的话，“我怕我，永远都配不上你，永远都没有底气站在你身边，说你是我的爱人。”
　　“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祁君轻这么明显的心理变化，他竟然没有觉察出来。穆云庭不禁反思，自己这阵子对他的关心是不是不够？以至于……
　　于是他轻轻握住祁君轻的手，但片刻后，就被反握住。
　　“云庭，你真不该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忍不住出不来。”
　　“那你就别出来了。”
　　“什、什么？”祁君轻怀疑自己听错了。
　　穆云庭对上他怔愣的双眸，狠狠心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患得患失的一直是我。所以，才会强势地插入你的生活，你的事业，明明说过不再管，却忍不住……”
　　“不要说了！”祁君轻算明白了，穆云庭是以为自己是生气他介入那件事。
　　“我祁君轻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如果不是你插手，在游翔进去以后，我又怎么能全身而退？我是怪我自己，说好靠自己，最后还是给你添了麻烦。”
　　祁君轻知道，穆云庭一定又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找了很多人，送了很多礼，甚至放下身段，说了不少好话。
　　说到底，他们只是传统观念中，最为“低贱”的商人。平日里风光无两，遇到事情，还不是要仰人鼻息。
　　“……”
　　原来对方做了什么，他们都在心里一清二楚。
　　“君轻……”
　　穆云庭还要说什么，就被祁君轻捂住嘴巴。
　　“好了，误会解除了。真想不通我们就矫情什么。不早了，上去睡觉吧。”说着就去拉穆云庭起来。
　　这时，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两个人因为突然受到光亮刺激，习惯性闭眼。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穆玉茗一脸睡意朦胧地站在台阶口。
　　“你们两个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妈妈还以为……”
　　“妈，您怎么也还没睡？”
　　“我本来在等你们，想做夜宵给你们吃，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有动静，就下来看看。小庭，你气色很不好，要多注意身体。”
　　“我知道了，妈。”
　　“君轻，我的云庭，就交给你了。”穆玉茗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祁君轻，看得他浑身发毛，不由得猜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好在，她只看了一会，就移开了视线。
　　“我去做夜宵给你们吃。”
　　“妈，不用忙了。”
　　“是啊阿姨，那么晚了别忙了。您上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可是……”
　　“不用可是了，走吧走吧，我送您回去。”穆云庭上前几步，推着穆玉茗就要上楼。
　　他冲祁君轻使了个眼色，祁君轻会意，在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才迈步上楼。
　　明天是周末，两个人难得能睡个好觉。家里人也心疼他们最近辛苦了，对他们的睡懒觉行为都采取放纵的态度。
　　所以等穆云庭他们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家里有客人，是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
　　“小庭，君轻，起来了？快来陪你舒大哥聊会天！这都中午了，舒家小子啊，一会就在这吃得了。”说着就起身上楼去书房，给年轻人留下一点空间。
　　“既然穆爷爷都这么说了，小子岂敢不从？”
　　“……”祁君轻咬牙切齿地看着在沙发上坐着、一脸坦然地舒珩，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穆云庭倒是很镇定，“舒大哥来很久了？”
　　仿佛之前的过节从未发生过。
　　舒珩看着面前这个穿寻常家居服就下来的人，暗叹道他的小庭果然长大了。不像上一世，对于厌恶的人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三两句就要赶你出去。
　　不过，说真的，那样的小庭，他比较喜欢呢。
　　“嗯，也等很久了。”他别有深意地说。
　　穆云庭在他的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倒是云庭失礼了，昨天睡得晚了。”
　　“小庭，你这么不爱惜自己……有什么事，可以留着明天再处理，你身体不好，以后还是……”
　　不料，祁君轻一下子坐到他和穆云庭中间，硬生生挤开两人，一只手强势的放在穆云庭的腰上，“舒老师，可是有些事，只能晚上做呢。”
　　说完，还眨眨眼，手上动作不停，温柔地在穆云庭腰上揉捏着。
　　舒珩脸色大变！


第48章 合作
　　“这不可能！”舒珩脸色大变，要不是顾及这家里的其他人，他早就站起来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祁君轻趁家里人不注意在穆云庭的脸上香了一口，还挑衅地看向舒珩。
　　只把舒珩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祁君轻！”
　　“舒总有何吩咐？”
　　“你！！”
　　这时，穆华也从楼上下来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了？”
　　“没怎么外公，外婆去哪了？”
　　“她啊，跟一群老姐妹聚会去了，中午不回来了。走吧，我们去吃饭。”穆华果真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主要是因为穆云庭太让人放心了。
　　而穆云庭也不想那么快让穆华知道最近穆氏发生的事其实更深层的是舒氏在主导。毕竟舒珩爷爷和他是好兄弟，舒珩父子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都长成了白眼狼，他担心他受不了刺激。毕竟前段时间才刚出院。
　　所以穆华至今都以为这些事都是林阳明整出的幺蛾子。
　　因为他如今万事不管，将穆氏这个大摊子都扔给穆云庭，一时之间，竟也没人来与他说这件事情。
　　餐桌上一片温馨祥和，大家至少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舒珩此来，还是为了“望洋台”项目，他明确地表示了舒氏仍想分一杯羹的想法，并有理有据地列举两家合作的好处，听得穆华频频点头。
　　祁君轻急得要死，一直给穆云庭使眼色。穆云庭给了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可不料，舒珩话锋一转，话题竟烧到了他的身上。
　　“听说君轻最近都开公司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些前浪一不留神，就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舒大哥可不是什么前浪。你看，才回国一年，就跻身B市名媛最想结交的贵公子行列，怎不令我们羡慕？”
　　舒珩没料到他会这么揶揄他，挑眉吃惊地看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还说我呢，云庭你不也在这个行列当中吗？据说还位列榜首。”
　　这一下，祁君轻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舒珩有些得意地看着他，期待他发威。没想到他这次不仅没有炸毛，反而神色变了一会就变回来了，还跟没事人似的，用餐刀切了一小块牛肉，放在嘴里细细地咬着。
　　那动作，要多优雅有多优雅。
　　舒珩没想到，历练了一下，祁君轻的段数竟然变高了，一时之间，因为没人接他茬，而导致气氛有些尴尬。
　　穆华看在眼里，疑惑在心里。他没事人似的挥手让他们继续吃饭。
　　一顿饭，就这样在暗涌中度过了。
　　吃完饭后，舒珩告辞离去，穆华把穆云庭叫到书房。
　　“云庭啊，舒珩刚才说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穆云庭知道，穆华这么问，就是表明他绝不会插手任何事务。
　　“外公，穆氏和舒氏同在竞标名单中，应该说有同等的机会。他这么急着来要求我们分他一杯羹，明显是认为我们一定会中标。可是为什么呢？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不得不防。”
　　穆华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口气道，“舒氏，毕竟与我们是世交。不到万不得已，给彼此留些脸面吧。”
　　“外公，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好。”穆华闭着眼抽了一口烟，随后又像想起似的，问道：“君轻那个公司到底怎么样了？听说前段时间遇到了麻烦？”
　　“不过是一些小虾米罢了，还构不成威胁。君轻这个网站开发得不错，现在B市的注册用户已经有400多万了。”
　　“嗯，那不错。以后如果做得好的话，可以考虑合作，或者将他并到我们穆氏来。”
　　“外公，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呢。”他拿过手边放着的一份文件，递给穆华，“这是君轻做的方案，您看一下。”
　　祁君轻这方案上写的，正是关于两家合作的相关事宜。他说他这网站上开设了一个论坛，里面有旅游板块。穆氏可以考虑授权给他们，让他们在这个板块上投放广告，并放一些他们开发得旅游景区的图片来吸引人流。而相对的，穆氏也要在旅游景区服务区的大屏幕上定时投放他们网站之前拍摄的微电影。
　　“哈哈！哈哈哈！这个君轻啊，亏他想得出来。互相投放对方的广告，连广告费都省了！不错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
　　穆云庭也在他爽朗的笑声中微微露出了点微笑，他想，他找的人怎么能有错呢？
　　在这个时候，君轻文学网的发展潜力已经初步显现出来，不用再出去东奔西跑，就有很多家公司上面来谈合作。
　　而上次祁君轻能在那个事件中能够全身而退，更让人认定了君轻文学公司一定是上头有人。
　　在这样的造势下，当公司放出招聘的消息的时候，竟有不少人赶来应征，其中不乏清大的高材生。
　　没几天，就招到了几个还不错的应届毕业生，组成了文学网的第一批编辑团队。
　　而主编的位置，暂时没人胜任。
　　“我来带她们吧。”
　　“什么？！”
　　穆云庭此话一出，遭到了其他几个人的一致白眼。
　　祁君轻更是坐过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
　　穆云庭拿下他的手，附带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竟似有万般风情，只把他弄得整个人都酥了。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咳嗽了一声，道：“你是认真的？”
　　“嗯。”
　　这时，沈玮急哄哄地开口，“君轻，你是不知道，我们庭哥还拿过网络编辑资格证呢！”
　　“真的假的？”连瑾安惊呼。
　　“当然是真的！不仅如此，还有什么考古证啊，文物鉴赏证啊……你们都不知道，庭哥以前对文史的痴迷程度，只要是文史沾边的，他都感兴趣！以前还闹着要去读历史系呢！当然，被穆爷爷一棍子打回来。”
　　“什么叫一棍子打回来？庭哥那是自己想通了好不好！”
　　祁君轻静静地听他们拌嘴，这都是他没有参与的，穆云庭的过去。


第49章 开标（一）
　　穆云庭等他们都差不多消停了，才接着说道：“嗯，沈玮说得没错，我很喜欢文字工作。”
　　“嗯，而且，庭哥做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小君，你的公司，目前只招到四个毫无经验的女大学生，虽然不可否认她们的能力，但确实需要一个镇得住场的人。”李宜昕接着说道。
　　“可是……”
　　穆云庭难得有个兴趣，祁君轻也乐得让他空闲的时候调节一下心情，不至于太过压抑。可是又怕他太累，毕竟工作已经够忙了。
　　穆云庭看出了他的想法，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你放心，我自己能把握。叫她们要紧的事再找我。”
　　祁君轻一听也有理，毕竟主编不是事事躬亲的，只是负责解决一些重大或紧急事件，或者掌控全局。于是，他松口了。
　　“那好吧，那么穆总，就拜托你了。”
　　“祁董，我的薪酬，可是很高的。”
　　“是啊是啊，君轻，我们庭哥，一般人可请不起！”沈玮也在一旁起哄。
　　李宜昕见状，连忙捂住人的嘴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啊？哦。”
　　众人见状，都跟着笑了起来。一片热闹中，没有人注意到，连瑾安的神色有些不对。
　　几个人聚完餐，就接着分道扬镳了。穆云庭让小李接去了穆氏，祁君轻连瑾安他们走着路回公司。沈玮他们一看都有自己的事业，就说也要去他们的投资公司视察一番，于是，搭出租车走了。
　　一路上，祁君轻和连瑾安陈乔他们又讨论了一些网站相关事宜，和下一步的发展目标。
　　连瑾安并不太赞成，让他们的公司，和穆氏太多的捆绑在一起。认为这样，会一辈子逃脱不了他们的阴影。就算以后发达了，人家也会说，“还不是靠穆氏起家？”
　　而且两家的主营业务差太多了，过度跟他们捆在一起，也限制了文学网以后的发展。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是祁君轻意已决。而且他认为不是捆绑，很多企业在前期的时候，都有过“抱大腿”的行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以后成为各行各业的龙头老大啊。反倒是那些“清高”，不肯有求于人的企业，大多都撑不住破产了。
　　而且有句话祁君轻没说，自己的媳妇，分什么你我呢？反正自己有信心赚得多多的来回报他。
　　倒是这个舒珩，一直跟自己对着干，最近消停了，反倒有些不习惯。不知道又在冒什么坏水呢？
　　自己刚才忘了提醒穆云庭小心了，毕竟“望洋台”开标在即，可容不得半点疏漏。
　　祁君轻最近一直没来由地心慌，好像又要有什么不好的时期发生。
　　“君轻？君轻？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嗯？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我们快走吧，三点还要开会。”
　　“嗯。”
　　……
　　穆氏小楼，二层会议室。
　　这是穆云庭接任总裁以来，召开的第二次部门大会。
　　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敢缺席，更没有人敢露出鄙夷的神色。
　　穆云庭坐在主座上，一手轻轻敲着桌子，问道：“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几个人互相商量一下，最终将目光看向一人——方云龙。
　　方云龙咳嗽一声，这才说，“穆总，既然您同意此作为标书的最终版，那我就让人多印几本，然后尽快送到旅游局去？”
　　“嗯？”
　　“咳咳，还有资质证书。”
　　穆云庭这才神色缓和了一点，不再那么严肃。
　　方云龙这个人，说靠谱也靠谱，说不靠谱也不靠谱。
　　但能坐上投资部总监的位置，应该说办事能力还是有的。这事交给他，穆云庭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是，这个人的意志十分不坚定，如果被利益迷惑了，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他就会轻易背叛自己。
　　所以自己要先发制人，先抓住他的把柄，让他没有这个胆量。
　　那么怎么做呢？穆云庭打算把这件事交给陈乔。
　　众所周知，陈乔是电脑高手，黑进一个人的私密空间，是十分容易的。
　　上次穆云庭被警察带走，祁君轻就是这样治住那些股东的。
　　……
　　一周后，也就是春节放假的前一周，“望洋台”项目终于召开了评审会。
　　因为B市后两年就指着这个吸引国际友人，所以国务院给予了高度重视。
　　至少，会场望眼看去，随便拉出一个，都是跺一跺脚，都能让Z国动荡的人。
　　除了受到邀请的人以外，还有不少打着学习的名头来凑热闹的企业家。
　　因为政府是主办方，所以这次的评审会，比之上次穆氏举办的规模不知道要宏大多少，流程也要复杂得多。
　　它主要分成三部分，第一部 分，应标企业上台展示自己的方案；第二部分，邀请专家进行点评并投票；第三部分，是台下同行企业家投票。 
　　最终评审结果是两个投票按一定比率形成一个总的评分。
　　所以，当初舒珩才那么有自信他可以让穆氏成为最后的赢家。
　　穆云庭就坐在台下第一排，祁君轻也跟他坐在一起。本来前排是没有他的位置的，可是他今天的身份是穆云庭的特助，所以才被允许坐在应标企业的位置。
　　穆氏的团队今天来的人很多，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第一排，穆云庭坐在正中。
　　经过层层审核，其实入围的企业只有五家，占据了前三排的位置。
　　穆氏和舒氏就占了两个名额。
　　“别的企业都是像我这样身份的人上去，穆总您亲自上台，岂不堕了身价，不如……”方云龙喋喋不休，试图打消穆云庭想要上台亲自演讲的想法。可是穆云庭的决定岂是他随便说说就能动摇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成功让方云龙闭上了嘴。
　　他说，“政府要看的是诚意，没有诚意，谈什么生意？”
　　的确，一个堂堂总裁上台本身就是一种诚意。有些时候，不见得自恃身价，就会比放低身段来得好。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政府。


第50章 开标（二）
　　还有一个原因穆云庭没说。
　　如果专家，被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征服，会不会对他们穆氏，有更多的信心？
　　所以他一直不担心，因为他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自信。
　　毕竟，多活了一世，早已不是那个寡言鲜语，自以为清高冷傲的人了。
　　他学会了对着不喜欢的人微笑，也学会了如何在几百人面前，露出得体的表情，进行得体的演讲。
　　而不会再出现上一世他死前那样的场景，因为一句话，得罪了所有人。所以到头来，连帮自己讲话的都没有。
　　临近死亡，陪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一个祁君轻而已。
　　想到这里，他在桌下和祁君轻松松交握的手不由得握紧。
　　祁君轻正在侧头跟小李吩咐一些事情，突然吃痛，疑惑地转过头来。瞧见穆云庭脸色不对，立刻就着急了。
　　他整个身子都侧过来，扶穆云庭靠在椅背上，连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你的药呢？！”
　　说着就在穆云庭的西装口袋里外翻找，还转过头去问小李。
　　穆云庭虽然已经做过手术了，但医生说不排除复发的可能。所以他一般随身带着药，以备不时之需。
　　当祁君轻翻来覆去没找到药的时候，他慌了，当下不顾场合就要把穆云庭抱起来。
　　穆云庭刚才陷入梦魇，这会也清醒了。瞧见祁君轻都快哭的神色，和周围人担忧的眼神，他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摸了摸祁君轻的脸，安抚他道：“我没事。”
　　随后，吩咐穆氏众人都去做自己的事。
　　又环顾四周，发现没引起什么轰动之后，才放心了下来。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左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小记者拍下了这一幕。
　　祁君轻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用手探探穆云庭的额头，说道：“要不一会你别上去了，让我替你吧？”
　　“是啊，总裁，祁特助也对讲解的内容烂熟于心，不如让他……”
　　经过刚才那一下，穆云庭的脸色明显不好，对之后的状态肯定也会有影响。
　　而且他们的的上台顺序是排在第一位。这个位置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的是，评委们听第一名讲的时候，因为之前没有可以参考的标准，所以评分容易偏高。不好的是，评委们对第一个上台的期望抱得太高，一旦有哪怕是一丁点说得不好，扣分也会很严厉。
　　所以，小李他们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可是，事实上现实并不允许他们临场换将，因为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在台上响起了。
　　一番介绍过后，众人不禁感叹，这一次的评审团阵容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啊。不仅有B市副市长、市委书记，更有国务院国土资源部的副部长亲自坐镇。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国家旅游局副局长、旅游研究所所长等。
　　“下面有请穆氏旅游投资股份发展有限公司总裁，穆云庭先生，上台为我们讲解有关‘望洋台’项目的相关策划。”
　　主持人嘹亮有节奏的声音一落下，工作人员就快速上台将穆氏精心制作的“望洋台”鸟瞰图和节点图一一摆放在展架上。
　　穆云庭在阵阵掌声中不徐不疾地站起来，用手抚平了衬衫领子上的褶皱，拿起桌上的稿件就走了上去。
　　他一暴露在众人面前，立刻就引发了一阵惊叹。怎么说呢，面容清俊，身材完美，气质高雅，任谁见了都得赞叹一句，“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但惊叹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质疑和不屑，不过大部分是一些外地的商人。
　　“穆氏总裁怎么会是这么年轻的人？成年了没有啊？不会是个小屁孩吧？”
　　“穆氏看来是江河日下了，竟然让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坐上总裁之位。”
　　也有明智的，“人家毕竟是继承人，出来历练一下，有什么不对？”
　　这些窃窃私语，穆云庭都充耳不闻，他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高台上，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清冽好听的声音，一流泻而出，所有人都不禁沉溺其中。他没有采取传统的一板一眼的分模块式演说，介绍它的来历、地理位置、地位等令人厌烦而无用的内容。而是开门见山，直接从望洋台所拥有的特色资源谈起，进一步分析如何在有限的投资额度里，对这些资源进行开发。
　　他的数据很精确，有些就算是实地调查过好多次的研究所成员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更令人感到讶异的是，他竟是全程脱稿的！
　　这是怎样变态的记忆力，才能记住那一个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几位的数字！
　　这一下，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之前嘲讽穆云庭的，都觉得脸火辣辣地疼。
　　评审团看来也十分满意穆云庭的演说。向来十分严肃的市长甚至露出了笑容，频频点头。因为穆云庭有些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了。
　　穆云庭的演讲，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但是句句是精华。等他下台的时候，竟让不少人生出了意犹未尽的感觉。
　　等到他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才有人响起鼓掌。
　　霎时间，整个会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而穆氏代表团的成员也都站起来互相拥抱、拍掌，庆贺成功。
　　穆云庭和祁君轻相视一笑，轻轻对了一下拳。
　　然而，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乏煞风景的人。
　　“别高兴太早了，结果可还没出来呢。”
　　“是谁？哪个王八蛋？给我站出来！”
　　可是茫茫人海，一时之间竟辨认不出哪个是说话的人。
　　“别理他，跳梁小丑罢了。”穆云庭拉着祁君轻坐下。
　　祁君轻只得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重重地“哼”了一声。
　　“真是什么人都有。有本身就当面说，藏头掖尾的，算什么本事？”
　　“祁特助，别生气了，有些人就这样，见不得别人成功。依我看，不过是衬得自己更加失败罢了。”
　　“没错，没错，小李说得对！”
　　一场风波，才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了。


第51章 开标（三）
　　第二个上场的，是S市的一家也是比较出名的旅游开发公司。
　　他们的讲解也很不错，但在穆云庭的珠玉之下，就显得黯淡无光了。
　　这场评审会，光应标企业代表上台讲解这一项流程，就已经进行了将近三小时。
　　等到人们都昏昏欲睡的时候，舒氏终于作为压轴登场了。
　　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的人都知道，“望洋台”这个项目，最后不出意外是被B市这两个企业中的一个拿走了。
　　让穆云庭没想到的是，舒珩竟也亲自出马了。想是看到穆云庭上台，这才临时决定的吧。
　　但是不得不说，舒珩这个人并不是个草包，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才。
　　他的演讲方向，和穆云庭的不太一样。穆云庭讲的是资源利用，那他就讲环境保护。
　　这两个方面，竟是能互补。两人的演讲水平也不相上下。
　　一时之间，倒真的说不出谁更好，谁差一点。
　　同样三十分钟后，舒珩下台，评审会也已接近了尾声。
　　接下来就是评委十分钟后进行简单点评。
　　舒珩下来，却不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径直往穆云庭的方向走去。
　　“小庭，很棒，希望你成功。”虽然这么说着，可他的眼里却无一丝温度。
　　他微微弯腰，礼貌地伸出手去，等待与穆云庭的交握。
　　穆云庭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现出异样的光芒。随后，他伸出手去，与舒珩的手掌碰了一瞬，就又收了回去。
　　“也祝舒大哥，马到成功。”
　　“承你吉言。”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最后，舒珩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往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个舒总，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脑子进水了吧。”祁君轻总是不吝于用最刻薄的语言说他。
　　“别管他了，点评开始了。”
　　主持人一说话，全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那可都是B市举足轻重的人物，谁也不敢不给面子。
　　市长作为城市发展的领军人物最先发言，他一开口，就给予穆氏高度的评价。
　　其他应标企业的人一听，心就凉了半截。因为这位市长，在政界一向有“冷面判官”之称。他从不轻易开口赞人，一旦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那就是他真的非常满意。
　　穆云庭的心安定了一点，他之前做过功课，自然知道每一位评委的脾性和对旅游发展方向的见解和路子。
　　投其所好。
　　虽然不能讨好每一个人，但只要有八分之三的人把票投给他，他其实就已经赢了。
　　最后，市长甚至把穆云庭称做是“二十一世纪最有希望的商界新星”。
　　这样的高度评价，惹得其他几位评委讶异地看过来。
　　穆云庭忙站起来说了几句谦虚的话，再不着痕迹地恭维几句。
　　祁君轻在一旁仰头看他，在心中默默地学习。
　　穆云庭这几句话说得很有技巧，他不会让人觉得是恭维，而只是会觉得这是一个晚辈对长辈单纯的敬仰和恭敬。
　　让人听了很舒服，而不至于心生不耐。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如沐春风。
　　这一刻，祁君轻有点明白了，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真谛，从而也更心疼穆云庭。他该是经历过什么，受过怎样的教训，才会练就这一身“本领”？
　　在其他人看来，穆云庭这是受到了市长的赏识，不但坐稳了他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就是以后出去打交道，恐怕谁都会高看一眼。
　　有人敬佩，那就有人不服。
　　这不，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冷不丁响起了，“谁知道背后给这市长送了多少礼呢。”
　　显然，他是拿之前穆云庭被带走调查的事情说事。不过他也没胆量说得人人都听到，不过周围的一小圈人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当下，穆氏代表团的人都能感受到四周隐晦的打量目光，隐隐带着些不屑。
　　祁君轻猛地转过头去，但和之前一样，还是分辨不出哪个是说话的人。
　　“君轻，坐好，结果就要公布了。”
　　穆云庭知道，他表现得越不在意，对方就越难受。
　　“是啊，祁特助，您何必跟一只蟑螂计较？”小李说到“蟑螂”二字的时候，还特地把头侧过去，像是说给他听一样。
　　评委投票的最终结果出来了，有点出乎穆云庭意料的是八个评委，竟有五个投给穆氏，两个投给舒氏，S市的那家公司得到一票，其他两家公司没有半票。
　　这个结果一公布，舒珩就惊得站起来。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穆云庭像是有所感应，慢吞吞地回过头去，正巧又对上了舒珩的视线。
　　他勾唇一笑，甚至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更刺激了舒珩，他睚眦欲裂，那神情，像是要生吞活剥了穆云庭一般。
　　他的动静之大，就连场上的评委都感觉到了不对劲，问站在一旁的主持人：“怎么了？”
　　舒珩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向场上告了一个罪，然后说自己尿急，就急匆匆地从后门离开了。
　　这一个小插曲，引不起什么波澜，投票还在继续。
　　现在进行到了在场企业家投票的环节。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投票器，想投哪家企业，只要在代表这家企业的按键上按一下，系统就会自动统计票数。
　　大屏幕上代表几个应标企业的票柱蹭蹭上涨。五分钟后，只剩穆氏和舒氏的数据还在涌动，其中三家都停止不动了。
　　最后，穆氏停在251这个票数上，舒氏停在250这个票数上。
　　竟是一票之差！
　　其实，就算是舒氏高出穆氏几票，可是有之前评委的绝对压倒票数，舒氏也毫无胜算。
　　可是险胜和大获全胜，意义毕竟是不一样的。
　　前者就算是说起来，人们也是用不屑的口气，“要不是他运气好……”
　　而后者一提起，哪个不是无话可说？
　　毕竟人家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经过我们的一番统计，现在宣布，‘望洋台’项目的中标企业为穆氏旅游投资股份发展有限公司！”
　　“耶！！！”属于穆氏的席位上先是一片静默，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穆总，恭喜。”


第52章 拼酒（一）
　　舒珩这次态度有点不一样，非但看不出气急败坏，反而有些释然的感觉。
　　他不再称呼穆云庭为“小庭”，而是“穆总”，算是真正承认他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而不是可以随意逗弄的邻家小弟弟。
　　“舒总，承让。希望以后能跟舒氏合作。”这次，穆云庭主动伸出手去。
　　“一定会有机会的。”
　　舒珩最后深深地看了穆云庭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自始自终，没有分给他人半分目光。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理这个看起来脑袋不正常的家伙，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而且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人上前道贺或者伺机结交。
　　穆云庭一时之间被绊住了手脚。沈玮他们几个人也过来了，挨个与穆云庭拥抱。
　　直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有机会跟祁君轻说几句话。
　　“恭喜你。”
　　千言万语，也不过化为这句而已。
　　“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撑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已支持不下去了。
　　“你两酸不酸啊？”沈玮打断这个相顾无言的局面。
　　“话说，庭哥，你是不是应该和领导们来个亲切会面啊？感谢感谢他们，并表示自己会好好干？”
　　穆云庭看了一眼评委席外围着的一圈人，默默觉得他可以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过去。
　　恰好这时，市长眼尖瞥见穆云庭正朝这看，他挥手：“小穆，过来。”
　　他无法，只得走过去。
　　市长看上去对这个后生满意得不得了，不仅让他代他向穆华问好，还把他引荐给其他政界大佬认识。
　　还对旅游局的副局长说：“这个是你的族孙吧？你们穆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不过小穆，你不来政界发展，真是可惜了。”
　　“吴市长太厚爱晚辈了。不过，如果不是我外公只有我一个孙子辈，那晚辈一定来投奔您。”
　　他这话，更是让吴市长听了心情舒畅，不过相对的，也得罪了其他人。
　　不是他不想把话说得圆滑一点，而是左右逢源的人不是没有，可通常任何一方，都不会信任这种人。
　　毕竟能爬到这种位置的，都不是傻子。
　　与官员打交道，最忌讳的是看不透这点。
　　总之，穆云庭这一趟可谓是收获颇丰，不仅一举拿下了“望洋台”这个全国瞩目的大项目，还在这么多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露了个脸。
　　可以说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后头，沈玮拍拍祁君轻的肩膀，“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你是不是感觉很压力？不过没关系，家里有一个能干就行了。”
　　“……”祁君轻无语地看着旁边这个又在抽风的人。他突然想起穆云庭之前跟他说过，沈玮那伙人还讨论过他两的上下问题。
　　他们不会都以为自己是，在…下面的那个吧？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夫纲不保。
　　“嘿，走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庭哥呢？”
　　“庭哥要跟大佬们吃饭，让我们先走。”
　　“那君轻呢？他不带君轻啦？”
　　“那怎么行？他那个身体，一喝酒就得遭。君轻，你快跟上。”
　　“这……不合适吧？毕竟……”
　　恰在此时，文化局的胡书记眼尖看到祁君轻一脸踌躇地站在那里，解了他的围。
　　“君轻啊，听说你还兼职穆总的特助啊？不如一起来。”
　　“好的，胡书记。”
　　“君轻竟然也认识上面的人？”沈玮一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对李宜昕说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纨绔子弟。人家可是要做大生意的人，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靠云庭？”
　　“我……”他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身世不足，能力来凑。你以为云庭看上他什么？我早就说过，祁君轻，就像他的名字，迟早会君临天下，藐视群雄。”
　　“……”你什么时候说过？马后炮！
　　大佬们的饭局就定在这个酒店最豪华的包厢——文昌阁里。
　　这里面，最年轻的都有四十几岁，只有穆云庭和祁君轻两个是年轻人，坐在里面格外显眼。
　　“小穆啊，好好干，B市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一定。吴市长，晚辈先敬您一杯，祝您，心想事成。”
　　“哦？好好好，喝！”
　　穆云庭这话，同样说到吴市长的心坎里去了。心想事成，吴市长可不就指着“望洋台”这个政绩能让他高升，真正进入国家部门吗？
　　穆云庭一饮而尽。
　　祁君轻看得心焦又不能阻扰。
　　52度的五粮液，虽然只是拇指大的杯子，可是威力可不是盖的。
　　这时，眼见穆云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这架势是打算挨个轮着敬了。
　　祁君轻这时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按住穆云庭的手。
　　“实在抱歉，我们穆总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饮酒，就由我来替他敬各位领导。”
　　这下，有人可就不依了。
　　“生意可不就是实打实的喝出来的？连酒都不能喝，还谈什么合作？”
　　“就是，穆总，这可不地道，你敬了吴市长，不敬我们，是不是没把我们其他人放在眼里啊？”
　　“陈书记这么说可冤枉云庭了，只是云庭前段时间动了个小手术，医生说确实不能喝酒。要不这样，云庭自罚三杯，给在场除吴市长外的各位赔罪。等日后云庭痊愈，再做东芝山阁，届时，各位领导可一定要赏光啊。”
　　“好好好！”他话都说得这么全了，简直无懈可击，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跟小辈过不去，尤其是可以拉动经济的小辈。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可是，这个陈书记还是不依不饶，“三杯怎么够？至少六杯。”
　　“行了老陈，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这时，祁君轻给自己斟满酒杯，举着对陈书记说道：“适才是小子鲁莽了，要不这样，我自罚十杯，全当给您赔罪了，加上穆总的份，十三杯。”
　　说完，不等别人反驳就一饮而尽。
　　然后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不要！”
　　“君轻，够了！”
　　穆云庭焦急地看着祁君轻的脸由白转红再转白，身形也有些不稳。


第53章 拼酒（二）
　　他什么都顾不上就直接站起来，夺过祁君轻的酒杯扔在桌子上，并用手支撑住他。
　　“看来陈书记比较希望和舒氏做生意，云庭在这里也讨不着什么好了。各位慢吃，云庭有事先告辞了。”
　　“你！！哼，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子，也敢在这里跟我叫板。”
　　“陈书记大概不知道，外祖已经决定年后把整个穆氏交给我了。”
　　这……什么？！
　　所有人此刻的心声大概就是震惊加不可置信。
　　穆总和穆董事长，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可以是挂名混日子的二世祖，后者可是真正独挑大梁的，是所有聪明人不能轻易得罪的对象。
　　可是除非疯了，谁会把自己奋斗几十年得来的巨大产业，交给一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
　　这下，陈书记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算他再怎么不忿与之交好的舒氏的名额被穆氏抢去，害他没面子这件事，也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吴市长一看这情况也只能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小穆来，接着喝。”
　　“不好意思吴市长，我真得走了。”
　　吴市长这才好像才看到祁君轻的状况，问道：“小祁没事吧？”
　　“……”穆云庭很想冲他吼，五十多度的白酒一杯接一杯，你说呢？
　　这时，祁君轻晃晃脑袋，借着穆云庭的搀扶，走回餐桌，“我没事。”
　　“但这事不算完。”
　　他右手拿起酒瓶，将面前的酒杯扶正再度斟满，“剩下的九杯，我喝。但是陈书记欠我家穆总一声道歉。”
　　“你这么什么意思？！”
　　“君轻！”穆云庭看着他的眼睛，拼命给他使眼色，意思是“算了”。
　　祁君轻坚定地摇摇头，不是他要闹，而是穆云庭今天服软了，日后谁都能骑到他头上来。
　　所以，不能就这么走了，否则，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社会法则就是这样，我强他弱，我弱他强。商场如此，官场更如此。
　　“那个，小祁啊，年轻人不要太计较。”
　　虽然吴市长也很乐意看陈书记的笑话，可这毕竟是在他做东的饭局上。
　　胡书记也出来打圆场：“对不住啊吴市长，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君轻！快坐下！”
　　“怎么？老胡你们以前认识？”
　　“啊？唉，这事怨我怨我，忘记正式介绍了。君轻啊，不久前刚被我和贱内认作干儿子。这孩子不错，上进又有能力。前段时间我这刚给过了一个项目，搞那个文学创作网的，不错！”
　　这么一说，又把其他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
　　其实也不过是有一个台阶罢了。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说起来这两年B市涌现的青年俊杰很多啊！”
　　“看来国家的经济复苏有望了。”
　　“是啊。”
　　穆云庭趁机拉着祁君轻坐下。
　　餐桌上看似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因为有了胡书记的着重介绍，一伙官员也对祁君轻热络很多，不一会儿，就很多人主动敬酒了。
　　祁君轻和穆云庭，现在在那些人看来，就是两座移动的金山。毕竟，目前国家政策虽然还没下来，但警醒的人都知道旅游和文化，是接下来的着重发展对象。
　　也只有陈书记这种不开眼的人才会去触霉头。
　　而且，祁君轻刚才的表现，也让不少人在心中贴上一个，“这个人不好惹”的标签。
　　一阵觥筹交错，转眼已至深夜。如果不是临近年关，纪检的人天天在一些洗浴城、高级KTV蹲点，穆云庭毫不怀疑他们会转战那里继续自己的夜生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君轻就一直喝，那些人似乎都有着把他灌醉的打算，而聪明地不去灌穆云庭。
　　穆云庭陪着他去了一趟厕所，祁君轻这傻子竟然嘿嘿地对自己笑：“这样也好，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清醒着。”
　　有那么一瞬间，穆云庭几乎想把人直接从厕所拖回家。
　　可是他不行。
　　他还是得乖乖地回到酒桌上。
　　幸好，再长的筵席，也得有散场的时候。好不容易捱到了结束，穆云庭半扶半抱着几乎站不起来的祁君轻走到门口，将那些老爷们一一送上车，才扶着他走到一个角落打电话。
　　“喂，宜昕，十分钟之内过来，B市大酒店。”
　　说完这句话他就挂断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两只手扶着祁君轻，“君轻？君轻？难受就吐吧。”
　　祁君轻只白着一张脸闭着眼睛靠着穆云庭站着，不说话也不张嘴吐。
　　祁君轻有一个特点，喝醉酒从来不吐。这样对身体特别不好。
　　而且他脸白得有些不像话，这让穆云庭就更加担心了。
　　好在没多久就看到李宜昕的迈巴赫飞驰而来，后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沈玮。
　　“卧槽！这是怎么弄的？！”他帮穆云庭一起把祁君轻弄进后座躺下。
　　李宜昕转过来问：“回哪？”
　　“去医院吧，我看君轻有点不对劲。”
　　沈玮听到这话，也赶紧低下头去看，借着昏暗的灯光，祁君轻的脸白得吓人。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他喝了多少啊，怎么脸这么白？不会是……老李你开快点开快点！”
　　“已经一百六了还要怎么快啊？”
　　“上一百八！不行就两百！你这迈巴赫不是性能好吗？”
　　“这是市区啊大哥！等着交警全城追逐吗？”
　　“交警来了你李公子分分钟搞定好吗！酒精中毒是会死人的！”
　　坐在角落扶着祁君轻的头在不断地擦拭他的冷汗的穆云庭，听到那四个字，颤抖了一下。
　　“就160迈，太快了受不住。老李，拜托你了。”
　　“放心吧，庭哥。”
　　穆云庭没有回答，祁君轻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动静了，这样的静谧让他害怕。
　　他并不像外在表现的冷静和无所畏惧，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当时不顾及这么多直接把人拖走，或者更早的时候，忍下这个亏，就不会搞成这样了。
　　而此时，电话一直响，穆云庭却恍若未闻，他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祁君轻。


第54章 发飙（一）
　　李宜昕选的医院是他们最常去的那家，他前后抄近路用了二十分钟不到。
　　打开车门，穆云庭扶着祁君轻坐起来，试图把他扶出去，沈玮在外面接着。
　　可是他现在软得跟一滩泥似的，不知是穆云庭紧张还是怎么的，扶了半天扶不起来。
　　李宜昕一把扯开在车门堵着的沈玮，拉过祁君轻的手臂把他弄到自己背上，背着就往医院大门跑去。
　　“沈玮快去办手续！顺便把院长找来！庭哥你还好吧？”
　　李宜昕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看穆云庭的脸色似乎并不比祁君轻好，额上渗出细汗，甚至手无意识地捂着胸口，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要不慢慢走，我先把君轻送到急诊室。”
　　“……”
　　“别急，深呼吸。君轻没事，没事……”
　　这时，恰好有一个医生跑过去，一看这情况忙吩咐护士去把移动病床推来。
　　李宜昕帮着医生把祁君轻放下来，自己在那陪着穆云庭。他现在不敢再让穆云庭走了，就怕一个生死不明另一个又倒下了。
　　他陪着穆云庭到大厅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解开穆云庭上方的领子，从上往下捋着穆云庭的胸口给他顺着气。
　　一边掏出手机给穆家打了个电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通知一声。
　　可是穆云庭只坐了不到五分钟就挣扎着站起来。李宜昕也不敢阻挠，只是忧心忡忡地扶着他。
　　不料走了几步之后穆云庭很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李宜昕在后头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胆战惊心地看着，随时准备扶一把。
　　穆云庭一刻也不敢慢下来，直到爬上了三楼，看到胃肠科三个字的时候，才像突然被抽了筋骨一样地软倒下来。
　　李宜昕见状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撑着他的腋下，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到长椅上坐下。
　　刚坐下，就看到沈玮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身后跟着院长。
　　“人怎么样了？”
　　“刚进去，还不知道。”
　　“……”
　　不料，这一等就等了四十分钟，管家都带着人亲自来了。
　　“穆爷爷他们知道这事吗？”
　　“老爷和老夫人已经睡下了，目前不敢惊动他们，倒是小姐正在赶来的路上。”
　　“嗯，这是对的，其实阿姨也不用……”
　　这时，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谁是病人家属？”
　　“在这里！”沈玮招手。
　　“医生，怎么样了？”
　　“诊断为中度酒精中毒，经洗胃，已经脱离危险了。挺幸运了，如果再晚五分钟……”
　　穆云庭听到这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站起来就要冲进去。
　　“诶诶诶，还不能进去。还要观察一阵才能送到普通病房。”
　　“你去准备一间VIP，一会直接推过去。”
　　“是，院长。”
　　“穆总，您不要太着急了。我看您的状况有点不对，要不要也做个检查？”
　　院长在后头冲那个医生摇摇头，他知道穆云庭这种状况要靠自己挺过去。你提醒了他，反而要遭。
　　幸好，穆云庭一门心思都在祁君轻身上，并没有听见那句话。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了。
　　祁君轻整个人陷在白色的被子里，脸上扣着大大的氧气罩，仿佛失去生命的手垂在一侧。
　　他紧闭着眼睛，脸色依旧是明晃晃的白，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
　　穆云庭跟过去，紧紧抓住他那只放在外面的手。
　　一进到病房，看着他们把祁君轻移到病床上，再插上管子和仪器。房门一关，穆云庭又恢复到了平时的冷静。
　　他靠这墙坐着，打了一个电话，李宜昕和沈玮静静地听着，全场不敢出一声。
　　这通电话很简单，就是“嗯”、“知道了”、“动作快点”，然后就结束了。
　　等他挂了电话，沈玮小心翼翼地问：“要动手了？”
　　“……”
　　穆云庭没有回答，李宜昕往后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说话。
　　可这时，穆云庭突然问，“我要你搞的精神鉴定报告弄到了没有？”
　　“弄到了，重度精神妄想症、多种强迫性病症加躁狂症，足以将他打入地狱。”
　　“你准备明天交给报社吗？”
　　“不必了，就现在吧。”
　　“好，我现在就去办。”
　　……
　　李宜昕一直在默默看着，他知道穆云庭终于要发飙了，不仅是舒氏父子，陈书记，还有所有站在敌对方的人，都要完蛋。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顾忌的话，那么现在他想明白了，人家都一再地动他最在乎的人，那么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呢？
　　自古有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的说法。
　　很显然，祁君轻就是穆云庭的逆鳞。
　　“好了，庭哥，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庭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
　　“庭哥，你……你心……”
　　就在李宜昕忍不住要说出来的时候，门“砰”地一声又开了。
　　“小君怎么样了？”
　　穆玉茗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来了，她的发丝有些乱，气息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经历过一番奔跑。
　　“穆阿姨，您来了。”
　　“小君怎么样了？”
　　“……”李宜昕看穆云庭没有开口的意思就认命地回答：“酒精中毒，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留院察看几天就可以了。”
　　“好好的，怎么会？”
　　“这算是乐极生悲吧，穆氏中标，有人沉不住气了。”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阿姨你……”李宜昕一愣，显然没想到穆玉茗会问出这句话。
　　“母亲，你先回去吧。”
　　“小庭……”
　　“先回去吧，这边没事，别担心……照顾好外公外婆。”
　　“小庭，你想做什么？”
　　不得不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准的。穆云庭此时神色不对，语气不对，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疯狂。
　　“或许到了明天，就能够结束一切吧。”
　　“……”穆玉茗越来越担心，她不禁走上前几步，想要摸摸他的额头。
　　被穆云庭微微躲开，“好了，不说了，妈妈，你会哭吗？”
　　“什么？”


第55章 发飙（二）
　　凌晨三点五十分，何家医院顶层的一间VIP病房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随后不久，一群医生护士蜂拥进去。
　　二十分钟后，抢救结束。
　　里面的病人宣布死亡。
　　“很遗憾，我们没能抢救过来。至于病人突然间爆发呼吸道衰竭的原因，我认为可能是……”
　　戴着口罩的医生还没说完，就被沈玮一圈打倒在地。
　　“狗屁！之前不是抢救过来了吗？说脱离危险！啊？！分明是你们之前误判！”
　　“这位先生……”
　　“妈的，老李你别拦我！老子非得打死这个庸医！君轻他才、他才不到二十岁！好好一个人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他没了怎么办？庭哥……庭哥！”
　　沈玮也不打了，因为穆云庭从里面出来了。他直愣愣地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个仿佛被抽了魂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庭哥……”倒是李宜昕把手放在穆云庭的肩膀上，似乎想安慰，可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穆玉茗像是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哭了起来。
　　“母亲，别哭，他不喜欢。”
　　岂料，说完这句话，穆云庭就毫无预兆地闭上了眼睛。
　　离他最近的李宜昕大喊一声“庭哥！”抱住他下滑的身子。
　　顿时，走廊上又是一阵忙乱。而此时，东南处的一处拐角，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见此情景，终于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政府大院的某人终于放下心来，一夜好眠。
　　两个多小时后，各大报社开始发行他的早报。这天主要有三个新闻见于报端。一是昨日穆氏“望洋台”中标；二是评审会后官员饭局某陈姓领导挟怨报复，在明知某集团总裁身体不适合饮酒的情况下，逼迫他喝了过量白酒，致其入院，生命垂危；三是昨日招标另一有力竞争对手舒氏总裁，被爆出患有多种精神疾病，且与某陈姓领导是同流合污，亢泄一气。
　　……
　　“事情都办妥当了？”
　　“嗯，单单B市早报就是五百万的发行量，更别说还有其他的。等他们睡醒，只怕消息都铺天盖地了。他们想收回也收不回来了。更何况还有网络。”
　　“庭哥，你这招太牛了，一网打尽啊。还有刚才那场戏，你怎么知道有人在当观众啊？”
　　“……”
　　“好了，就你话多。”李宜昕赶紧搂过沈玮的头把他揪出病房。
　　“没看见庭哥根本不想理你吗？君轻还没醒，你在那里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我这不……想让庭哥开心一点嘛。”
　　“那你也得看准时机。走，我们还有事要做。”
　　“可是庭哥的身体、放他一个人会不会……”
　　“放心，在君轻醒之前，他不会放任自己倒下。”
　　这边一觉安稳睡到上班时间的陈书记，才觉出事情的不对来。
　　手机数十通未接来电，住所的大门被敲得震天响。李书记一打开防盗门就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原来陈书记被爆出的不仅仅是这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在今天早上，B市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大到市级领导，小到科员，都在开机后接收到一份文件，里面全是陈书记和舒氏围绕着“望洋台”项目进行的大大小小的金钱交易以及情色交易。证据确凿，图像清晰。
　　当然，这要归功于我们的天才电脑高手陈乔。
　　连瑾安就曾似真似假的调侃过：“乔乔，你别当公司的技术顾问了，去当全职黑客可比这赚钱多了。”
　　当时，是惹来陈乔不明所以的一瞥，和所有人的哈哈大笑。
　　两日后，陈书记被双规。
　　三日后，因为多家证词，以及种种证据均指向舒氏，所以舒氏的执行总裁，也就是舒珩被带走调查。
　　不是舒珩不走，只是在他的精神鉴定证明出来之后，他就被他的父亲打得就剩半条命。
　　而且舒董事长还发表声明说，舒家与舒珩从此脱离关系。
　　至于舒氏集团，舒董事长发话了，自己早已被舒珩这个不孝子架空了权力，对于舒珩这段日子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
　　再加上确实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有参与这一切，所以，竟是被他全须全尾地抽身而出。
　　“哼，这是弃卒保车啊！这个老家伙，舍弃起自己的亲生儿子，倒丝毫不手软。”
　　“这的确像他。”像前世他的作风。
　　此时的穆云庭正端着一个小碗，一勺一勺地舀着温水专注喂着半躺在床上还很虚弱的祁君轻。
　　“好了，庭哥，君轻刚醒，医生说不能喝太多水。”
　　“对对对！还有一会那氧气罩给他扣上吧，以防万一，以防万一。”
　　那日虽说是演戏，可是之后祁君轻却真的发生过两次急性呼吸道衰竭，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但也把人吓得够呛。
　　穆云庭没说话，放下碗就要去够氧气罩。祁君轻一看这还得了，着急想要制止，可是他现在还说不了话，只好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穆云庭，希望他能懂他的意思。
　　穆云庭不负众望，准确来说是祁君轻一个人的愿望，他放下了氧气罩，却是把他的床再调高一个档次。
　　依旧没跟祁君轻说话。
　　祁君轻心里明白他是在气自己那天晚上的逞能，于是就用靠近他的那只手去够他放在床沿的手。并成功够到了。他讨好地蹭一蹭，没多久，就被人反握在手心。
　　穆云庭叹了口气，总算愿意正眼瞧一下病床上的人了。
　　而沈玮几个，早已识趣地互相拉扯着退到了走廊上，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出来后，沈玮就哥俩好地分别拍了连瑾安和陈乔的肩膀，状似深沉地说了一句：“看来，你们两以后要尽量替你们老板挡酒了。”
　　连瑾安点头称一定。
　　而耿直的陈乔则说了句：“我不会喝酒。”
　　换来了一个爆栗。
　　有些事，有些人，在很多年后回想，依旧会觉得这是最值得纪念的。当沈玮他们扒着窗户偷看的时候，是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的。
　　穆云庭哭了。
　　他对着祁君轻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不停耸动。祁君轻的手颤微微地抬起来，似乎想放在他的肩膀上，最终却摸上了他的脸。


第56章 联姻
　　祁君轻一直在医院里整整休养了一个半个多月才得以出院。
　　经过这次的意外，穆云庭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前所谓的坚持根本就像笑话一样。
　　祁君轻都肯为他做到这种地步，那自己还在在犹豫什么？
　　重生一世，不能只在无用的纠结上浪费时间。
　　所以，在某一个夜晚，穆云庭郑重地对祁君轻说了两年之约就此作废，他们正式在一起吧。
　　对此，祁君轻只回应了一句话，“你若在地狱里，我除了陪你，还能有别的去处吗？”
　　有你的地方，处处是天堂；没你的地方，就算是伊甸园，也不能让我快乐。
　　彻底解开了心结，两人很是过了一段如胶似漆的日子。让目睹的人都直呼辣眼睛。
　　例如，穆云庭现在就差拿祁君轻当瓷娃娃供着了，饭要喂的，水要插一根吸管才拿给他喝，就连上厕所也是一只手扶手臂一只手揽着腰的，就差没上手抱了。
　　偏偏做出这种腻人举动的当事人，面上竟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这强烈的反差，让有些人很是受不了。
　　第一个提出抗议的是沈玮，“我说庭哥，你这是把君轻当儿子养了？好歹顾虑一下我们嘛。”
　　“……”穆云庭不搭他腔，只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祁君轻挑了一下眉，笑道：“庭哥愿意疼我，玮哥这是嫉妒了？”
　　“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有……
　　“你这臭小子叫谁伟哥呢？”
　　“玮，哥，啊。难道不对吗？”说完还眨眨眼睛，很是无辜，直把在场唯一的女性，穆玉茗的心给萌化了。
　　她见沈玮伸手要打他，忙拦了下来，“好了好了别闹了。君轻啊，坐了这么久累不累啊？要不要躺下？”
　　“阿姨，您怎么也拿我当重病患啊？”
　　“差点就没命了可不是……”
　　“呵呵，这不是怕你不舒服嘛。还有，不是说叫我妈吗？怎么又叫回去了？”
　　“……妈。”
　　穆云庭微微睁大眼睛回过头去，却恰好对上恍若了然一切的穆玉茗的双眼。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谢谢你，妈妈。他在心里说。
　　而这期间，他们也听说过很多事情。例如舒氏手眼通天，舒珩最终被免于牢狱之灾。不过他也没落着好，被他的父亲远远地送到不知道哪个国家的疗养院疗养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种好听的托辞。事情真相是，他被关进精神病院软禁起来了。
　　生不如死，大概是他为自己的恶念付出的代价。
　　穆云庭也不打算追究了。
　　如今，他和祁君轻有更美好的生活还要继续。
　　出院后，祁君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君轻文化发展公司挂靠到穆氏集团的名下。此举，意味着穆氏有意将手伸向文化界，实现旅游和文化的一体化。
　　这一联合，当然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毕竟大势所趋，而且又有即将下达的政策作为依据。
　　穆云庭和祁君轻搞的这一出，竟是在业内开启了先河，并在之后甚至还掀起了一阵文化旅游之风。
　　自此，祁君轻的文化公司，算是在业内站稳了脚跟。人人都知道它现在是穆氏旗下，而且在文化局还有人罩着。没有了一些蛀虫，当然一些中小企业就乐意跟他们合作。
　　只是祁董事长许久未露面了，公司大小事宜都交给公关部总监连瑾安负责。
　　那么“大忙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除了被穆云庭勒令在家休养外，还被穆华拉着写毛笔字。
　　之前的事故，穆云庭也没敢瞒着老人家。毕竟事情闹得那么大，随便报纸一看，或者听下人一讨论就知道了。
　　到时候再气出什么好歹来。
　　好在有惊无险。
　　意外之喜是，穆华听说祁君轻是为了穆云庭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惊讶之余，倒多了份真诚的接纳。
　　此时的祁君轻，俨然真正成了穆家的一份子。
　　“君轻啊，你是好孩子，以后多帮衬云庭，也不要让他走上了歪路。”
　　穆华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让祁君轻不由得愣了一下，“您放心吧，爷爷。”
　　他想，既然穆玉茗都能看出来，那老而成精的穆华没理由看不出来。
　　如果他真的反对，那他们该如何自处？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穆华开口：“年后我准备将穆氏彻底交给云庭。你知道，一个真正做大的企业是不可能单枪匹马的，有一个好的姻亲，会助力很多。所以，我打算让云庭和李氏联姻。”
　　虽然祁君轻早有心理准备，但他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拿笔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笔。
　　“可怜一幅好字啊，又得重新来过了。”
　　“对不起，爷爷。”祁君轻拿起桌上写了大半字的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纸筒里，又重新拿了一张铺在桌上。
　　“算了，心不定，也写不出满意的。李家那丫头人不错，他哥哥你也认识，就是宜昕。”
　　“……”祁君轻很想反驳，他想说一个什么都不懂得黄毛丫头算什么，她能站在云庭身边而不是身后吗？她能在事业上帮助云庭吗？她能在云庭不舒服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吗？
　　可事实是，他徒劳地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君轻？君轻？”
　　“啊？”
　　“你觉得怎么样？”
　　“爷爷，现在谈联姻的事是不是为时尚早？”他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更何况，这也要听庭哥的意见。”
　　于情于理，祁君轻说的这两句话也没错。穆云庭才二十岁，那个李小姐甚至还没上大学，现在就谈婚论嫁实在太过荒唐。
　　可是穆华似乎铁了心，“不早了，可以先订婚，过几年，等他们都毕业了再结婚。‘望洋台’的项目等不了，我们需要合作者。”
　　“……”
　　“不过，我还不知道那孩子，倔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和他最是要好，到时候，爷爷还指望你帮着劝他呢。”
　　“……”
　　“君轻？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也怪我这个老头子……”
　　“爷爷！”祁君轻第一次打断老人的话，“我会帮你劝他的。”
　　扔下这句话，便落荒而逃。


第57章 融资
　　也因此，他并没有看到，穆华在他身后，露出无奈又痛苦挣扎的眼神。
　　为了穆氏，他无可奈何。
　　而此时，在穆华眼中处于风暴中心的穆氏集团全体股东确实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望洋台的项目手续都陆陆续续批下来了，可是当前却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摆在前面，那就是资金。
　　之前动工了一年的马銮湾投资还没回本，又摊上这么一个国家级的项目。
　　虽说有政府的投入，但那在实际动工之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按李宜昕的话来说，“这下可真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
　　因此，他们当前的会议，主要讨论的是，融资问题。
　　“我建议，向银行抵押贷款。”
　　“那你要押什么？车？房？还是整个集团？”
　　“自然是……”
　　“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穆总，您的意思？”
　　穆云庭疲惫地揉揉眉心，说道：“不需要贷款。小李。”
　　小李应了一声，从放在手边的公文袋里拿出一叠文件，起身分发给各个股东。
　　股东们互看了一眼，开始低头翻看起来。这是一份君庭投资公司的年度财务报表，里面出入的账目震惊了所有人。
　　饶是那些股东见惯了大世面，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大的数目。
　　穆云庭看了小李一眼，小李就会意开始自动解说起来，“这上面是君庭这一年来投资的几个项目，他们有的回报率高达200％，例如这个长河殡葬公司，当初穆总慧眼识珠，一眼就相中了他们的行业潜力，当即决定投资6.4亿，结果不到一年，他们就回报了一百多亿。”
　　这下，会议室里传来一阵抽气声，随便一个项目都能赚一百多亿，那报表上这七八个项目，加起来能有多少？
　　他们面面相觑，在心中却都不约而同对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彻底服气了。
　　他们知道，穆云庭搞了一家投资公司，但一直很低调。以至于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家玩票性质的公司，甚至暗地里还亏了不少钱。
　　毕竟开投资公司在富二代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是没想到竟能这样赚钱！
　　这下还用开什么会，资金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啊。
　　有些股东不仅又在心里埋怨，不早拿出来，非得藏着掖着，害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丑。
　　甚至还想拿集团去抵债。
　　“既然如此，那想必总裁……”
　　“外公的意思是，再找个合作者，一起分担风险。但各位也看到了，以我穆云庭的能力，并不需要分一杯羹的人。所以，请有些人，还是歇了那份不该有的心吧。”
　　“……”
　　“再请日后有人在外公耳边说些什么之前，要先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董事长耳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总裁大人发飙了。当下都噤若寒蝉，谁也不不愿意去当出头鸟。
　　这时，就听到穆云庭继续说：“我就不说是谁了，请那个人回去想想清楚，是继续跟着我穆云庭干，还是，离开穆氏。”
　　众人这下明白了，原来融资是假，警告是真。当下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拍胸脯表决心，生怕穆总怀疑他。
　　穆云庭等他们都说得差不多了，这次做手势示意他们安静，“话不多说，希望周六的酒会，各位玩得开心。散会。”
　　说完，就拉开椅子先走了。
　　只留下众人摸不着头脑将小李团团围住，纷纷打听周六的酒会会发生什么，为什么穆总最后一句是这样说。
　　可是小李的回答一律是模棱两可的，最后直接扔下一句话：“几位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随即夹着公文包也走了。
　　穆云庭回到家的时候，一楼客厅只有几个人在打扫。
　　“外公呢？”
　　“老爷在书房。”
　　穆云庭把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女仆就“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两日后的酒会，我会宣布两个消息，一是让你正式成为穆氏的董事长，二是你和宜欣的婚事。”
　　“不，只会有一件。”
　　“你什么意思？”穆华将烟狠狠地插在烟灰缸里，抬头瞪他。苍老却锐利的双眼写满了不容拒绝。
　　“外公，我有能力筹措到资金，穆氏已经不需要合资者了。”
　　“那也得联姻！！”穆华用手猛拍着红木椅子的扶手。
　　穆云庭上前几步，低眉顺眼，看上去无比乖顺，“外公小心身体。”
　　“小心身体，呵呵，你不气我，我这个身体就还好得很。云庭啊，我本以为你这一年学乖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这么的……咳咳咳！”
　　“外公！”穆云庭上前轻轻顺着穆华的背部，“我的婚姻，让我自己做主，不好吗？”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干涉太过，可经历过你妈的婚姻，你们还能说我的干涉不对吗？”
　　“可是我和君轻不会。”
　　“你说什么？！”
　　“外公您也猜到了不是吗？”
　　“……”
　　“我怕我这时候不坦白，到时会横生枝节。我不希望您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件事。”
　　“所以你就选择气死我！你！你！你！”
　　“外公！”穆云庭突然走到桌前，重重地跪了下来。膝盖碰撞地板，发出“砰”的一声，穆华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可他随即冷了脸色。
　　“你这是做什么？”
　　“君轻比我小，所以从始至终都是我主动，是我逼迫他跟我在一起的，所以外公要怪罪，就都怪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吧。”
　　“呵！”穆华怒极反笑，“你这是打算一个人扛了？有几分骨气。”
　　“……”
　　“你知道吗？你妈妈，当初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是结果呢？”
　　“……”
　　“太容易得来的，都不会珍惜。那小子现在还小，心性不定。等他再大几岁，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该想念女人的好了。”
　　“……”穆云庭张张嘴正要说话，就被穆华打断。
　　“先别急着否认，如果他真的也把你放在心上，今天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爷爷，我不会让庭哥一个人扛。今天这事，是我不知道。”
　　穆华一愣，却是祁君轻推门而入。


第58章 预谋出柜（一）
　　穆云庭跪得笔挺的后背一僵，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你不是……”
　　“把我支出去，就为了这件事吗？”祁君轻脚步加快地走到他身边跪下。
　　“爷爷，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若说是谁负的责任比较多，那我觉得是我。因为我离不开庭哥，我逼迫他跟我永远在一起。庭哥也以我太小的理由拒绝过我，直到前段时间……”
　　“够了！年轻人动不动就情爱、责任，你知道真正的责任是什么吗？”
　　“知道。不让在乎的人或东西受到伤害。爷爷，如果你能相信我的话，这事我能处理。”
　　祁君轻倒没有说大话，这一年来，他已经完美地应对了几次舆论危机，有足够的经验，纵使，他才十八岁。
　　“你们竟是想公开？！”穆华能问出这句话，就证明他不自觉地已经打算让步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还藏着掖着，到时候迟早会被有心人捅到台面上来。届时，主动权就不在我们身上了。”
　　“放屁！！！”穆华直接拿起一个砚台扔过去。
　　可是失了准头，砚台竟直直朝穆云庭飞去。
　　穆云庭微微睁大眼睛，竟是来不及反应。
　　“云庭！”祁君轻一个猛扑，将穆云庭扑倒在地，险险躲过了那飞来横灾。
　　穆华愣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知道穆氏总裁未来的董事长是同性恋会引起多大的股市动荡吗？搞不准还会失了‘望洋台’项目！你这是把穆氏往死路上逼！早知道你是个、是个……”
　　“外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穆云庭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对刚刚心有余悸。但这并不妨碍他重新将背挺得直直的。
　　“你所谓的绝对实力，是指我再也不能管到你了吗？”
　　“云庭不敢。”
　　“君轻也不敢。”
　　“你给我闭嘴！你！”穆华颤抖着用手指着穆云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他就好像被人抽去了精气神一般地，颓然靠坐回椅子上。
　　“你说得没错。我是管不了你了。”
　　“外公！云庭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长大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
　　“外公只有一个要求，受了委屈，别回家来哭，就成。”
　　“外公……”穆云庭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曾经，他是这个家的支柱，腰板挺直，好像永远不会倒下。可是，在这么一瞬间，他觉得他老了。
　　最后，穆华答应穆云庭在周六的酒会上高调宣布这件事。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他彻底管不了了。当别人还心安理得拿着零花钱的时候，穆云庭已经建立了他的投资王国，拥有绝对的经济大权，不再受家人的掌控了，并且很快，整个穆氏、穆家就要依赖于他生存。
　　他是个，真正的一家之主了。
　　门外，许瑞茹捂住嘴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几分钟后，才平复好情绪悄悄下楼去。
　　谁也不知她曾来过。
　　书房内。
　　“爷爷走了，起来吧。”祁君轻要去扶穆云庭起来。可是穆云庭似乎铁了心似地膝盖黏在地上不起来了。
　　祁君轻见状也重新挨着他跪了下来，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受不住了就起来，我替你跪。”
　　“……”过了良久，才听到穆云庭轻声道：“算了，起来吧。”
　　他们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有意识制造一些互动让民众渐渐熟悉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
　　而且穆云庭在接任君轻文学网主编一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了一份完整的文学创作季度大赛的策划。
　　这个文学比赛体裁只有一种，那就是耽美文。
　　如果穆云庭没记错的话，零九、一零年正是耽美文体茁壮发展的时期，而一个叫绿叶的文学网，更是将它推上顶峰。
　　他会知道这些，其实也是因为五个人中唯一的女生何林远是个“腐女”。
　　所谓耽美文，就是以男男爱为素材创作的一种文体。其受众多是初高中的喜欢唯美的小女生，也有少数白领以及gay甚至是直男。
　　可以说，如果正确引导的话，能或多或少转变国人对同性恋的看法也不一定。至少意识到他们也有相爱的权利，而不再排斥他们。
　　要知道，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可是有很多人认为同性恋就是一种精神病的。
　　可是现在时间毕竟太紧凑了，如果不能够扭转大多数人的看法，那么，将文学网作为舆论站的主战场逐渐向外蔓延，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说做就做。
　　穆云庭深夜的时候睡不着就披上自己的马甲在论坛上发起了一个话题，“发现男神是gay怎么破？”
　　就起身泡了一杯咖啡，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回复已经积累了十几条了。
　　“天啊！惊现大大！！！”
　　“大大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码字写到现在？大大要注意身体啊！！”
　　“大大就是我男神！大大我们不介意你是gay啊！！”
　　终于有个正常的，“唔……大大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难道……”
　　……
　　楼下各种讨论，穆云庭一个个挑拣，找了几个回复客观理智的，并且对同性恋持支持态度的，一一私聊她们，决定将她们作为几日后口水仗的主力人物。
　　要说为什么她们都叫穆云庭“大大”，这还要说到穆云庭在网站刚开始的时候，就以“庭院听雨”这个马甲发表了第一篇小说，写的就是自己的重生以及和祁君轻经历的种种。
　　因为他文笔清新自然，写的又是时下比较新颖的题材，竟也累积了不少小粉丝。
　　而且喜欢他的文字的小女孩，大多也是思想比较深刻、早熟的类型，好交流。
　　就在他要继续交代她们一些注意事项的时候，祁君轻起来了。
　　“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起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穆云庭关了笔记本，就要站起来。谁料不知道是坐久了腿麻还是低血糖的原因，总之站起来的瞬间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唬得祁君轻忙扔了水杯冲上去扶他，“是膝盖的问题还是头晕？我冲杯糖水给你喝？”
　　“那么晚了不要麻烦了，君轻，坐下，跟你说件事。”


第59章 预谋出柜（二）
　　“什么事？”
　　于是，穆云庭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祁君轻听了连连点头。
　　“是个好主意。我们还可以增加点调味，不然这场撕逼大战岂不无趣了？”
　　“嗯？”
　　祁君轻侧头看着穆云庭疑惑的样子，忍不住在他唇角印上一吻。
　　“既然对方势在必得，那我们就将他高高捧上天堂，随后再重重打落地狱，你觉得怎么样？”
　　穆云庭知道祁君轻是给自己出气，虽然招损了点，但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的人生准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先发制人。
　　……
　　两日的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周六。
　　穆氏旗下的又一大酒店，洪都大酒店后面，早早就停满了豪车，晚来的都找不到车位。
　　而门口就更不用说了，各行各界的大佬或小开们都三五一群聚在一起聊天。他们或携带女伴，或独身前来，唯一不谋而合的大概就是都将自己打扮得十分惹人注目，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发光体。
　　这是穆氏一年一度的年会，别说是股东们了，就算是合作者们也都十分重视。
　　毕竟穆氏算是旅游业的龙头老大。更何况，今天听说有重大消息要宣布。
　　人们纷纷猜测，可能是有什么重要项目要寻找合作者，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前段时间备受瞩目的“望洋台”项目。
　　穆云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对着手里的红酒出神。祁君轻刚才被冒冒失失的服务生泼了一点酒水，这会儿上去换衣服了。而他则在这里静静地思考一会上台的说辞。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寂寞吗？”
　　“……”穆云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也只惊讶了一下，懒懒地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继续盯着高脚杯里的红酒。
　　来人也不尴尬，反而自来熟似的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接着挑衅：“身为今晚的主人，穆总裁不准备招呼一下客人吗？”
　　“不准备。”
　　“呃……”来人没想到穆云庭好不容易开了金口却是说了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三个字，他不由得噎了一下。不过这似乎更引起他的兴趣。
　　“有意思。那么，我可以请这位高傲的先生，跳一支舞吗？”
　　“在邀请舞伴之前，不应该先自我介绍吗？”
　　“……哈哈哈，是我的疏忽。好吧，鄙人姓舒，舒瑜。”
　　舒瑜，舒大董事长的长子，准确来说，是私生子。还是藏了二十年硬是没人知道的私生子。
　　“舒家的人都是这样不请自来吗？”
　　“自然不是，舒瑜此来，可是家父所托。家父说前段时间贱弟胡闹，搞得大家面上都很不好看。如今他已经速速处理了这个麻烦，此次，除了派在下来负荆请罪外，还想向穆总问一句，穆舒两家，还有无合作的可能？”
　　“你说呢？舒公子。”
　　穆云庭扔下这句反问就站了起来，准备到楼上去找祁君轻。
　　不料，却被舒瑜一把抓住胳膊，“穆总裁，做人留一线，你这样赶尽杀绝，将来不怕遭报应吗？”
　　“……舒大少怕是误会了，我穆某人自始自终，没做过任何针对舒氏的事，反而是你们舒家，一直步步紧逼。”
　　“穆总……”
　　“舒公子是个聪明人，知道挑这个时候来找我。毕竟，过了这个时间，我可不再是穆总了。”
　　“你……”舒瑜像是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正要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原来你在这里，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快走吧，正事要开始了。”
　　“你是？”
　　“你是谁？”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舒大公子。”
　　穆云庭这么一说，祁君轻就明白了。舒家的人嘛，都是臭虫，这一个，果然也黏得很。
　　当下，祁君轻就没了好脸色，眼睛直直地盯着舒瑜那只抓着穆云庭手臂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舒家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舒瑜觉得很奇怪，这人又不是主人，有什么资格说“有失远迎”，可瞧见穆云庭一副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不久前的一些传言，和自己不小心在父亲桌上看到的照片，顿时了然。
　　“原来是祁董，久仰久仰。”
　　“不敢当，比不得舒公子，二十年来竟无人知晓。”他的眼睛仍看着那只碍事的手。
　　不料被看的人没有一点自觉，反而像忘了这回事般地，继续引战：“也怪家父太紧张我了。”
　　“……”脸皮厚成这样，何愁大事不成。
　　眼看气氛越发剑拔弩张，穆云庭只好开口：“不是要过去吗？”
　　他不甚温柔地拿掉舒瑜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主动牵起祁君轻的手，“台上也应该调试得差不多了，外公呢？”
　　“爷爷正在那边和几位董事长聊天。”
　　“我们过去吧。”
　　一言一语间，竟是把舒瑜晾在一边。舒瑜也不恼，就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然后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这才，沉下了脸色。
　　这边，真正的重头戏已经开始了。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赏脸莅临我们穆氏集团的年终酒会，希望大家能有个终生难忘的夜晚。现在，就又请我们的董事长上来讲几句，大家掌声欢迎！”
　　这时候，掌声一阵高过一阵地响起，而身后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着穆氏从创立到至今历经的种种，成功完工了多少工程，造福了多少百姓……
　　穆华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缓缓上台。
　　这时候，大屏幕恰巧播放到马銮湾现在的模样，一排排豪宅在平原上林立，依山傍水，风景十分秀丽。
　　更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豪宅本身，它并不是时下流行的北欧风或者南美风，而是采取南洋的建筑风格，木制结构，防震，看上去又古色古香，十分新奇。
　　两栋三层小楼，相对而立，彼此又错开一点空间。这样的“双拼”结构也使人从外观上看上去十分清爽。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就尽情地解说：“由我们英俊又能干的总裁大人全权经受的马銮湾项目已近尾声，今日之后开始接受预定。感兴趣的老少爷们抓紧哦！手慢无！”


第60章 预谋出柜（三）
　　她这么一调侃，在场的气氛缓和了一点，底下的客人们真的就开始讨论是否要入手一套作为第二居所，毕竟那儿的环境是真不错，可以说在门口就可以进行野炊。而且新奇的建筑风格也吸引了不少眼球。
　　不过，一想到这么完美的项目完全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经手，所有人又都不淡定了。
　　穆华也在台上静静的看着他们讨论，心里多少是有点自豪的。
　　这样优秀的人，是自己的孙子。
　　可是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浑浊的眼神就又划过一丝阴霾。
　　又过了一会儿，等讨论声渐渐平息了，穆华这才咳嗽了一声，慢慢开口道：“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穆氏的年会。今天请各位来，是有几件事想要宣布。这其一，就是外孙云庭，在年后，将正式成为我穆氏旅投的董事长！”
　　“什么？”
　　“这……这……穆董事长这是在开玩笑吧？您身体还康健，怎么就突然……”
　　“这，穆总他连学业都还没有完成，恐怕不能胜任。”
　　“谁说我儿子不能胜任的？”
　　“是穆总监。”
　　“穆总监来了。”
　　上台的正是穆玉茗，她今天依旧穿着白色百褶衬衫和黑色紧身包臀裙，显得知性而自然。
　　“你们刚才不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要订购哪套我儿子设计的别墅吗？现在就说他不能胜任，未免也太打自己脸了吧？”
　　“就是，我们穆总能不能胜任，岂是你一个外人说了算的？”不知道是哪个幕后女员工在为穆云庭打抱不平，倒说得刚才出声那人脸红一阵青一阵的。
　　这时，穆华也接着开口：“云庭这一年来的表现，大家也都有目共睹的，虽然中间出现一点差错，不过总体还是带着穆氏往上坡路上走的。而我，老了，打算年后就回Y国休养了。说到底，这个商场终将会是年轻人的天下。”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最终引起了老一辈人的共鸣，他们不由自主的沉默了，一边默默思索，一边点头。
　　过了一会儿，有人带头说：“穆总年轻敢闯，能力卓绝，由他带领穆氏，再好不过。”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很多人附和。
　　“是啊，是啊。”
　　“穆老爷子真是好福气啊，这么早就能颐养天年了，哪像我，至少还要再操劳二十年。”
　　“那穆董，第二件事是？”
　　“第二件事，就是向大家正式介绍下我的义孙，君轻。想必大家之前都或多或少有打过交道了。”
　　“祁董……是祁董！”
　　“那是，祁董谁不认识啊，又一个年少英杰，这穆家这是要长盛不衰啊！”
　　祁君轻这段时间因为文学网的声名鹊起而他又没有特意隐瞒身份而导致在场的人或多或少也有耳闻，俨然就成为了B市商圈的新贵。
　　一听到他的名字，在场的小姐眼睛都亮了。
　　“君轻，他是、他是……”穆华说不下去了。
　　“是我穆云庭的命定之人。”
　　“……”
　　这句话一出，全场出现诡异的沉默，简直是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个人怯怯地开口，“穆总这是，在开玩笑？”
　　“不是。”
　　这句回应一出，客人们像是被按了重启键，纷纷扭头讨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穆云庭是同性恋！那他就不能胜任董事长之职！”
　　“你们能跑到凤梨集团的CEO面前，跟他说同性恋滚下去吗？”
　　祁君轻此话一出，所有人又都闭嘴的。
　　凤梨是全世界知名的一款手机品牌，他的CEO不巧就是个同。可人家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将整个集团带向巅峰。
　　“用着人家的产品，又或者是依赖人家生存。那么，你就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
　　“同性恋是病吗？他不是。相反，研究表明，同性恋群体中成为精英的比率大大高于异性恋或双性恋。”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让在场的多数老派的人信服。
　　“歪理！都是歪理！”
　　“伤风败俗！！”
　　舒瑜一直在角落里冷眼看着，他终于明白今晚只让指定报社的记者进入酒店的原因。
　　原来是整的这一出。
　　这些与穆家相熟的记者只会报道好的方面，对不好的一面一句带过。
　　而在场的这些股东和合作者们，一旦被说服，那么自己和父亲日后再放出对穆云庭性取向的攻击的言论，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好一出，先发制人！
　　舒瑜这下，倒是真正佩服起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年轻人了。
　　“也难怪舒珩这么为他着迷，不惜赔上自己，就连我都……”舒瑜摸着下巴看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心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显然，在场抱有这种想法的还不止他。一阵阵快门声争先响起，记者们也想留下这和谐美好的画面。
　　不料，主持人却在这时候开口了：“请大家自觉将相机里的底片删除了，好吗？这里不允许拍照。”
　　话音刚落，无数声叹息就争先响起。不过大家也能理解，就纷纷点头应允。
　　客人们瞧见以“不好惹”著称的记者们都这么听话，也终于明白，如今的穆氏真的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而且还听说穆总的副业君庭投资有限公司，在这一年来，从异军突起，到现在几乎占据了B市商圈的半壁江山。日后，说不定还有求人家的时候，现在还是不要太过得罪人家了。
　　所以，质疑一阵，也纷纷平息了，转而恭喜起二人来。只除了几个老顽固还在愤愤不平。
　　穆云庭对这样的效果是异常的满意，他不要他们真心接受祝福他们，要的只是他们表面上的不敢反对。
　　有时候，这种绝对实力的压制，往往能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穆华等了一阵，看大家纷纷不再谈论这件事了，遂举起酒杯：“无论怎样，穆氏有今日的成就，与诸位的支持密不可分。请大家畅饮此杯，全当是我穆华谢谢大家了。”
　　“穆老爷子严重了。”
　　数百人共同饮尽杯中酒，酒里是否藏有心事，就不得而知了。


第61章 下毒
　　“穆总，不，现在应该叫穆董事长了，鄙人敬您一杯，祝您心想事成。”
　　这句话似曾相识，穆云庭想起了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祝过吴市长的。
　　那么台下的这个人，是敌是友？
　　他遥遥举杯，面带得体的微笑，就在即将饮下这暗红色的液体之时，他的余光，瞥到了舒瑜神色有异的脸庞。
　　突如其来一阵心悸袭来，他松开了手，任由透明的杯子滚落到地上。
　　“啊！！！”
　　在场的女士们都惊呼起来，男士们均护住自己的女伴，或低声安慰，或向旁人询问什么状况，显然也吓得不清。
　　整个会场霎时乱糟糟一片。
　　这时，有人眼尖注意到洒了一地并顺着台阶流到脚下的红酒，“酒……酒里有毒！！！”
　　顿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人人纷纷低头看去，还真是！！那酒流淌在地板上，竟往外冒着白烟，还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穆华颤着声音问。
　　穆玉茗也吓得不清，赶紧扶着儿子问东问西，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而祁君轻更是顾不上场合了，打算把人抱起来就送到楼上房间里休息，还打电话让医生赶快过来。
　　“儿子，你真没碰那酒？”
　　“没有。”
　　“我不信，你刚才明明捂着胸口，还是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比较好。”
　　“对对对，君轻说得对。”穆玉茗说完这话，就转过身去，对着台下说：“谁都不许走！去把门关了！我穆玉茗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儿子？！”
　　霸气了，女王大人不发飙则已，一发飙就是地动山摇。
　　酒店里的侍应真的听从她的话去关了会场前后左右四扇门。
　　“今天不找出下毒的人，谁也不准走。”
　　“这也太过份了吧？毒又不是我们下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就是！我们都是无辜的，凭什么把我们扣押在这边？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告你们！”
　　“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谁又比谁清白呢？等我们去调取了监控录像，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那去调啊，本少爷等着呢。”
　　说话的显然是个二世祖，此时的他正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腿上还坐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十八线影星。
　　“去调。”穆玉茗朝身边的侍应生使了个眼色。
　　这时，穆云庭注意到那个刚才敬自己酒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往后头移动，而那个方向，站着的正是舒瑜。
　　“你好，先生，刚才一直不曾问，我们见过吗？”
　　那个背影停住了。
　　“抓住他！”
　　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去将那人的胳膊擒了，扭转回来。众人一看，竟真是个面生的人。显然是趁人不备混进来的。
　　祁君轻扶着穆云庭下了高台，在随便一把椅子上坐下，“这位先生，还有舒公子，麻烦协助我们调查。”
　　“祁董，您这是挟怨报复吧？舒某可什么都没。”
　　“那么请问舒公子，祁某和您什么仇什么怨？我们今晚刚认识吧？当时的目击者可不少。反倒是令弟……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让人不得不怀疑，你们舒家，又想做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他们舒家搞出的事还少吗？”
　　“本来也是个能呼云唤雨的，结果被穆家打压得只能苟延残喘。”
　　“这就是典型的不做就不会死啊！”
　　这些议论没有特意压低音量，尽数进了舒瑜的耳朵，听得他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又过了十分钟，录像终于送到，当即在大屏幕上投放起来。
　　可以看到，宴会开始后，人们就在酒席间不断走动、交谈着，或者邀请女伴入场跳一曲，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直到视频播放到三十二分之后……
　　“倒回去，放大。”
　　原来，眼尖的祁君轻认出了那个把酒端上高台递给穆云庭的侍应生。只见他开始很正常的在人群中行走，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这在外人看来是很正常的场景。
　　可是祁君轻却看到那个人的食指借着扶酒杯的当口动了一下，药就是这样下到酒里的。
　　“找出这个人。”
　　“是。”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为了给各位压惊，年会结束后，各位将会得到一张海峡两岸文化产业博览会的入场券。现在，请大家继续玩吧。”祁君轻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俨然是以东道主的身份自居。
　　经过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措，已经没有人敢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转而纷纷讨论起这个“海峡两岸文化产业博览会”。
　　众所周知，这个博览会四年举办一次，向来是文化届的盛会，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进去“开眼界”的。
　　必须是拥有邀请函或者入场券的人才能进去。而这个入场券，算是给拥有邀请函的人的一项福利，想要多少有多少。
　　而祁君轻能豪气地给在场所有人人手一张入场券。显而易见，他拥有邀请函。
　　所有人得出这个结论都十分不敢相信。要知道，自从这个博览会开办以来，还从来没有四十岁以下的人得到过邀请函。
　　而祁君轻才堪堪十八岁！
　　一时之间，就再也没有人敢小瞧了这个少年，对于他和穆云庭的关系，也没人敢置喙了。
　　舒瑜就在台下看着祁君轻这样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一场公关危机，几乎要以为那个下毒的是祁君轻自己请的。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他的弟弟输在了哪里。
　　这就是没把他当成对手的下场！
　　他叹了一口气，“不管你们信不信，这次真的不关舒家的事。”
　　“关不关不是你舒大少说了算的，找到视频上的人，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漫不经心地说完这句话，祁君轻跟穆华父女打了声招呼后，当真扶着穆云庭到楼上房间去休息了。
　　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在场的人在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了四个字，天生一对。


第62章 病倒（一）
　　酒会过后，关于穆云庭性取向的讨论，果然没掀起什么大浪。甚至有一个与穆氏关系很亲密的合作者发表声明声援穆云庭，并明确表示，穆云庭的性取向问题并不会影响他们与穆氏的合作，反而他们很佩服穆董有这样的气魄和担当。
　　在这样的表率下，又陆续有几个发表声明表示不会中断与穆氏的合作。
　　这几个在百姓看来有钱有权的人高调支持穆云庭，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也因此，网络上的骂战，一直缺乏强有力的主力，最终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至于媒体，倒是发表了几篇报道，不过都是致力于从相貌、能力、身份地位方面宣扬他们的般配，配图也都是他们站在一起和谐的场景。
　　舒昊昶气得将报纸扔在面前的人的脸上。
　　“现在的记者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良知都被狗吃了吗？”
　　“父亲息怒。”
　　“息怒，你除了息怒还会说什么？”
　　“对不起，父亲。”
　　“滚！！”
　　舒瑜一怔，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暴怒中的舒昊昶，最终静悄悄地退出门去。
　　这天之后，网上最终还是出现了很多不好的言论。
　　穆云庭在空闲的时候，一直有在关注论坛上的各种动态。
　　“同性恋就该不得好死！”
　　“同性恋滚出公众视线！”
　　“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做出这样的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脸呢？”
　　“楼上＋1，像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关精神病院，不要放出来祸害我们了。”
　　“别看了，这些都是水军。”祁君轻一把把笔记本的盖子合上。
　　“我知道，但是有些人已经被煽动起来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他们用着穆氏的资源，却心安理得地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们的公共产品提供人。”
　　“别搭理他们，都是一些拎不清的人，我看他们才应该去治治脑子。”
　　穆云庭知道祁君轻在为自己担忧，怕自己的心情受到影响。“君轻，我没有觉得很失落，我只是纯粹感到很奇怪。”
　　“好了，别想了。我们不是骂回去了吗？到时候就可以欣赏他们自打脸的窘态了。”
　　“嗯。”
　　祁君轻这话说得没错，穆云庭之前找的那些小女生派上用场了。
　　她们不仅将那些“愤青”，恐同分子们怼得节节败退，还频频在论坛上发表长文。
　　其中最火的是一篇，名为“看完穆氏经手的所有项目，键盘侠们，你们的脸肿了吗？”的帖子。
　　里面盘点了穆氏自成立以来，与政府合作，开发的所有地块，其中不乏非盈利性的公共项目，例如城东的街心公园、城西的扶摇关帝庙的修缮等。
　　用绝对的事实告诉喷子们，你们都受过穆氏的恩惠，所以没有资格质疑人家的性取向。况且，人家长辈和合作者都没说什么，你算什么角色，想骂还不够格呢。
　　这个帖子一出，立刻就将这个事件推上了高潮。有理智的网友立刻就不说话了，纷纷在下面评论，“脸好疼”、“想想也是，性取向是天生的，我们在这骂人家也改不过来”、“人家穆董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相反他做的这些事可以称得上是善的范畴了，我们凭什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人家”。
　　当然也有那种画风不太对的，疑似花痴和腐女。
　　“穆董好帅啊！典型的高富帅！和祁董在一起好配啊！”
　　“配一脸+1。两个都是董事长，这就是传说中的门当户对吧？”
　　……
　　这场风波，整整持续了两天，才算渐渐平息。
　　最后，网络上几乎没有骂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都是理解与赞扬。
　　这个结果，让舒昊昶生生砸碎了好几套茶具。
　　也许是这段时间心力交瘁吧，穆云庭竟真的病倒了。
　　高烧到39度，早上起来下床就遽然晕倒在床上。
　　可把祁君轻给吓坏了，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人倒下去。
　　他赶紧跑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脸，“云庭？云庭！”
　　触手一片滚烫。
　　他把人的腿抬上去，身子摆正，将被子垫在他身后抬高他的上半身。
　　就扑到床头柜前打电话。
　　“喂，宁医生吗？请你过来一趟，云庭发烧了！”
　　“……”
　　“对，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
　　“……”
　　“好，我知道了，那麻烦您快点。”
　　得到宁医生会在二十分钟之内赶到的承诺，他挂断了电话，拨通了穆宅的内线电话。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聚集在穆云庭的房间。
　　“祁少爷，仪器装好了，给少爷把氧气罩戴上吧。”
　　祁君轻接过氧气罩，就扣在穆云庭的脸上，因为紧张担忧，手都在抖，几次都弄得不得法，导致氧气罩滑落下来。
　　“祁少爷，我来吧。”
　　管家接过氧气罩，利落地三两下弄好，就退至一旁。
　　“这可怎么办啊？这、怎么好好的，就突然烧成这样了呢！”
　　“乖宝啊，我可怜的孙儿啊！都怪你！你这个死老头子！”许瑞茹一边捶打着穆华的肩膀，一边哭喊道：“如果不是你给云庭这么大压力，这孩子怎么会病倒？”
　　“……”穆华只皱着眉头站在一边不说话。
　　十分钟后，宁医生来了。
　　“我们刚才试了温度，38.7°C。是否需要送医？”
　　宁医生摆摆手并不说话，他快步来到床前，从带来的医药箱里取出听诊器，将前面的圆片伸进穆云庭的睡衣里听他的心音。
　　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了一下，穆云庭的身子不自觉地瑟缩了下。祁君轻赶紧抓住他的手。
　　“宁医生，我家少爷怎么样了？”
　　“高烧是多种原因引起的，可能是纯粹劳累过度，也有可能是病毒性心肌炎。希望不是后者。你知道，他的心脏自手术后恢复得并不是很好，唯一的彻底痊愈方法就是静养。可是他并没有。”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不是穆云庭突然倒下，他们还会下意识忽略这件事。不是他们不够关心，是他表现得太过正常了，让人有时候会忘了他的左胸还有一颗定时炸弹。


第63章 病倒（二）
　　“那现在怎么办？”
　　“当务之急先退烧，如果挂完这两瓶水还没有好转，就送医吧。”
　　祁君轻把所有人都请出去，将屋内的暖气开了，自己脱了他的睡衣，给他擦身，物理降温。还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穆云庭就已经烧得两颊飞红，嘴唇干裂了。
　　祁君轻拿开氧气罩，用棉签沾水缓缓涂在他嘴唇上。看他下意识地吮吸，心下稍安。
　　他拿开毛巾，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试他的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降温……一定要快点降温……”
　　幸好，老天爷还是会听他的祷告的，在挂了一瓶半的水之后，穆云庭的温度成功地降到了38度，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范围。
　　只是人并没有清醒。
　　“稳定下来了。”宁医生再度听了心音，“不过他现在不适合移动，我建议请专业的团队到家里来。”
　　“正有此意，老王，打电话。”
　　管家于是拨通了何院长的电话说明情况。
　　“老爷，何院长问了几句少爷的情况，说半小时后派人过来。”
　　“问了什么？”穆华看管家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隐瞒了什么没说。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何院长提到小少爷前段时间差点发作一事。”
　　“什么差点发作？”穆华还没开口，祁君轻就急哄哄地抢道。
　　“就中标那晚，当时祁少爷您还在抢救，小少爷那时已经心痛很久了，何院长说是……受了刺激。让我们不要提醒小少爷，让他硬挺过去。何院长说，可能就是那时埋下了今日的隐患。”
　　“……”祁君轻听了这话只觉得心痛得难以自抑。他将头埋在穆云庭的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突然，他觉得肩膀一沉，怔愣地抬起头，就见穆玉茗对他说：“好孩子，不是你的错。你会帮我照顾好云庭的，对吗？”
　　“……嗯。”
　　穆云庭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宁医生说这是身体机能的自我保护。
　　这期间，穆宅上下的气氛都很凝重，如临大敌。祁君轻更是没有离开房间一步，各种亲力亲为，就连饭都要人送上去。
　　这日，穆云庭刚吊完营养液，祁君轻想给他擦擦身子。
　　因为宁医生说穆云庭现在身体很虚弱并不太适合给他洗澡，所以他就提前放好水，然后把他抱到浴室里，放在躺椅上，再给他脱光衣服。
　　穆云庭的身子瘦弱，但是看不出病态，皮肤白皙，但是并不苍白，祁君轻看着看着，不知怎的下腹就升起了一股热气，冲得他脑门一晕。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穆云庭已经光着身子很久了。怕他着凉，祁君轻调高了浴室的温度，又给他匆匆地擦拭着身子。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胸膛，却听到一声呻吟。
　　“……”祁君轻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尝试着唤道：“云庭？”
　　“嗯……”
　　“云庭！”祁君轻一手握紧他垂在一旁的手，一手摸着他的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盯出花来。
　　终于，在他的期盼中，穆云庭缓缓睁开眼睛。
　　祁君轻在那一瞬间，感觉用“欣喜若狂”四个字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不断地叫道：“云庭……云庭……”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宛如天籁的，“君轻……”
　　把他的神志拉回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轻柔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胸口痛不痛？”
　　“……怎么了？”穆云庭刚醒来神志还很模糊，眼睛半睁着，里头弥漫着雾气，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高烧到39度自己不知道吗？”依旧是轻柔的语调，可是怎么听怎么危险。
　　穆云庭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弱弱地吐出一个字，“冷。”
　　祁君轻一下子什么都忘了，他转身找到浴巾，手忙脚乱地把人从头到脚裹了，再把人抱到中央大床上放着。
　　穆云庭已经因为虚弱又昏睡过去了。祁君轻匆匆给他擦干身子换上睡衣，再给人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对着自己半抬头的下半身发呆。
　　过了很久，才猛地跳起来又跑回浴室关上门。一会儿后，里头隐隐有水声传来，还有意欲不明的声音。
　　本来因为深夜而宁静的穆宅，因为穆云庭的清醒而又忙乱起来。
　　宁医生动作迅速地给人又挂上水。这两天，因为频繁挂水，穆云庭的手背已经青紫一片了。他的皮肤很敏感，血管又细，饶是宁医生经验丰富，也难免会造成这种情况。
　　看得祁君轻心疼不已，不断用冰袋给他敷着手背。
　　穆云庭这一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祁君轻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再拿几个枕头垫在他身后。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几点了？”
　　“快五点了，我打电话让罗嫂送碗粥上来。你要不要再睡会？”
　　穆云庭摇摇头，吓得祁君轻赶紧扶住他的头，“不能摇！一会又头晕了怎么办？”
　　他现在看穆云庭简直就是易碎的瓷器，要仔细保护着。
　　穆云庭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不由得微抿着嘴笑了一下。
　　祁君轻也不恼，他坐过去扶过穆云庭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穆云庭因为高烧和昏迷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如今身子正一阵一阵地发虚，因此也并没有拒绝，难得展现他弱势的一面。
　　“这几天，集团怎样？”
　　祁君轻听到他这句问话顿时炸了，“你还担心集团？！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突然倒下去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穆云庭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只好用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握住祁君轻的手。
　　传来的冰凉温度让祁君轻的神志一下子回归，他意识到他的音量没控制住。
　　他可没忘了宁医生说穆云庭的心脏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第64章 病倒（三）
　　他一下子慌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我不该……”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连你不舒服我都看不出来，我……”
　　这时，门开了，哗啦啦进来一堆人，穆华夫妇、穆玉茗、管家还有罗嫂。
　　“乖宝！乖宝你终于醒了！”许瑞茹当先走到床边，眼见穆云庭一脸苍白虚弱地窝在祁君轻的怀里，当即心疼得直掉眼泪。
　　穆云庭瞧见外祖母哭成这样，心里一慌就挣扎着要坐起来，被穆玉茗温柔地止住。
　　“儿子，你别动。”她从罗嫂手上的托盘上拿起瓷碗，一勺一勺地亲自喂穆云庭。
　　“妈，外婆，外公。”
　　“欸，乖宝，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许瑞茹转过头去狠瞪了穆华一眼。
　　穆华这才别别扭扭地开口，“我和你外婆的行程推迟到四月……”
　　“谁让你说这个？小庭啊，你外公关心你呢，怕你太累，打算留下来帮你一阵。你啊，也别太大的压力，该放权就放权，别亲力亲为，看你这次把自己累的。”
　　“对啊，儿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妈妈，妈妈也可以帮你的。”
　　“外婆，妈，我……”
　　大家似乎都认为自己是劳累过度才一下子病倒的只有自己明白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想解释，可是大家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穆玉茗给他喂完饭，又把他塞到被子里让他再休息会。
　　祁君轻把人慢慢扶着躺倒在床上。穆云庭毕竟还很虚弱，头一沾枕头，倒真的有点困意。没过多久，眼睛就又睁不开了。没过多久，就又睡熟了。
　　几个人看他这样，都对视着叹了口气，均掩盖不住内心的担忧。
　　“还是别……”
　　“对啊，老头子，这事你就去处理一下吧。”
　　“那不妥吧，传出去别人也看不起庭哥，认为他负担不起一个集团，要不，我还以庭哥的特助身份出面……”
　　“这也不行，君轻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公司的董事长了，这传出去也挺不好听的。”
　　“……那怎么办？”
　　“再想想办法吧。”
　　……
　　不料，两日后，穆家人拼命隐瞒的事实最终还是被穆云庭知道了。
　　彼时的他还不能下床，正半躺在床上翻看祁君轻拿过来的文化博览会的宣传册子。
　　“把电脑拿过来。”
　　新来的小女佣哪敢违抗大少爷的命令，听话地把桌上的笔记本拿过来放在穆云庭面前的小桌上。
　　他打开今日的股市行情走势，拉到穆氏旅投界面，果不其然，穆氏的股票一路走低，已经持续四五日了。算起来，正是从他昏迷那天开始。
　　穆云庭拿过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沈玮，你现在，立刻马上，用君庭30％的流动资金全部购买穆氏的股票。”
　　“……”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仿佛在咆哮，穆云庭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远一点。
　　过了一会，等声音平息了，他才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这样。”
　　然后挂断了电话。
　　接着，继续在电脑上紧盯着，不时移动下鼠标。
　　等祁君轻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之前是因为网站有一个重大的Bug需要他过去紧盯着。一时匆忙手机也没带在身边。等他回办公室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消息。气急败坏地抓起包就跑。
　　“你疯了吗？！”
　　“你回来了。”
　　穆云庭还冲他淡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虚弱。
　　祁君轻大步走过去夺过他的笔记本放到一边，挥退战战兢兢的女佣，把人搂进怀里。
　　穆云庭也早已坐不住了，就顺势往他怀里一倒。他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一松懈下来便觉头晕目眩。
　　但穆云庭丝毫不以为意，祁君轻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
　　等他缓过这阵来就说道，“我一不在家你就折腾自己。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是个病人？”
　　“没什么，我知道分寸。”
　　“你这叫知道分……”他的嘴被穆云庭的手封住了。
　　“快看。穆氏的股票开始慢慢回涨了。”
　　祁君轻不用看也知道穆云庭出手了，事情必定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一向剑走偏锋，简单粗暴，很好地诠释了“有钱任性”这四字真言。
　　试问，有谁会因为自家股票下跌而豪掷千金买进，生生扭转乾坤的。
　　虽然违背市场规则，但不失为一个应急的好方法。前提是你必须要有钱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祁君轻这个时候才对君庭投资公司目前的身价有了更深刻地了解。原来他在股东大会上展示的利润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好好好，你最棒。唉，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跟你说。好了，现在问题解决了，你该休息了。”
　　“不了，这几天睡得够多了。你陪我聊聊。”
　　“好，但是答应我，不许说太多的话。”
　　“嗯。”
　　“你要聊什么？”祁君轻一边倒水准备喂穆云庭，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说这次的事件是谁在操控？怎么操控？”
　　“还能有谁呢，姓舒的那一家子。至于怎么操控……恶意大量买进再卖出？或者造谣你病危了，穆氏要完。就像上次一样。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两个是最可能的手段。”
　　“那上次是怎么解决的，你有关注吗？”
　　“那……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吧，你发病，然后……操，你考我呢！”
　　“嗯？”
　　“开新闻发布会！可是，这次没必要吧，问题不是都解决了？”
　　“适当的露脸还是需要的。正巧，一周后就是文化展了，我跟你一起出席。”
　　“不行！”
　　祁君轻想都不想就反对。一周时间，穆云庭能休养到什么程度？能像没事人那样行走谈笑而不让人看出端倪吗？
　　这分明是又要勉强自己。
　　祁君轻怎么舍得再让他这么做？
　　“一定要这样吗？你看看你现在，坐一会就头晕得不行，你让我怎么……”
　　“一周时间，足够了。我保证。”


第65章 博览会（一）
　　接下来的几天里，穆云庭果然履行他的承诺，该吃吃，该睡睡，能不累着自己绝不累着自己。恢复速度简直惊人。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已经能让祁君轻搀扶着在院子里走走了。
　　第六天，已经差不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这次痊愈的速度，让宁医生及众位何家医院的专家们大呼不可思议。
　　第七天，海峡两岸文化交流博览会正式开幕。
　　因为是国际盛会，会场的门口早两个小时就聚集了一班记者。
　　“祁董来了！祁董来了！”
　　“祁董您能谈谈贵公司这次参展的是个什么样的产品吗？”
　　“祁董身为文博会邀请的唯一青年企业家您有什么想对后辈说的吗？”
　　“祁董您能谈谈您的创业历程吗？”
　　……
　　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不过祁君轻对这种场面倒是已经习惯了很多，不管这些记者如何叫喊，他只作没听见，不慌不忙地走到凯迪拉克的另一侧，拉开车门，很是绅士地一手放在车窗顶上，一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姿态，像是时刻预备着要牵某人的手。
　　记者们都将脖子伸长了，就想看看这被炙手可热的商界新星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着的人，究竟是谁？
　　先出来的是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它随意搭在祁君轻的手上。
　　手指修长，大小适宜，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随后，跨下来一只脚，更是印证了众人的想法。紧接着，车中人的真容终于全部展现出来。
　　果然！所有人都在心中想到。
　　“穆董！真的是穆董！”
　　“穆董您这次出席博览会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评委吗？据我们所知……”
　　“穆董您是否打算和祁董强强联合打造一款史无前例的创新型文学网站呢？”
　　“穆董，关于您之前病危的传言……”
　　“不是，是家属身份。”
　　“……”周围诡异地静默了一瞬，最终反应过来穆云庭是在回答第一个问题。瞬间，所有人都沸腾了！
　　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再度被人忽视的准备，谁都没有想到穆云庭竟然会回答。
　　于是，他们就更加卖力地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穆云庭也捡几个重要的进行了回答。
　　“这个网站最终能做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只能说，敬请期待。”
　　“融资？谁说要融资？君庭还负担得起。”
　　“嗯，如你所见，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气氛再度凝滞了。过了很久，有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祝福你们。”
　　“……”穆云庭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道：“谢谢。”
　　各种咔嚓声又争先响起。
　　最后，两人应刚才那个小女生的要求站在一起让他们合影一张。
　　随后，他们就进场了。
　　在走长长的过道的时候，穆云庭突然踉跄了一下，祁君轻不着痕迹地扶了他一把。
　　看似挽着他，实际上是承担他大部分的重量。
　　还是太勉强了……
　　“怎么样？”祁君轻在他耳边轻声问。
　　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一阵耳鬓厮磨，顿时惹来很多艳羡的目光。
　　穆云庭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他还撑得住，只要走到座位上坐下就好了。
　　这就不得不说博览会的三个流程。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所以参会人员一进场首先就观看长达两个小时的开幕式，随后是文化大师的表演，最后才是文化产品的展览，由人们自由活动。
　　这次展览的产品有实体的，有虚拟的，有传统的，有科技的。
　　祁君轻拿来参展的其实并不是外界所认为的文学网站，而是他们公司的技术人员连夜紧急研发出来的一款手游，保证会大跌所有人的眼镜。
　　但君轻文学网毕竟是主打，也不能完全不带上它，所以这款手游算是文学网站衍生出来的产品。
　　他最开始是穆云庭关于文学网站的建议——分类。
　　后来他想到博览会让出一件产品参展，于是就和穆云庭聊起了最近很流行的网游。
　　可是网游的开发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还只是个半成品，相对来说，手游就比较容易。
　　而且在智能机风靡全球的现在，手游因为方便，随时随地都能玩，且基本用不着什么费用，明显更受青少年的欢迎。
　　穆云庭设计的这款手游名叫《升级系统》，有男频、女频。男频分为朝堂升级、江湖升级、商场升级等；女频则是小女生热衷的后宫升级、职场升级等。
　　分类设置和文学网站的一模一样！将来如果做起来的话，将与文学网捆绑推销。
　　只是这款手游，现在还只是个秘密，尚未公诸于众，祁君轻是想借博览会这个平台，吸引国外投资人的眼球，从而获得长期合作。
　　这是君轻文化有限公司与国际接轨的大好时机。
　　不是他们心大，而是顺应潮流。在这个国内大多搞文化的公司还在闭关锁国的时候，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在商界这个“战场”中脱颖而出。
　　他们商量过，如果这次获得成功的话，打算将它做成一个系列，制造更多更精美、更新颖的游戏。
　　连这个系列的名字都想好了，“轻游戏”，一语双关。
　　但不管怎样，毕竟是国际盛会，就算失败也总会有所收获的。
　　正沉思间，祁君轻已经把人带到观众席第三排的位置。
　　穆云庭一坐下感觉好多了，祁君轻喂他喝了一口水，也不管这是不是在公众场合。自然记者们逮到了这个场面又是一阵猛拍。
　　但是他没休息多久，就跟祁君轻指认起前两排的重要人物，他们有的是文化大师，有的是文协成员，有的是国外对冲基金公司的经理……
　　祁君轻一边认人，一边将他们的名字在心里咀嚼几遍。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胡书记。他正与文化局的其他领导低声交谈。
　　这时，胡书记刚好抬起头往后张望，正看到坐在第三排二人，便挥手让他们过去。
　　祁君轻有些为难，因为他们才刚坐下没多久，穆云庭还没缓过来。
　　穆云庭看出了他的想法，轻笑道：“你过去吧。帮我给胡书记带个好。”


第66章 博览会（二）
　　祁君轻走了之后，短短十分钟，就有好几波人来找穆云庭搭话。
　　他们有的是来刺探穆云庭来意的，有的则是自荐项目想要获得君庭投资的。
　　穆云庭对于这些人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情绪，哪怕他的身体此刻十分的不舒服。
　　祁君轻一边弓着身与胡书记交谈，一边留意着穆云庭的情况。一看这么多人找他，担心他身体吃不消，面上不由得露出焦急的神色。
　　人精似的胡书记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了几句之后就让他回去了。临走的时候，还透露给他一个消息。
　　政府有意通过这次博览会物色一家有潜力的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这话听得祁君轻心头一跳，如果被选中了就等于彻底搭上政府这条线。这跟只在政府部门中有几分人脉是完全不同的。这将来要是在国际舞台上，人家也承认你的地位。
　　可虽然热血沸腾，但祁君轻也明白，自己只是个做网站和游戏的，自己的公司成立不到一年，虽然取得了一些成就，但跟别人完全没有可比性，基本上连想都不用想了。
　　可是，胡书记既然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就说明有门。
　　莫非这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祁君轻决定再找时间去跟胡书记问清楚，这样想着，他已经回到了他和穆云庭坐的位置边上。
　　此时正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恭敬地站在一边，手里还拿着几页纸，正低头说着什么。见祁君轻来了，立刻就中断了话题。
　　他问了个好，“祁董。”就转过身去跟穆云庭说道：“穆董您看，我这……”
　　他拿着手中的资料想要递过去，穆云庭看也不看，“这里面有风控和可研吗？”
　　“这……这……”
　　“给你两条路，第一，把这两个做好，再来见我；第二，去找别人。”
　　“穆董……”青年的脸憋得青紫，他站了很久，见穆云庭实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好收起自己的资料不甘离去。
　　“怎么了？又是一个把投资者当慈善家的？”
　　“初出茅庐，难免如此，总不能都跟你一样。”
　　“云庭。”
　　“嗯？”
　　“我可以把你刚才那句话当做是情话吗？”
　　“……”穆云庭决定不理这个随时随地抽风的人，只好转移话题，“开始了。”
　　“哦。”祁君轻果然被吸引过去。
　　开幕式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趣味，祁君轻看了半个小时，就觉得昏昏欲睡。
　　还不如我家云庭好看。
　　这样想着，他就转过头去看穆云庭。
　　穆云庭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又不舒服了，他取过大衣想给他盖上。
　　穆云庭感受到动静动了一动睁开眼睛，“嗯？结束了？”
　　祁君轻不由得失笑，他觉得果然这样迷糊的云庭最可爱了。他忍不住亲了一口。
　　穆云庭被他这么一突袭弄得瞬间清醒了，他坐直身子看看左右，好在没人发现。
　　“怕什么，反正我们的关系都公开了。”
　　“总要注意点影响，这里的都是……”
　　“都是大佬对吧？好啦，我知道了。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如果还不舒服就让小王来接你吧？反正脸也露了，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这个时候的祁君轻，眉目是张扬的，显现出年轻自信的光芒。
　　穆云庭想，是该放手让他自己解决了，于是他点头应允。
　　祁君轻把他送到门口，顺便去透透气。
　　小王的车还要一会才到，祁君轻就将风衣给穆云庭穿上，再将一条灰色围巾给他围上。
　　再给他整整，把衬衣领上的褶皱抚平，“齐活！回去后什么都不要想，马上上床，听见了没有？”
　　“……”穆云庭怎么觉得，那声“上床”有了别的含义。他抬头，对上祁君轻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云庭……先放过你……等你好了……”他把头靠在穆云庭肩上，两人像是在拥抱，“你知道我多想……”
　　这时，巨大的车轮摩擦声由远及近，一辆奥迪停在眼前，“少爷，祁少爷。”
　　祁君轻只好拉开车门，把人送了进去，只是那脸黑的，活像别人欠他几千万一样。
　　周围的气氛都是冷凝的，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
　　司机小王怯怯地问：“少爷，祁少爷怎么了？有人砸场子？”
　　祁君轻想，砸场子的可不就是你吗？
　　穆云庭却是轻松地笑了，连眉间的褶皱都彻底舒展开来，他对小王道：“别理他，刚才开幕式不好看，估计是不高兴了。”
　　小王一看祁君轻现在的样子别说还真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不由得深以为然地点头笑了笑，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后头的主子说：“开车吧。”
　　祁君轻一听这话，脸更黑了，他正想发作，就听见又是一声轰隆，面前的车绝尘而去。
　　“……”
　　无聊的开幕式和表演就耗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对参会者来说，唯一的作用大概就只是扩展人脉和推销自己罢了。
　　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下午三点，展览正式开始。
　　这次展览一共有八个展厅，几乎涵盖了文化产品的所有类别。祁君轻一可以进场就直奔第八号展厅，那里都是科技类展品。
　　他到公司展区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在前面围着了。祁君轻听到他们新请的小姑娘正中英文夹杂着介绍着他们的游戏。
　　人群中的几个外国人听得入迷，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叹。
　　“怎么样？”
　　“胡书记。”
　　胡书记拍着他的肩膀，“有没有信心？”他用嘴努努那边，示意祁君轻看那几个正低头沉思的外国人。
　　祁君轻认出其中一个是M国最大的游戏公司的CEO，如果能征服他，就等于赢得了半个北半球。
　　而且，据他所知，M国人不玩网游，手游有很大的市场，再加上他们对Z国传统文化的向往与痴迷。
　　听说，国外的小说网站都开始翻译我国几百万的升级流小说了，并且反响还不错。
　　而祁君轻这款手游，恰好就是将小说中的各种升级体系综合在一起。
　　所以，破釜沉舟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第67章 博览会（三）
　　恰在此时，那个正在侃侃而谈向外国友人解说的美女员工突然卡壳了。
　　祁君轻走过去，问了旁边的人一些情况，就拍拍那位CEO的肩膀，接着解说起来。
　　一口流利的英语倾泻而出，瞬间就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为什么？因为那口纯粹的M国本地腔，是很多地地道道的M国人也做不到的。
　　“I'm sure our game is unique in China.”
　　“Is it？”
　　“Yes，you see......”
　　这场解说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初的时候只是那群最初的人在那边听，渐渐地人越来越多，最后慢慢将展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大多是对Z国传统“武侠”文化感兴趣的M国人，少部分是对这个操着一口流利英语的Z国青年本身感兴趣。
　　他们纷纷在向旁人打听，这个青年才俊是什么身份，不禁起了招揽的心思。
　　待知道这青年是一家公司的老总的时候，每个人的嘴巴都足以塞下一个鸭蛋。
　　“My god!Is he eighteen years old?”
　　“Genius!”
　　“年，轻，人，你很好。”那个CEO自刚才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直到现在才突然说出一句别扭却意外字正腔圆的Z国话。
　　祁君轻愣了一下，笑了，“谢谢。”
　　“我很期待，我们，能有在咖啡厅，详谈的一天。”
　　“一定会有的。”
　　“那么，亲爱的Z国小伙，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Mr.Johnson.”
　　虽然这么说，但祁君轻知道，很多时候，缘分并不是天注定的，而是靠人们自己争取的。
　　应付好那一波外国人后，祁君轻回过头去，便对上胡书记赞许的眼神。
　　他上来拍拍祁君轻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人。”
　　祁君轻没说话，他知道胡书记接下来一定有话要说，他要做的只是当一个聆听者。
　　胡书记果然给他说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项目，一个政府还没对外公开的项目。
　　那个项目名字叫，“数字文学”。
　　众所周知，二十一世纪正是网络科技开始起航腾飞的时候。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数字”风潮。
　　“数字”经济、“数字”金融、“数字”文化，层出不穷。
　　但这一块，以前都是自发形成的，并没有一个完备的体系。现在，政府想将他们都收归囊中，就必须有一家公司作为他们的委托机构。
　　而这一家公司，还不能是不好控制的行业巨头或跨国企业。它必须是还在飞速上升期的，有巨大潜力但必须仰仗政府的“小”公司。并且能保证对这个项目完全保密。
　　“那么这个项目需要做些什么呢？”
　　“很简单。打败所有同行企业，成为龙头老大。”
　　“……”
　　“怎么了？吓到了？”
　　“没有，不过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毕竟绿JJ和某点都是有十几年的根基的。”祁君轻果然是年轻人，并没有顾虑很多，也没有临阵退缩。胡书记对此很满意。
　　“这不用着急，给你五年时间。”
　　“那这之后呢？”祁君轻有种不是太好的预感。
　　果然，胡书记沉吟了半晌开口，“你这网站不仅要整顿，也要帮助政府整顿其他网站。”过了一会儿，他看祁君轻没说话，又接着说道：“你知道，文化一直是引导国民行为举止往好的方面发展的一面旗帜。如果文化不整顿，那造成的后果是无法预估的。”
　　“……整顿什么？如何整顿？”
　　“比如你网站那个男男……”
　　“胡书记！文学网就是靠耽美起家的，除了这个，其他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唉，君轻，你这孩子，太激动了……如果政府在意这个，又怎么会派我找你呢？”
　　“胡书记，不是您……”
　　“不是，是某位大人物看上你的，我只是顺水推舟。”
　　“文化要多元，男同文化必不可少，但是，绝不能占据主导，任何网站都不行。你，懂吗？”
　　“……我明白了，胡书记。您的意思，是让君轻文学网，成为控制国民的工具。”
　　“君轻！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是说没让你取缔你那什么耽美吗？”胡书记不自觉地，将腔调拔高了八度。
　　“这算是政府对我的让步吧？那么日后我就当‘做牛做马’了，对吧？”
　　“……”
　　不愧是祁君轻，一针见血，一眼就看出了本质。
　　“唉，你说得没错。我之前也跟你说了，政府是希望把这一块完全控制在手中。所以，工具，难听点来讲，确实是这样。既然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一句话，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我还能有不接受的余地吗？五年试用期，对吧？”
　　“没错。”胡书记又一次欣慰地拍拍祁君轻的肩膀，“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云庭。”
　　“为什么？云庭不……”
　　祁君轻刚想说云庭不是外人，便被胡书记打断，“这个项目目前属于3S级保密状态，如果为了他好，就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不就是一个文化的项目，怎么还上升到国家机密的高度了，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
　　胡书记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你现在只管做大做强，政府会给你一切保障。至于被隐藏的真相，五年后，你自然会知晓。”
　　“胡书记……”
　　“多做，不要问。”胡书记说完就目视前方，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祁君轻这次发现，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从八号展厅来到了七号展厅。
　　为什么要选他？为什么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将这个疑问深埋在心底，等待有朝一日真相大白。
　　而从现在开始，他就要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下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祁君轻又陆陆续续地见了一些人。他们中有绿JJ的副董，还有华尔街人等。
　　他游走于各色人等之间，收集他所需要的信息和资源，或记在脑海中，或写在手机的记事本中。
　　越来越像一个商场老手。
　　当然，他也收到了不少挑衅和示威，不过都被他一一化解。也因此，走了一圈下来，已经没有人敢小瞧祁君轻和他身后的公司了。


第68章 吃醋
　　祁君轻回到家的时候，穆云庭已经睡醒了。他正坐在沙发椅上，面前依旧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见他回来，笑着让他过去，拉着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回来了？累不累？”
　　这模样，活脱脱就像一个妻子在等候着丈夫归来。
　　祁君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不累，你在看什么？有没有好好休息？”
　　“刚起来，睡得骨头都懒了。你看，我没有再往股市里注资，穆氏的股票也一直在稳定上涨。”
　　“看来上午的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啊。”
　　穆云庭笑了笑，“说说，此行有什么收获？”
　　说到这个，祁君轻立马就兴奋起来，“那个外国佬同意跟我见第二次面了！”
　　紧接着，就将他如何舌战群儒征服一帮外国友人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给穆云庭听，活像一个期末考拿到A+的小朋友。
　　说完了还邀功似的看向穆云庭，又瞬间从小朋友变成了二哈。
　　看得穆云庭忍俊不禁。
　　“君轻真厉害。”穆云庭很无奈，看着面前这一只大狗。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祁君轻的性格会和上一世相差这么大。
　　不过，这也好，不是吗？
　　至少他不会再成为那个阴沉的青年。
　　这时，祁君轻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中拿出两张纸，“电影票！万光影业那个赵总给的。”
　　“什么？”穆云庭接过一看，“夜半无人私语时？文艺片？”
　　“我上网查查。”祁君轻拿起手机飞速上了网，输入这几个字，一幅巨大的海报马上跳出来。
　　一男一女搂在一起，那个女人的头靠在男人的肩上，露在外面的眼睛口鼻都流着血，面容狰狞。
　　那一瞬间的冲击吓得祁君轻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嘛！恐怖片啊！别去了别去了，这个赵盛，安的什么心？回头我去找他算账！”
　　在祁君轻的思维里，穆云庭怎么能看得了恐怖片，回头再吓着了他那颗脆弱的心脏。
　　穆云庭却是笑了，“商业片，看看也无妨，更何况，是邓力演的呢。”
　　“邓力是谁？”祁君轻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就是这个男的。”穆云庭指着海报上眼神忧郁的男人，“是个演技派。”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祁君轻，接着说道，“左右反正无事可干，去放松一下也好。”
　　放松？有人看恐怖片放松的吗？更何况你还……万一再看进医院怎么办？可他随即又自以为知道了原因，咬牙切齿地问“你很喜欢他？”
　　“谁？哦，喜欢。”他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听在祁君轻耳里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扳过穆云庭的肩膀，对着那两片淡粉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穆云庭不防，被他偷袭成功，双手连忙在他胸前推拒起来。不过，毕竟大病初愈，手上无甚力气，很快整个人就化成一滩水软在了他怀里。
　　“你……”
　　“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穆云庭哪里说得上来，他现在气都喘不匀，脑袋也昏昏的。
　　“嗯？”祁君轻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穆云庭现在都不能思考了，他只是循着自己的本能说道，“喜欢，你。”
　　祁君轻满意了，又揉了几下才放过他。他把人搂在怀里，单手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地喂给他喝。好半天，穆云庭才渐渐缓过气来，眼神也清明了。
　　“你！”他再也不肯待在祁君轻的怀里了。那样弱势的自己让他很是不适应。所以哪怕他现在根本坐不住，他也要起来。
　　可祁君轻哪能让他如愿，长臂轻轻一勾，就又把他勾回怀里。
　　“别闹。”
　　“发什么疯？”他眉梢一扬，瞪向上方那个正笑得一脸灿烂的人。
　　不料，刚刚经历过一场“天雷勾地火”，那一瞪，不仅没有威力，反而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看得祁君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火又起来了。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体，他真想把人压在沙发上狠狠地来几下。
　　穆云庭看出了他的隐忍，轻笑了一声，报复性地探向他的小腹。
　　祁君轻倒吸一口凉气，抓住那只作恶的手，“好了真不能闹了。”
　　他干脆一把抱住穆云庭就上楼去了，至于那两张被人遗忘的电影票，早就在刚才那番动作后，不知遗落在哪个角落了。
　　上了楼，祁君轻把人放在床上，替他换了衣服，再拿被子给他盖上。
　　穆云庭毕竟在刚才被耗尽了精力，不久之后就沉沉睡去了。只留祁君轻坐在床边唉声叹气，过了一会才走进洗手间自己解决了。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能看不能吃什么的真的是太痛苦了。
　　两个人睡了一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祁君轻迷迷糊糊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看到竟有十几条短信记录和来电未接提醒。
　　他心下一惊，以为出了什么事，解锁后才发现都是连瑾安发来的。
　　“今天考试你不会忘了吧？还要不要拿证书了？”
　　“惨了！”祁君轻蹭的一声坐起来，带动床摇晃了一下。
　　把穆云庭也得弄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嗯……怎么了？”
　　“最近忙昏头了，都忘了今天是结业考。”
　　清大的制度比较开明，他不管你有没有去上课，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反正只要能修够学分就安排你考试，考过了就能毕业。但是有一点，这个考试是过期不候的，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会给你另外安排。
　　没有参加结业考，就意味着你永远也毕不了业。
　　穆云庭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参加过考试，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祁君轻因为之前忙着创业所以耽搁了下来。
　　“怎么回事？你助理没提醒你？还有，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我怎么知道？奇怪得很，我之前一点印象都没有，是看到短信才想起来的。”祁君轻匆匆下床到处找衣服穿上。
　　“什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再怎么样也不会完全没有印象，又不是选择性失忆。可是……


第69章 谋杀
　　虽然心有疑虑，但穆云庭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了，他对祁君轻说：“别急，还有半小时，我让小王开迈巴赫送你去，迟到一点没关系。”
　　只要赶得及考试就行了，清大的结业考可没有什么迟到十五分钟不能进考场的规定。
　　祁君轻显然也是想到这点，稍微镇定了一点，他穿好衣服，抓起手机就匆匆下楼去了。
　　穆云庭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有了一丝心慌。
　　祁君轻出了门就看见上次生日穆云庭送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院子里。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小王只喊了一声“祁少爷坐好咯！”就发动车子驶出了院门。
　　三拐五拐之后上了高速。
　　因为是早上九点多的时候，路上车并不是很多，再加上赶时间，所以小王将车的速度稳定在160迈。
　　因为在高速上，所以也觉察不出有多快。
　　祁君轻坐在后座上一边看表一边打电话。
　　“嗯，我在路上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对，你先跟教授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
　　“挂了。”突然，车子震荡了下，祁君轻因为惯性身子往前冲了一下，手中没来得及挂断的手机也险些脱手而出。
　　“怎么回事？！”
　　小王却是一脸凝重，“有人在尾随我们！祁少爷坐好咯！”
　　祁君轻往后一看，果然见一辆黑色商务SUV紧跟在他们车子的后面，甩也甩不掉，而且看样子还在不断地加大油门。
　　电话那头，连瑾安“喂？喂？”
　　连“喂”了几声之后，他挂了电话，嘴角挂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此时，通往大学城的绕城高速上，一场追逐站正在进行。
　　小王向右打死方向盘，紧急变道，绕过一辆大货车，借着它的掩护猛地向前冲去。
　　好在车少，不然恐怕要造成连环车祸了。
　　后面的那辆车果然被混淆了视线，惊慌了一阵，速度慢下来。随即，也想如法炮制。
　　可惜，等他绕过去的时候，前面已无祁君轻他们那辆车的影子。
　　有惊无险。
　　正当他们放松下来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前面又驶过来一辆车，大白天的还开着远光灯！
　　不好！！！
　　砰！！！
　　祁君轻失去意识前，将手放在手机的紧急通话键上。
　　……
　　穆云庭自从祁君轻走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下楼的时候还差点一脚踩空。这可把家里的佣人给紧张的，生怕少爷这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管家甚至命人将医用器材取出来，并打电话给宁医生。
　　穆云庭皱了皱眉头，刚要叫他们不要忙活，电话就进来了。
　　“你说什么？”
　　“您是他哥哥吗？祁先生在绕城高速上出了车祸，现在医护人员正在……喂？喂？喂？”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快来人……”
　　“王叔，君轻出车祸了。还有小王……”穆云庭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就软倒在管家的怀里不省人事。
　　管家的手一颤，几乎要扶不住主人。
　　小王是他的儿子。
　　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他吩咐下人将少爷抬上楼，然后走到一旁去打电话，问清楚哪家医院后，打算亲自赶去处理。
　　这时，穆玉茗也从房间出来了，看到儿子昏迷不醒正被人抬着，惊叫一声。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祁少爷出车祸了！正在绕城医院抢救！”
　　“什么？”
　　“君轻出车祸了？！”
　　“爸，妈。”
　　穆云庭这次并没有昏迷多久，也许是心中有事，他在被人抬上床之后就挣扎着醒来了。
　　“哪家医院？送我去。”
　　“少爷您还是……”
　　“送我去！”穆云庭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眼见就要下床了，下人们赶紧上前扶着。
　　扶到门口的时候，“小庭，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绕城那边传来消息，说车是从右前方撞来的，君轻当时坐在左后方，逃过一劫，除了少数擦伤和可能有脑震荡之外，并没有生命危险。你不要着急，啊？不要着急……走，妈扶你回去……”
　　“妈……我……我……”
　　“云庭！！——来人！！快来人啊！！！”
　　穆云庭这一口气松了，当即软倒下来，再度失去意识了。
　　穆玉茗一下子没扶住他，被他带得蹲下去。她扶住穆云庭的头，一看，吓得魂都几乎飞了。
　　穆云庭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可嘴唇却是妖艳的紫色！
　　穆玉茗慌得六神无主，只无助地抱着儿子的上半身，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穆华夫妇听到动静连忙要上楼去，与提着药箱匆匆而来的宁医生碰了个正着。
　　他们几乎要感谢上天了。
　　宁医生一进门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他心下一紧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就见穆云庭半躺在地上，头歪向一侧，情况不容乐观。
　　“把人放在地上，让他平躺！”
　　宁医生把医药箱放在一旁，半跪在地上，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才听了不到五秒，便脸色一变，双手交叠放在他的左胸上，双臂垂直，有节奏地按压他的胸部，每两下就低头做一下人工呼吸。
　　如此做了一个周期，穆云庭终于从喉间吐出一口气来，脸色还是很糟，但嘴唇的颜色淡了很多。
　　“打120了没有？”
　　“打了。”
　　“好，你们先不要动他，等救护来吧。”
　　穆玉茗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许瑞茹在刚刚晕过去了。穆华被下人扶着，颤颤巍巍地开口：“宁医生，云庭他……他……”
　　“刚才的情况很危险，一不小心可能就过去了。所幸有惊无险。”
　　穆华后退了一步，险些瘫软下去。
　　周围人惊呼：“老爷！”
　　宁医生怜悯地看了这个老人一眼，还是开口接着往下说：“穆少爷这段时间受到刺激太多了，多到我怀疑，是有人蓄意想让他复发。当然他成功了。穆老爷不妨好好想想这个人是谁。”
　　“……”穆华浑身剧烈颤抖着，令他感到害怕的不仅是穆云庭心脏病的复发，更多的是，那个可怕的人，不仅在商业上不断作妖，竟然能远程操控他外孙的身体。
　　这是谋杀！
　　一场不会被警方判定为谋杀的谋杀！


第70章 噩梦
　　是谁这么狠心，要将自己的外孙置于死地？又是谁，对外孙的软肋一清二楚？
　　舒家的小子？不会，他还在精神病院里。那又会是谁呢？
　　真的是，舒昊昶！
　　想到这里，穆华的双眼闪现出一抹厉色。
　　他既然敢做，就要做好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将穆云庭抬上担架，塞进车里并迅速上了呼吸机。
　　然后调转车头往何家医院呼啸而去。
　　安顿下来后，祁君轻也迅速转过来了，并且两人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祁君轻的状态还不错，除了中度脑震荡外，暂时查不出什么问题。而且竟然还比穆云庭早一些时候清醒。
　　只是醒过来的状态有些奇怪，不说话，也不理睬任何人。只坐在穆云庭的床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自醒来后的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叫他吃饭也不吃，甚至都不去检查和上厕所。
　　刚开始，还有人劝他，后来，也都渐渐由着他去了。
　　想起祁君轻刚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学长呢？学长呢？！”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表情狰狞得像是要杀人。
　　“学长？”被他钳住肩膀的女佣缩了缩身子，并不明白他找的人是谁。
　　“穆云庭呢？！”
　　小女佣怯怯地指了指一旁的病床。
　　只见祁君轻飞速下床奔到穆云庭身边，双手紧紧抓着他放在被外的手，“云庭？云庭？”
　　“他怎么了？！”
　　“少爷、少爷……”
　　这时，穆玉茗进来了，“君轻你醒了？……这、这怎么了？”
　　“夫人，祁少爷他……”
　　“穆、阿姨，云庭他怎么了？他怎么了……”最后那一声甚至带了哭腔，眼神也染上了哀求。
　　穆玉茗被他那样的眼神吓得攥紧包包的手无意识往回收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说道：“你放心，云庭没事，没事……别怕，啊。”
　　她现在可不敢对他直说穆云庭几度游走在生死边缘，不然恐怕会出大事。
　　同时，她也想起了刚才何院长对她说的话。
　　复发……好好养着，也未必能活到五十岁……
　　她的云庭，难道真的要走在自己前头吗？
　　还有这偌大的家业，又该怎么办？
　　云庭这样的身体，是万万不能再……
　　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没有发现祁君轻捂着头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祁少爷，你怎么了？”
　　“君轻？”穆玉茗一惊，忙上前去扶他，“快去找医生！”
　　祁君轻现在脑袋里很乱，有很多不属于这辈子的记忆，争先涌上来，并且乱糟糟地让他不堪其扰。最终，他大叫了一声，昏倒在地。
　　病房里顿时一片忙乱。
　　祁君轻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他不复现在青涩的样子，而是更加成熟，眼里也有很多他看不懂得东西。
　　“穆总在里面开会？”
　　“是的，祁董，您要不要现在这里等一下？”
　　“不用了，我进去找他？”
　　“欸，祁董，祁董！您不能进去！”
　　穆云庭并没有在开会，不过他确实在会议室，并且正跟一个人吵架。
　　这个人他也认识，沈玮。
　　“我不同意启动第二轮投资计划。”
　　“你没有反对的余地。”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起的吗？穆云庭，你在那个姓祁身上的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和心思，现在还要将整个公司赔上！可是他呢？”沈玮的胸膛一直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清。
　　在祁君轻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他严肃生气的样子，一直都是嬉皮笑脸的。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就听到沈玮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就像炸雷一样，一直在自己的耳边回响。
　　“他一直在跟那个连瑾安卿卿我我！”
　　连瑾安？连瑾安！连，瑾，安。
　　“你疯了，沈玮。”
　　不，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云庭，不要信他！云庭！
　　突然，眼前的画面突然扭转了，就像万花筒，祁君轻还来不及反应就置身于另一个场景中了。
　　“这是什么？”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拿着一叠报纸摔在他桌上。
　　穆云庭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一如既往透出冷静的光芒。
　　“怎么了？”
　　“这是什么？”
　　“哦，我要订婚了。”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问。
　　“君轻，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问我这句话？学弟吗？”
　　“……”
　　“祁君轻，放过我，能给的，我都给了。”
　　不，我不放。
　　“我不放！！！”
　　“君轻，你醒了！”
　　“云庭……云庭！”
　　“别急，别急，云庭还在，他只是还没醒。怎么了孩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还没醒……”祁君轻神志稍微清醒了些，也明白他梦到的应该是上辈子的事情。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还好，穆云庭还活着待在自己的身边。
　　并且，这一世，他们并没有那些误会，可以很久，很久地一直生活在一起。
　　可他随即又担心起来，“怎么睡了那么久？是不是……”
　　“唉。”穆玉茗叹了口气，将云庭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医生的警告一一道出。
　　祁君轻听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随即默默下床，走到穆云庭床边坐下，再度握紧他的手。
　　祁君轻这么一守，就又过了大半天。
　　半夜的时候，穆云庭终于醒了。
　　他半睁着眼睛，还完全不能说话，只固执着用虚软无力的手轻轻回勾住祁君轻那只握着他的手。
　　哼哧半天，还是吐不出一个字，倒把氧气罩喷得一片雾茫茫的。
　　祁君轻心疼极了，忙安抚他，“没事，没事，你现在太虚弱了还说不了话，等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穆云庭十分固执，嘴巴一开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祁君轻竟然诡异地听懂了，他回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听到这句话，穆云庭却像突然被人抽去了精气神般地眼睛一闭，头一歪，就又晕过去了。
　　可把祁君轻吓得够呛，他连按了好几下紧急呼叫铃，一边还扭过头去高声大喊：“医生！医生！”


第71章 悲伤前世
　　医生很快就涌进来了，一番检查之后，主治医师说道：“只是太虚弱了，睡着了。穆董事长这样的状况，能醒来已是万幸，以后估计在生活上会有些麻烦。”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麻烦是什么了。
　　穆云庭这次醒来，身体状况果然大不如前，经常说着话就能歪到一边睡过去。或者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半躺着，否则就会被胸口的憋闷弄醒。
　　大家都很担心，但又强颜欢笑。反倒是穆云庭，一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并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体状况。
　　在又一次他沉沉睡去之后，穆家人聚在一起开一个小会。
　　“穆少爷这种情况，任何手术和用药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呜……”穆玉茗首先撑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随后是许瑞茹，她颤颤巍巍地问道：“宁医生，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有是有，但是……”
　　“换心。”
　　“君轻，你说什么？”
　　“换心。”祁君轻又重复了一遍，他用很冷静的语气说出接下来的话，“宁医生，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到心脏源？”
　　宁医生愣了一下，他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知道，这种心脏的供体，一般都是被确诊为脑死亡的人，但是，即便他脑死亡，他的家属也不会愿意……”
　　宁医生没说完的话大家都明白。
　　脑死亡在临床上已经可以判定为死亡了，但是因为仪器造成他还有呼吸的假象，这就给家属们造成一个错觉，认为他还活着。
　　换个角度讲，即便他死了，在这个社会又有谁愿意将自己亲人的器官捐献出去呢？普通器官如肝脏尚且少见，更别说一颗鲜红的心了。
　　而且，对于心脏移植手术，法律上伦理上的争议就没少过。成功率也是十分的低，十有八九不是死在手术台上，就是死于排异反应。
　　“钱，没有什么，是不能用钱解决的。宁医生，如果是世界顶级团队来做这个手术，成功率有多高？”他竟然直接跳过了心脏源这个问题，似乎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宁医生愣了愣，“80％。”
　　“好的，那就拜托你了。”竟是不给别人反对的机会。
　　而其他人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请进。”
　　“君轻，我来了，云庭怎么样？好点了吗？我让家里阿姨给做了一点鸡汤，等云庭醒了……”来人竟是连瑾安，和寡言少语的陈乔。
　　“真是拜托你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鸡汤，这么客气。不过……”
　　“心脏病人吃不得油腻。你怎么来了？”
　　连瑾安的手僵硬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鸡汤放在桌上，“是我疏忽了。”
　　“您……”
　　“你就是小连吧？君轻和云庭的舍友，听我们云庭说，你很能干，帮了君轻很多。”
　　“哪、哪里，阿姨，云庭才是真的能干，我和陈乔，是拍马也及不上的，只能一辈子仰望他的身影，只可惜……”连瑾安低下头。
　　在场的气氛一时又有些凝滞。
　　祁君轻这时却说，“看完了，你们回去吧。”
　　“君轻。”穆玉茗略带责备地看了他一眼，“哪有刚来就赶人家走的？”
　　“小连，你坐吧。小陈，你也坐。”
　　连瑾安看气氛有些不对，忙说道，“阿姨我就不坐了吧，公司确实离不开人。君轻，我是来跟你说，关于你错过考试的事，泥教授说可以向学校申请，让你破格重考。”
　　“多谢。”说完就不理他了。
　　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开始，祁君轻一看到连瑾安就会想到沈玮说的话，“他却在和那个连瑾安卿卿我我。”
　　连瑾安，到底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为什么，上辈子的沈玮提到他会是这么的咬牙切齿？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不该有的念头？
　　连瑾安最终还是走了，临走的时候，带给他一个消息，上次那个约翰逊先生主动约他到“The here”咖啡厅一叙。
　　祁君轻不会傻到认为他真的对自己的游戏有兴趣，那么他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怎么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祁君轻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一点，再往身后塞进一个软垫，让他舒服一点。
　　“刚才谁来了？”
　　“……连瑾安和阿乔。”
　　“怎么不坐下就走了？……怎么了？”
　　“外公外婆阿姨，你们能……”
　　穆玉茗笑着点了一下头，“你们聊，我陪你外公外婆先回家了。”
　　“怎么了？”
　　“你有前世的记忆，为什么没跟我说连瑾安的事？”
　　“连瑾安的什么事？”穆云庭没反应过来，祁君轻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喜欢我，你为什么不说？”祁君轻突然欺身上前，一手放在穆云庭耳边，轻轻地抚着他的鬓发。
　　“你……”穆云庭悚然一惊，祁君轻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这个连他都已经遗忘的点？难道他？
　　“君轻你怎么会？”
　　“我这几天一直在做断断续续的梦，梦见你订婚了，而我有连瑾安陪在身边。我们，渐行渐远。”
　　“……”
　　“云庭，你告诉我，前世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为什么最后你会……”死。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穆云庭有些狼狈地躲开他的手。
　　“不，你没说。”祁君轻掰过他的脸，强行让他与他对视。
　　穆云庭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在他的讲述里，祁君轻终于完全还原了当时的真相。
　　前世的穆云庭力挺祁君轻，甚至不惜与整个股东大会为敌。
　　在第二轮融资中，他力排众议支持原计划。最后，有人联系其他股东，偷偷变动股权，想要撤了穆云庭大股东的位置。
　　但是被穆云庭发现了，还抓到一些了关于那些股东的把柄，引起恐慌。于是，他们决定孤注一掷，布了一个大局……
　　可那时的穆云庭身体出了问题，即将去国外疗养，再加上他十分自负，并不把这些小跳蚤放在心上。
　　最后竟被他们得逞，落了个在众目睽睽下身死的下场。


第72章 内鬼是谁
　　说完这些，穆云庭慢慢撑不住了，他声音渐渐低弱，身子也不断地向下滑。
　　祁君轻撑住他，“那连瑾安，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
　　“他不会害你。”
　　“可他会害你对吗？！”
　　“君轻，你的重点偏了。就算有内鬼，怎么也不可能是他。”聪明如穆云庭，果然知道祁君轻在想什么。
　　“你调查过当年的事情吗？”
　　“查过，只查到一些股东身上，他们是受舒家指使。但那时，我以为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处理了之后就没再管了。紧接着，我就出国了。”
　　“那么重生之后呢？”
　　“查过，还是一样的结果。”
　　“不，一定还有暗桩，这个人一定很了解我和你的事，否则，谁给那些股东通风报信？”
　　“这……君轻，你别管了。”
　　“我不管？我怎么能不管？他都再次把心思动到你身上了！如果这次你没撑过来……我真的、真的不敢想象。”
　　“你说什么？”穆云庭立刻就抓住了话的重点。
　　“你以为他们的目标是我吗？不，是你。他们是利用我的车祸刺激你，想让你发病。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如法炮制了很多次了。跟上辈子一样，云庭。我受不了，我真受不了……有人在觊觎你的命。”祁君轻这时已经把头埋在他颈间了。
　　穆云庭只觉得有一股寒意凉彻心间。
　　果然如此。处心积虑的谋杀，长久以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网中，有人在无时不刻地窥视着自己，等待合适的时机扼住自己的喉咙。
　　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累，“交给你吧，我累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祁君轻在他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
　　从今以后，我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于是，今天过后，穆云庭的病房门外二十四小时都站着四个保镖，保证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祁君轻正是对他寸步不离，亲自照料，连送来的饭都要亲尝一口，没有异常后才喂给他吃。
　　“没有这么夸张，对方现在知道我们已经对他起疑了，必不会急哄哄地再下第二次手。”
　　“还是小心点好，对方是个疯子，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对了，云庭，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舒家，都只是一个棋子，真正的那个他，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中。”
　　“我有想过，可是穆家再家大业大，终究不过是商人，除了竞争对手，谁会这么大费周折地对我下手？”
　　“也许是有不得不下手的理由呢？你仔细想想，穆家有没有无意中挡到谁的道了。”说完，祁君轻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天。
　　穆云庭彻底震惊了，他马上想到了那位在国家文化局沉浮几十年的族叔公，莫非是他的政敌？
　　可祁君轻想的却是，不会是胡书记给自己说的那个项目吧？可这个项目，除了胡书记和自己，应该还没人知道才对啊。自己连穆云庭都没说……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没有。”祁君轻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
　　“……”
　　“你也别多想了，都会好起来的。”祁君轻一边说一边不断低头看手表。
　　“怎么了？”
　　“哦，那个约翰逊约我下午一点半在‘The here’见面。”
　　“那时间不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想去，我不放心。”
　　“别闹了，君轻。公事要紧。如果这个项目谈下来……”
　　“你就是公事。”
　　“什么？”
　　“我说你就是公事。我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你，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那么我谈这么多生意，又有什么意义？”
　　“你……”
　　“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什么都没有你要紧。”
　　穆云庭发现，祁君轻这次醒来之后，隐隐有了上辈子的影子，沉稳，冷静，而不再是一个冲动易怒的少年，虽然有时候充满独占欲，但是已经能将它很好的控制在一个恰当的度当中。
　　穆云庭有点不习惯跟这样的他相处，因为上一世，就是这样同样强势的性格，将两人越推越远，最后终于彻底决裂，分道扬镳。
　　祁君轻最终还是去咖啡厅赴了约，因为穆云庭安稳地睡下了，而穆玉茗也过来接了班。
　　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他准时到达了咖啡厅，在说好的隔间中坐着等候。三十分的时候，约翰逊先生如约而至，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大概是他的团队。
　　“祁先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你很准时。”
　　“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约翰逊先生更准时。”祁君轻站起来，与高大的外国男人碰了碰手，接着请他坐下。
　　“这里的拿铁很不错。”
　　“是的，我和我的伴侣也很喜欢这里。”
　　“哦？”约翰逊扬眉，显然对他口中的伴侣十分感兴趣。他之前也做过相关的调查，知道面前的这个青年企业家在前不久的时候高调出柜了。
　　他的伴侣是同性，且是旅游界龙头企业的董事长。约翰逊并不了解旅游业，但也大致了解这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人们都道他们是，天作之合。
　　跟国内很多企业不一样，约翰逊并不认为同性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相反，他很佩服这两个人的勇气。
　　祁君轻的本事他见识过了，因此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穆云庭更加好奇。
　　祁君轻投其所好，讲起了穆云庭的很多事，果然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最后，甚至都不用再谈判下，就直接拍板将他们公司下个季度主推的一款大型手游的开发权签给祁君轻的公司。
　　“我们一直希望引进中国元素，在上次的博览会上，更是领略了中华文化独特的魅力，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您放心，相信在不久后的国际手游市场，‘中国风’会大放异彩的。”
　　“但愿如此，我非常期望这一天的到来。”约翰逊站起来，“那么，祁先生，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陪着他们走出门口，祁君轻很是贴心地说已经安排了晚餐，但被约翰逊婉拒了，看样子似乎有什么急事。


第73章 出院
　　祁君轻也不强求，送走了他们之后，就匆匆往医院而去。
　　几天后，他如期参加了结业考试，拿到了本科毕业证和金融学位证书，趁机在母校进行了一场招聘会，招揽到了不少人才。
　　君轻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改名为君轻文娱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这一切，都交给连瑾安去做。
　　祁君轻一开始并不放心，“他要是趁机搞什么小动作怎么办？”
　　“只是普通的招聘和改名而已，君轻，你太紧张了。再说，人事、行政方面一向是他负责，你现在不然他做，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万一他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
　　“他插了你就不会插吗？不仅要插，还要学会辨别别人的桩子，并且把他拔起来。君轻，你自己是老板，这些事……”
　　“我明白了。”
　　他确实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很多人都说他不是块领导者的料。祁君轻想，他如果做个技术性人员或者金融顾问或许更加游刃有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很多事都要穆云庭帮他拿决定。
　　穆云庭看他沉默这么久就知道又钻了牛角尖，便主动握紧他的手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确实，别人十八岁的时候刚刚入学做大一新生，而祁君轻已经毕业出来自己开公司了。在这一点上，确实有一大波人都望尘莫及。但他毕竟不是全方位人才，他在金融上的天赋注定制约了他的其他方面。
　　没有了前世的某些刺激，今生顺风顺水的人，这条道路注定走得磕磕碰碰。
　　穆云庭看他没有反应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祁君轻也深情地回望着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地开口说：“云庭，我决定去修管理学。”
　　“……什么？”穆云庭因为吃惊微微睁大眼睛，“你疯了吗？”
　　说完还去摸祁君轻的额头，感受到温度正常。
　　祁君轻拿下他的手反包在手心，“或者你教我吧。云庭，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得这么好的？”
　　“我？我也不好，要不是占了上辈子的便宜，也许比你还不如。”
　　穆云庭说得也不错，前世的他，一意孤行、目中无人、不亲下属、不会讨好政府人员。以上这些，曾经都是别人对他的印象，自重生后，他一直有意识地改正这些“缺点”。
　　最后，管家回来了，说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两人这才停止谈话，准备出院回家。
　　穆华夫妇已经被穆云庭他们哄去了R国，所以现在穆宅只剩一个穆玉茗。
　　祁君轻把人捂得严严实实的，穿棉袄、围围巾、戴帽子，总之就是确保一丝风都露不进去。沈玮在一旁看得好笑，“至于吗你？穆爷爷你好哈哈哈！”
　　祁君轻白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玮看他不理他，也不恼，继续拉仇恨，“诶，就算要做给别人看也不用这样吧？我觉得你好像把庭哥当成那、那个啥……”
　　“那个什么？”祁君轻停下来狠狠瞪他一眼，“无聊。”
　　“嘿，你这孩子！我说庭哥啊，你家君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没意见，哪敢对沈哥有什么意见？”没错，祁君轻就是记恨沈玮在他梦里说的那句话。
　　“欸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这么阴阳怪气的。庭哥你快管管……”
　　可是祁君轻已经把人扶到轮椅上，推着出了门。只留沈玮在后头跳脚，最后无奈跟了出去。
　　穆云庭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现在已经是春末了，天气不是那么冷了，可是对于B市来说，才刚刚开始回暖而已。所以一出医院的大门，穆云庭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祁君轻忙蹲下来帮他拢拢衣服，弄弄围巾。
　　“冷不冷？”尽量放低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穆云庭微不可见地摇摇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这一切，都被躲在角落的一个人影看了个一清二楚，并且拍下了几张照片。那个身影又看了一会，等他们都坐上车扬长而去之后，才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低头编辑了一个短信之后，这才消失在雾色中。
　　回到穆宅，发现小李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候了，看见他们进来，忙站起来。
　　看到穆云庭坐在轮椅里，讶异了一下，“董事长您……”
　　“暂时不能走。有什么事？”
　　小李不愧是有几年经验的助理，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马上就恢复了平静，“是这样的，您住院期间，集团一切都好。马銮湾一期别墅已经全部被人预定完毕，这是投资部关于跟进二期工程的建议书，您签个字？”
　　穆云庭接过文件，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拿小李递过去 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他身子虚弱，手腕无力，但那一手字依然保留着自己的风骨。至少祁君轻是很喜欢的。
　　但是穆云庭盯着自己的名字，皱了皱眉，看样子极为不满意。
　　半晌后，他抬头看向小李。
　　小李忙把手中的另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望洋台的一期计划。”
　　……
　　祁君轻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穆云庭签了十多份文件，直到嘴唇都有些发白了，他终于忍不住叫停。
　　“怎么这么多？好了好了，明天再来吧。”
　　“可是祁董，这些都是加急……”
　　“加急的文件都这么多吗？”祁君轻扶着穆云庭的肩膀，心疼地看向他，轻声问道。
　　“马上就好了。”穆云庭不以为意地笑笑 ，低下头继续签字。
　　可是，他写了两个字后，突然手一松，钢笔滑落到地上。
　　“云庭！”祁君轻忙扶住他，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样？”
　　穆云庭闭着眼睛缓了会，半晌才开口，“没事，突然晕了下。”
　　他睁开眼睛对小李说：“你先回去吧，这些留下来。”
　　小李身为贴身助理知道前段时间上司一度病危，昨天知道他要出院的消息还以为痊愈了。却没想到人还是这么虚弱……
　　此时听他开口了哪敢再多做停留，忙关心了几句就告辞离去。


第74章 新项目
　　祁君轻把穆云庭膝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到一边，交给下人拿上楼，推着他来到楼梯口，打算抱他上去。
　　穆云庭并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将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并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这样依赖的姿态让祁君轻愣了下，随即高兴起来。他将他抱回房间，把他放在床上，让他靠在床头，并在他身后塞了软枕，让他坐得舒服一点。接过下人手中的文件，放在他手边。
　　“你帮我签吧。”穆云庭闭着眼睛，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显得十分疲惫。
　　祁君轻也没矫情，拿过那一叠文件就尽量放轻声音地翻开起来。
　　他以前特意模仿过穆云庭的笔迹，现在写起来已经十分顺手了。相信哪怕是非常亲近的人来看，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写的。
　　突然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手上动作也停顿下来了。
　　“你要开发双第那片地方做景区？”
　　“嗯。”
　　“可是那里不是还有大片民居，都要拆了吗？”
　　“嗯。怎么了？”
　　“可是那些村民祖祖辈辈都住在那里，万一要是不同意的话，未免太过麻烦。他们当中有一些是非常偏激的，我怕会对你不利。”
　　穆云庭有些意外地睁眼看他一眼，这辈子祁君轻已经学会了在他的角度上思考问题，而不是像上辈子一样，被人挑唆当他的正义使者，跑过来跟他说村民失了家园多么可怜，叫他放弃这个案子。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当初那些人死咬着不同意穆氏给出的已经非常厚道的补偿方案，打着祖屋不可拆的旗号，实际上是为了从他身上多刮点油水。
　　等到没油水可刮的时候，他们就去举报自己，找媒体来抹黑自己。
　　而祁君轻，也就是在那时，第一次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一想到这些烂事，穆云庭的心脏不自觉又一阵紧缩。
　　刚经历过一场大劫的心脏立刻就受不了了，他闷哼一声，身子控制不住向一侧滑倒。
　　“云庭！”吓得祁君轻扔了文件，跑过去扶着他让他重新靠上床头，自己在一旁支撑着他，并腾出一手来顺时针按摩着他的心脏。
　　按摩了大约十个周期，穆云庭终于缓过来了，眼睛也睁开了，只是人彻底没了力气，只能瘫在祁君轻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了？又想到了什么？”祁君轻现在已经知道，能让穆云庭心绪起伏这么大的，除了自己和家人，那就只有上辈子的事了。
　　“我，上辈子，是不是很混蛋？对不起。”
　　“……”
　　“我……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上辈子的他和现在的他并没有关系，可是对于穆云庭来说，造成的伤害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没办法补偿，只能在今生加倍地对他好。
　　他甚至想，回到上辈子，给那个不懂得珍惜的混蛋狠狠地来几巴掌，再踹上几脚。
　　他越想越悔恨，越想又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他抬起头正要急需忏悔的时候，却感觉到一只手落到了自己的头发上，“都过去了。”
　　“云庭，我以后都听你的，不跟你吵架，不会只相信别人了，再也，不犯浑了。”此时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上辈子的自己，还是这辈子的自己。他只知道，来自内心深处的巨大的伤痛快要击垮自己。或许是来自上辈子的执念和深深地懊悔吧。
　　穆云庭静静地听着祁君轻的表白，叹了一口气，“翻页吧。我不想了，你也不准想。就当那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嗯。”祁君轻把头埋在穆云庭的颈间使劲蹭啊蹭，浓浓的鼻音传来。
　　经过这么一事，他又接收了一些新的前世记忆，明白两个人天长地久的基本前提是互相信任毫无隐瞒。又想到自己瞒着穆云庭的那件事，当下就十分心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滋生，他就将政府找上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穆云庭坦白了。当然，他没有想到，他的这次坦白，竟然真的避免了一次被有心人挑唆而引起的两个的感情危机。
　　当然，已经不会发生的事就不必细说了，穆云庭听了祁君轻的讲述，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你说是胡书记找上你的，那可有相关的合同和证明文件？有没有谈到补贴的问题？如果做了这个项目，短期收益怎样？长期收益怎样？还是存公益的？”
　　穆云庭一连串的问题甩出来，问得祁君轻哑口无言，这些他都没考虑到。
　　“没事的，也不一定是坏事。我只是提出一些我的顾虑而已。”
　　无奸不商，哪怕是与政府做生意，也要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不，你顾虑得不错，是我欠考虑了，如果我之前就跟你商量……我觉得，最近这一连串的事，与这个所谓的项目分不开。政府这是要将你我树立成靶子，引幕后的毒瘤出来！……混蛋！云庭，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联系胡书记，就说这个项目我们接了。不是你，是我们。”
　　祁君轻眼前一亮，是了！君轻文娱公司严格意义上已经算是穆氏旗下的子公司了，它不再是一片浮萍，任人欺凌。而且穆氏的大旗祭出来，也能让那些人有所忌惮。
　　可是一想到那个把毒手伸到穆云庭那里的幕后推手，他又觉得有些疑惑了。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有恃无恐？
　　“好了，别想了。我累了，上来陪我睡一会。”
　　“好。”祁君轻一得到指示就将一切抛到脑后了，屁颠屁颠地从另一边上床，把人抱在怀里，慢慢地扶他躺下，拉上被子，看那人闭上眼睛之后，按照惯例在他额上印上一吻，然后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此刻，穆氏集团小楼二层的厕所里。
　　“恐怕没有机会了，他们已经警觉了。”
　　“……”
　　“你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吗？”
　　“……”
　　“我告诉你！如果我完了谁都别想善终！”
　　“……”
　　“不用你提醒我！等穆云庭死了，祁君轻就不足为虑。到时候你还怕得不到你想要的吗？”


第75章 拆迁
　　几日后。
　　“董事长，您好，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有什么事？”穆云庭抬头，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新招进来的妹子，留着齐耳短发，穿着清新的职业套装，看上去十分干练。
　　“董事长，您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上个季度的账目果然有问题。您看，这是3月份的财报。上面显示，穆氏在15号的时候有一个款项支出，但是过的不是财务的帐，而是私帐。但是，审核的时候，却并没有人发现这笔款项。”
　　“所以，你怀疑这个内鬼应该是财务的人，而且是经验丰富的老会计？”
　　“我不知道。但是财务的人有参与，这点毋庸置疑。”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那董事长，我先出去了。”
　　“嗯。”穆云庭点头。妹子于是就将财报留在桌上，轻轻地退下了，并顺手带上了门。
　　看人出去，穆云庭目光沉沉。这个内鬼，会是你吗？
　　这时，又有人敲门。
　　穆云庭拿东西压在财报上面，这才清了清嗓音，“进来。”
　　“董事长，这是这个月的行程。18号，李市长邀请您参加望洋台工程的开工仪式；20号马銮湾别墅的二期预售发布会需要您上去致辞；21号您要去双第考察……”
　　“好了，放这吧，我自己会看。”
　　“是。”小李将厚厚的一叠行程安排表放在桌上，然后恭敬地退到离桌前差不多三步远的地方。
　　“你还有什么事吗？”
　　“董事长，这么多事情，您的身体，吃得消吗？”
　　穆云庭用拇指将手中钢笔的笔帽踢出，使它落在桌上，发出脆脆的声响。
　　“李助理，你……”
　　还不等穆云庭说些什么，小李就后退一步，“对不起董事长，是我问了不该问的话。如果您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穆云庭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小李小心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并没有在看自己，就又低下了头，躬身退了出去。
　　穆云庭在门重新合上之后，才抬头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他自然是打给祁君轻，不过倒没说什么要紧事，就是日常聊聊天，向他汇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通话了没有二十分钟就挂断了。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没了声音，这才转身离开。
　　穆云庭松了一口气，他拉开抽屉，找出里面的药，拧开盖子，倒出两粒来仰头塞进嘴里。
　　这副身子，果然是不中用了呢。
　　穆云庭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闭着眼睛，思索接下来的计划和要做的事。
　　首先，是穆氏当前在做的几个项目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尤其是“望洋台”；其次，是那个所谓“数字文学”的机密项目；最后，是彻底揪出内鬼。
　　当然，如果祁君轻在场，那他一定会再加一条，那就是穆云庭的身体，那个最后的“换心手术”。
　　当然，这一切目前都是瞒着穆云庭悄悄进行的。毕竟心源不好找，与其让他空欢喜一场，倒不如最后给他一个惊喜。
　　至于穆云庭同意不同意做这场手术，甚至不在祁君轻的考虑范围中。
　　这天下午，祁君轻还是放心不下穆云庭来到了集团小楼，却被人告知穆云庭出去了。
　　原来计划有变，原定于21号的考察之行临时变动为今天下午了。
　　祁君轻在向秘书小姐问清楚同行的有什么人之后，最终还是放心不下，驱车赶往了双第村。
　　他到的时候，天刚好飘起了一阵小雨。祁君轻拿了伞就匆匆下车往不远处的农场走去。
　　果然，村民们正聚集在一起，与穆氏代表团的成员们对峙。
　　眼看局面就要控制不住了。
　　“双第是我们的家园，凭什么让我们搬走？！”
　　“黑心政府！黑心企业！滚出我们的家园！”
　　“大家安静！安静！先听我们说！”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停一下！首先，双第村改造计划势在必行，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仅如此，还为你们拉动了经济，将来可能提高你们的收入和生活水平……”
　　“我们不需要！”不料，代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暴躁的村民们打断。
　　“兄弟姐妹们，你们……”
　　“先停一下，让他把话说完。”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一样的人物开了口，大家于是就都停下来了。
　　代表接着说：“其次，谁说我们要将你们赶出这里的？我们都知道，双第村是你们祖祖辈辈都居住的家园，穆氏长期与政府合作，已经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私人企业了。你们摸摸自己的心想想，政府，真的有可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人民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代表趁热打铁，“既然政府不可能，那么集团就更不可能。”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承认自己是政府的走狗咯？”
　　“你！”饶是再好的脾气，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炸了。
　　代表上前一步，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穆云庭按住手臂。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面色苍白清俊的年轻人在打什么主意。
　　“有人知道双第村的典故吗？”
　　“……”众人又沉默了一阵，随即又愤怒地喊开了：“这不是废话吗？你这是侮辱我们吗？”
　　“那么，有谁能将这个故事完整地复述出来？”
　　村民们你推我我推你，最终又一个看起来有些威望的老人来复述这个故事。
　　原来，双第村之所以叫“双第”，是因为古时候有两兄弟，他们相携着一步一步地从那闭塞的大山中历尽艰难险阻地走了出来，参加了那年的春闱，并双双考中进士，人称，“双元及第”，并把生养他们的村庄取名“双第村”。
　　现在，村里还保留着当初为他们兄弟所建的庙宇。
　　“那么，你们就不想让这个故事，被更多的人熟知吗？”
　　“这……”大家不禁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吸引更多的人来村庄，对他们有利而无一弊不是吗？既可以提高他们的收入，又可以提高村庄的知名度。


第76章 绑架（一）
　　这时，隐藏在暗处的人又不干了，他尖声叫道：“你们不要被他们蛊惑了！那些人最会打官腔，千万不要被他们骗了！”
　　“是不是谎言，你们不久后就会知道了。我们拆了这些老旧房屋，不仅会给你们一定数量的补偿款，还会给你们另外安排住处，还在这个村里。等农场建起来了，你们可以在里面帮佣，既不用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又有稳定的收入，何乐而不为？”
　　“这……你们真会说话算话？”
　　“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一个人来看一下合同和相关材料。”
　　“你们明知道我们不认识字，还拿这么一堆废纸来糊弄我们？！弟兄们上！打到奸商！”
　　“上！上！上！”几十个青壮派们顿时蜂拥而上，场面一度变得混乱。穆云庭带来的那些安保们几乎抵挡不住。因此，即使重重保护，穆云庭的胳膊上还是挨了几下。他大病初愈的身体如何受得住那莽汉的力道，当下后退了几步。
　　祁君轻见状忙小跑上去，搂住穆云庭的肩膀，一手护住他，另一手向外挥舞着格挡他们戳到跟前的棍子。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又要受伤了，怎么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像协商这种事最好等我一起，谁知道那些暴民会做出什么事。”
　　“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事情之前就解决好了，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谁知道……”
　　“明显是有人二度煽动。走吧，现在跟他们说不通。”祁君轻一边在穆云庭耳边说着，一边护着他慢慢撤退。
　　不料，他们的一举一动，又被隐藏在暗处的人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们要跑！拦住他们！打倒奸商！”
　　穆云庭回头，与那个人对视了正着。
　　那人对上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一阵寒意从背上窜出来，他当即心虚地撇过头去，不敢再看。
　　祁君轻也注意到了那个人，他十分愤怒，正要喊人去把他抓起来。正在这时，旁边有个人，挥舞着两指粗的棍子，就要朝穆云庭头上落下。
　　祁君轻眼睛微微睁大，犹如慢动作般的，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时候，他将两人翻转了一下位置。
　　那棍子于是就重重地打在祁君轻的脖颈处。
　　祁君轻顿时头一晕，往前踉跄了一步。穆云庭忙抱住他，“君轻！”
　　那个打人的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看自己真的打到人了，吓得棍子脱落，愣在原地。
　　穆云庭冷冷地吩咐：“抓起来。”
　　他随后摸一摸祁君轻的后颈，摸到一手的血。他几乎站立不稳，“君轻……”
　　祁君轻那时意识已经模糊了，但是听到这么一声飘忽的叫唤，又强撑着精神回应：“别怕，我在。”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君轻，君轻，别睡！”穆云庭不断地拍着他的脸，想让他清醒一些。他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把车开过来！快！”
　　旁边有人想上前接过祁君轻，但是穆云庭不让任何人碰他，自己支撑住祁君轻的身子，等车过来，再半扶半抱地把他弄进商务车后座。
　　“董事长，去何家医院吗？”
　　穆云庭已经没办法注意到驾驶座的人是谁了，他只一心拿帕子给祁君轻止血，头也不抬地说：“开快点。”
　　“是。”司机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将车转了个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商务车就跟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直到上了高速路，穆云庭才发现不对。
　　“你是谁？”
　　“……”没有得到回应。
　　“停车！掉头！”
　　“董事长，这里是高速。”
　　“把你的帽子摘下来。”
　　“……”
　　“把你的帽子摘下来！停车！”
　　就在这时，车内突然散发出一阵香味，穆云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晕了过去。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司机转过头来。
　　……
　　穆云庭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密闭空间里。他挣扎着坐直身子，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初步确定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在他的左侧堆积着十几口木制的箱子，每口箱子都用钉子钉死了。
　　穆云庭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窗户的影子，只有头顶的天花板上开了一扇天窗，目测连一个头都穿不过去。
　　他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形势，明白这次是栽了。
　　这时，天窗上吹进来一阵冷风，穆云庭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他心里打个突，君轻！
　　他连忙四处摸索，马上，就在右边摸到一个火热的躯体。
　　“君轻！”
　　穆云庭颤抖着手摸到他的后脑勺，血已经不留了，他能摸到一块块的血痂。
　　他心里着急，想找什么捂住他的伤口，但是遍寻不到。他咬住自己的衣袖，试图把它扯下来，但是他毕竟久病气力不够，哪里撕得下来。
　　无奈，他只能将他整件衣服脱下来，包住祁君轻的头。好在此时的天气乍暖还寒，穆云庭穿得比较多。可是外面的风衣脱下来，他也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了。
　　他不禁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祁君轻抱得更紧了。却感受到祁君轻身上不同寻常的温度。
　　他发烧了。
　　“君轻！君轻！”穆云庭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顿时心脏一阵阵紧缩，自己几乎也支撑不住软倒下来。
　　“君轻，君轻……来人……有没有人……”穆云庭几乎没什么力气，说这么几个字就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心知这样不行，便闭起眼睛，努力调整呼吸，再睁眼时，已经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穆董事长了。
　　他把祁君轻小心地放在风衣铺着的地方，把他的头侧到一边，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
　　自己则凭着微弱的光线找出门的位置，支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门的方向走去。
　　然后用尽平生力气一下一下地敲着门。铁门随着他的动作，“哐当哐当”地响个不停。在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不知道敲了多久，久到他几乎都要放弃了，终于传来了铁链子摩擦的声音。


第77章 绑架（二）
　　“吵什么？安静点！”
　　因为没有支撑的地方，穆云庭险些摔倒在地，已经这么狼狈了，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在敌人面前露出更狼狈的一面。所以他扶着门框站直了。
　　进来的人倒是很意外，“哟，不错嘛，还能走到这里，看来也不是那么没用。”
　　“你是谁？”
　　“看管你的人。”
　　穆云庭心里着急，看面前的人不徐不疾的态度，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自己该如何从他手中占到便宜？
　　祁君轻还等着救命呢！
　　“把你们主事的请来，我有话跟他说。”
　　“我就是主事的。”
　　“你？”
　　来人似乎被穆云那轻蔑的语气刺了一下，终于不再那么平静了。
　　“你看不起我？”
　　“不敢。那么可否劳烦你帮我请个医生，我弟弟伤得很重，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有生命危险。”
　　“什么弟弟？是你的小情人吧？还是一只衷心的狗？”来人是很看不起祁君轻的，身为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用来换取地位和财富，真真是男人的耻辱。
　　是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穆云庭会是下面那个。其一，他身份摆在这，谁敢压他？其二，穆云庭的气场决定一切，他不觉得气势如此之强的穆云庭会甘心被人压在身下。其三，呵呵，就穆云庭那破身体，被压一次，岂不一命呜呼了？
　　“……”穆云庭也是被他这话气得不清，但他明白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尽量云淡风轻地说：“是又怎样？如果他死了，你们肖想的一切，就都泡汤了。”
　　“……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我还知道你真正的老板。”穆云庭是在赌，赌真实的情况就是自己所猜测的。
　　很明显，他赌对了。
　　“你……你……”
　　“怎么？现在可以去传话了吗？狗？”如此粗鲁，真不像他的风格，可是他现在已经几乎站不住了。
　　就在大门猛地关上之后，他便顺着铁门滑了下来，但是滑到一半停住了。
　　但他明白自己不能松懈，一旦松懈了，放任自己睡去，那便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毕竟之前，他有好几次都是凭借意志力存活下来的，不是吗？
　　歇了一会，他又踉跄地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祁君轻依然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穆云庭慢慢蹲下，在祁君轻身边坐了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到依然灼热的温度，越发担心起来。
　　从天窗看，天也已经完全黑了，天气越来越冷，再这样下去，只怕两个人连一个晚上都撑不下去。
　　他把祁君轻的上半身扶起来，抱在怀里，再用那风衣将两人紧紧裹住。
　　感受到祁君轻在轻微地抽搐，他不敢抱得太紧。
　　“君轻？君轻？醒醒……”
　　“……”
　　“君轻……”穆云庭轻抚着他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两人说说话，或许能够度过难关。
　　可是祁君轻怎么样都不醒，穆云庭怀疑他是不是伤到神经了。他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测，但是又不愿相信。
　　万一……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门又开了，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大汉，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
　　穆云庭知道医生来了，只是那个医生有些奇怪，脸上的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脸，鼻梁上竟然还架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如此遮遮掩掩之人，让穆云庭很是信不过。可是如今，除了赌一把，他别无他法。
　　他无声地给医生腾地方，只见这医生半蹲下来，先查看了祁君轻后脑勺的伤口，给他消毒之后，包了扎。
　　再给他推了一针，祁君轻有些不安地动了动，随即又悄无声息了。
　　“你给他推了什么？”
　　“消炎的。”那医生不仅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连话都说得不多。
　　穆云庭也知道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好压下愤怒，继续心平气和地问道：“那医生，我弟弟可有大恙？”
　　“发炎引起的高烧，没有生命危险。”
　　穆云庭松了一口气，“那他为何一直不醒，还会抽搐？”
　　“失血。”
　　“……”穆云庭用了两秒才理解这医生说的是，祁君轻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抽搐。心想这医生还真是惜字如金。
　　就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那大汉不耐烦地开口了，“还有完没完？我们老板请你。”
　　“抱歉，我不能离开他太远。如果不嫌麻烦的话，请你们老板过来。”
　　“你别得寸进尺！你以为……”
　　“老三，不得对贵客无理。”
　　穆云庭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这里总共就三个清醒着的人，突然出现的那个飘渺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他似有所感，抬头往天花板看去，却被吓得心脏停止了一瞬。只见那天窗上竟出现了一张人脸，它完全贴在天花板上，那双倒三角眼上正闪射着阴寒的光。
　　“你是谁？！”
　　神秘人无视他的问题，只说道：“您放心，您的弟弟，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
　　“……”穆云庭低头，似乎在考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考虑什么。
　　神秘人不说话，还以为他动摇了，便再接再厉：“您的弟弟如果再呆在这么阴寒的地方，只怕连一个晚上也撑不过吧？”
　　“……”
　　“考虑得怎么样？穆董。”
　　“呵。”穆云庭突然笑了，“不过是因为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罢了。”
　　“你！”天窗上的那位还没说什么，身边的大汉就先炸了，只见他抬起一手，便要狠狠地打在穆云庭的脸颊。就在这时，手被人握住了。
　　却是祁君轻突然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见有人正要欺辱穆云庭，他凭借本能抓住了那只手。
　　他虽病得很厉害，但该有的力气一点也没减。直钳得大汉惊呼喊痛，“你……你……你……”
　　祁君轻撑着虚软的身体半坐起来，“你要对他做什么？”
　　声音虽有气无力，但却有着令人胆寒的威严，再加上他的眼神，天不怕地不怕的九尺大汉竟在那一刻瑟缩了一下。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暗自唾弃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唬住了。


第78章 绑架（三）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挽回场面，并让他放手，却见祁君轻自己突然就跟抽了筋骨似地软倒下来。穆云庭就跟有感觉似地接住他，淡淡说道：“我跟你们走。”
　　就在两人心中暗喜之际，他又说：“不过，我要亲眼看他安全无虞。”
　　“这个是自然，不会让贵客失望的。”紧接着，他往后看了一下，过不了多久，门口就突然出现了四个训练有素的人，抬着一个担架。
　　他们过来将祁君轻抬上担架，本想直接抬走，但祁君轻的手转而死死抓住穆云庭，致使他们没有得逞。于是天窗上的人叹了一口气，终于默认穆云庭跟着担架走。
　　穆云庭本以为他们没有蒙自己的眼睛，他可以趁机观察一下地形，却没想到打开仓库门之后，却是更黑的深渊。
　　穆云庭差点以为自己失明了。
　　等他适应了之后，发现这竟然接的是一个地道，不知通往何方。
　　他一边惊奇一边在心里暗暗想B市哪里有这样的妙地。不会他现在身处在地下吧？
　　如果真的是那位不知名大佬抓他来的，那么他就要好好观察。说不定突破口就在这个“地下空间”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穆云庭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了，一行人终于停在了一扇门的面前。
　　那门看上去同样十分破旧，就在穆云庭以为即将看到的是另外一间仓库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下。
　　不过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所以并没有惊讶多久，甚至连面色都是维持着之前的平静，说道：“那位还真是没打算让我们活下来，既然如此，那云庭也没必要坦陈了，不如守着某些东西去死，也比较有面子，你说呢？”
　　“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又如何？”
　　“你说什么？！”
　　“我说，那又如何？”穆云庭就是在故意激怒他们。他知道，他们给他看了这么豪华的房间，就是没打算让他活下去。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将某位官员偷偷建造豪华地下王国的秘密说出去。而那人既然大喇喇地将这个房间展现在他面前，就证明在他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这样，他何不紧紧握着某些筹码？让他们求而不得，又拿自己没办法。看他们跳脚的丑态。
　　“……好！好！好！你等着！”大汉恶狠狠地撂下话，又瞪了穆云庭一眼，将他推了进去，让人把祁君轻的担架也抬进去，就狠狠地关上了门。
　　一同留下的还有那个医生，穆云庭心想，还好，他还是对自己有所顾忌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医生“见不得人”，又是第一次认识，穆云庭对他却有一种诡异的信任感。
　　他在医生的帮助下把祁君轻弄上床，“这位医生，我觉得你身形很像一个人。”
　　“……”
　　“他也是个医生。”
　　“……”医生给祁君轻检查的手顿了一下。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还是没有回答。
　　穆云庭状似很苦恼地歪歪头，“那你认识宁依然吗？！”
　　那医生似乎吓了一跳，他把手中的工具放下，直起腰来，过了一会，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重新弯下腰去，做些什么来掩饰。
　　穆云庭只听到他瓮声瓮气的声音：“不认识。”
　　出乎意料的是，穆云庭这次只是“哦”了一声，就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大概早在进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手机手表之类的东西就已经悉数被收走了，而在地道中又看不到外面的月亮，穆云庭只能通过在心里计时，粗略地估算时间。
　　他本以为，今晚那位应该就会“召见”他，却没想到，一直等到天大约亮了，也没再等到一个人。
　　这是要晾着他们啊？好耐心，好心计。
　　如果他不是穆云庭，而是其它的富二代富三代，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待上几天恐怕会精神奔溃了吧？
　　就是不知道一会会不会有人送饭来？
　　而正在穆云庭守着祁君轻胡思乱想之际，外面也因为他们的失踪炸开了锅。
　　当时，助理小李亲眼看着穆云庭扶着祁君轻上了自家的车，便放下心来去处理现场的事。
　　等他完全控制住场面，并将罪魁祸首抓起来移交警方之后，再打穆云庭的手机，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了。
　　他心道不好，但又觉得搞不好是穆云庭现在心烦意乱顾不上接手机，于是他又分别打给了穆宅和何家医院，结果他们都说并没有接到穆云庭和祁君轻。
　　事情糟糕了！！！
　　他在心中设想了好几种可能，越想越着急，只好安排好一切，自己开快车赶到穆宅禀告穆玉茗。
　　最终商定将事情压下来，然后秘密打探穆云庭他们的下落。
　　只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一早，关于穆氏新任董事长遭人绑架一事的传言就已经满天飞了。
　　压都压不下来。
　　最后只好放任自流。
　　只是，有些人不知道的是，当流言传开的时候，事情的掌控权就又回到穆云庭手中了。
　　因为董事长不在，穆氏群龙无主，所以穆玉茗暂代董事长行使事务权，沈玮辅助。
　　而此时，距离穆云庭失踪，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警方介入调查，他们排查了穆云庭和祁君轻所有的社会关系，还真就找出了一些线索。
　　其中之一就是穆云庭故意留下来的集团公帐，那里有好几笔隐秘的汇款记录，都汇向一个私密账号。
　　警方顿时找到了方向，就沿着那个账号一直调查下去。不料，调查不到一半的时候，线索竟然又中度了。
　　原来那个账号竟然是属于国务院的某大佬，只是人年前去世了。
　　因为是政要，哪怕是国家机器也不能随便传唤其家人，否则会引起麻烦。
　　警方将这种结果说给穆玉茗听，穆玉茗沉思良久，打了个越洋电话给穆华。
　　也不知道两人最后说了什么，穆华又安排了哪些事，总之，最后警察莫名其妙就得到了传唤许可证。


第79章 绑架（四）
　　这警察赫赫称奇，看来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穆家。
　　这能耐也太大了吧。
　　穆云庭他们已经失踪两天了，虽然警察得到了传唤许可证，可是他们并没有问出什么，反而将那家人彻底得罪了。
　　已故大佬的女儿撂下狠话，说她将要起诉整个公安机关。
　　但调查也不是一无所获的，至少让他们查到大佬的义子有些嫌疑，只不过他现在人在国外，而且奇怪的是，连这家人都说不清楚这个义子到底长什么模样，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然后当了他们的家人。
　　昏暗的房间里，有人躲在被窝里打电话，外面的风拍得窗户呜呜作响，宛如鬼魅之声。而闪电映亮了半个房间，照得露出被子的半张脸青白青白的。
　　他小声的在说：“他们快查到你了，你赶紧想办法吧。”
　　不料，刚说完这句话，外面却传来响动。不久之后，破门之声传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闯了进来。
　　那人一惊，撑着身子坐起来，却被刑警上前扣住了双手。
　　“你们做什么？你们怎么随便抓人？”
　　“李铭，你涉嫌几起经济案件，我们想请你回去调查一下。”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卷入什么案件？我是穆董事长的助理，几天前就是我去你们局里报案的。你们不好好调查我们董事长的去向，抓我做什么？”
　　“你还在装，整个事件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回局里老实交代吧你！”
　　“你！你们！你们放开我！”
　　几个刑警却根本不理他，其中一个还捡起他掉落在床下的手机。
　　上面的通话早在对方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已经及时挂断了，但通话记录还在。
　　是一个海外号码。
　　警察小心地用戴了手套的手夹起手机放在塑料袋里准备带回去作为证物。
　　而这一切的行动，都在穆玉茗的强烈要求下，布置得十分隐秘，只是消息还是不免泄露了。
　　李助理入狱，海外不明人士听到了风声，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从未露过面。
　　一切的一切，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穆玉茗坐在房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手中的相册，心里在想事情。
　　她在想，不知不觉，穆云庭已经脱离家族的羽翼，彻底成长了。而他这次的布置，把所有环节都算进去了，唯独，算漏的就是他自己。
　　云庭啊，你在那还好吧？
　　不错，饶是他们再聪明，也绝对没想到，穆云庭的体内早就在他进行第一次心脏手术的时候，都已经植入了一个纽扣大小的定位系统。
　　不论他在山上海底，只要人活着，就一定能追踪到他的具体位置。
　　这会儿，警察已经派出一队精英，前往目的地救人。
　　而之所以拖到现在，就是为了麻痹那些人，使他们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调查到这就可以停止了，只差救人。
　　原来，穆云庭一开始就没打算追查到底，他需要的就是一只可以让他杀的鸡，以至于能起到儆猴的作用。又可以彻底拔出安装在集团里的暗桩。
　　至于他自己，该牺牲的时候就得牺牲。也因此，当黑手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恼羞成怒，将穆云庭捆了过去毒打一番，打得他皮开肉绽意识昏沉。但他自始至终没有透露一句话。
　　就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了一个磨砂纸似的苍老的声音，“你真的不说？”
　　“我知道你是谁了。”穆云庭假装没听到那句问话。
　　那个声音的主人看到他这样哼笑了一下，“没关系，年轻人我们有的是时间耗。”
　　“……”
　　“还有你的小情人。”说完，就转着轮椅离开了用刑的地方。
　　而祁君轻在这三天，一直昏迷不醒，穆云庭也明白那是蒙面医生给他注射的药剂有问题。但他也知道，这不会伤及性命，为了麻痹他们，他只好放任自流。
　　而且他心里也十分明白，祁君轻一直睡着，对他的伤口恢复有好处，受到的伤害也比较少。
　　老人对自己有信心，他找的地方绝对没有人能找到，哪怕是最厉害的警察也不行。
　　因此，在地道传来“嘚嘚嘚”的脚步声的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老板，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跟我来。”
　　老人顺从地被手下推入另一个暗门，其他人也都紧随其后。不出片刻，刑室中便空空荡荡，只除了吊着的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穆云庭和躺着的祁君轻。
　　穆云庭虽然快要失去意识，但在警察找到这里之前，他还要保持清醒。
　　在幕后黑手被推入暗门之前，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果然是他。
　　那是一张经常出现在电视里的脸，一张绝对不会有人想到的脸。
　　“不许动！警察！”几个刑警在他意料之中闯了进来，而他们注定一无所获。
　　穆云庭在他们进来的瞬间就放心地晕了过去。
　　任由他们解救他，并四处搜寻。
　　穆董事长得救了，并且没有人员伤亡。很多人都说这是穆董事长“神机妙算”，以自己为诱饵策划了这出大戏，借此揪出图谋不轨的人。
　　也有人说，穆董事长这次确实是阴沟里翻船了，但是他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镇定自若，不断往外传递消息，最终让自己获救。
　　但不管怎样，这次的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祁君轻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都是刺目的白色，他立刻明白自己这是又进了医院。
　　意识回笼，之前所遭遇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自己替云庭挡了一棍，晕过去了，云庭带自己上医院，结果被人劫持，度过了几天暗无天日的日子……
　　劫持，囚禁……糟了！云庭！
　　警报刺耳地响起。
　　“先生！先生你不能乱动！小心头上的伤口！”
　　“放开我！云庭呢？”
　　“穆先生没事，只是受伤过重，仍在昏迷当中，您不要激动！”
　　“那他怎么没在我身边？”
　　“这……”
　　“说！”
　　几个护士看事情瞒不住了，就推一个迟迟疑疑地开口：“穆云庭在抢救的时候突发心脏病……”
　　护士还没说完，便看祁君轻要挣扎着坐起来。


第80章 掌控
　　“诶，先生！你不能动啊先生！”可是哪里制止得住他，最终还是让他成功下了床。
　　“先生！你要去哪？先生！”
　　祁君轻头上还缠着纱布，后面的头发剃了一块，人也显得憔悴不堪，但这丝毫减不了他的俊朗程度。那些护士看着他红了脸，赶紧上去搀扶他，“先生你要去哪，我扶你去。”
　　祁君轻在护士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到了门口，碰上了迎面赶来的穆玉茗，“君轻？”
　　“阿姨，云庭呢？”
　　“……”
　　“云庭呢？！”祁君轻抓着穆玉茗的双臂，眼睛看着她。
　　穆玉茗眼眶微红，明显是刚哭过不久，这让祁君轻感觉更加不妙。
　　“君轻，你先别急，坐下来阿姨慢慢跟你说。”
　　祁君轻借着她的搀扶又重新在床上坐下来，他直觉穆玉茗接下来讲的会让他肝胆俱裂。
　　果然……
　　突发症状……血压骤降……心脏两次停止跳动……多次病危通知书……
　　祁君轻觉得他不能再坐下去了，他要快点飞到他身边。
　　穆玉茗了解他的心情，推开一个轮椅，把祁君轻扶上去，然后推着他来到心外科。
　　穆云庭还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他浑身上下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那些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
　　而他整个人陷在纯白的薄被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如果不是氧气罩上时不时蒙上一层白雾，祁君轻几乎要认为他已经去了。
　　似乎感受到恋人在窗外看着他，穆云庭的手轻微地动了动，引得一系列仪器争先尖叫。
　　祁君轻大惊失色，“云庭！云庭！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打开门蜂拥跑了进去，对着穆云庭就是一阵摆弄。
　　祁君轻在外面看着穆云庭像个没有灵气的布娃娃一样被人弄来弄去，心中大恸。
　　他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双手抱头。身边的护士生怕他弄到伤口，便用手抓住他的手臂。
　　“先生！别急！先生！穆先生似乎有醒来的迹象，吴医生正……”
　　“你说什么？”
　　“……”
　　“云庭，醒了？”
　　“是的，祁先生……”
　　可惜，小护士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祁君轻打到一边去了，他迅速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往里头冲，可是还是被人拦住了，“先生，您不能进去，里头正在抢救。”
　　就在这时，穆云庭刚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偏向祁君轻这一侧。
　　四目相对，尽在不言中。
　　穆云庭强撑着抬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努力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随后仿佛不堪重负似的，垂下来。
　　祁君轻笑了，他同样做了一个这样的手势，随后乖乖地站在门口，看着医生忙活。
　　他知道，穆云庭到底是活过来了，不然也不会做这个手势。
　　云庭，我等你，他想。
　　就在这边风风火火地抢救之时，门外的记者可都等疯了。他们在外面蹲点了几天，不就就想探听穆董事长的身体到底怎样？对穆氏集团有何影响？还有这次的绑架事件到底谁策划的？跟之前的双第“强拆”事件有何关联？
　　可是这些他们都得不到解答。
　　因为五天了，他们不仅没见到穆氏的任何一个人，连个司机也见不到。
　　这些记者就疑惑了，难道穆家的下人平时不送饭过来吗？穆氏员工不汇报工作吗？穆总裁平日里就住在医院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穆云庭并不像他们放出来的消息说的，只是在医院休养。人都昏迷不醒了还汇报什么工作？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何家医院有一个后门可以直通院外，并完美地避开了他们那群人。
　　而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眼尖的记者看到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眼前一亮。
　　这、这是连瑾安！
　　众人赶紧围上去，各种问题噼里啪啦地就冒出来。
　　“连先生，您是来探望祁董的吗？”
　　“传言祁董为穆董受伤严重，生命垂危，是否属实？”
　　“连先生，请您回答。”
　　连瑾安听到有人提到穆云庭之后，藏在镜片后的眸光一闪，随后恢复平静。
　　他冷静地开口，“关于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那请问您对此事有何看法？”
　　“愚蠢至极。”
　　众记者听到这四个字，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表示。等连瑾安不耐烦要走的时候，才有一个女记者在身后弱弱地问：“连先生，听说穆董也是您的大学舍友……”
　　但是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连瑾安冰冷的眼神刺得缩了回去。
　　“几位都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怎么做。”
　　他扔下这句话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上台阶，走进了门诊楼大厅。
　　只留下一群惶惶不安的记者们在那交头接耳，就在刚才，他们仿佛看见了一条吐着蛇信的毒蛇。
　　连瑾安上了四楼，就直奔心外科，正好碰到抢救。他站在楼梯的拐角处，静静地观察了一会祁君轻，发现他并没有绝望痛苦的情绪，反而周身散发出幸福的气息。他就已经知道穆云庭没有危险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心里又酸又胀，快要爆炸一样。也就没有过去，只默默地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祁君轻似有所感，转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过道。
　　连瑾安还是尽忠职守地替祁君轻守着公司，仿佛那个狠戾的毒蛇不曾出现过。正如穆云庭所笃定的那样，连瑾安从不曾起过害祁君轻的心，他只是，恨不得他死罢了。
　　不过，穆云庭又何曾在乎这个？从过去到现在，他所在乎的，无非家人和祁君轻而已。
　　这段时间，警察倒是来得也很频繁，只是每次都被穆玉茗以穆云庭需要静养为由，吃了闭门羹。
　　直到这日，穆云庭觉得身上爽利了很多，就决定了解一下进展。
　　当然，一切早已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他听与不听，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样子总要做做的不是？
　　更何况，自己还需要营造出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第81章 警察
　　警察一接到通知来得很快，自然也没避着那些记者。
　　穆云庭是在vip普通病房接待的他们，他还不太坐得起身，也还需要时时绑着氧气罩，以防突然上不着气。
　　可是以穆云庭的骄傲，怎么会容许自己露出如此病态的模样，在他们面前。
　　于是，他一大早就摘了氧气罩，在祁君轻的帮助下半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
　　警察进门的时候，穆云庭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那个警察竟然就是前世拿着逮捕证说要逮捕他的那个！
　　他一时间心跳又有些快。
　　祁君轻最先注意到他的异样，以为他是累了，就坐在他旁边替他顺着胸口，并且面色很不善地看着进来的一群人。
　　穆云庭安抚了他一下，示意自己没事，就笑着对那些人说：“请坐。”
　　那些人一进来遭受了不友好的对待，正感到莫名其妙。听到他开口，顿时如蒙大赦，赶紧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穆云庭身上散发出的疏离的气息让他们十分不舒服。
　　尤其是明明人是笑着的，可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让他们想起了黑夜中的野兽，而他们就是被盯上的猎物。
　　一个警察会被盯上吗？
　　笑话。
　　那领头的丢掉那些胡思乱想，打开笔记本，开始了日常询问。
　　他是队长，本来这些小事都是交给手下人去做的，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穆云庭的眼睛，他就不自觉地心里发虚。
　　不知不觉就开口了，“穆董事长，您好。我是……”
　　其实他心里是看不起面前这个人的，觉得他不过是个黄毛小子，哪怕是管理一个集团，也不过是运气好会投胎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
　　可是，当他抬起头对上穆云庭那双疲惫却锐利的眼睛的时候，突然间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被一个臭小子吓住？开什么玩笑。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鄙人……”
　　“刘队长，久仰大名。”穆云庭主动伸出手去，要跟他握手。
　　这刘志宏很是得意，他不知道穆云庭仰的是前世的名，而是认为自己果然是个人物。
　　你看，连人家董事长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赶紧放下笔，伸出手去跟穆云庭的手握了一下。
　　当下就不想放开了。
　　为什么？因为他从未触碰过如此细腻嫩滑的肌肤。
　　没错，这个刘志宏是一个gay，还是个没有节操的gay。表面上，他是光鲜亮丽，正义凛然的警察。背地里，他却玩小男孩，赌博，收受贿赂，十分无耻。偏偏他的真面目还就没人看出来了，可见此人平日里有多会伪装？
　　穆云庭被他的手覆上之后，就仿佛碰到了一条滑腻的蛇，让他恶心欲吐。可是现在还用得上他，所以他不好发作。
　　不过，在心里又狠狠地给他记上一笔。
　　祁君轻自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一把抓起刘志宏的手，向甩开脏东西一样狠狠甩开它。
　　“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刘志宏马上就反应过来，当即很是无辜地说。
　　“你……”
　　“开始吧，刘队长。”
　　“哼。”刘志宏因为穆云庭避而不谈的态度对他更是看不起。
　　暗地里啐了一口，“呸！装得有多清高，其实还不是跟我一样？”
　　不过，他还是立刻进入状态，打开事先准备好问题的笔记本，一条条例行公事地询问起来。
　　穆云庭也扮演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几乎是有问必答。只是在问及被绑架的原因的时候，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再仔细想想，您与元家有何私怨？”
　　元家，就是那个已故国务院大佬的家族。
　　“元家？没有，我穆家不过是一介商人，怎会同这种家族扯上干系？”
　　“那就是您的助理李铭与他们有什么私下交易。”
　　“小李？这不可能。”
　　“怎么？您家人没跟您说？李铭因涉嫌做假账，非法汇款等罪刑，已被我们逮捕。”
　　“这……”
　　“而且我们还查到，你信任的李助理，正一点一点地搬空你的公司。”
　　“不可能……”
　　“绑架案也可能是他联合外人策划的。”
　　“……”穆云庭表面装得摇摇欲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其实心里平静得很呢。
　　他知道今日过后，刘志宏就会跟某人汇报他今天一天的表现。
　　只有迷惑他们，才能取得最后大反攻的胜利。
　　果然，刘志宏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就安定了下来。看来李铭是注定要成替罪羊啦。
　　只要他定了罪，那他们就安全了。
　　哼，谁叫他这么没用。本来用来陷害穆云庭的“证据”，竟然变成了陷害他自己。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活该进局子！
　　一想起自己的主人，刘志宏觉得那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最后，穆云庭好像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头突然痛了起来，胸口也闷闷的，还差点晕过去。把祁君轻吓坏了，当即就将几人赶了出去。
　　刘志宏站在门外，借着门上的窗户往里看，看见祁君轻万分温柔地把穆云庭扶躺下去，再轻声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哄他睡觉。
　　刘志宏轻蔑地哼了一声，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而穆云庭在感觉到窗户外的视线消失之时，就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半分谜湖之感？
　　只是他依旧若有所思的看着门的方向。
　　时至今日，上辈子的真相基本上水落石出了。
　　自己的死亡之谜，还有，犯罪之谜。
　　一切的起源皆来自于一个政府的秘密计划，穆家因为无疑中挡了那人的道，所以那人就派出这么多牛鬼蛇神，来处心积虑的除掉自己。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他们面对的，却是已经重生的自己。
　　穆云庭冷哼，这一次，我非但不会让你们得逞，还要将你们一个个都送进监狱，体会一遍我当初绝望的心情。
　　祁君轻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如今关于前世的记忆越来越多了，虽然断断续续也能拼凑出一些事情的真相。
　　比如，刚才的那个刘志宏，在他梦里也出现过。


第82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
　　当穆云庭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眼中闪现着自信的光芒。
　　祁君轻不由得看得痴了。他知道穆云庭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说出这四个字。
　　然而接下来的进展，却让他不由得焦虑起来。
　　李铭被定罪了！而穆云庭并没有一点提出异议的意思。
　　对此，穆云庭只是问他，“你看过真正的猫捉老鼠吗？”
　　祁君轻秒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的云庭，自从大病几场后，变得越发惰懒勾人了。
　　他忍不住凑上去，在穆云庭还很苍白的嘴唇上轻啄一口。穆云庭受惊，身子往后一躲，原本狭长撩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一汪蓝色的清泉，要将你吸入里面。
　　祁君轻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他化身为狼，将穆云庭扑倒在床上。
　　但是他还有些理智，在即将碰到床的时候，改推为抱，将人慢慢地放倒下去。
　　穆云庭很顺从，他甚至还因为眼睛干涉眨了眨眼睛。
　　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祁君轻双手捧着穆云庭的脸，从额头、眉心、脸颊一点一点地亲下来，最后是嘴。
　　穆云庭刚开始只是任君采撷，后来也慢慢开始回应起来了。
　　祁君轻在他舌头伸进去的一刹那，仿佛被巨大的馅饼砸中一样，十分雀跃。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卖力地“工作”起来。
　　但穆云庭毕竟是久病，气力不济，没多久就缴械投降了。气喘吁吁，眼神迷离。
　　看得祁君轻又差点把持不住，不过他好歹有点理智，知道再这样下去穆云庭铁定受不住。
　　也只有这个时候，穆云庭才会展现出他弱势、惹人怜爱的一面。
　　而他这个样子，只有自己能见着。
　　一想到这个，祁君轻的心就被各种幸福充斥着。
　　他躺在他的身边，转头看他，觉得老天对自己真是厚爱。
　　但是，在如此静谧美好的时刻，却经常有人搞破坏。
　　这不，门咔嚓一声，开了。
　　祁君轻惊得坐起身，快速拿被子给穆云庭盖好。
　　“我又来得不是时候？”
　　“沈，玮。”
　　明明很平淡的语气，却莫名让沈玮后背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转向穆云庭，“你家君轻最近吃错药啦？看到我就想呛我，连哥也不叫了。不就是打断你们几次好事吗？”
　　“几次？”
　　“……”沈玮一看苗头不好，赶紧转移话题，“你吩咐我清理的我都办好了。你放心，现在穆氏里绝对没有对你不衷心的人。”
　　“嗯，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穆云庭！我累死累活就换来你这句话？”
　　“你有意见？”这句却是祁君轻反问的。
　　“……没，意见。”沈玮吞了口唾沫，他觉得他快被这两个虐狗的家伙闪瞎眼了。夫唱夫随什么的，真是太不要脸了。
　　沈玮有怒不敢言，只好在心里暗戳戳地扎小人。
　　这时，祁君轻突然正色起来，“既然来了，那我们来探讨一下姓元的那家在搞什么鬼。”
　　一提到这个，沈玮就来劲了。为什么？他最擅长的可不就是调查吗？
　　这段时间，经过他的不懈努力，还真让他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元家和李家是姻亲关系；比如，李市长，其实是那个人的私生子；再比如，李宜昕他们那支，才是真正的李家正统，多年来利用商人的身份洗了不少黑钱。而李铭，是李家一个仆人的儿子。
　　穆云庭看完这堆资料，久久不语。
　　“关系是不是很复杂？我看到那一堆的时候也蒙了。竟然连宜昕也牵扯进来了，就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些龌鹾事。”
　　“你说他知不知道？”
　　“……”沈玮一想，也是啊。他们这群人中，除了穆云庭，最聪明最冷静自持的当属李宜昕了。
　　要说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他是不信的。
　　可是这样一想，更加令人寒心。任谁在得知十几年的兄弟竟然跟自己不是一条心，还伪装得这么好，也都会接受不了吧？
　　“不行！我得去找宜昕那小子问问！”
　　“找他问什么？”
　　“……”沈玮一想也是啊，他能怎么开口？换句话说，就算是问了，他就能承认吗？
　　而且私心里，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一直以来的好哥哥，竟然居心叵测。
　　“那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我承下的那个项目？”
　　“嗯，那个项目远没有表面呈现的那么简单，他背后牵扯出的各种势力，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令人乍舌的存在。”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祁君轻很愤怒，既然要接这个项目的是自己，那他们为什么不冲着自己来，反而处心积虑地想要置穆云庭于死地。
　　“这个项目的推动者，是我的外叔公。”
　　“……”这么一说，祁君轻就什么都明白了，果然是环环相扣，一线接一线。
　　那个人针对的就是穆云庭的外叔公，想要将这个项目据为己有！
　　那位老人之所以能在政坛上顺风顺水地走这么远，可离不开穆家雄厚财力的支持！
　　而穆家这一代，出了个穆云庭，他的赚钱能力，让所有人胆寒。
　　“真的是太可怕了。”
　　“……”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真的奈何不了他吗？”
　　“稍安勿躁。公检法机关都有他的人，如果贸贸然行动，不仅讨不了好，反而有可能把自己赔进去。我们现在要走，就是等他们自取灭亡。”
　　“可是，以那人谨慎的性格，只怕不太容易吧。”
　　“是不太容易，但是，如果从他的弱点下手呢？”
　　“你的意思是……”
　　“去查李家的帐！”祁君轻还没说完，一旁的沈玮就急哄哄地开口，但他“帐”字还没完全吐露出来就噎住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李市长。
　　原来这么明显，只是他们一直都转不过弯来。私生子官至首都市长，摆在明面上。而婚生子却只能从商，躲在暗处操作。
　　世上竟有这样的奇葩。


第83章 策反
　　“看来这老头也是糊涂到了一定境界，竟然扶持私生子而放弃婚生子。”
　　“他要是不糊涂，就不会做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说得也是。”
　　“可是他身居高位，如果不是危害国家的罪名，只怕很难把他拉下来。”
　　“他觊觎这个项目，打算为己所用，还不够危害国家？只怕把这事上报给最高领导……”
　　“沈玮，你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最高领导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见到的，就算是见到了，你有能让他确信的证据吗？”
　　“君轻可以啊！”沈玮喊出这句话后就看两人都看着自己，他咽咽口水，接着说道：“君轻现在是明面上的项目承接人，最高领导不得接待他？怎么着也是国家级的。然后我们再收集一些证据，整理成册，再交给最高领导，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断。”
　　“……”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你难得有这么思路清晰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啊你你你……”
　　一个上午就这样在商讨对策和打打闹闹中过去了。
　　因为在这次的事情中没讨着好处，反而被摆了一道，那位倒也暂时不敢贸然动手。这倒是给穆云庭他们不少的喘息时间。
　　他自那日后，身体就诡异的好起来，脸色也红润起来了，不久后就能下床走动。
　　沈玮直呼那是爱情的力量。可是穆云庭和祁君轻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出院前，穆云庭做了全身检查，只不过是瞒着祁君轻。检查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
　　“身体机能都有不同程度的衰弱，初步诊断为长期服药所致。”
　　“……”
　　“至于身体转好，那是假象。医学上称之为，‘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穆云庭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然是一片平静，“我还有多长时间？”
　　“您别着急，心脏源已经有着落了……”
　　“但是以我现在的状况，很有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不是吗？”
　　“……”医生噎了一下，心想他只是试探试探，没想到穆云庭还真知道这件事啊！
　　这下可捅了篓子了。
　　医生连忙补救，“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能请到国际顶级的心外科专家主刀……”
　　“可惜那位专家已经年老无力支撑这么大的一台手术。”
　　“穆董，这……”面对这么一个经常把话说死丝毫不留余地的人，医生显然十分无所适从。
　　“他还有一个徒弟，也是国际知名的……”
　　“就这样吧，你安排。”
　　说完这句话，穆云庭就转身离去。医生摊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真是太难伺候了……
　　穆云庭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祁君轻急得团团转，正要出去找他。
　　看到他进来，忙拉住他把他扶到病床上坐下。
　　“你去哪了？怎么我出去一趟回来就不见了？”
　　“找了一下医生。”穆云庭倒没想着瞒着他。
　　祁君轻一听倒有点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有些缩紧，他轻声问：“哦，医生怎么说？”
　　“他说没什么事。都整理好了吗？”
　　“……嗯。差不多可以走了。”
　　“好。”
　　两个人半路回了趟集团，处理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见了几个人，又开了个小会。
　　本来祁君轻是死活不同意他拐道去集团的。穆云庭刚出院，就应该赶紧回家休息才对，哪里能马上去处理公事？
　　这无疑是透支生命。
　　可是穆云庭说，他如果处理好了这些烦人的事情，可以在家休假五天。
　　祁君轻这才松口了。
　　虽然五天的时间很短，但对穆云庭这个工作狂来说让他承诺五天完全不工作，那简直是天上下红雨了。
　　要知道，穆云庭就算在养病，也要把工作搬到床上来做。
　　“那这五天你要完全听我安排。”祁君轻讨价还价。
　　“好。”
　　事实上，穆云庭是去签署人事调动和股权重新分配相关文件的。
　　因为大清洗了一番，很多相关的职位就空出来了，这些员工有的还持有一定数量的穆氏股份，所以股权也要收回重新分配。
　　“您放心，冥顽不灵的从此不会出现在您眼前，而之前按照您的吩咐特意留下来几个，也都彻底策反了。他们那边的人还以为是埋得深，没被我们发现，正沾沾自喜呢。”
　　“嗯，你做得不错。把这几个人找来，我见见。”
　　“是。”
　　新任特助邓小姐，迈着优雅的步伐出去了。不多会儿，便带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忐忑不安，面上的表情十分畏缩，甚至不敢直视穆云庭。
　　当穆云庭开口问话的时候，他们的回答也十分迟疑和小声。
　　助理小姐看不下去了，“你们不用紧张，董事长不会吃了你们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稍微放松一点。他们本以为，穆云庭是来兴师问罪，要将他们扫地出门的，毕竟是他们背叛了穆氏集团，背叛了他。
　　他就算去告自己那也算自己罪有应得。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开口话起了家常。问起了他们家里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等等。
　　说到了最后，所有人脸上都臊得慌。
　　这么好的董事长，自己竟然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不仅给外人传递消息，还篡改账目……
　　想到这里，一个年轻的姑娘就低声啜泣起来，最后嚎啕大哭。
　　其他几个人见状，也纷纷露出愧疚的表情，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衷心。
　　最后，几个人商议，还跟原先一样“替他们做事”，只是传递一些假消息，将他们引向错误的分析，惹他们自露马脚。
　　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却不见祁君轻的身影。
　　穆云庭左右张望，却见他从斜前方的红茶室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跑到他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杯子递到他手中。
　　“喝点热的暖暖身，诺，这是养生茶。”
　　“你刚才就是去买这个？”穆云庭突然觉得，在这么一个寒冷的下雨天，有一个人把一杯热茶递到你手里，对你说，“喝这个暖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


第84章 养父
　　穆云庭说到做到，果真将工作全部交代好了之后，就回家准备安心休养几天。
　　祁君轻也赶紧放下工作，决定在家里当全职陪护。他已经决定了，这几天穆云庭都要听他的，那他要借这个机会好好给他调理好身体，为后面的手术做准备。
　　穆云庭也出人意外地听话，让吃吃，让睡睡，十分配合。
　　配合得让祁君轻觉得不真实。
　　“多吃点。”
　　“嗯。”穆云庭半躺在床上，顺从地在祁君轻喂过来的时候张嘴含下，来者不拒。
　　“我们明天还要去拜访老中医，让他给你调理一下身体。然后，去马銮湾转转，你上次不是给我们选了一套吗？我还没去看过呢。”
　　“好。”
　　“是什么样的？能跟我说说吗？”
　　“嗯……依山傍水，岸边有芦苇……”
　　他们就像日常的小夫妻一样，话起了家常。那偎依在一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怎么看怎么幸福。
　　可是怎么有人忍心打破这样的平静呢？
　　第二天，他们如约去拜访老中医。
　　这是个当代的“隐士高人”，奉行着“大隐隐于市”的道理，居住在一个热闹的菜市场旁边的小巷子里。
　　那片地方，车子不能过去。两人只好下车步行。祁君轻一手扶着穆云庭，一手护着他不让莽撞的行人撞到他。
　　毕竟这个地方乱得很。
　　祁君轻在心里无限后悔，早知道这个所谓的老中医住在这个破地方，又何苦带穆云庭来这里受罪。
　　祁君轻不断地问：“行不行？”“累不累？”“要不回去吧？”
　　穆云庭摇摇头，虽然他对这里的味道十分接受不了，可是怎么能辜负祁君轻的一片心意？
　　更何况，这段路也不长。
　　于是他坚持了下来。
　　……
　　“怎么样了？”祁君轻站在一旁焦虑地看着老中医把了半天脉，一句话也不说。以为不好，就赶紧发问。
　　不料，老中医眉头一皱，斥道：“你这小孩，也太没礼貌了！一边去！”
　　祁君轻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此刻又心焦穆云庭的身体，哪能受得了这种口气，当下就要发飙，“你……”
　　“君轻！不可打断老先生。”随后，又对老中医歉意一笑，说道：“不好意思，家弟没礼貌，望老先生多多包涵。”
　　不料老中医却是呵呵笑了起来，“年轻人，就不要跟我这装了。什么弟弟，你们是一对吧？”
　　“这，您……”
　　“呵呵，你们眼里的情意骗不了人。老头子我啊，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都多。”
　　“那老先生，”祁君轻这回也学乖了，“云庭现在的状况怎样？”
　　“不太妙。明明只有二十岁，我却只探到七八十岁老人的脉象。”
　　“这……”祁君轻心里咯噔一下，“那该怎么办？”
　　“不急，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解决的方法。只要照我写的方子，按时按量服用，不出一个月，身体至少能调理好一半。”
　　“那太好了！”祁君轻欢呼道。
　　他的目标就是能让穆云庭有足够的资本进行那场十分危险的换心手术。
　　一半，可以了。再加上国际顶级心外科医师在旁边指导手术。手术成功率至少能提升到95%。
　　穆云庭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毕竟他嘴里不说，心里对那个手术也是十分期待的。
　　毕竟手术如果成功了，那他就能彻底摆脱心脏病的困扰，就能和祁君轻真正地白头到老，共创属于他们俩的商业帝国。
　　如果不成功……那只能说一切都是命，哪怕重生一世，也无法改变。
　　总之，这次的求医还算顺利，得到了一个保证，也顺利求回了药。
　　可是，如果没有一些不长眼的人，就更好了。
　　“牛牛！！”
　　祁君轻转过头去，穆云庭感觉到身边的人不走了，奇怪道：“你怎么了？”
　　“没有。”祁君轻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有人再喊他的小名。
　　可是……
　　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的现在只有他。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牛牛！！！”
　　祁君轻拉着穆云庭正要走，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子挡去了去路。
　　“臭小子真的是你！”
　　“他是谁？”
　　“不认识。我们走。”
　　“不认识？！好你个小兔崽子！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竟然说不认识你爹！”
　　“……”
　　有新闻！！！
　　周围忙忙碌碌的人们一听这炸雷一般的话都停下来瞧热闹了。
　　这年头，八卦谁不爱看。
　　这一看又是一个出来了就抛弃亲爹的不孝子。看这小伙子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干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君轻，他是……”穆云庭惊讶地瞪大眼睛。也勿怪他没认出来，毕竟他对祁君轻所谓的醉鬼养父只见过一次照片，可照片上的他好歹脸上很干净，衣着也还算齐整，谁能跟眼前的这个，胡子一堆，衣服破烂，浑身发出恶臭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是谁？”这个人瞪着绿豆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穆云庭，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此人非富即贵，他正暗暗猜想着这人跟自己儿子的关系，以及自己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祁君轻警惕地把穆云庭扯后退一步，自己挡在他的前面，“你干什么？！”
　　“紧张什么？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朋友，也不带回家看看。”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你回家看看。”
　　“你！”祁君轻挥起拳头，就要往面前的人身上砸下去，被穆云庭按住了肩膀。
　　他到底太年轻，急切地想撕碎面前这人虚伪的面具，却并没有发现周围人已经转换了的面孔。
　　“真是不孝啊……你看那父亲多可怜……”
　　“是啊，儿子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父亲却在捡破烂，这一看就是被人遗弃的。”
　　“真可怜啊……”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拿自己摊上的烂菜叶开始朝祁君轻二人砸去，紧接着，菜头、鸡蛋，只要是能扔的都纷纷被扔了。
　　祁君轻赶紧护着穆云庭艰难地往外围走去，不料，却被拦住了去路。


第85章 别墅
　　“少爷，快走！”
　　新来的司机小何护着二人就冲破重围直接上车，扬长而去。
　　然而，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中，并拍了下来。
　　车上。
　　祁君轻很紧张地将穆云庭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磕着碰着？”
　　“没有，”穆云庭拿下他正在自己身上摸的手，“倒是你，没事吧？”
　　穆云庭知道，那个男人就是祁君轻心中的噩梦，本来他和祁君轻相认并重新相爱后，他曾去找过他，想要让他得点教训，却不料，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今他突然出现，并且还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这不得不让穆云庭心生警惕。
　　祁君轻的心情确实很不好，他以为自从养母去世以后，就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没想到，竟然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不管不顾地揍下去。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把头埋在穆云庭颈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我们一起面对，如果他的出现只是刚好，那可以不必理会。但如果他是另有所图，那就要小心了。今天的一切，估计明天就会见报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我来处理。”
　　祁君轻却笑了笑，并摸了摸他的脸，“你别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你忘了，你说这几天什么事都不会干，就安心休养的？乖，这些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保证会比你好。”
　　穆云庭看着他那得意的小眼神，知道他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就笑了笑，吩咐司机道：“去马銮湾。”
　　“是，少爷。”
　　马銮湾风景秀美，位于B市东郊边上。它原本是一个极大的海湾，后来这片海域和其周围的地被穆氏拍下，用于开发。
　　现在一期工程建成的别墅已经被抢购一空了，只不过都还没有入住。他们有的只是买来当成第二居所的，有的就是看中了这片海域周围的风景。
　　更别说，这里还有全国第二大的帆船基地和最大的游艇俱乐部。十分吸引那些享受至上的富二代们前来游玩。
　　穆云庭和祁君轻如今就站在这片游艇码头上，由俱乐部的老板亲自作陪。
　　穆云庭从小由于身体的原因，没接触过这类剧烈的运动，每当沈玮绘声绘色地跟他说起的时候，他总是很羡慕。
　　但是冷清的性格却并不允许他询问太多的细节，他只好在一个人的时候，自己找些图片和解说来看，自然对这些也就更向往了。
　　他连视频都不能看，因为这也有可能引起他的情绪激动。
　　这个游艇码头，虽然他来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没有真正驻足过。
　　老板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解说着，最后，他礼貌地问道：“您想亲自试一试吗？”
　　“……”穆云庭能怎么说，说他虽然偷偷学过技术但是没有实战经验？说他现在连站在这里吹些海风都感觉有点撑不住？
　　祁君轻站在他左前方替他挡风，说道：“等你完全好了，我陪你来。”
　　“嗯。”
　　他们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别墅区。一排排整齐的南阳风格建筑就这样映入眼帘，与周围的风景倒是意外的契合。
　　祁君轻显然十分开心，但他在外人面前依然尽力地装着稳重。
　　穆云庭主动拉着他的手，走到最边上的一个独栋跟前，“喜欢吗？”
　　“喜欢，这是你特地为我设计的吗？”
　　“嗯。”
　　祁君轻是真的很意外，穆云庭竟将他的喜好了解得如此透彻。
　　这个独栋和其他别墅的户型和外观并不一样。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院子里有一个不规则形的游泳池，三楼天台是个停机坪。
　　再配上刚才的游艇俱乐部，简直完美！
　　这时，祁君轻仿佛想到了什么，“你不会连游艇都……”
　　穆云庭点点头，示意他往旁边看。祁君轻转头，果然就见一艘纯白军舰似的游艇就停在离海不远处的草坪上。
　　“……”祁君轻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动了。
　　穆云庭今天真是又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可是这样的惊喜背面，却让他嗅出了一丝不详的味道。
　　可是这丝不详，却被他强压下，他抬手轻抚穆云庭耳边的鬓发，轻声说道：“我的穆董事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撩？”
　　“有。”
　　“……”祁君轻放在他耳边的手缩紧了。
　　“就是你。”
　　“……”祁君轻的目光逐渐深邃起来，最后转为炙热烈火。他一把抱起穆云庭，快走几步，踢开虚掩着的门，走上阶梯，将人放在里面的一张大床上。
　　“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
　　穆云庭微眯着眼睛，迷离地看着上方的祁君轻，十分有风情。
　　祁君轻被他这一眼瞥的，哪里还有所谓的自制力，直接压下去从头一排排细密地吻下去。
　　“云庭……云庭……怎么办？我想现在马上把你办了……可是不行……”
　　“早上先生说……适当运动……”
　　“不行不行！”祁君轻一听到先生两个字，立刻就清醒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气自己怎么能不顾惜穆云庭的身体。
　　他把穆云庭轻轻扶起来，“咱别闹了。”
　　可穆云庭显然并不打算这样结束，他反手勾住祁君轻的脖子，继续“媚眼如丝”。
　　祁君轻暗道不好，却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沦陷在穆云庭的漩涡里。
　　两个人最终还是滚在了一起，一时之间，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配着并不十分厚重的檀香，显得十分暧昧。
　　最后，祁君轻还是顾忌着穆云庭的身体，强抽出一丝理智制止着自己往更禽兽方面发展。
　　可是穆云庭还是昏睡过去了。
　　祁君轻把人抱进浴室清洗了一番他都没醒来。
　　果然是太虚弱了……
　　直到祁君轻给他穿好衣服抱他上床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但是没支持多久，就又睡过去了。
　　祁君轻安顿好他，就自己去浴室草草清理了一番。
　　然后两个人相拥着在这如梦如幻般地宅院中沉沉睡着。


第86章 网络暴力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祁君轻一醒来，穆云庭还在身边沉沉睡着。他幸福地在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随后坐起身来拿起手机刷网页。结果刷出来的东西触目惊心，但还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内。
　　“不孝儿抛弃亲父只为‘出人头地’？”
　　“年轻人街头不认老父，只因金主在身边？”
　　还有更加不堪入目的标题，例如，“君轻文娱董事长陷入‘被包养门’。”
　　“八一八某祁姓青年的不堪上位史。”
　　说什么的都有，气得祁君轻差点把手机摔了。万分庆幸还好是自己先看到，如果是穆云庭比自己先看到，他非得气得发病不可……
　　现在就先让他们猖狂一会，等时机到了，就该自己打脸了。
　　想了想，祁君轻打了一个电话，“喂，阿乔吗？有件事情想让你做，是这样的……”
　　……
　　网络上的形式终于愈演愈烈，最终全是一片骂声，更有所谓的“苦主”那个男人出来声泪俱下地写了一篇自述，述说他是如何一边含辛茹苦地抚养祁君轻长大，一边照顾病弱的妻子，生活过得十分不易。可是不料却养了个白眼狼。孩子长大后为了出人头地竟抛弃亲生父母另攀高枝。自己则带着病弱妻子继续生活。
　　直到两年前妻子去世，而自己因为救治妻子花光了积蓄，所以只好依靠捡垃圾过活。
　　更令祁君轻感到意外的是，一年多前，穆云庭资助自己的那份证明竟也被人翻出来了。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怪不得这么小就开公司，原来是有‘贵人’相助啊！”
　　“还真以为是什么天才少年，现在只想说，呵呵。”
　　更有过分的，“卖屁股的就应该人道毁灭！”
　　“真是男人的耻辱！”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所以说，网络暴力就是这么可怕，它可以轻易让一个人去死。
　　当真的把人逼死时，人们又反过来忏悔。
　　可是杀了人之后，再说声“对不起”，就能让那个人活过来吗？
　　祁君轻觉得很可笑。
　　他心想，且让你们再多蹦跶一会吧。
　　而此时，君轻文娱的战略部办公室，连瑾安却十分气急败坏。
　　“谁让你们动他的？！赶紧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撤下来！”
　　“……”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连瑾安的脸都憋红了，一向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什么？不可能！”
　　“……”
　　“我以为我是谁？别忘了要不是我你们……算了，我警告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不仅你们想要的得不到，就连……”
　　他话说一半，有人敲门了，他就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
　　“连总，董事长电话……”
　　“好。”连瑾安接过电话，马上换了一种口气，“君轻……”
　　他一向在下属面前也直呼祁君轻名字，对此公司员工们都习惯了，还在私下感叹祁董和连总的关系真好。
　　也不知道祁君轻在那头说了些什么吧，连瑾安再次变了脸色，不说话了。
　　挂断了电话，良久，他还是维持着阴沉的脸色。
　　“穆，云，庭！”
　　而被他咒骂的穆云庭此刻小日子却过得很惬意。
　　在这么个“世外桃源”，被祁君轻鞍前马后伺候着，万事不理。
　　手机啊，笔记本什么的，也被祁君轻以防辐射为由，收到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当然知道祁君轻是为了避免让他看见某些不好的东西。
　　既然如此，他乐得装傻。
　　因为他知道祁君轻自己能解决，所以他只需要验收他给的成果就行了。
　　这样想着，穆云庭动了动身体，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放下手中的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当祁君轻上到天台小花园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美丽的图景。
　　穆云庭舒展着身体躺在躺椅上，左手搭在胸腹上，右手垂落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手边是一本纯法文小说。
　　他整个人就像浸在阳光中一样，神圣得仿佛落入凡间的天神。
　　祁君轻不敢打扰他，就猫着步子走过去，打算给他盖上毯子。
　　不料，在毯子碰到身体的时候，穆云庭还是惊醒了。
　　“嗯……你来了？”
　　“怎么不下去睡？这里风大。”
　　“等你。”穆云庭撑起身子。
　　祁君轻赶紧上去扶他，并给他背后垫了软枕。一套动作做下来娴熟无比。
　　“等我？”
　　“嗯。”
　　“怎么了？”祁君轻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听候下文。
　　“这个别墅，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也就是说，它完完全全是属于你的资产，你可以随意处分它。还有这些，”穆云庭抽出书下压着文件袋，“这是我名下的大部分资产，在我死后……”
　　“云庭！”
　　“听我说！”穆云庭打断他的喊叫，咬咬牙继续说道：“在我死后，它们会转移到你名下，你也可以随意处置它们。”
　　“你……突然说这些干嘛？”
　　这时，有人蹬蹬蹬地走上来，“少爷，刘律师来了。”
　　“请上来吧？”
　　“是。”下人往侧一躬身，“刘律师，请。”
　　“董事长。”
　　“嗯。”穆云庭只随手指了指他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开口说：“公证吧。”
　　“公证什么？！”祁君轻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声音都变调了。
　　“这是一份私密的遗嘱，只让你一个人知晓。还有一份公开的，我稍后会……”
　　“够了！”
　　“君轻，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我们昨天才……你今天就跟我说什么死，什么遗嘱？你拿我祁君轻当什么？”
　　“……”
　　“怎么不说话？”
　　“……”
　　祁君轻看穆云庭始终闭着嘴，更加来气，他自嘲地嗤笑了一声，说道，“这要是让网络上那些人肉专家搜出来了，便会说，我果然是贪图你的财产吧。”
　　“君轻，有这份遗嘱，我只是比较安心而已。毕竟……”
　　“穆云庭，你一生到底要立几份遗嘱？”


第87章 打脸
　　“……”穆云庭被祁君轻这突如其来的话给问懵了。
　　他心想，你以为我想吗？得了这种病，就等于随时丧命。每一次手术都像是闯鬼门关。我怎么能不早做谋算？
　　万一……
　　好吧，虽然他很不希望万一发生。可是要正视它，不是吗？
　　可是祁君轻理解不了，他毕竟没有经历过上一世，他只是很恼火穆云庭非拿“死”这个字来戳他的心。
　　“君轻，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
　　“你怕我死吗？”
　　“……”祁君轻想说废话，我们都经历了这么多了，你现在说这种话，是还不相信我吗？
　　可事实是，他喉咙就像被哽住了一样，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最后，还是穆云庭主动拉住他的手，“我答应你，好好活着，就不会食言。也请你理解我，好吗？君轻，我的性格使然，不是不在乎生命，而是习惯未雨绸缪。”
　　“……”
　　“所以，你没有必要为这个，跟我置气。”
　　“……”祁君轻就是觉得委屈，他知道穆云庭这么做无可厚非，可他就是气他这么冷静。
　　这时，穆云庭拉下他的身子，就这样在两个人的面前，亲了他的嘴角。
　　祁君轻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料到他的突然袭击。直到穆云庭松了手，他还是维持着那样弯腰的姿势，愣愣的都不会动了。
　　穆云庭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于是又接着亲了一口。祁君轻更加受惊了。
　　穆云庭趁机在他耳边吐气，“现在公证，好吗？”
　　“……”
　　于是，祁君轻就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点了头。
　　而被两人忽视得彻底的刘律师和下人，已经自觉自发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成定局。
　　穆云庭拿着公证过的遗嘱，下楼去，将它锁在保险柜里。
　　笑着说：“好了，事情解决了。你的呢？”
　　祁君轻果然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且等着吧。”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瞬间上了网。穆云庭一看，果然网络上再这半天里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流出了祁君轻和那个男人的亲子鉴定证书，证明他们不是亲生父子关系。然后又有自称是祁君轻小时候家里邻居的人放出他被那个男人殴打的视频，和他伤痕累累的照片。
　　简直是铁证！
　　瞬间把之前那份所谓的“自述书”批驳得一无是处。
　　之前义愤填膺的正义之士，瞬间都被打脸了。
　　可是还有不死心的人想要找出那个视频的剪辑之处，和照片是否有ps痕迹。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无论是视频还是照片都是真实的。
　　而另一边，关于穆云庭资助祁君轻的那份文件，也已经证明确有其事。不过里面的钱，祁君轻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连本带息还清了。甚至穆云庭投资祁君轻的文娱公司，人家现在网站和游戏做得有声有色，每个季度回馈给君庭投资公司的利润多得不能想象。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个个巴掌，扇在之前辱骂的人的脸上。
　　网络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帮祁君轻说话的人。
　　“我就说，君轻男神这么帅，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位姑娘，之前怎么没看见你说这句话。
　　“那个什么养父太恶心了有木有？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还好祁董遇到了穆董，那会变成什么样子？”之前说人家卖屁股不是说得很欢吗？
　　不过，也不乏“负隅反抗”的人，就抓着祁君轻和穆云庭两人之间的“龌鹾”交易说事。说这种人就应该被抓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别出来祸害人间。
　　总之，怎么难听怎么来。一看就是一些被人当枪使的网络喷子。
　　这些人，你越是跟他较劲，越是骂他，他就越来劲。
　　这就让人十分无语。
　　祁君轻给穆云庭看了大半个小时，随后，合上电脑，很是得意地扬眉，“怎么样？你老公厉害不？”
　　穆云庭也同样挑了一下眉，两人的动作竟是惊人的相似。
　　该说在一起待久了，都有“夫妻”相了么？
　　“厉害，昨晚更厉害。”
　　“！！！”祁君轻真心觉得穆云庭最近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刺激才会不仅变得如此妖孽，而且连说话风格都变得如此的开放，如此的放飞自我。
　　令人实在是把持不住。
　　祁君轻险些又化身为狼，将人重新扑到在床上，这样那样一番了。
　　还好，他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能，穆云庭不能再承受一丝冲击了。
　　于是，他压抑着自己的欲火，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近玩火的频率有些多。”
　　“那怎样？你喜欢吗？”
　　“喜，欢！”祁君轻最终还是没忍住将他扑倒在床上好好“蹂躏”了一番，直到把穆云庭嘴唇都啃肿了才放过他。
　　穆云庭仰躺在床上，喘息不匀，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
　　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云庭，你最近不对劲，嗯？”
　　“……”
　　祁君轻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他渐渐不再是个男孩。而自己说不定不能看到他完全蜕变的那一刻。
　　他转头，掩下眸底的那一丝苦涩，笑着说：“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难得休假，高兴过头了嘛。”
　　“……”以穆云庭的性格，能说出这话实在是不容易。然而这几天，祁君轻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所以他见怪不怪了。
　　两个人又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就相偕下楼吃晚餐。
　　晚餐设在二楼阳台突出来的人工草坪上，往下看就能看到大海。此时正可以看到夕阳，从海平面上缓缓落下，将四周都镀上了一片橘色。
　　十分像一幅完美无缺的油画。
　　两人都坐在藤椅上，互相你一口我一口地喂起了食物。时不时相视一笑，然后就同一时间转移开视线，各自看向远方。
　　这是怎样的一种默契啊！
　　两个人都不说话，却莫名地有种气场，那是第三个人插足不进去的。
　　最后，祁君轻感叹，“但愿我们老的时候，也能像今天这样坐着。”


第88章 品茗
　　“会的。这座房子，本就是给我们养老用的”
　　“你说真的？！”祁君轻很是惊喜，他猛然站了起来。
　　“真的。”穆云庭淡然一笑，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云庭……”祁君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哦，对了，这座房子的处置权在你，莫非，你不愿意用来养老？”
　　“怎么会？”祁君轻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急着否认。
　　等他意识到被穆云庭耍了的时候，就见这个罪魁祸首，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好啊你！”
　　于是，两人又在床上玩乐起来。
　　这两天，他们倒像一个真正的年轻人，一起嬉闹，一起无忧无虑。
　　只是，再无忧的日子终将会有结束的时候。
　　五日的时光匆匆而过。
　　当穆云庭他们回到B市的时候，就意味着又要涉入这些纷争中。
　　“董事长。”
　　“这几天，那边有什么异动？”
　　“除了祁董的……父亲的那件事，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动作。”
　　“看来他们是想利用舆论逼君轻自动退出了，只可惜，还没有开始展开，就已经被君轻解决了。”
　　“董事长，我有个疑惑。”
　　“说。”
　　“以那位的智商，不太可能做这么没脑的事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
　　“自然是有的。怕就是底下人忍不住替主子出头了吧。”
　　“哼。”助理小姐撩了撩垂落在耳边的鬓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有好戏看了。”
　　“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就让他们自取灭亡吧。好了，去忙吧。”
　　“是。”助理小姐依言离去。
　　“等一下。”
　　“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叫投资部的人都过来，简单开个小会。”
　　“是。那董事长，方总今天一大早就去考察东部景观区了。”
　　“我知道。”穆云庭点头，“就叫各个项目组的负责人来一趟就好。”
　　助理小姐带着疑惑而去，轻轻地带上门。
　　董事长平时几乎不跳级关注底下的职员，今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要“耳提面命”了？
　　难道是度假回来心情好？
　　不管怎样，助理小姐还是很尽职地去上传下达了。
　　投资部的帅小伙们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吃惊。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受宠若惊。
　　董事长亲自召见啊！！这是几十年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投资部大间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随后，各分管项目组的组长，整理好材料就齐齐到董事长办公室报道了。
　　他们敲门进去的时候，穆云庭正在茶桌面前泡茶。只见他右手执壶，使壶身倾斜，里面淡色的茶水匀速地落入公道杯中，发出好听的声音。而左手则随意放在桌案上。
　　姿态优雅，动作娴熟。
　　那群愣小伙开始看呆了，随后反应过来，哪能让董事长泡茶给他们喝啊！
　　其中有一个人就赶紧抢上来要接过他手中的公道杯，“董事长，我来我来！”
　　被穆云庭制止了，“坐。”
　　直到他将面前的茶杯都斟满了茶，一杯杯分下去，这才开口：“茶道，讲究从一而终。是什么人泡的，就是什么人泡的，旁人，是插手不得的。这是基本的礼仪。”
　　那个之前要接过泡茶的活的小伙子连连说，“董事长我错了！”
　　一边说着，一边偷觑穆云庭的脸色，见他非但没有不虞之色，而且还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也就放下心来，跟着其他人围坐在茶几四周。
　　“最近怎么样？”
　　“……”小伙们刚开始都有些拘谨，不敢第一个上前汇报。最后，还是“双第”项目的负责人拿着资料上前，“董事长，双第村的村民已经基本同意推平建筑重建，这是村长签署的同意书。您过目一下。”
　　穆云庭点点头，看了一眼弓着腰站在一旁的年轻人，说道：“你处理得不错。”
　　得到他夸奖的年轻人，顿时兴奋得脸都憋红了。他一毕业就进了这间公司，凭借自己的本事在投资部打拼，没想到能在几个月后打败了部门的老资历，升任组长一职，独立负责一个项目，更没想到能在今天获得董事长的肯定！
　　“董事长……这、这是一期农场工程项目建议书，您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边签一下字。”他在尽力维持他的镇定。
　　好在穆云庭并不在意，他接过文件翻看了几下，就在最后一页“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年轻人一看到这么飘逸舒适的字，又被惊艳了下。他今天胸口中了太多的箭，觉得他再这样下去就要“大逆不道”对董事长一见钟情了。
　　这时，穆云庭已经合上了文件，顺手把它放到一边，“坐。喝茶。”
　　“是。”
　　“是。”
　　众人纷纷恭敬地拿起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有眼色的惊呼：“董事长！这莫不是高峰生态谷产的有机茶？”
　　“喝出来了？”
　　有不懂的在私底下发问，“什么有机茶？”
　　“这你都不知道？石县新推出的有机茶，一斤三万六。”
　　“什么？三万六？！”
　　“大惊小怪什么，十几万的都有呢。”
　　“……”那个发问的人顿时都觉得手中的茶杯重逾千钧，里面的茶也舍不得再抿一口。
　　“快喝，冷了就浪费了。”穆云庭在心里偷笑，当然，表面上还装得波澜不惊的样子。
　　偶尔逗逗这群愣头青也是不错的。毕竟他们身上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青春和活力。
　　“是，董事长！”
　　……
　　他们就这样天南海北地聊着，不仅聊项目，也聊政策，聊新车，聊品茗之道，甚至聊起了周易和中庸。
　　聊得越多，他们就越感受到这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董事长，是何等的出色，何等的见多识广。
　　自然对他也就更加佩服和敬重了。
　　其实，穆云庭叫他们来聊天，也主要是为了考察他们的综合素质，看看他们是否能够独当一面。有没有什么短板。
　　现在看来，总体是令人满意的，这也充分证明穆云庭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正如穆华当初所说，投资部，终将是一群年轻人的天下。


第89章 情敌再现
　　他们这一聊，就一直聊到了下班时间。穆云庭笑着看他们一个个鱼贯离开，这才站起身来。
　　不料，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腿麻，还是突然头晕，穆云庭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下，刚好就被最后走的“双第”负责人看了个正着。
　　“董事长！”年轻人连忙回身跑过去，扶住穆云庭。
　　当他的手放在穆云庭柔韧的腰肢上的时候，心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不过现在他完全没心思理会这些，因为穆云庭双目紧闭，脸上有斗大的汗珠流下，显然十分难受。
　　他正半扶半抱着穆云庭，打算把他重新弄到沙发上坐下，就听到一声暴喝：“你们在干什么？！”
　　年轻人回头，就见一个西装革履十分英俊的青年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他几步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穆云庭，双目还死死瞪着那双扶过穆云庭的手。
　　穆云庭被那声暴喝惊得也清明很多，他睁开眼睛，就见到这么诡异的对峙场景。
　　“怎么了？”然后他对着祁君轻，淡淡一笑，“你来了。”
　　“董事长，您没事吧？”年轻人很是担心地看着他，一双手想扶又不敢扶，他暗道现在的年轻人气场都这么强大了吗？
　　“没事，起得急了一些。谢谢你。”
　　“不、不用谢……”年轻人又结巴了，而且声音也很轻，就像怕吓到穆云庭一样。
　　他心想，董事长果然如传言一般身体不好，这样都会晕过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这样想着，他看向穆云庭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仿佛对着一个易碎的瓷器，“董事长，您没事就好。那我先出去了。”
　　穆云庭微笑点头。
　　年轻人于是就拿着材料走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祁君轻在一旁看得肺都快气炸了，他怒气冲冲地问：“他是谁？”
　　“投资部的小方，我叫他负责双第。怎么了？”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穆云庭觉得祁君轻这通火发得简直毫无道理。一个员工看领导还能是什么眼神？
　　“他喜欢你！”祁君轻哼哼道。
　　“这……”
　　“而且他还抱你！”
　　“人家好心扶我一下，这有什么醋好吃的？”
　　“可是他还舍不得放手！”
　　反正祁君轻今天就不依不饶了，本来他对穆云庭五日之期一过就急哄哄跑去上班的行为十分不满。
　　关键是没有叫他！
　　天知道他一觉醒来，一摸旁边却只摸到冰冷的被褥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
　　紧赶慢赶来这边逮人的时候，竟然让他看到这么暧昧的一幕！怎不让他怒火冲天？
　　这穆云庭也是不能理解了，在他看来，这也是一个下属对领导必要的关怀，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到了祁君轻眼里就变味了？
　　他拉着祁君轻的手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来，轻声哄道：“你若不喜欢，我以后跟他们保持距离就是了。”
　　他知道对付祁君轻这样小孩子脾气的人，就要以退为进。
　　“……”祁君轻还是倔强地不说话。
　　“可你若是这样，他们以后都不敢扶我了。我若是真摔到地上……”
　　“我以后就在你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上厕所也跟着？”
　　“有何不可？”
　　穆云庭却是笑了，只当他是小孩子话，听过也就算了。
　　但不料祁君轻却是一直要穆云庭给个承诺。穆云庭无奈，只好抬手按了按胸口，假装很难受的样子，连眼睛也闭上了。
　　祁君轻一看，果然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哪还顾得上闹别扭什么的。赶紧倾身过去扶着他，“怎么了？又难受了？”
　　当下也没等穆云庭阻止，就一个打横抱起他，就直往门外冲。
　　穆云庭：“……”
　　只能在心里祈祷大家都下班了。
　　……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结果就是穆云庭又被强押着下午不能出去上班了，只能在家休养。
　　穆云庭十分无奈，但也只能把上班地点又搬到床上。
　　祁君轻这会也缓过味来了，又想起上午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把他调走？”
　　“双第这个项目一直是他全权负责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调走他，如何服众？后续工作如何开展？”
　　“过段时间农场开建不是还要成立二级公司吗？到时候派他下去，不是更了解情况吗？”
　　“君轻，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调走？”穆云庭放下手头的事，将目光移向他。
　　“……他对你图谋不轨。”祁君轻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穆云庭十分不解地看着祁君轻，不明白他到底在抽什么风。
　　“君轻，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日他……”
　　“阿日？！叫得这么亲热！”
　　“我……”怎么说都不是，穆云庭索性住了嘴，将头重新转回，把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文件。
　　嘴唇紧抿，显然也是生气了。
　　“……”祁君轻这下也知道自己是捅了娄子了，又开始结结巴巴的解释，“云庭，我、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我只是……”
　　“……”穆云庭还是不说话，只专注看着电脑屏幕。
　　祁君轻最怕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赶紧在床边坐下来，按住他放在鼠标上面的手，讨饶道：“云庭，庭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看一下我嘛……”
　　好家伙，连撒娇技能都用上了。
　　穆云庭十分无奈，他不想理他，可架不住人家在一边聒噪。
　　只好转头看向他，问道：“还闹不闹了？”
　　祁君轻现在自然乖得像一只猫，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错了。”
　　鉴于他认错态度良好，穆云庭也开始语重心长，“君轻，你自己也是个领导者，应该要明白，我们是永远不可能只凭借自己的喜好办事的。哪怕方日彤再碍你的眼，他能力再这里，你就不能没有理由的调走他，否则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知道，这次是我糊涂了。”被穆云庭这么一说，祁君轻也如醍醐灌顶，彻底清明。
　　顿时明白了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简直就像个被醋意冲昏了头脑的妒妇。
　　这么不理智的行为实在是致命，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了……


第90章 请罪
　　想通了这一关节，祁君轻便豁然开朗。
　　他真心实意地向穆云庭道歉，并保证今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君轻，”穆云庭拉过他的手，“还有半年，你就十八岁了。我希望你明白，身为领导者，要时刻警醒着，反省自己的行为，这样才能真正独挡一面，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嗯，我知道了。”
　　“还有……”
　　“好啦好啦，你越来越像你外公了。”祁君轻看着穆云庭那不断开合的淡粉色的嘴，十分想亲上去，堵住它。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唔。”
　　又是一室旖旎春色。
　　两个人直到管家来敲门了才作罢。
　　“王叔，有什么事吗？”
　　“少爷，老奴是来请罪的。”
　　“请什么罪？”穆云庭心知肚明，但还是装作不懂地问。
　　谁料，王管家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奴有罪啊！我那个不孝子！他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啊！”
　　“你说什么？王叔。”
　　“那个逆子……当初载祁少爷去学校，是故意制造那场车祸的，趁祁少爷昏迷，他从车里爬出来，塞了另外一个人进去，造成他重伤面目全非的假象。”
　　“什么？！”祁君轻惊叫起来，他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王管家歉疚地看他一眼，继续说道：“后来到了医院，医生也和他串通，他得以假死脱身。瞒骗我们所有人，老奴不是个东西，之前还因为这件事怨恨过少爷您。”
　　“……”穆云庭沉默良久，“王叔，那后来呢？你要说的，因为不止这些。”
　　“是……绑架少爷您的，也是那个畜生！”
　　“王叔，其实他那日虽没露正脸，但仅仅是背影，我就有些怀疑是小王了。王叔，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说出来。”
　　“少爷！老奴糊涂！老奴糊涂啊！老奴为了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险些背叛东家，铸成大错啊！”
　　“王叔，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你劝说小王去警局自首，并供出幕后黑手，就可以减刑。”
　　“可……”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奴……老奴现在也不知道这逆子在哪啊！”
　　“……别急，王叔，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就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自有安排。”
　　“这……唉，好吧，那老奴先下去了。”
　　王管家走了之后，祁君轻这才说，“你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吗？能为儿子瞒那么久，是什么让他突然悔过？”
　　“……不知道，不过这也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
　　“云庭，你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不管是集团，还是家里都有这么多对你预谋不轨的人。”
　　步步杀机，这一直是穆云庭对自己人生的评价。
　　人人都道他含着金钥匙出生，却不知他生活在何等的水深火热之中。
　　从出生起，有一个父亲虎视眈眈，少年时候的玩伴，也想要拖自己入深渊。
　　人人都道他年少接管公司，天纵英才，却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挡了多少人的道，有多少人，想要让自己彻底消失。
　　“君轻，等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们不要一切了，去我们刚回来的那个地方，度过余生，好不好？”
　　“你觉得能结束得了吗？”祁君轻这时却比穆云庭清醒。
　　“且不说我们年纪还轻，有大好的年华，起码再奋斗四五十年。就算是隐退了，公司交给谁，你想好了吗？总不能任由我们的心血自生自灭吧？”
　　“……”
　　“你刚才才教训过我，现在自己就犯了忌讳？”
　　“……是我昏头了。”穆云庭扶着额头说道。
　　祁君轻又有点不忍心，他压抑太久了，难得发泄，却被自己泼了一盆冷水。
　　这时，有人又来敲门，说可以下去吃饭了。
　　祁君轻这才开始把床上整理干净，拉着穆云庭站起来，相偕下楼来到餐厅。
　　穆玉茗自从想开了之后，就不再拘泥于家里和公司的一亩三分地，开始主动出去和同龄人一起出游，购物，吃饭。所以经常一整天不在家，自然也不跟他们一起吃。
　　穆华夫妇又去R国了。
　　所以偌大的餐桌，竟就只坐了他们两个人。
　　可是这也有这的好处，至少不用拘泥于所谓的贵族礼节，两个人亲密的凑在一起，边吃边聊，好不快活。
　　“给你，”祁君轻切了块鱼排放在穆云庭面前的盘上，“多吃点，补充点维生素。”
　　“嗯，你也吃。”穆云庭嫌弃地上下扫视了祁君轻一眼，“太瘦了。”
　　“你还说我呢！到底瘦的人是谁？”
　　“你正在长身体。”
　　“！！！”
　　穆云庭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成功让祁君轻噤声了。
　　所以说年龄差什么的太烦人了，还没成人就更可恶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可以让祁君轻得意很久的点，那就是他比穆云庭高了！
　　虽然现在才是两公分，可是架不住他还能再长啊！
　　要说这穆云庭，别说他生来就有痼疾，可这身高一点没含糊。
　　183。
　　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是翘楚了。如果不是他脸色经常苍白着，单看这身高和这气度，怎么看也看不出是身患重病之人啊。
　　而且穆云庭这个款恰合时下众多女生的胃口，温润优雅禁欲型。
　　竟然还比祁君轻这种阳光型在网上更受欢迎些。
　　这一直让祁君轻耿耿于怀。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这对风格迥异的帅哥，“君庭”CP在网上迅速地火起来，带动君轻文学网也迅速风靡各大校园。
　　而各种关于他们的小甜文、小黄文也似乎在一夜之间多出很多。
　　其中最出名的当属“庭院听雨”大神写的重生文，实在是又虐又爽，深受小女生喜爱。
　　为此，祁君轻还专门跟穆云庭讨论过，这个“庭院听雨”，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不会是你的马甲吧？”
　　“……”
　　祁君轻越想越觉得是，“名字有个‘庭’字，写的部分又是我两经历过的，如果不是你，那我觉得太可怕了。”
　　为什么说是部分，因为穆云庭不可能完全把真实生活写进去啊。
　　不过毕竟有影子在，所以祁君轻才能一眼就看出来。


第91章 考察望洋台
　　“是与不是，一个月后的作者大会，不就知道了？”
　　“……”被穆云庭一提醒，祁君轻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茬！
　　穆云庭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忘了。
　　不由得无奈道：“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没办法，老婆太厉害了嘛！”祁君轻在穆云庭侧脸啾一口，耍无赖道。
　　说是这么说，但祁君轻在工作上到底不敢懈怠，吃完晚饭就自觉的回房间处理积压一天的工作来。
　　穆云庭则认命地继续躺在床上休养。
　　“手术的日期商量好了吗？”
　　“初步是定在三个月后，专家是想让你有更多的时间调养好身体。而且那时候刚刚入秋，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正好。”
　　“嗯。”穆云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而看起了书。
　　可他心里却在想，或许我等不了那么久呢？
　　入夏了，天气开始炎热。这商场上的风云，也随着人心渐渐升温。
　　“第二季度的财报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助理小姐恭敬地将一叠资料放在穆云庭面前的桌上，“这个季度，我们的利润又上涨了4.8个百分点。马銮湾一期别墅已经完全回本了，投资部想请示董事长，是否将一期多出来的利润投入二期工程中？”
　　“让他们看着办吧，决定了做个方案出来给我签字。”
　　“这……董事长……”
　　“还有什么异议吗？”
　　“不需要过董事会吗？”
　　穆云庭把头抬起来，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助理小姐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穆氏，几乎就是穆云庭的一言堂了，只要他同意了，其他副总敢说不字吗？
　　更别说穆玉茗更是什么都听她的宝贝儿子的。
　　助理小姐一边在心里吐槽法西斯，一边称“是”，收拾好东西赶紧出去传话去了。
　　“等一下。”
　　“董事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叫方日彤进来一下。”
　　“是。”
　　助理小姐带着疑惑离去，心想，近日阿日独得圣宠啊。
　　方日彤进来的时候，穆云庭已经换在沙发上了。
　　他似乎每次见他都是这么休闲的姿态，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拿着财报。
　　衬衫最上方的两个扣子是解开的，显得随意，而性感。
　　“来了？坐。”
　　“是。”方日彤默默咽了会口水，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穆云庭的锁骨上移开，坐在了他的对面。
　　“董事长找我来，是为了双第的事？”
　　“嗯。”
　　“董事长，”方日彤凑过去打开文件夹放在穆云庭的面前，“这些都是应标企业的基本资料，和一些相关案例，您过目一下。还有这是工程的总预算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也请您签个字吧。”
　　“嗯，放下吧。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在这次的招标上动手脚？”
　　“咦，”方日彤心里想的是，董事长找自己来是为了问这个？但他很快就进入状态，“我觉得很有可能。”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对上穆云庭鼓励的眼神，瞬间就有了力量，于是就继续说道：“第一，双第这个项目自前期筹备以来，就一直受到针对，从村民暴动到董事长您被绑架，桩桩件件都证明了他们不想让这个项目进行下去。那么既然一击不成，他们就不可能放弃，很可能就会寻找下一个攻击点，那么招标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嗯。”穆云庭点点头，手指在财报上随意扣了几下，示意他继续说。
　　方日彤又咽了一口口水，“第二，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幕后黑手是谁，但我直觉跟政府那边脱不开关系。”
　　“哦？”穆云庭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政治敏感性竟然这么强，一句话就直逼真相。
　　“那你说说，你觉得是谁？”
　　“阿日只是个小人物，猜不出是谁？不过大抵是与董事长您整个家族有宿怨，或者利益冲突的人吧。”
　　“……”果然是个人才，自己没有看错。
　　直到这时，穆云庭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下周五，你陪我跑一趟国务院吧。”
　　“什么？！”
　　“怎么？怕了？”
　　“不会，只要是陪董事长，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只是，为什么会是我？”
　　“送个礼而已，谁都可以，不必想得这么复杂。”穆云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暗想，再怎么样也还是个愣头青。
　　不过好在可雕琢。
　　“……哦。”方日彤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些鼻音，听起来倒像一只被抛弃的金毛。
　　“好了，出去准备吧。”
　　“嗯。”方日彤又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失落地转身离去。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头，“董事长！”
　　“怎么了？”穆云庭被他吓了一跳。
　　“您的身体，好些了吧？上次……”
　　穆云庭有些意外，随即笑着说，“好多了。”想了想，又补充道：“谢谢。”
　　方日彤更加激动了，暗想这么温柔的董事长合该由自己来守护。
　　小子，你是不是忘了人家是有正主的？
　　愣头青走了之后，穆云庭又陆陆续续接见了一些人，其中就有“望洋台”项目的总负责人高拥金。
　　“什么？董事长，您要亲自过去考察？”
　　“对，下午马上走，你开车。”
　　“可那里尚未完工，地势不好，您的身体……”
　　“你还不明白吗？老高。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好的口碑。去准备吧，记得通知媒体。”
　　“这……好吧。”
　　于是，下午两点半一上班，穆云庭就坐上了前往望洋台的商务车。
　　一路上，果然如高拥金所说的，地形并不好，一路上颠簸得不行。
　　穆云庭坐在第二排，靠窗的地方，头望向窗外，眉头紧蹙，显然不舒服到了极点。
　　高拥金一直在偷觑他的脸色，“董事长，要不要喝口水？”
　　穆云庭摇摇头，他怕他一开口就会吐出来。
　　如今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形象问题了，可是要吐也得在媒体面前。
　　“那您再坚持一下，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了。”
　　“嗯。”


第92章 采访
　　车子到达目的地停下来的时候，穆云庭几乎都不能自己下车了。
　　他脸色煞白，心跳如鼓，可偏偏车外还有一帮记者守着。
　　高拥金替他打开了车门，他缓了很久，还是没能下来。
　　这时，再迟钝的人，都明白不对劲了。
　　“董事长，您怎么了？”
　　穆云庭闭目仰头靠在椅背上，眉头紧蹙，显然十分难受，整张脸也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
　　高拥金大惊，还以为他失去意识了，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呼喊，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打电话喊医疗队的人过来。
　　却不料穆云庭薄唇微张，说，“跟那帮记者说，我不舒服，要在，休息室休息，叫他们，稍后过来。”
　　短短一句话，他要拆分成好几段话说出来，音量也十分地小，如果不是高拥金整个人凑近听，恐怕也听不全。
　　他愣了一下，轻轻应了声“是”，就转身如实复述穆云庭刚才的话了。
　　要说穆云庭之所以历尽千辛万苦到了又不下车，就是因为知道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记者们已经全方位多角度地拍下了他冷汗澄澄的侧脸，这就相当于他已经露面了。
　　如果善加利用的话，明日B市早报的头版头条将会是，“穆氏董事长抱病亲临‘望洋台’，政府项目迎来良人”。
　　你说，他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可是穆云庭有自己的思量，他想的是，既然他们想用负面的舆论拉自己和祁君轻下台，那么他也可以塑造一个正面的舆论形象，稳固他在百姓和政府心中的地位。
　　舆论，向来是把双刃剑，可以捧人，亦可以杀人。
　　高拥金把车开到了休息室门口。说是休息室，其实也就大些的集装箱。
　　其实条件简陋也不要紧，但是进去休息室竟然还要爬一条长长的楼梯。以穆云庭目前的状况，走都不一定走得了，更别说爬楼梯了。
　　“董事长，您还要紧吗？”高拥金担心地问。
　　穆云庭忍了一会，才说，“老高，可能要麻烦你背我上去了。”
　　“得勒，董事长，您小心点。”说完，高拥金就背对着车门，伸手去拉穆云庭的手臂，把他扶到自己背上。
　　穆云庭此刻浑身无力，刚一上他背就要滑下来。高拥金忙用手托住了，勉强把人从车里背出来，就赶紧招呼司机上前搭把手，在后面托住穆云庭不断下滑的身体。
　　高拥金以前是部队的，所以他下盘很稳，一步一扎实地背着穆云庭慢慢往上走。
　　到了上面，高拥金小心地把穆云庭放在沙发上，并往他身后塞了软枕，帮他调整位置让他坐得舒服一点。
　　“董事长，要不要吃药？”
　　“……给我杯水。”穆云庭还是很虚弱，有些上不来气，声音也十分低弱，听得人十分难受。
　　董事长，真是为他们集团付出太多了啊，偏偏又拖着这副病弱身子，实在令人扼腕。
　　高拥金依言递了杯温水过去，就听到他又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我给他们说五点，您可以休息休息。”
　　“……嗯。”
　　“……”高拥金等了一会没见穆云庭再说话，以为他睡了，就从旁边拿过一张毯子给他盖上，然后静悄悄地出去了。
　　所以他没有发现，在他出去的时候，穆云庭就睁开了眼睛。
　　穆云庭虽在里面休息，可外面的谈话却没特意压低音量，因此，有些事情，就源源不绝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石头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好了，就在建玻璃栈道那里，就等领导过来视察，到时候不怕事情不闹大。”
　　“哈哈哈。”
　　穆云庭撑着身子坐起来，他们还在说，他站起来捂住胸口踉跄着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董事长！！”门口那两人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弯腰，甚至连手中的资料都不小心散落一地。
　　那人赶紧蹲下去捡，低头掩饰他面上的慌乱。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董事长听到了多少……
　　另一个人大着胆子问，“董事长，您在里面休息得怎样了？是不是我们，吵到您了？”
　　穆云庭不动声色，至少他们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老高呢？”
　　“好、好像看到高哥往那头去了。”
　　那头，正是玻璃栈道所在的方位。
　　穆云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就转身进去，并顺手把门关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外那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穆云庭把自己关在里面后马上给高拥金打了个电话，吩咐他将那里彻底巡视一遍，有什么可疑的巨石，赶紧叫人拿下来，以免发生意外。
　　但是不要声张，要悄悄地做，避免打草惊蛇。
　　同时，还要紧盯那两人，并找个借口不着痕迹地把人调走，又不能令人生疑，最好明升暗降。
　　高拥金毕竟工作二十年了，接到穆云庭的这通电话，不仅没有疑惑，反而面色如常，他再三保证一定会办好这件事，并问穆云庭休息的怎么样了。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穆云庭突然想起来，又吩咐他一些别的事情。
　　五点的时候，记者如约敲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他们进来的时候，穆云庭还是坐在那个沙发上，只是脸色好多了，人也显得有点精神。
　　“坐。”他随手一指对面的沙发。
　　进来的几个记者，刚开始有些拘谨，后来人也慢慢放开了。
　　许是看穆云庭这么好相处，他们也就不再顾虑什么了。摆好了设备，打开了笔记本，就开始例行公事。
　　他们问的问题其实也没有什么新意，无非就是前段时间绑架事件的最新进展，“望洋台”的工程进度，以及穆云庭最近的身体状况。
　　毕竟下午的时候大家也都看到了，穆云庭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容乐观，一度差点昏迷，可就算是如此，他也坚持要前来视察进度，这令在场不少记者不由得暗中佩服。
　　总之呢，这一次的采访，进行了快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因为听穆云庭侃侃而谈实在是一种享受，要不是高拥金进来提醒，众人竟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间问题。


第93章 昏迷
　　在穆云庭呆在“望洋台”的这段时间里，要说祁君轻为什么没找来，那是因为他也正在办公室加班呢。
　　和约翰逊先生合作的大型国际手游开发即将步入正轨，如果获得成功的话，将成为将来公司上市的一大筹码。
　　还有一个月后的作者大会，祁君轻是想借这个机会请来国内知名的作家进行交流会谈，借此把网站的知名度彻底打出去。
　　还要应付那个“数字文学”的项目，要写份分析报告提交给政府。
　　总之，大家突然就又都忙起来了，忙得有时候一天只能匆匆通两个电话。
　　不过，两个人看似各忙各的，其实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例如，政府找祁君轻做这个项目也是看中他背后有穆家，而他们现在又有共同要对付的人……
　　穆云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大厅里都没开着等，祁君轻竟然还没有回来。
　　穆云庭叹口气，他今天勉强支撑自己从望洋台回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现在身子还虚得很，觉得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倒下去一样。
　　但是他的骄傲不容许自己像下午一样示弱于人，毕竟下午有一半是故意做给记者看的。
　　他一路扶着东西来到沙发上，坐在上面，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君轻。”
　　“……”
　　“嗯……在床上。”
　　“……”
　　“不要太晚，饿了打电话叫外卖。”
　　“……”
　　“好。”
　　挂断了电话，穆云庭想说在沙发上歇会再上楼，却不想，这一歇，就直接歪倒在沙发沿上睡着了。
　　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
　　祁君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打开门，发现大厅的灯亮着，他有些疑惑，走进沙发想要看一看。
　　却不料，这一看，却差点把他的魂吓掉了。
　　穆云庭闭目躺在沙发上，双腿下垂，一手搭在腹间，一手快垂到地上。他身上什么都没有盖，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这样睡着了！
　　他连忙跑过去，在穆云庭面前蹲下，轻轻地摇晃他，“云庭？云庭！”
　　可是不管他怎么摇怎么呼唤，穆云庭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已经昏死过去了。
　　“云庭！”祁君轻扶住穆云庭的肩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穆云庭的身体也软得很，好像一直要滑下来，他的头仰在祁君轻的臂弯中，脖颈显得十分细弱易折，有种脆弱之感。
　　祁君轻坐在沙发上，把他整个人向上提一提抱在前面，一只手不断地顺时针按摩他的左胸。
　　一边按摩一边不间断地呼喊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穆云庭哼了一声，终于缓过这口气。
　　“云庭！云庭！你怎么样？哪里难受？胸口闷不闷？想不想吐？”
　　穆云庭刚恢复意识就被祁君轻的一连串问话给问蒙了，他觉得头有些沉，有些混沌，“嗯……你回来了？”
　　说着就要自己坐起来，不料他刚刚经历过一场凶险，哪里还有力气，手一软就要跌下去，被祁君轻及时接住，又把人往上提了提。
　　穆云庭费力地转过头去，对上祁君轻臭臭的脸色，不知为何就有些发怵，“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已经在床上了吗？”
　　“我……本来想休息一下就上去的，谁知道，竟睡着了。”
　　“什么休息？你这根本就是走不了吧。睡着？你那是晕过去你知不知道？”
　　“啊？”穆云庭是真的懵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觉得头很沉，胸口很憋闷。
　　“啊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叫都叫不醒！”
　　“……对不起。”
　　“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这次又怎么搞的？”
　　“……”
　　“听lily说，下午去望洋台了？”
　　“……”
　　“你不知道你什么身体吗？还敢这么作？还敢弄到这么晚！”
　　“……”
　　“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
　　“什么都别说了。”祁君轻一把抱起穆云庭就往楼梯走去，“穆云庭先生，我很郑重地通知你，你明天又不能去上班了。”
　　说完，丝毫不给穆云庭任何反驳的机会，就抱着他三两步上了楼。
　　进了房间，祁君轻把人轻轻放在床上垫高他的上半身让他半躺着，然后走到一旁调仪器，过了一会儿，拿着两根细软的管子过来在穆云庭的鼻下固定住，让他自己吸会氧。
　　然后就走到卫生间放水，打了一盆温水过来，要给他擦身。
　　穆云庭恹恹地躺在床上看祁君轻忙活。
　　他还是很虚弱，浑身上下连动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睛也一直想要闭上。
　　祁君轻看出了他的强撑，就说道：“困了就先睡吧，我来就好。”
　　“别弄太晚……你也……早点……”
　　祁君轻看穆云庭这样说一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实在不忍心让他再说下去，便打断他，“我知道了，给你擦一擦就好，不然你睡着不舒服。”
　　“嗯……”穆云庭这才好想放下心似地闭上眼睛，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祁君轻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轻轻解开穆云庭衬衣上的扣子，露出他瘦弱苍白的胸膛。用毛巾沾湿温水再拧干，然后细细地擦拭。
　　碰到左胸的时候，穆云庭的身子无意识地颤抖了下，显然是还在痛。
　　祁君轻瞬间不敢再擦，只轻轻地碰了几下就算完事。
　　擦完了全身再给他换上睡衣，这期间，穆云庭完全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祁君轻全部弄完之后，再收拾干净，然后自己走进浴室随便冲一冲，就躺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祁君轻是被热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
　　就见穆云庭还在睡，祁君轻伸手拨拨他的鬓发，却被他额上的温度吓了一跳，“王叔！王叔！”
　　祁君轻赶紧跳下来，奔到洗手间重新打了一盆水。
　　过了一会儿，王管家匆匆进来。
　　“祁少爷，怎么了？”
　　“云庭发烧了，快通知何家医院！”


第94章 又一次病危
　　“什么？少爷又发烧了？好，我马上去打电话！”
　　因为怕他高烧缺氧，祁君轻把穆云庭从被窝里扶起来一点，把他放在叠起来的棉被上，将鼻氧管换成氧气罩。
　　“医生怎么还没来？！”
　　“快了！快了！”
　　穆云庭的情况很不好，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虽然发着高烧，却不见他脸颊出现红晕，反而是十分刺目的苍白，连嘴唇也是灰白色的，透着十足的不详之感。
　　人也完全没有意识，虚软地陷在棉被里好像要消失不见。
　　……
　　“情况不容乐观，”医生检查完边取下口罩边说道，“他的心力又开始衰竭了，现在还只是一级，一旦到了三级，后果不堪设想，随时有可能……”
　　这句话，就如同一道炸雷一般炸得祁君轻脑袋轰轰作响，他艰涩地开口：“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已经好转了吗？他三个月后，就要做手术了……”
　　“恐怕，短期内是做不成手术了。”
　　“……”
　　“穆先生这身体，本就要好好静养，可他偏偏最近劳心劳力，实乃大忌。”
　　“……”
　　“就好比昨天，如果不是祁君轻会点按摩心脏的手法，他有可能就那样过去了。”
　　“……”
　　“归根结底，是你们对心脏病人，太不上心了。”
　　祁君轻被他说得一阵后怕，紧紧抓住穆云庭的手不敢松开，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消失不见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
　　“建议住院，家里设施毕竟不完全。”
　　“……好。”
　　“那走吧，救护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可是怎么把穆云庭搬下去是个问题，他现在不能轻易移动，要移也是尽量保持平移。如果是担架来抬的话，那下楼有一段楼梯可不太好办。
　　最后决定，一个人扶着穆云庭的肩膀，一个人托着他的头，一个人托着他的腰，还有一个抬着他的腿，就这样将他尽量平举起来。
　　整个过程，穆云庭没有一丝意识，软绵绵地任人施为。
　　就这样，高的在前头，矮的在后头，他们尽量平稳地把穆云庭抬了下去，然后放到担架上，重新上了仪器。
　　再把担架抬进救护车里。
　　穆云庭这么一倒下啊，原本定好的计划就又要变动了。
　　祁君轻和沈玮又成了穆氏临时的负责人，也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大局。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医院里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仪器的声音“嘀嘀嘀”的声音在回响。
　　“云庭怎么样了？”这么晚还有人过来，竟是消失已久的李宜昕。
　　“烧退了，人还在昏迷中。”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祁君轻对他说话也还算平和。
　　“嗯。”李宜昕应了一声就走到一边不再说话，他从怀中摸出一包烟本来想点，可是又想起来还在病房里，于是又放了回去，走到窗边看着夜空。
　　他不开口，祁君轻也不会去搭话，于是，气氛就这样尴尬起来。最后，还是李宜昕又走回到祁君轻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嗯。”祁君轻也轻轻应了一声，但没有回头，更没有理他。
　　李宜昕自讨了个无趣，又站了一会，就走了出去。
　　在他走后，穆云庭轻轻动了动手。
　　……
　　穆云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满目都是刺目的白色，他就明白自己是又到了医院。
　　他努力回想，发现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天晚上。他晕倒在沙发上，被祁君轻赶回来救醒，可之后，明明上床睡觉了，怎么会……
　　莫非自己又昏迷了而不自知？
　　穆云庭暗叹，这副身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这样睡过去了。
　　穆云庭才醒了一会，就觉得累得不行，正要闭上眼睛再睡过去，就听到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是祁君轻的声音，可是十分沙哑难听，一点都不复之前的清亮悦耳。穆云庭心中陡然一惊，莫非，自己已经睡了很久？
　　“我……”他刚想开口问自己睡了多久，可是刚说出一个字，他就发现连自己都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无奈之下，只好闭嘴。
　　他艰难地勾勾手指头，想让他过来。好在祁君轻懂他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走地上去，握住他无力垂放的手。
　　“你想要什么？”
　　“我，睡了，多久？”
　　“不久，你睡了三天。”
　　三天，确实不久，可是他们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穆云庭不知道，这三天里，他多次被拉去抢救室，也不知道，医生下了多少次病危通知书。
　　但不管怎样，他又一次熬下来了。只是，三个月后的手术确实泡汤了。
　　从那时起，穆云庭被医生强制下了各种禁令，足足在医院躺了十天之久。
　　不过好在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已经事先什么都安排好了。
　　所以并没有误什么事情。
　　“董事长，后天李市长他们要视察望洋台并参加玻璃栈道正式开工仪式，我已经跟他们说您……”
　　“不用了，我出席。”
　　“可是……”助理lily小姐求助似地望向一旁坐着的祁君轻。
　　可不料祁君轻却并不反对，只是对穆云庭说：“可以，但是要做轮椅。”
　　“嗯。”
　　其实祁君轻之所以会同意穆云庭去出席这个活动，也全是因为医生说了，这个时候，最好顺着穆云庭，不要与他争执，免得惹他发病。
　　祁君轻现在简直把穆云庭当成易碎的瓷器，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可以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助理小姐走了之后，祁君轻很小心地探过身子替他掖了掖被角，“累不累？”
　　穆云庭摇摇头，自从他醒来后，就发现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变了。以前虽然也小心自己发病，但不会如此胆战惊心。
　　他明白自己的身体一定出了很大的问题，可他们不说，他也不问。
　　当天晚上，穆云庭的病情又有些反复，又被抢救了一次，当他醒来的时候，就看所有人表情都不对劲。


第95章 开发
　　他就明白自己这副身子是真的不能拖了，在与医生私下交谈之后，果不其然他得到了明日不能出席活动的忠告。
　　穆云庭暗道这下糟糕了，对方明显不放过自己，可自己这副身体实在不争气。
　　恰在这时，助理小姐带来的一个消息拯救了他，前几天的采访见报了。
　　这下他们就可以先声夺人说自己强撑病体已经提前去望洋台考察了一番，结果回来之后就病危送院，因此不能去参加明日的活动。
　　杜绝了他们想要污蔑自己摆架子，不上心的打算。
　　“董事长，您救了他一命，他还不依不饶，我看干脆……”高拥金义愤填膺地说。
　　“这事不必再提了，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李家的纷争，我们不必参与。因为，他们迟早有一天，会自取灭亡的。”
　　“云庭说得对，我们都不用做什么，他们自己就玩完。所以，宝贝儿，可以安心休息了吗？你今天坐得够久了。”
　　穆云庭：“……”
　　他实在不知道面前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是谁。自己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没看见老高的脸色都不对了吗？
　　高拥金确实觉得很尴尬，非常尴尬，恨不得找一个地方钻进去。
　　他在部队里什么没见过啊，可愣是没见过这么旁若无人的，直把他这张老脸臊得慌。
　　正想找个借口偷溜，就看见领导冲自己歉意地笑笑，示意自己可以回去了。
　　他大松了一口气，忙告辞离去，并顺手带上了门。
　　明天原本确实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一天，可是由于穆云庭事先知晓了李家的打算，将悬挂在峭壁上的滚石提前撤下，也将设施重新检查了一遍，所以这一天竟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直把李家当家人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好你个穆云庭，让你当我的女婿不当，非要出柜让老子成为圈子里的笑话；找你合作也极尽推诿；现在你又处处挡我的道。
　　简直可恨！
　　他这一气恼啊，就愈发手狠。他吩咐身边的人去找少爷也就是李宜昕过来见他。
　　没多久，书房里就传来两个人的争吵声。
　　“父亲，不要再错下去了。庭哥身体不好，或许哪天就……父亲何必如此急不可耐？这样！这样是死罪啊！”
　　“你也说了，他那个身体，指不定哪天就睡过去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他死于意外。再说了，一次也是做，两次也是做，何不做得干脆一点？”
　　“父亲！”李宜昕突然惊叫了一声，失了往常的风度，“反正我是不会再帮你做这种事情的。之前的事，我已经很对不起庭哥了。我不明白，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庭哥吗？还让我跟他多亲近。”
　　“那是我以为他是一只小奶猫，没想到竟是一直亮爪的花豹。”
　　“父亲……”
　　“好了，你不用说了，出去吧。”
　　“父亲！！”
　　李宜昕无奈地看着父亲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一边是亲人，一边是兄弟，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抉择。
　　如果可以，他谁都不想伤害。
　　……
　　穆云庭最近一直在收集证据，因为最高领导终于下定决心要接见祁君轻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让他们着急了。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切地做出那么多动作。
　　以至于露出越来越多的马脚。
　　他还在休养，但是对这些事情却亲力亲为，亲自核对。祁君轻多次提过，让他不要劳累，可是他表面答应，背地里却不知道怎么折腾自己。
　　祁君轻知道他也急了。
　　而这些，都是建立在他认为自己时日无多的基础上。
　　祁君轻叹了一口气，想立刻飞奔回去陪他。但是他一会还有个经济会要开。
　　最高领导同意接见他了，但也给他出了一个难题，那就是公司必须在一年之内上市。
　　这对祁君轻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反正据他所知，从来没有成立两年以内的公司能成功上市的。
　　所以他现在卯足了劲要让文学网和捆绑的这款游戏打开国外市场，为自己赢得一大助力。
　　“董事长，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各部门主管也已经在那边候着了。”
　　“行，走吧。”
　　祁君轻拿着资料率先走向会议室，他刚到没一会儿，约翰逊的团队就来了。
　　外国人果然很有时间观念。
　　“您好。”
　　“Mr.祁，你好。”
　　“请坐。”
　　约翰逊略一点头，就领着他的团队在对面坐下来。
　　祁君轻有点意外，他本以为是对方的级别最高也就是个战略部的主管，没想到竟是CEO亲自出席。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这次的会议是研究投资架构的，现在那款“中国风”手游已经正式进入开发程序，前期就要投入很大一笔钱，那么这笔钱谁出？出多少？就是他们需要研究的问题。
　　约翰逊他们外方的意思是这笔钱他们出，但是他们要这款游戏一半的专利权。
　　这自然就遭到了祁君轻他们这一方的集体反对。
　　开玩笑，专利权要是出让了，就意味着以后的利润都得分给别人一半，这叫他们如何甘心？尤其是技术部的人，凭什么他们劳心劳力辛苦大半年，别人只出钱就能共享一半成果？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胶着，几乎要吵起来了。
　　祁君轻一般都亲自参与谈判，美其名曰锻炼手下人口才。此时正看戏看得起劲。
　　这时候，陈乔正面红耳赤地解释着什么，他一心只会钻研技术，不善言辞，如何能辨得过人家？
　　可祁君轻并不准备帮他，因为这是他必须面对的。
　　“Idea是我们的，技术也是我们出的，你们只出钱就想要……”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但是，没有钱，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不仅祁君轻这边的人，就连约翰逊也脸色铁青。
　　本来约翰逊是诚心求合作的，并不想就这么撕破脸皮，可不想，这微妙的平衡，竟被一个刺头打破了。
　　约翰逊当即拍桌子大叫：“Paul！！！”


第96章 达成共识
　　“Mr.Johnson，am I wrong？！”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瞬间站起来。
　　“Sit down！！”约翰逊怒斥了那个年轻人，转头对着祁君轻略带歉意的说道：“Mr.祁，是我，管教下属不利。”
　　“约翰逊先生，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这位先生的错。谈判嘛，本来就是各抒己见。请继续吧。”说完，还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是，尽管如此，在场的气氛还是变得剑拔弩张。果然一提到钱的事情，大家就都激动了。
　　“那么贵方这是认定我们没钱了？想必贵方搞错重点了吧，我们做这款游戏的初衷是打入国际市场。至于你们的投资，我们并不贪图，也完全不需要。”
　　“既然当初合同签订的是这款游戏由我们全权研究开发，那么专利权就不应该分割。该分割的是利润。”
　　“游戏投入运营的利润，贵方占三成，作为出让市场份额的报酬，不知约翰逊先生，觉得如何？”
　　以上这些，都是连瑾安说的。
　　他说完，偷觑祁君轻，却发现他并没有什么表示，甚至连余光都没有一刻停留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在大学刚开学那个寡言爱炸毛，需要人照顾的小弟弟，已经成长成为这么一个有气势的男人。
　　哪怕他，还有半年才真正成年。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心疼。
　　穆云庭能给你什么，不过是伤害和苦难罢了。只有我，才是有资格与你并肩之人。
　　“Mr.连，你说的这些，我们要再考虑一下。”
　　“好的。”
　　刚才发难的年轻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约翰逊一个眼神制止住。
　　“Paul，你将我们拟好的架构文书拿过来。”
　　二十分钟后，经过研究，他们还是同意了连瑾安的方案，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知道祁君轻不差钱，并且还有一个强大的“后台”。
　　不愿相信的始终只有Paul一人而已。
　　最后，双方就这样达成了共识。而外方所得三成利也意味着他们要出相应三成的钱，再加上市场份额，这样的分配，合情合理。
　　分配好利润比率，游戏就可以正式投入开发了。
　　半年，祁君轻想，半年的时间够了。
　　他想在自己真正成年的那天，送给穆云庭一份大礼。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祁君轻匆匆地交代一声，就拿着车钥匙飞奔下楼。
　　他心情急切以至于等不及办公室给他派车，要冒着被交警逮住的风险无证驾驶了。
　　就只留下连瑾安一个人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晦涩难言。
　　回到穆宅的时候，被告知穆云庭午睡未醒。
　　他点点头，上了二楼，再放轻脚步接近穆云庭的卧室，却余光一瞥，看见有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手上端着什么东西。
　　“老王？”
　　那人手一抖，险些将手里的东西摔了。
　　他仓皇转过身，祁君轻看清了，那确实是王管家，他手上拿着托盘，托盘上是一杯牛奶。
　　“祁、祁少爷，您怎么回来了？”这话问得也没毛病，这个时候还在上班时间，按理说祁君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最近有点忙，最早也应该是晚上七八点才回来。
　　可是祁君轻今天却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哦，是这样的。少爷最近说精神有点不太好，我寻思着拿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等少爷醒来喝。安神。正好祁少爷你回来了，那就交给你了。”
　　可祁君轻并不接他的话，他眼睛还直盯着王管家握成拳的左手。
　　“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不过是一张废纸，路上捡到的。现在的佣人啊，真是太不行了，楼梯都没清扫干净，我一会下去说说她们。”
　　“嗯。”祁君轻于是就没再说什么，快走几步上前，接过老王手里的托盘，路过他往穆云庭房间走去。
　　王管家看他不再追究并好像丝毫没有疑心，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进了房间，穆云庭还在床上沉沉睡着，他清浅的呼吸声在这宽大的房间里几乎感觉不到。
　　祁君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到窗边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飞旋的花瓣，叹了口气。似有所感，他转过头来，就见穆云庭已经醒了。
　　此时的他正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祁君轻忙飞奔过去，扶住他，让他半靠在床头。
　　“醒了？”
　　“怎么回来了？”
　　“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穆云庭笑了笑，对这句话不以为然，“我在家里有什么不放心的？”
　　祁君轻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忘了你都是在家里出的事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说着，就将他看到王管家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疑是下药的事情说了。
　　穆云庭听了倒没有什么表情，“还是等鉴定了再说吧。王管家，他……”
　　“你想说他在你家几十年，并且是一位父亲，对不对？这次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放过他们了。有难处，这并不能成为他们忘恩负义的借口。”
　　“唉。”穆云庭叹口气，“随你吧。今天的会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祁君轻也来了兴趣。他将情况跟穆云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说：“当初多亏了你，我才继续用着连瑾安，没想到他还真是个人才。”
　　“嗯。”穆云庭兴致缺缺。
　　“可是，他到底想做什么呢？”祁君轻想不通。
　　“……”他喜欢你，并且恨我。
　　可这话他怎么对祁君轻说，只好暗自生着闷气。
　　这样一来，他不由得觉得胸口又有些气闷。
　　“云庭！你怎么了？”祁君轻看穆云庭无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可吓坏了，以为他又要发病，忙拿下他的手握在手心，自己上手给他揉着胸口。
　　过了一会儿，穆云庭缓过气来，往祁君轻身上靠了靠，“我没事，你别着急。”
　　祁君轻还是一刻都不肯放松，在他看来，穆云庭最近真的是脆弱得不能再脆弱了。


第97章 心衰二级
　　穆云庭心下叹息，难得主动蹭了蹭祁君轻，“我们下去吧，躺了一天了，骨头都有些懒了。”
　　“……好。”
　　祁君轻就亲自服侍着穆云庭穿上外面的衣服，再将他的两条腿搬下床，给他穿上衣服。然后，再抬起他的一只胳膊放到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慢慢地将他撑立起来。
　　甫一站起来，穆云庭就觉得一阵心慌气短，眼前也发花，看什么都是歪斜的。
　　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子就像外一侧倾倒。
　　祁君轻吃了一惊，好在他眼疾手快扶着他，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身上。
　　穆云庭的整个身子软得跟一滩泥似的，直往下瘫，他的头低垂着，似乎在那一瞬间已经失去了意识。
　　祁君轻心道不好，没想到穆云庭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站起来都会晕倒。
　　他双手扶着穆云庭的肩膀，慢慢地扶他坐到床上，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胸前，然后自己再次伸出手去顺时针地给他按摩胸口。
　　好在这次没过多久，穆云庭就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然又坐回了床上，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你刚才一站起来就晕过去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祁君轻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穆云庭听到这里自然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依旧面色平静，“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穆云庭又下不了床了，而且又重新吸上了氧。
　　穆云庭其实从未想过，他能活得这么长久，甚至是多活了一世。
　　在他上辈子的思维里，二十岁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
　　而如今，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吗？
　　他半躺在床上，吸着氧，低垂双目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老天爷啊，你如果不想让我活下去，何苦再将我投放进轮回？
　　正沉思着，何家医院的医生匆匆而来，来的这一位是何院长的高徒。
　　他快步走到床边，先打开带来的箱子，一一拿出工具，然后再俯下身去，扒拉了一下穆云庭的眼皮，神色凝重，转身向祁君轻确认：“他刚刚晕倒了？”
　　“是。”
　　“没有一丝预兆？”
　　“是。林医生，是不是又严重了？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他说这些完全没想着要避着穆云庭，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不当面说，反而会引起他的猜想。
　　这对心脏病人来说，无疑会加重他的负担。
　　而且穆云庭多么通透的人啊，恐怕他早就在心里将一切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吧。
　　“这……”
　　“林医生，有话就直说吧。”这句话，却是出自穆云庭之口。
　　虽然他十分虚弱，说出来的话也微不可闻，但却让人下意识地听从、敬畏。
　　这就是所谓，上位者的气场。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看样子，这是已经过渡到了心衰二级，建议你们赶紧上医院去做更细致的检查。在我们心外科有这么一句话，‘二级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三级，那基本上是判了死刑的’。”
　　“……”
　　这段话，就是正在让二人的心一沉。
　　良久，祁君轻艰涩地开口，“那手术，是再也不可能了？”
　　“理论上可以这样讲，不过……”林医生话锋一转，“国际上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手术疗法，如果成功的话，能与常人无异，活个五六十岁，好好保养的话，当是没问题的。”
　　“……真有这么神奇？”
　　“有。不过，这种手术的成功率极低。”
　　“有多低？”
　　“最高30％。”
　　“……”
　　“您做吗？”这句话却是问的穆云庭，“如果您愿意承担风险，我可以为您预约……”
　　“不做！”未等穆云庭开口，祁君轻就急急吼道。
　　开玩笑，30％的成功率，就是普通人也不敢保证能活着走下手术台，就更别说穆云庭这副虚弱到极致的身体了。
　　祁君轻可不能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是穆云庭却出乎意料地执拗，“做。”
　　“不行！”
　　穆云庭只说了一句话，“君轻，相信我。”
　　“……”又是这句话。
　　总是拿这句话来搪塞我。
　　虽然祁君轻很不想就这么屈服，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那可是穆云庭啊！
　　但凡穆云庭做的决定，还没有人能够推翻。
　　所以，在祁君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点了头。
　　这回，他看到穆云庭嘴唇嗡动，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说：“君轻，谢谢你。”
　　手术的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林医生打电话给自己的恩师报备了下，随后匆匆离去预约已经准备相关事宜去了。
　　至于主刀医生，自然还是那位国际知名的心外科专家。
　　反正穆家财大势大，就没有办不到的事。穆云庭本人，更是声名在外。
　　现在，整个Z国的商界，还有谁不知道穆氏当家，以病弱之躯，支撑起整个国际集团。
　　谁提起他，还不得翘起大拇指，赞一声，后生可畏。
　　想必，那位专家也是十分愿意为这样的一位任人物做手术。
　　可是，这凡事还真就有万一。
　　那专家啊，脾气执拗得很，和穆云庭有得一拼。他还真就不同意做这场手术了。
　　理由是之前的换心手术放了他鸽子也就罢了，如今新型手术又要找他。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当他是什么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反正他脾气上来了就一句话，不去！
　　嘿！这可就把祁君轻给气着了，当下撸起袖子就要找那专家理论。
　　被穆云庭及时制止住了，“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也是正常的。况且这确实是我们理亏……”
　　“哪里是我们理亏？这不是你的身体状况……”
　　“说到底还是我不好，身子不争气。”穆云庭低垂眼眸。
　　祁君轻哪里舍得他这个样子，忙安慰他，“别伤心了，这老头不识好歹，咱找别人去。”
　　“不，君轻，你听我说，这场手术只有王老做得。所以，我亲自去请，总会打动他的。”


第98章 答应
　　“什么？你亲自去请？！不行！”随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太大声了，忙降低声音，“不是，云庭，那老头哪那么大面子，值得你亲自去请？”
　　“他值得。”穆云庭却是面色凝重，“就凭他做过国家元老的手术。”
　　“……”祁君轻无话可说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国际知名心外科专家，竟然就是那个隐藏在菜市场的“隐士高人”。
　　“怎么是你？！”面对祁君轻比平时提高八度的声音，人家大师面不红心不跳，淡定地回道：“怎么不能是我？年轻人啊，你是不是肝火太旺盛？怎么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来来来，老头子给你看看。”
　　“谁肝火旺了？老头子我问你，你不是中医吗？跑去做什么手术？”
　　“中医只是兼职，我的正业是一名心外科退休医师。”
　　“你你你你……”
　　“你什么？我说年轻人啊，你真的不让老头子给看看？讳疾忌医可不太好。”
　　“你！”
　　“好了，君轻。老人家，既然是您，那么事情也就好办了。”穆云庭今天是坐着轮椅来的，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负担他走着过来了，哪怕这段路并不长。
　　“哈哈哈，穆小子，我也没想到是你啊！”
　　“难道你都不打听一下你的病人是谁吗？”
　　“额……这个，老头子随性惯了，勿怪啊勿怪。”老人家难得脸红了，但还是梗着脖子，一副“老子没错”的样子。
　　这时，穆云庭诚恳开口了：“老人家，请您救我。”
　　老专家倒被他开门见山的态度给镇住了，“穆小子啊，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我明家，就没有出尔反尔之人啊。”
　　“出尔反尔？人命重要还是你所谓的声誉重要？”
　　“祁小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只是祖训……”
　　“明大师。”穆云庭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扶着轮椅的扶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云庭！你做什么？快坐下！”祁君轻忙双手扶住穆云庭的胳膊，支撑着他。
　　穆云庭借着他的搀扶，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跪下。
　　祁君轻一惊，但也并未阻止他，反而跟着他一同跪下。
　　他知道这些大家都有些怪脾气怪祖训，就是要顺着他，给他最高的尊敬。
　　而明大师猝不及防，直接就愣在了那里，过了很久，才伸出手去扶穆云庭，“快起来……快起来……穆小子，你这是做什么啊？”
　　“请先生救我。”
　　“这、不是我，是我当初在祖宗面前发过誓啊。”
　　“请先生救我。”穆云庭始终翻来覆去都只有这句话。
　　眼看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两方始终僵持不下。穆云庭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越发白得吓人，嘴唇也十分灰白。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祁君轻看得心里焦急，却无可奈何。最后，他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句：“你想弄出人命吗？！”
　　明大师是真正的内行，他自然早就看出穆云庭撑不下去了，不由得心中暗自赞赏他的心性，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松口，“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明大师的本意是想让他不要急，可谁知，一听到这句话，穆云庭就心神一松，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被压倒下来，整个人软倒在祁君轻身上。
　　“云庭！！！”
　　“快！把他抱到内室！”
　　祁君轻当机立断，一手扶着穆云庭的肩膀，一手放在他的腿弯处，两手一使劲，就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转过帘子，走到内室，把他放在唯一的一张床上。
　　明大师取出银针，在穆云庭心脏周围的穴位上扎了几下，不一会儿，就见穆云庭眼皮颤了缠，清醒了过来。
　　“明大师……”穆云庭挣扎着要起来。
　　“好了好了，你躺着，你躺着。”明大师忙伸手按住他，“真是怕了你们穆家的人了。”
　　“明大师，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好了，回去准备吧，这手术我接了，也不要什么报酬了。”
　　“明大师……”穆云庭一个激动又要坐起来。他知道，得明大师的这句承诺，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因为明大师出马从阎王殿上抢人，还没有抢不过的先例。
　　当然，最后结果是穆云庭被强硬地压在明大师的医馆里躺了半天，直到黄昏的时候，才由祁君轻抱着出了医馆的门。
　　手术时间定在三周后，为了能赶上作者大会，祁君轻特地将大会的时间推迟了半个月，并将情况在网站上说明。
　　作者们和读者们都表示理解，并真诚地祝福“老板娘”能够早日康复，并说在手术那一天，她们会自发阻止在全国各地的广场上喂鸽子替老板娘祈福。
　　B市同城的读者们会聚集在一起在医院门口等待。
　　祁君轻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穆云庭窝在床上。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老板娘？这个称呼不错。”
　　穆云庭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心里并无排斥，甚至有些高兴。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这期间，由于穆云庭的提前安排，所有项目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某些人也没有出来捣乱。
　　可惜，就在手术的前两天，还是出事了。
　　明大师突然失踪了。
　　“怎么回事？找！给我抓紧找！两天后就要手术了，现在人没了！云庭怎么办？！”祁君轻已经完全乱了分寸，他整个人如同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乱转，没有主意了。
　　穆云庭倒是很淡定，“看来他们还是出手了。”
　　“那怎么办？只剩两天，怎么能找出那老头？”
　　“以不变应万变。明大师前一天有什么异常吗？”穆云庭问明家的小药童。
　　“没有。师傅昨天依旧在医馆里坐堂，并且早早就睡了。”
　　“那你昨天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只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明师傅不见的？”
　　“今天早上，我跟往常一样去叫师傅起床，可是却发现床上没人，被褥也早就冷了。”
　　“这么说那老头是在半夜不见的？”


第99章 大师出手
　　穆云庭却没有接话，只对那小药童说：“你下去吧。”
　　小药童下去后，祁君轻坐回床上，“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那个小药童有问题。”
　　“怎么有问题？”
　　“一般少年碰到这种事情，早就吓得语无伦次，哪里还会像他那样有条理地回答我的问题。”
　　“……说得也是。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看来那些人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了。一击不中，还有后招。”他自言自语道。
　　“云庭，要不……把那小子移交公安局并申请警察保护？”
　　“保护如果有用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你还看不明白吗？君轻，他们是警察也不敢招惹的存在，更别说区区穆家。”
　　“……”
　　“君轻，如今的我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罢了。”
　　“……”穆云庭的这番带着无奈的话语，让祁君轻终于彻底意识到，他们是多么的渺小。哪怕富可敌国，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也不过是蝼蚁一只。
　　更何况，他们只是B市有点名气的商人。
　　“为今之计，只有见到最高领导，才能化解这道死局。君轻，这就靠你了。”
　　“可是云庭，我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只怕也无法说动老爷子。”
　　“嗯……君轻，你还记得兵书上说，‘打蛇打七寸’吗？只要切中要害，就万事大吉了。如果他下不了决定，我们帮他下。”
　　“……好。”
　　……
　　穆云庭派人秘密将那小药童移交给警方，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不出半日，就让他吐露了实情。
　　很快，警察就在医馆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被藏在箱子里的明大师。
　　老人家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耻辱，嘴巴还缠着胶布就迫不及待地“呜呜”直叫。
　　等到警察给他松了绑，撕开胶布，他才愤怒地吼道：“这个孽徒！”
　　事情就都水落石出了，经过一天半的休养，二十三号下午三点，手术如期举行。
　　穆云庭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祁君轻要换了隔离服跟进去陪他，被他制止住了。
　　彼时的穆云庭，躺在移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他脸色苍白，整个人几乎要与白色的被褥融为一体。
　　他定定地看着祁君轻，轻启唇瓣，“过来……”
　　祁君轻乖乖地过去，俯下身去，眼睛同样专注地看着他。
　　穆云庭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祁君轻身子一震，脸色晦暗不明，他直起身，再也没有说要进手术室的事情。
　　就这样目送穆云庭被推了进去。
　　大门阖上，红灯亮起。
　　明大师戴上口罩和手套，在一边给工具消毒，“害怕吗？”
　　穆云庭摇摇头，“拜托了。”
　　明大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倒是第一次看到年轻人在面对死亡的威胁丝毫不惧，反而面色如常。
　　同时他也很感激，很久没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将命毫无保留地交到自己手上。
　　随着一针推进去，穆云庭的眼前渐渐发白，不多时，意识便逐渐远去。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想，这么一睡，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也许，这次真的随风消散了。
　　手术室里一时气氛十分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发出的声音和交错的呼吸声。
　　明大师一刻都不敢马虎，因为面前的这个，他不仅掌握着B市至少四分之一的经济命脉，他更是一条年轻的生命。
　　一步行错，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敢赌。
　　他操控着手术刀，慢慢的划开他的左胸。青年紧闭双目，嘴角微扬仿佛正做着美梦，这令在场所有人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这个手术为什么危险性极高呢，就是因为他要剪人身体的一段血管接到心脏上。血管是很细的，万一剪错条了或者一刀剪到动脉上，那就玩完了。
　　而且心脏周围的血管更是千千万万，盘根错节，接在哪？怎么接？每一步都像是在赌。
　　这也就是明大师一手创立了这个手术，在完善初期反反复复实验，每一个步骤都刻在心里，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失败率又要往上提一提。
　　手术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明大师已经成功将穆云庭大腿根上的一小段血管移接到了心脏上，正要缝合的时候，一旁的仪器却疯狂地鸣叫起来。
　　“怎么回事？！”
　　“不好了！病人血压突然下降！”
　　“降到多少？”
　　“高80，低45。已低于临界值！”
　　“马上准备注射！”
　　明大师的手只颤抖了一瞬，就马上恢复了稳定。他手上不停，加紧缝合，一旁的学生加助手在缓慢地推进一支针剂，而这丝毫影响不了他。
　　很快，胸口缝合完毕，血压也终于勉强到正常值。
　　有惊无险。
　　明大师再给他把伤口细细抱扎起来，然后检查下他的各项数值，一切虽然都在临界值上下徘徊，但总体还算是正常的。刚才的异动，仿佛没有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想。
　　穆云庭被推了出来。
　　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此时是晚上七点。
　　空荡的走廊只有祁君轻等在那里。
　　当红灯熄灭的时候，他就蹲在长椅的旁边，双手抱头。听到动静，他“倏”地一下站起来，眼巴巴地望着逐渐打开的门，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样？”
　　明大师摘下口罩，摇摇头。
　　祁君轻看见他的动作，瞬间僵立当场，“云……”
　　他连穆云庭的名字都说不完全。
　　明大师看他那副样子，无奈地笑笑，“要想见到你小子这副模样，还真不容易。手术成功了，你一会就能见到他了。”
　　祁君轻闻言怔愣了一瞬，他一开始并不明白明大师说的什么意思。
　　他歪了歪头，想听得更清楚些。
　　等他反应过来，便是狂喜！
　　他飞奔过去，想要在明大师身后寻找穆云庭的身影，却被明大师拦住，“小伙子毛毛躁躁的，仔细别把真菌带给他。人还要在ICU里待上几天，等挺过了这一关，才算真正的脱离危险。”


第100章 泄露
　　“好……好……好……”祁君轻仿佛已经痴傻了，他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嘴里除了“好”这个字似乎什么都不会说了。
　　穆云庭被护士们推进了ICU，上了各种仪器。祁君轻像丢了魂似的跟在后面，最后被隔离在门外，还是缓不过神来。
　　直到明大师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
　　明大师答非所问，“他是个很坚强的人。”
　　“……”祁君轻默默无语，他一路上跟着穆云庭走过来，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坚强？
　　他就是知道得越多，了解得越深，他的心的疼得越厉害。
　　房间里的穆云庭还在沉沉睡着，他不久之后就会醒来，从此开启新的人生。
　　他擦擦无意识落下的眼泪，也不顾明大师在场，就对身后的人吩咐：“这里找八个人来守着。生人一律不许靠近。”
　　“是。”那人应下了，心里却在腹诽，祁少你不是天天守在这里吗？哪用得着再另外去找人啊。
　　那么祁君轻真的天天会守在这里吗？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譬如穆氏集团项目的跟进，譬如君轻文娱游戏的开发。
　　他哪有可能天天做个闲人耗在这里？有人会说，你作为他的伴侣，守在这边不是应该的吗？他会回答，正因为是他最亲爱的伴侣，他才更要替他守着江山。
　　穆云庭手术前惯例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所以集团一向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也指出，对方有可能趁他昏迷的时候做出什么小动作，譬如拔呼吸机，注射药物什么的。
　　看到穆云庭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好笑的话，祁君轻当时只想亲亲那不断开合的唇瓣。
　　可是现在想想却很有可能，毕竟那群人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于是，也就有了祁君轻吩咐找保镖的事情。
　　事实证明，祁君轻果然待不到一会，就被人叫走了。
　　游戏的核心技术被人泄露出去了，公司现在人心惶惶，几乎没有人离开。而这个时候，陈乔却下落不明。
　　作为技术总监的他能去哪里呢？是被人绑架了，还是……祁君轻真不愿意想到那个层面上。
　　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公司的一切技术问题皆由陈乔一人支撑，现在的这个技术部，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可以说，他掌握公司最多能决定生死存亡的核心技术和资料。
　　如果他带着这些资料投到另一家公司……祁君轻不敢想。
　　“陈总监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愿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可事实是，机密泄出去了，他人不见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说不定就是被人设计的！”
　　“就算被人设计那也是他让人有机可乘。”
　　“你……”
　　“好了，都停下。”祁君轻坐在老板椅上，冷眼看他们吵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制止。
　　那两个争执的人，虽然听老板的话住了口，可到底都是年轻人，谁不比谁肝火旺呢？这会都互瞪着眼珠呢。
　　祁君轻不理他们，他扭头询问从刚才起就没开口说过话的连瑾安，“瑾安，你怎么看？”
　　瑾安，印象中，祁君轻并没有好好地叫过他的这个名字。
　　他十八岁，声音中带有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为了显示沉稳而特地压低声线。
　　听着十分撩人，他不由得恍惚了一阵。
　　半晌，才开口：“这事儿确实有蹊跷。我就来说说我的想法吧。首先，知道技术的不止是阿乔一个人，所有人都有嫌疑。那么是怎么流出去的？透露给谁？这是我们当前要调查出来的。”
　　“连总监，这些我们都懂。别整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好不？”
　　“谁？”连瑾安脸色很不好看，竟然有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自己的面子！
　　可祁君轻也有些不耐烦，自从调查出了他做的好事之后，他就对他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如今对他不冷不热不点破，只不过是想要吊着他惹他自己露出马脚而已。
　　“瑾安，你就直接说，你认为真相是什么样的吧？”
　　“我认为……奸细一定还在这间屋子里，阿乔一定是遭遇了不测。”他一边这么说，一边心里正高兴着呢。
　　看！君轻还是信任我的，他在乎我的意见！
　　“嗯。”祁君轻点点头，波澜不惊。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在场的几人面面相觑，但到底没说什么。
　　“那我说几句。第一，今天发生的事，希望大家能烂在肚子里，没有必要别出去乱说。如果让我知道谁说了不该说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所有人都看着他，在心里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知道什么后果。”
　　“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说。”
　　“就是！董事长您还信不过我们嘛？”
　　倒不是这群人真的有那么衷心，而是他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如果核心技术被盗一事泄出去，被影响的不仅仅是祁君轻，还有他们。
　　因为这意味着要放弃开发这款游戏的同时，还要面临巨额赔偿。不仅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了，也有可能最后连工资都不给发。
　　当然，祁君轻也知道，只是口头说说，那些人未必会听，如果有人以重金利诱……
　　所以他又说：“等这事过了，每人先给四十万，就当是给你们与公司同甘共苦的奖励。”众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又听到祁君轻接着说道：“等‘狂唐’正式投入运营，还有一百万奖金。”
　　这下，不仅是那些员工，就连主管级别的也不由得面露喜色，毕竟只是保守个秘密都能得四十万，这买卖不能再划算了！
　　连瑾安眉头一皱，想阻止祁君轻这样败家，不，败公司的行为。可是他还没开口，人家祁君轻就说了，钱从他的私人账户出。
　　什么？！
　　连瑾安这下忍不了了，“君轻你……”
　　“公共场合叫董事长。”
　　“……”他的话瞬间被噎在喉咙里，脸色也霎时苍白一片。
　　他甚至能看清周围人嘲弄的神色。


第101章 处理
　　众人纷纷表示了对祁君轻的感谢之后，才有人问道：“那董事长，还有吗？”
　　祁君轻点点头，“第二，就是我希望大家今晚如果没事的话，就都不要回家了。”
　　“董事长，是要连夜改程序吗？可是现在陈总监并不在……”
　　“离了陈乔你们就不行了吗？”
　　“这……”谁也没料到祁君轻能突然发难，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都是各所高校计算机专业、游戏专业的高材生，本身都具有独立的开发游戏的能力。
　　可是因为陈乔平时的大包大揽，让他们的依赖心逐渐加重，他们都险些忘了这个事实。
　　如今被祁君轻一语点破，犹如当头棒喝，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样？能成吗？”
　　领导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成也得成！
　　所以大家应了一声之后，就都转头忙活去了。不一会儿，祁君轻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连瑾安。
　　“君轻，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祁君轻却给了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有没有，先过了这道坎再说。”
　　随后就把身子往后靠了靠，闭目养神起来。这几天，为着穆云庭手术的事，他已经几天没睡过了。
　　连瑾安瞅着他疲惫的模样，十分心疼，“君轻，你太累了，左右这里也没事，你要不要就回去休息？”
　　“不用，我在这看着，他们也能效率高些。”
　　“……你觉得，一个晚上真的能成功吗？”
　　“当初陈乔在宿舍里，可不就用一个晚上开发出网站。”
　　“这能一样吗？毕竟谁都不像陈乔……”那样天才。
　　可是祁君轻却并不与他说话了，他继续闭目养神。
　　连瑾安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祁君轻不待见自己了。他还在想是什么原因，可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祁君轻问：“昨天，是你和陈乔在一起的吗？”
　　“……什么意思？怀疑我？”
　　“随便问问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在试探我？！君轻，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了，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了，居然还用试探我！”
　　“久吗？还不到两年吧。”
　　“……”连瑾安第一次知道，祁君轻噎人的本事也这么强。
　　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可是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可是人祁君轻从头到尾没有赏过他一个眼神，依旧闭着眼睛，气定神闲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其实祁君轻心里也急呀，他还赶着回去陪他的宝贝云庭啊，才没时间在这耗着呢。
　　可是不行呀，事情没解决，他也不能太不负责任。
　　好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写完最后一道程序，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呼声。
　　成功了。
　　祁君轻也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原来这大半夜，他也一直没睡，真的只是闭目养神，顺便监工。
　　也算是陪着他们一起熬了夜。
　　这下就把一些原本还有怨言的员工的小火苗给浇灭了。老板尚且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临时负责这件事的主管，上前跟祁君轻汇报进度，祁君轻一边点头，一边夸赞他们做的不错。
　　然而 就在主管请示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的时候，祁君轻却说：“恐怕要委屈大家在这里休息了，游戏明天一早就面世。”
　　祁君轻这句话，犹如重磅炸弹一般，砸得众人晕头转向。
　　大家都在这里，都没看见祁君轻打过一个电话，他怎么就联系好各大运营商和软件商城了呢？而且贸然将游戏面世，不应该通知外方一声吗？
　　祁君轻原来是早就万事俱备了，只欠改程序这个东风了！
　　怪不得他一直都气定神闲！
　　好可怕的能力，好可怕的心机，可怕的气度。
　　众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敬佩多些，还是畏惧多些。
　　其实祁君轻原本并不具备这些能力的，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穆云庭教他的。
　　包括“输人不输阵”。
　　而那个真正心理强大的人，此刻还昏迷在病床上未曾醒来。
　　至于成功了，还把所有人都扣留在办公室里不准走，那自然是为了怕那个奸细溜出去告密啊。
　　所有人都懂，也就都理解。于是也就毫无怨言的各自找个桌子随便趴下，静待黎明的到来。
　　昏暗的灯光中，没有人发现连瑾安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拳头。
　　“君轻，你是什么时候……”他问出了所有人没有问出来的疑问。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都是提前联系好的。顺便再说一句，”他把头抬起来，“之前泄露出去的程序是错误的。”
　　这句话，犹如一粒石子，搅乱了一汪清泉！
　　程序错误，那是谁得到了谁倒霉啊！所有人自然都欢欣鼓舞幸灾乐祸的，只除了把它泄露出去的奸细。
　　在场中，有一个人的脸，那是彻底白了。
　　“瑾安，你怎么了？公司没事了你不高兴吗？”明明还是跟平时一样的问候，连瑾安却感受到话语中的冰茬子，直接刺进他的心里，刺得他遍体生寒，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不，我高兴。”
　　“嗯，我就说嘛。瑾安，你辛苦了。”说完，祁君轻甚至还俏皮地闸了眨眼睛。可此时的连瑾安却无心欣赏，他一心想要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去打个电话。
　　但是显然，祁君轻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说所有人呆在这个办公室，就一定是呆在这个办公室。并且，他们的手机都是上交的。
　　无奈，连瑾安只得找个位置坐下来，不时地看手表，显得十分不安。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但总有结束的时候。
　　七点，悦耳动听的短信提示声，划破了这间办公室的宁静。
　　祁君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站起来，“成了。大家散了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老板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有聪明的也去取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各大软件商城，发现两款十分相似的“中国风”手游赫然并列在列表之上。
　　这两款手游不仅简介相同，画风相同，连音效也相同，更核心的是构建的世界和讲述的故事也一模一样！
　　而名字，一个叫“狂唐”，一个叫“梦唐”。
　　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场景，如果被普通民众见了，会是怎样的掀然大波？！


第102章 乱象
　　这样99％的相似度，一定要争出个谁抄袭谁。若放在昨晚，君轻文娱的员工们一定会恐慌，因为游戏的核心被泄露了。
　　但是现在他们大多都持有看戏的态度。因为大boss发话了，被盗的程序有一段是错误的，而且还是致命的。
　　他们相信boss，因此现在都等着看笑话呢。
　　而此时的祁君轻，却是又恢复了万事不管的状态。他惯例守在ICU门口，等着下午三点那一天一次的探视时间。
　　谁劝他回去休息，结果都会被赶走。
　　他靠在透明落地窗上，描摹着里边模模糊糊的身影，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昨天晚上的事情。
　　“云庭，果真被你预料到了，游戏真的出事了。”
　　“……”
　　“云庭，还好你聪明，不然这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
　　“陈乔那小子当时也是真被人绑走了，不过很快就被我截胡了。我厉害吧？”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显出十足的依赖来，可惜此时无人欣赏。
　　“云庭，你什么时候醒啊？不是说做了手术就没事了吗？怎么还睡这么久啊……”
　　“久吗？才一天半你小子管这叫久？”
　　“一天半吗？我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明大师真是被他打败了。
　　他巡视到这里，就见到这个小子头靠在窗户上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呢。
　　走进了一听，正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吐槽了下，谁知道得到这么个回应。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好笑多些，还是心疼多些。
　　唉……只愿他们日后真的能一生顺遂，一路平安。
　　这款带有中国特色的手游一出，很快就得到了极大的关注。但更多的是对抄袭的讨论。
　　其实抄袭对游戏界来说，实在是太过寻常了。若不是这次的性质太恶劣，都不一定会激起什么波澜。
　　“狂唐”毫无疑问是君轻文娱出品，但跌破人眼球的是，“梦唐”竟然是绿JJ的作品。
　　这可毫无疑问了，绿JJ目前是文化界的龙头老大，虽然是第一次做游戏，可也不至于抄袭这么个小公司。
　　所以一时之间，舆论倒是一边倒的声讨君轻文娱。但是公司的员工，因为祁君轻提前给下的定心丸，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很恐慌很焦虑的样子。
　　这让等着瞧热闹的人不由得大跌眼镜，闹不明白他们肚子里藏的是什么药。
　　连瑾安在看到软件商城同时出现这两种游戏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次又完了。
　　他连打了几个电话，强烈要求他们把游戏撤下来。可是都这关口了，主动撤下了就代表承认他们是抄袭的。
　　自然是百般不同意，还非说祁君轻不过是诈他们想让他们自乱阵脚而已。
　　连瑾安气得摔了手机。
　　而这一切都被书架上的纽扣监控如实的记录下来。
　　祁君轻此时就坐在病房里实时看到他那边的情况。
　　连瑾安啊连瑾安，云庭说你不会害我，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又不像是那回事。
　　他哪里知道连瑾安的真实想法是让祁君轻一无所有，只能依附他。从这点看，真跟之前的舒珩一模一样。
　　如果穆云庭醒着，他真要感叹，“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可惜不管外面如何腥风血雨，他依旧闭目沉睡着。身边只有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在提醒这人的生命体征平稳。
　　“云庭啊，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
　　“怎么？以前昏迷十天半个月的，你都等过来了。现在只是四五天，就等不及了？”明大师看到他就忍不住调侃。
　　穆云庭只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天半，就因为状况良好被转出来了。
　　只是人还没有醒。
　　这怎么能让祁君轻放心得下。
　　哪怕明大师和其他一声一再保证这是正常的现象，等穆云庭醒来就与常人无异了，可祁君轻就是不相信，非得亲眼看着他醒来。这都几天没合眼了。
　　他这样又是处理烂摊子，又是照顾病人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这几天脸色都特别不好，眼底也是一片青黑。看得人实在是不忍心。
　　最后还是穆云庭的金牌助理Lily小姐劝他说老板醒来看见他这副尊容会吓坏的，这才好歹劝他在旁边的床上躺上一会。
　　可是没有三个钟头，他便又爬起来了。
　　简直是已经疯魔了。
　　好在呢，穆云庭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晚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睁眼过一次。
　　不过由于太过虚弱了，还没等祁君轻喊来医生，他就又闭眼睡了过去。
　　“这下你放心了吧？”
　　“……”祁君轻没有说话，他紧紧握着穆云庭的手，视线始终没有移开他的脸。
　　“明大师，谢谢你。”
　　“……”明大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还是祁君轻第一次真诚的跟他道谢，虽然头没有转过来，但那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了。
　　“等云庭好全了，我想和他去R国结婚。”
　　“……那恭喜啊。”明大师感觉这个世界恶意满满。
　　为什么我一大把年纪了还会被虐？
　　“我想问，他的身体适合乘坐普通飞机吗？”
　　“头等舱自然是可以。”
　　“那就好。”
　　“那你这边的事好怎么解决？”
　　“很快就结束了。我想了想，云庭还是不适合待在国内，这样他会绕不开这些事情的。他太累了，我想让他真正地休息一下。”
　　“这样也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穆小子的外公外婆也在R国吧。”
　　“是。所以我才想去那里。毕竟，婚礼怎么能没有他们的祝福。”
　　“……行啊，考虑得够周到的。”
　　可无论谋划得多么美好，现在的他们依然俗事缠身。就像穆云庭说的，他至少得再奋斗四五年才敢完全放手。
　　否则辛苦打下来的基业就要拱手让人了。
　　现在他们已经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了，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到时候，就会方便收网了。
　　这样想着，他就打了个电话。
　　“是我。”
　　“……”
　　“嗯，他们不是要证据吗？给他。”
　　“……”
　　“对，联系媒体，放出去。”
　　“……”
　　“好，没事不要找我。”
　　然后就挂断了。


第103章 破产
　　第二天一大早，各大门户网站就跟约好了似的，纷纷放出“狂唐”和“梦唐”的程序比对图。
　　大家都可以看到，他们的程序一模一样，可明眼人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相比“梦唐”，“狂唐”的程序更为细致完整，可操作性也更强。
　　还有技术帝po它们具体的不同之处，一项一项的，都在表格中列出来。
　　谁优谁劣，立见分明。
　　一时之间，舆论的风向就变了。
　　文化界的龙头企业无良欺压小公司的风声一传出来，很快就受到了很多义愤填膺的人士的声讨。
　　有业内人士更是直接撰文批判，说是此等作为已经无法从事文化事业了。
　　“当文化沾染了铜臭，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乐土了。”
　　“愤青”们用这句话来抵制绿色文学网站。
　　于是，从那以后，绿网的流量大大下降。最开始只是下降四分之一，后来是一半，最后面甚至连五分之一都维持不住。
　　但是也有人认为这纯属小题大做，不过是一些竞争手段罢了。
　　就马上有人出来反驳了，“你家竞争手段是抄袭？那就算竞争也是恶性竞争，要负法律责任的。”
　　而绿JJ这边反应也很快，他先后在各大门户网站上发布道歉声明。
　　说这次是一次决策的失误，请大家原谅他们一念之差铸成的大错。
　　但是，不料这样的声明不仅没获得人们的谅解，反倒是招来一堆冷嘲热讽。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我捅你一刀再跟你说对不起，好吗？”
　　他们如是说。
　　这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君轻文娱这边也跟着发表声明，声称他们即将追究绿色文学发展公司的法律责任，已经着法务部去处理此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见着开庭了。
　　竟是要将他告上法庭！
　　这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啊！
　　以前也不是没有小公司告龙头企业的先例，可是一般告不倒。一是人家有关系，二是财力没人家雄厚。换句话说，你就算告倒了他，也差不多把自己拖垮了吧。
　　所有人都处于观望状态，更有窝藏坏心的人等着瞧热闹。可没成想，两日后，君轻文娱竟真的一直诉状把绿色文化发展公司告上法庭，要求其赔偿名誉损害费、精神损失费、经济损失费共计100万。
　　而游戏的专利虽然在很久之前就开始申请了，可是还没办下来。等过几天后自然会再追加一次专利权受到侵害的费用。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这几天祁君轻为了忙这事，在医院待的时间也少了。好在穆云庭前几天已经完全清醒过一次，各项指标也趋于正常。只是人还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当中度过，也不需要特别看顾。
　　这让祁君轻轻松很多。
　　绿色文学网因为这次的打击虽然说不至于一下子跌入谷底，可也是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绿色文学发展公司毕竟是成立超过十年的企业，因此还在积极自救当中。
　　但随之而来，更大的打击出现了。
　　公司里的主编爆出巨大丑闻，既是编辑又是写手，利用职权给自己的文上各种榜单，还找其他作者代笔。
　　更加过分的是，她疯狂地打压她手下的小透明作者，不听话就不给榜单，不按她的要求做就锁文。简直是独裁主义者。
　　后来又爆出这个编辑竟然是绿色公司的远房亲戚。
　　如此恶劣的事情一爆出来，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久后该编辑发表道歉声明后离职，公司也再无回天之力。
　　很快，在祁君轻的专利申请成功之后，获得了巨额赔偿。翌日，绿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申请破产保护。
　　文化行业的一大龙头，就此陨落。而君轻文娱有限公司则在此战役中一战成名。
　　而新投入运营的游戏“狂唐”，因为制作精良，故事吸引人，人物形象丰满，可操作性强，能满足不同受众群体的需求等优点，深受各个年龄段的人们喜爱。
　　不出两天，它在各大软件商城的下载量就位居游戏分类的榜首。
　　约翰逊对此结果自然十分满意，主动提出下月一号开始将游戏投入M国市场试运营，并且一开始就是收费模式。
　　这里，就不得不说M国人的一个想法。跟Z国人能免费就免费的小市民心理不同，M国人觉得不收费的就一定是劣质的。
　　例如，他们从不看免费的网络小说，如果看到有网络小说没有收费章节，他们还会在文下问说是不是写得不好达不到标准。
　　祁君轻特别喜欢他们这一点，对即将到来的那一天也特别期待。
　　这天，他在医院眉飞色舞地对穆云庭说了一番。
　　穆云庭也替他高兴，连眉梢眼角都是笑着的模样。
　　经过几天的休养，他身体终于好多了。至少可以自己半坐着跟人说话，一天当中睡着的时间也日渐缩短。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边的人经历过这么大的挫折似乎元气大伤，也彻底沉寂下来了。
　　“如果游戏的利润能增长四十个百分点以上，我想趁热打铁，把文学网也引出到国外市场，然后上市，你觉得怎么样？”
　　“嗯，”穆云庭沉吟了一会，“不需要太过急进，不过倒是可以准备一下。”
　　“好。那会见的事，你看看我这么说可不可以？”祁君轻递给穆云庭一叠资料。
　　穆云庭接过翻看起来，时不时拿笔在上面补充些什么。
　　过了二十分钟，他交还给祁君轻，“大概就是这样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能力就刻在骨子里，信手拈来。
　　“……”祁君轻接过材料后放到一旁，然后看着穆云庭并不言语。
　　穆云庭哟有些奇怪的回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先开口了，“怎么了？”
　　“云庭，等这些事都了了，我们去R国结婚吧？”他把对明大师说的话，又对穆云庭说了一遍。
　　穆云庭有些意外，“怎么突然说……”


第104章 成功
　　“好不好？”祁君轻非常执拗。
　　穆云庭垂眸，“自然是好的，只是，真的太突然了。”
　　祁君轻如果细看，他就会发现穆云庭的耳尖悄悄泛红。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奇景。
　　“没什么，就是觉得应该给你一个承诺。”
　　“……”穆云庭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说承诺，是他要给祁君轻一个承诺。以前他朝不保夕不想给，现在……
　　“君轻，我答应你，等……”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沈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到屋内两人面色都不好，还很奇怪的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玮，第几次了？”
　　“啊？什么第几次？”
　　穆云庭看他那副傻样，不由得嘴角轻扬，绽放出一个清淡的笑容。
　　祁君轻不由得痴了，连带着讨厌的沈玮都看得顺眼多了。
　　沈玮莫名觉得自己又被迫当了几千瓦的电灯泡，忙嚷嚷：“喂喂喂，你们不要这么目中无人好不好？”
　　“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正事？”
　　“诶，没事就不能来吗？”
　　“不能。”
　　“……”沈玮觉得他跟这个人没法交流，“祁小轻！你怎么不走套路？！”
　　“我为什么要走？”
　　“……”
　　穆云庭终于看不下去了，打断他们的较劲，问沈玮，“怎么了？”
　　“哦，我是来给你送邀请函的。”
　　“什么邀请函？”祁君轻先拿过沈玮手中的烫金卡片，低头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双手就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影响B市经济的十大重要人物评选晚会。穆云庭。”
　　那一行字，祁君轻怎么会忘记？那是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
　　那个寒冷的冬天，那样一个举世瞩目的盛会。他亲眼见着他的云庭，倒在在了高台上。
　　无力回天。
　　他救不了他。
　　这样的绝望，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怎么了？”穆云庭看祁君轻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不由得有些担忧。
　　祁君轻这次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才对着穆云庭道：“没事。”
　　穆云庭听出他声音里的虚弱，心里隐隐有种猜想，“给我看一下。”
　　可祁君轻哪里肯给他，把那藏在身后。穆云庭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段时间，最后祁君轻先缴械投降，把邀请函递了出去。
　　穆云庭低头一看，暗叹一声，果然躲不过去吗？
　　只是不知道这一世的盛典为什么会提前好几年让他入围？
　　难道是他这两年的动作太大了？
　　他看了下邀请函右下角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5日。
　　……
　　“狂唐”游戏一经进入M国市场，马上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一方面，游戏中包含武侠、仙侠等元素，无疑很大程度上激发了向往中国功夫的M国人的兴趣。
　　另一方面，它充分考虑了M国的实际情况，在人物和场景设计上，加入M国元素。
　　因此，游戏一在M国面市，马上就创了当日下载量历史新高。
　　第二天，纯利润就已经突破了六千万。
　　其实也是面市时间选得好，选在M国学生考完试的第一个周末，正是需要放松的时候，再加上之前铺天盖地的宣传，想不获得巨大成功都难。
　　“六千万在B市也就能买套别墅。”祁君轻虽然这样对穆云庭说，但他眉毛上调，掩盖不住的得意。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穆云庭，活像一只大狗正在求表扬。
　　穆云庭微微一笑，在他的狗头上摸一把，“一天能赚一套别墅，不错。”
　　祁君轻得了想要的表扬，还顺杆子往上爬，把左脸凑过去，示意他给自己一点奖励。
　　穆云庭无奈了，他朝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飞速地凑过去亲了一口。
　　那一下如同蜻蜓点水，嘴唇拂过脸颊，蹭得祁君轻痒痒的。
　　脸痒，心更痒。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意味着君轻文娱终于找到了彻底打开国外市场的突破口。
　　下一步就是上市了。
　　祁君轻很急，因为他想在真正成人的那天，给穆云庭一个惊喜。
　　约翰逊先生很高兴，因为这是一个共赢的合作。他甚至都开始考虑和祁君轻签署长期合作合约。
　　其实他从更早的时候，在那个全国瞩目的文化博览会上，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足以带领他的企业走向更高更远的顶峰。
　　趁热打铁，祁君轻在游戏推出并获得巨大利润的一周后，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升级，使得游戏的画质更精美，故事更丰富，并且见缝插针植入了文学网的广告，想要趁机将这个主营业务推出去。
　　广告就在游戏的下方，用户点进去就可以直接进入网站，十分的方便快捷。
　　为了这个，祁君轻还特地让技术部的人加班加点做出了一个外文版的网站。
　　而之前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请翻译译的几十本小说也都派上用场了。
　　祁君轻把它们都放到网站上。
　　第一天看不出什么反响，第二天反响平平，到了第三天的时候，M国的各大论坛就开始炸了。
　　他们都在讨论从同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新网站上看来的Chinese Story。
　　那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世界，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光怪陆离。
　　那是独属于Z国的武侠世界。
　　如果不是这些小说，他们都不知道，原来兵器能有这么好听的名字，什么孔雀翎，冰魄神针，七星绝命剑，每一个都让他们心神荡漾，心生向往。
　　这些小说还带领他们走进了Z国的文化领域，走进了那个他们千百年来不断探索，却始终不得其法的世界。
　　也因此，哪怕是看到一半被提示收费，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充钱继续看。
　　紧紧半天，就让祁君轻赚了个盆满钵溢，不仅前期投入的建设费、运营费和广告费瞬间回本，这利润也往上翻了两番，比只在国内的时候好太多了。
　　祁君轻都想放弃国内市场，转而专注攻占国外的半壁江山了。
　　他跟穆云庭商量之后，出乎意料的是，穆云庭竟认为可行。


第105章 男朋友
　　一来，目前国内还没有将本土的文学网站引出到国际市场的先例。因为不说别的，就单单是翻译小说这一项工程，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人力和财力。翻出来也不一定有用。
　　谁也不敢冒险，毕竟国内外民众的口味相差甚大，谁知道辛辛苦苦翻出来的东西他们会不会喜欢呢？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虽然有被毒死的风险，但一旦他成功了，就会品尝到世间少有的美味。
　　二来，现在什么都谈与国际接轨。就好比“数字文学”的理念不正是西方先提出的吗？
　　祁君轻想要更好地接手这个大项目，就要提前与国际接轨，预热一下。
　　所以祁君轻最终愉快地决定了暂行方案——国外为主，国内为辅。
　　而最高领导这边，秘密会面则定在了下周五。
　　穆云庭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好多了。偶尔可以让祁君轻搀扶着，到下面的院子里走动走动。
　　所有人的心情也终于多云转晴了。
　　穆家更是笼罩在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当中。
　　更有双喜临门的事，穆玉茗有男朋友了。
　　对方是一个四十几岁的精英男，非但没有中年发福的丑态，反倒是身材高挑，宽肩窄腰，整个一中年美大叔。
　　穆云庭住院期间，他也来看过几次。
　　两个人很谈得来，从天文地理，到国际经济，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
　　所以几次下来，穆云庭就打心里认可了他这未来的继父。
　　穆玉茗松了一口气，经过了这么大的创伤之后，她最愧疚的和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宝贝儿子。
　　如果穆云庭不同意，她真的能狠下心来提分手。
　　事情当然都是往好的方面发展，日子也回到了正轨。
　　穆云庭回归工作岗位，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大家担心了。
　　明大师也说了，只要是适当强度的工作，都已经在他的身体造不成伤害了。
　　可是凭着祁君轻对穆云庭的了解，他眼中的“适当强度”，大抵跟别人认为的不太一样。
　　果然，去集团工作的第二天，祁君轻就听到穆云庭又跑到哪里考察项目去了。
　　当他气冲冲地准备去逮人的时候，被Lily小姐给拦住了。
　　“董事长是跟许董一起去的。”
　　这个许董，就是穆云庭的准继父，许毅忠。
　　也是做旅游的。
　　祁君轻一听就放心了，那大概是两人要合作，毕竟很快都是一家人了。而且这个许毅忠看上去挺靠谱的，他会照顾好云庭吧。
　　穆云庭确实是考察项目去了，去的许毅忠亲自督促，建的温泉酒店。
　　但他并不打算把它变成新的项目，而是在为马銮湾做参考。
　　马銮湾他准备建三期就完美收官。第一期第二期都是南洋风格的普通别墅，第三期穆云庭打算建个仅供政府官员和考察团入住的温泉酒店。
　　如今二期工程已经进行到中段了，第三期也开始要进入前期的论证调研了。
　　许毅忠对他这个未来的继子也非常满意，年轻有为，温和有礼。所以他也很乐意帮他，顺便拉近关系。
　　“你觉得怎么样？”
　　“S市的地标建筑，自然是好的。只是未曾想到，它竟然是许叔叔的资产。”
　　这话不假，许毅忠为人低调，而且两人的环境一南一北，就算是穆云庭也不知道，S市旅游行业的龙头企业的幕后大boss，竟然是他。
　　只是，他有个疑问。
　　“许叔叔和我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你想听吗？”
　　穆云庭点头。
　　“这就说来话长了……”在许毅忠的娓娓讲述中，穆云庭总算知道了，原来这段时间，穆玉茗到处飞着放松心情，曾经到过S市。
　　身为国际化的大都市，S市有着不亚于B市的繁荣。穆玉茗那时候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她提着包包整日奔走在各大商场里血拼。
　　但人总有倒霉的时候，虽然她那时已经够倒霉了。
　　钱包被偷，高跟鞋鞋跟断了，她绝望地坐在商城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群。
　　他们就是这样相见的。
　　四目相对。
　　“……”
　　“云庭，你母亲很后悔。她曾经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她自己，其次是你。”
　　穆云庭并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这句话，反而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叔叔，但愿你能让她幸福。”
　　“……”许毅忠很高兴，穆云庭说了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和穆玉茗的婚事板上钉钉了。
　　虽然穆云庭从来没有反对过，但他给没有给出准信。
　　这下好了。
　　沉稳的中年男人竟然露出了很不沉稳的雀跃神色。
　　“云庭，你和君轻的婚礼什么时候举办，或许我们可以……”
　　“先举办你们的吧。”
　　“……为什么？”许毅忠不解，明明前几天有在病房里说，那时两人都是一副幸福的表情，他还以为好事将近了。不想……
　　“叔叔，我们都还年轻，想再奋斗几年。倒是你和妈妈，真的应该定下来了。”
　　“……”
　　嗯，好吧，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他还是略有担忧地提醒，“不要太累了，钱够花就行了。累坏了，我和你妈，会心疼的。”
　　“……嗯。”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但他们之前的气场已经非常和谐了。
　　穆云庭觉得很新奇，身边的这个长者，带给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味道。
　　大概，这就是父亲的感觉。
　　两个人几乎逛完了整个温泉酒店。穆云庭毕竟刚做完手术，身子骨还没有恢复过来，气力不济。
　　许毅忠就扶着他来到了里面的一间咖啡屋里坐着，继续商讨一些要点，比如房屋结构，资金投入等等。
　　穆云庭是天生的商人，许毅忠自然也是。他们两个，就好像就该坐在一起，谈论几十亿的生意。
　　于是，祁君轻飞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两人还坐在那里。
　　他倒是没有嫉妒，相反，很高兴他找到了知己。
　　可是，穆云庭毕竟身子骨弱，坐得太久，祁君轻担心他腰受不住，于是就过去扶住他的肩膀，把人带到怀里，“你们在聊什么呢？”


第106章 大老虎
　　“你来了？”穆云庭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反而透着几分了然，像是知道他最终会跟过来一样。
　　这是两世而培养起来的默契。
　　看得许毅忠欣慰中带点艳羡。
　　“你们聊，我去打个电话。”说完就走开了，给他们“小两口”留下一点空间。
　　最后，穆云庭他们在温泉酒店住了两天才回去。
　　也算是满载而归了，带回去很多数据和图纸。
　　回去之后就开始真正忙活了。
　　不仅穆云庭忙，祁君轻也忙，两个人又开始经常见不到面了。不过，倒没有因此感情不好什么的，反而时常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新鲜感。
　　在这样忙碌的节奏下，时间就变得过得很快。转眼，一周多过去了。
　　被很多人惦记的秘密会面终于到来。
　　周五，晚，十点。B市国际大酒店。
　　顶层，从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街上华灯林立，车水马龙。
　　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而此时，街上的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的顶上，正发生着一件大事，一件至少能决定B市未来十年政治走向的大事。
　　“你就是，祁君轻。”老人瘦小的窝在圈椅上，浑浊的双眼如鹰般地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挺拔如松，双目毫不畏缩地回望着老人。
　　老人盯着他半晌，方才从喉间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他伸手一指对面的位置，“坐。”
　　简短的一个字，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威严，和身处上位者的气势。
　　祁君轻也不含糊，恭敬地鞠躬之后，就直接坐了下去。
　　在此后的半个小时里，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似乎在比拼谁更有耐心。
　　最后，老人轻笑了一声，“年轻人，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目的。”
　　由此开启了今天谈话的序章。
　　祁君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递给老人。里面详细写了祁君轻对“数字文学”这个潮流的看法，和这个项目该怎么运作，如何与国际接轨，如何联系自身实际……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写得非常详细，更是在后来经过穆云庭的润色，就显得更加完美了。
　　老人其实在接过文件粗略地看几眼之后，就已经暗暗在心里点头了。
　　等在祁君轻简要讲解之后，又轻而易举地回答出了他的几个问题，他对这个年轻人已经非常满意了。
　　所以，这时，由祁君轻再提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时候，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那夜一直进行到很晚，等祁君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只是据工作人员说，祁君轻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进去话了一下家常。
　　而那位领导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据他的生活秘书后来流传出来的版本是，老人家在祁君轻走后，一个人在房间里枯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起。
　　一夜未眠。
　　那么，祁君轻究竟是报告了怎样重大的事情，才让这位老人夜不能寐呢。
　　很多人想知道，却又没有渠道知道。
　　但是，局势终将没有令我们失望。
　　几天后，国务院不声不响地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很多势力重新洗牌，落马了很多“大老虎”。
　　这其中就有李市长的父亲，中央国土资源部的部长，李国伟。
　　连带着也查出了李市长的一些事。
　　父子两个一起先被双规了，有待进一步收集证据。
　　作为另外的直系亲属的李宜昕一家也被控制了起来。
　　穆云庭也被恭恭敬敬地请去谈话了。不过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况且这整件事情就是他在背后操控，他又怎么会这么傻的把自己折进去？
　　由于李市长的落马，“望洋台”项目自然也被搁置了。不过穆云庭知道，中央很快又会派人来接管这个项目。
　　到时候又可以重新开工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谁接手这个肥差。他又到底能不能抵挡住诱惑呢？
　　不过这一切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手别伸太长。这是小时候叔公对自己的教诲。
　　穆云庭此刻正在老宅里，和祁君轻开红酒庆祝。
　　“云庭，还是你厉害。这下我们就高枕无忧了。”
　　“……嗯。”
　　“你怎么了？解决这个大麻烦你不高兴吗？”祁君轻看穆云庭心不在焉的，似乎面有愁色，不由得担忧地问道。
　　“君轻，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有点太过顺利了吗？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你是说？”祁君轻是聪明人，一点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你觉得被规起来的那个，真的是他吗？”
　　“货真价实！难不成他还能……”祁君轻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同时，他觉得后背渗出一阵阵凉意。
　　如果不是他，会是谁？那么真实的他，又去哪里了？
　　此刻，二人的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词，狡兔三窟。
　　果然是一直老兔子。
　　“这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要特别小心，不要落单，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的，最该小心的是你吧？我跟你说云庭，你这段时间决不能离开我三步以外，知道了吗？”
　　“没那么夸张，光天化日之下，他难道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你对别人都挺上心的，怎么就单单对自己不上心？”祁君轻有些生气，遂转过身子不看他。
　　穆云庭：“……”
　　怎么感觉伴侣最近越活越幼稚了？你以为你是小女生吗？还要人哄。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穆云庭也还是探出身去，扳过祁君轻的身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祁君轻一愣，随即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他低下头去，加深这一吻。
　　直到吻得穆云庭喘息连连才停下来。
　　经过这么一打岔，两人也忘了刚才的担忧。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此时的大意，会在不久后让他们付出巨大的代价，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只是这时，谁也想不到，李国伟竟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第107章 车祸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一切好像风平浪静。
　　被众多网友所期盼的君轻文学网作者线下交流大会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此次大会，是君轻文学网建成以来举办的第一次大型活动。
　　不仅有签约作者，也有很多野生大神，他们相互交流，相互交换资源。
　　大会主要分为三个流程，一是领导上台讲话，这个环节是所有人最期待的，因为可以亲眼看见她们的大boss，和boss夫人。
　　两个不同类型的帅哥，怎么样都能让人狼血沸腾。尤其是她们大部分还是写耽美的。
　　第二个流程是作者签售和粉丝互动。
　　第三个流程是红酒晚会，众多读者、作者自主交流。
　　祁君轻非常财大气粗的包下了一整层的国际大酒店宴会厅作为活动场所。
　　这更令所有人惊叹不已。
　　穆云庭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他前面的铭牌赫然写着“庭院听雨”。
　　“真的是听雨大大！”
　　“太惊悚了！boss夫人竟然就是网站的第一大神听雨大大！”
　　“不仅如此呢，听雨大大还是网站的主编！”
　　“真的假的啊？你可别骗我！”小女生十分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还能骗你？我跟你说啊……”几个小女生的讨论声不可避免地落入了穆云庭的耳中，穆云庭轻笑一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是一片好笑。
　　祁君轻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番景象。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穆云庭一看祁君轻来了，眉目间的暖意更重了，“你怎么来了？那边不忙了吗？”
　　“不忙。我不放心你。”
　　“我这能有什么问题？”穆云庭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天，祁君轻盯自己盯得紧呢，离开他视线五分钟都不行。
　　“当然有。咱们几天前不是说好了吗？那个……”就在祁君轻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已经在台上响起。
　　祁君轻不得已只得走上去。
　　他的上台引发了今天下午的第一波高潮，各种尖叫、呼喊声此起彼伏。
　　“男神！男神！”一时之间，竟比明星的排场还大。
　　祁君轻其实也只是上去走个过场，并没有准备什么话，可他看到大家这么捧场，也很高兴。
　　于是就叫人把穆云庭也请上台来。
　　然后他沉吟了一下，“嗯，那个……”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八岁的少年，虽然在商场上历练了一年多，可是那都有人给他做得太好，他真正面对这种场面的时候还是少数。
　　他难得的措手不及，倒让在场的人觉得十分可爱，场下顿时就传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边祁君轻耳朵都红了，终于找到了词，“感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祁君轻的今天。”
　　说完，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众人都傻眼了，这就完了？还等着下文呢。
　　穆云庭在台下看得忍俊不禁，正要走上台阶。
　　祁君轻看到亲亲老婆来了，顿时眼前一亮，彻底兴奋了。
　　“当然，我最要感谢的，是一个人。”
　　接着他就顿住不说了，等人走向他，他才主动牵起那人的手，用世界上最温柔的语调说道：“我的伴侣，穆云庭。”
　　众人：“……”
　　猝不及防被塞了满满一嘴狗粮。
　　简直没眼看了！
　　但是也还有一些意志坚强的腐女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转头就po到网站的论坛上。
　　自然就引出了一群嗷嗷待哺的“狼”在底下“跪求偷喂”，“楼主多拍一点”，“君庭夫夫又发糖啦”。
　　网站上如何沸腾暂且不提，交流会上的气氛也是一片和乐。
　　致辞过后，就是交流大会的正式开始了。
　　作者签售，和与读者交流环节。
　　穆云庭作为网站的第一大神，当然坐在第一排第一个的位置。
　　他依旧带着他那副平光眼镜，显得禁欲而斯文，自然是迷倒了一大片小迷妹。
　　他一反平时严肃的态度，时不时对着上来找他签名的人微笑一下。
　　自然又是引发尖叫连连。
　　有夸张的女生，甚至直呼自己快要晕倒了。
　　祁君轻也被一大波小女生缠得脱不了身，见此情景只觉得汹涌而来的醋快把自己淹没了。
　　他礼貌地劝退众人，自己大步走了过去，拉着人就走。
　　穆云庭莫名其妙，一边起身，一边还轻声询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祁君轻不答，就闷头走在前面。
　　穆云庭见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拿自己这个小男友怎么办。
　　而如此失礼的举动，非但没有引起别人的反感，反而收获了一大堆意味深长的感叹声。
　　还有不少妹子在身后叫道：“好萌啊！祁小攻吃醋了！”
　　“果然，我们不应该太放肆。”
　　而这一切，祁君轻和穆云庭自然听不到，因为他们已经一路走到酒店的门口了。
　　“好了，别闹了，像什么话？”穆云庭知道，对付面前这个家伙，又要用哄小孩子的口气。
　　果然，软软的语调一出，祁君轻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只是还梗着脖子不说话。
　　穆云庭一看有门，就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接着说道：“你不喜欢，我不对她们笑便是了。”
　　祁君轻这才彻底缓和了神色，他开口，正要说些什么，却余光一瞥，脸色顿时变了，“云庭！小心！”
　　“嘭！！！”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之后，穆云庭顿时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是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祁君轻一下子推到一旁。
　　等他终于直起腰的时候，却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祁君轻毫无声息地仰面躺倒在水泥地上，手脚都脏污不堪，脑袋后头甚至有汩汩的鲜血不断涌出。
　　“君轻……”
　　这时，从门口经过的群众，注意到这里的异样，纷纷停下脚步，缓慢地围了过来。
　　穆云庭这才像突然惊醒似的，发了疯的连滚带爬地跑到祁君轻的身边。
　　轻轻地扶住他的头，“君轻……君轻……”
　　可是祁君轻双目紧闭，没有反应。


第108章 送医
　　“怎么了这是？”
　　“这是出车祸了呀！”
　　“那车呢？”
　　“逃逸了呗！我亲眼看见的，撞了人就跑得没影了。”
　　“唉，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出这种事情！”
　　……
　　众人的讨论丝毫都入不了穆云庭的耳，他此刻脑海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君轻被撞了，为了自己。
　　他要怎么办？
　　从天堂到地狱，原来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他抱着祁君轻的头，徒劳地用手去按着他后脑勺的伤口，徒劳地唤着他。
　　直到有人打了救护车电话。
　　……
　　刺耳的鸣笛声在蓝空中响起，救护车停在酒店门口。
　　下来几个身穿白衣戴口罩的医生护士，他们先简单查看了祁君轻后脑勺的情况，随后一个医生露出凝重的神色，严肃地吩咐：“把病人抬上救护车，马上回医院！”
　　岂料，穆云庭就跟疯了似的抱紧祁君轻不让他们碰他。
　　“这位先生，请放手！”
　　“病人的情势非常危急，你这样会延误治疗时间的！”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起了一点效果，穆云庭的手松了些，其他几个医生趁机把祁君轻抢到担架上。
　　穆云庭紧握着他的手也跟了上去，由于腿软，他上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先生，你还好吧？”
　　“……”穆云庭没有说话，他现在脑袋嗡嗡作响，确实是状态不好。
　　救护车上，一群人围着祁君轻帮他止血急救，上呼吸机。
　　穆云庭傻愣愣地坐在一旁，看他们动作，觉得很陌生。
　　曾经的很多时候，祁君轻是不是也这么愣愣地看着正在被抢救的他，体会他今天的痛。
　　祁君轻一到医院就被迅速推进手术室，穆云庭想跟进去，自然就被无情的拦下。
　　他只好摸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继续直愣愣地看着亮起的红灯。
　　刚才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一坐下来，穆云庭就觉得头晕更甚，几乎坐都坐不住了。
　　还好沈玮及时赶到撑住了他。
　　“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这种事？”
　　穆云庭自然不答，他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觉得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
　　沈玮坐近点，把人搂紧了。
　　他很害怕，事情不是解决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
　　可是现在唯一能支撑得住场面的穆云庭，随时都能倒下来。
　　这时，穆云庭好像恢复了点力气，至少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还很虚弱。
　　“打电话……抓住那个卡车司机……车牌号是……”
　　沈玮：“……”
　　老大不愧是老大，真是神啊！谁告诉我他是怎么在那么慌张的情况下还能注意车牌号的。
　　穆云庭确实没注意车牌号，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浑身是血的祁君轻，哪会想到其他的什么上面。
　　那车牌号只不过是他茫然抬头时无意中映入眼帘的，就被过目不忘的他印入脑海。
　　穆云庭眼中迸发出一阵狠意，这一次，你真的死定了。
　　沈玮的速度很快，祁君轻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他就已经过来说拦截下了那部卡车，并把司机控制起来了。
　　穆云庭只是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沈玮担忧地问：“庭哥，你还好吧？要不要到病床去躺会？”
　　穆云庭摇摇头，依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他刚才叫护士来给自己打了一针，可以勉强让自己支撑到手术结束。
　　可是沈玮在一旁实在看得胆战惊心，总觉得穆云庭下一秒就会倒下来，他还要再劝，就听他说，“你过去善后吧，作者大会那边估计已经知道消息了，你帮着安抚情绪。”
　　“不行！”沈玮心想，现在最该安抚的是你，我怎么能在这时候离开你。
　　于是沈玮这一次非常坚定地无视了穆云庭的话，坐在一旁陪穆云庭等待结果。
　　因为祁君轻的突然出事，宴会厅里确实引发了一阵恐慌，不过很快就被安抚下来了。
　　不得不说，穆云庭签的这些作者综合素质都是比较强的，她们临危不乱，做事有条有理，在失措了一阵之后，就自动组队维持了现场的秩序。
　　而这一幕，自然又被发到网上各种宣扬。
　　一时之间，好评如潮。
　　也有大批祈祷祁君轻平安无事的言论。
　　而公司里，穆云庭也命人以非常手段迅速控制了连瑾安，并且稳住了局面。
　　后来，沈玮问穆云庭，“非法拘禁被人查出来你也是要吃牢饭的。犯得着吗？赔上自己。”
　　穆云庭答：“君轻如果没了，我还有什么可以顾忌？”
　　穆云庭当时，真的是恨极了那些人。哪怕赔上自己，也要拖他们下地狱。
　　不过，老天到底还是垂怜的，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祁君轻头上缠着纱布被推了出来。
　　穆云庭想站起来迎上去，可是他此刻哪有力气，刚刚站起来一点，立刻就软软地要往下跌去。
　　沈玮赶紧从后面撑住他的腋下，把他整个人弄到自己身上靠着，就这么半扶半抱地引他往前走去。
　　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看见穆云庭那样，摘下口罩关心地问，“这位先生，您怎么样？需不需要……”
　　却被穆云庭打断，“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病人头部创伤严重，但缝合完毕。至于有没有淤血，还需要后期观察。现在，先转入观察室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话，穆云庭就像被突然抽了筋骨似的，整个人软倒下去。
　　沈玮撑都撑不住，“庭哥！”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于是主刀医生让人迅速把祁君轻推到病房里，自己蹲下来给穆云庭急救。
　　穆云庭也就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一松，撑不住晕了一下。掐了人中不久后就醒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玮叫起来，“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穆云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到了地上，上半身靠在沈玮的怀里，面前有一医生在关切地看着自己，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用力撑着坐起来，“我没事，君轻呢？”
　　“先生，你这样的情况最好去做一下全身检查。”
　　穆云庭冲着医生虚弱一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多谢你了医生。”
　　然后对沈玮说，“带我去看君轻。”


第109章 boss之死
　　沈玮知道以穆云庭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自己站起来的，于是叹了一口气，那医生帮忙扶着人一会，自己绕到前面蹲下，让穆云庭趴到自己的背上。
　　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脚，用力向上一提，就把他背了起来，一路走到祁君轻的病房，再把他放到靠墙的椅子上。
　　穆云庭一只手握住祁君轻的手，另一只手疲惫地捏捏眉心，疲惫地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沈玮哪能放心离开啊，忙说道：“我在这陪你。”
　　过了一会儿，又说，“你放心，医生说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嗯。”
　　……
　　昏暗的废弃小楼中，阴风阵阵，拍打在破旧的木门上，显得十分可怖。
　　“你说不说？”鞭子如闪电般地抽打在捆在柱子上的人身上。
　　那人痛呼一声，依旧紧闭嘴巴不吐一言，甚至将头转向一边。
　　他衣衫褴褛，脸上也尽是脏污之色，身上全是伤口，有些皮肉甚至翻出来了。
　　“说不说？”
　　那人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说什么？”
　　“姓连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执鞭的人是一个身高少说有一米九的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此时正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虚弱的人。
　　“我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
　　“连瑾安，你不说是吧？那么你想知道，你亲爱的祁君轻，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祁君轻的名字，连瑾安冷漠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他抬起头，“他怎么了？”
　　语气凶狠，眼珠凸出，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你也没想到，找人去撞穆董，最后会害到你的心上人身上吧。”
　　“你说，什么？” 他废了半天劲，才说出这四个字。
　　大汉并不重复一遍，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都是祁君轻躺在病床上的，有的还是他出车祸的场景。
　　一张一张地给他看。
　　连瑾安每看一张，脸色就苍白一分。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哀求道：“别再翻了，求你……他，怎么样了？”
　　“你先说，我再告诉你他怎么样了？”
　　连瑾安默然点头，在他的讲述里，他们得到了一个地点。光头大汉迅速打电话给上头，再由上头报告给穆云庭。
　　那是离这千里远的一个游船码头。
　　那人是想偷渡。
　　穆云庭带着人到的时候，游轮已经解开了系在岸边的粗绳正要驶走。
　　被紧急叫停。
　　一层一层一间一间地搜查。
　　那人是残废，行动不便，一定是藏在最阴暗的角落。穆云庭灵光一闪，让人去了地下室。
　　果然，在轰轰作响的机器声中，他们看到了背对着门口的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李国伟。”
　　“是连家小子，透露了我的下落吧。”李国伟苍老的声音没有显出一丝意外，反而透出了了然，似乎并不意外他们会找到这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就束手就擒了，只是经过穆云庭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年轻人，我没有输。”
　　在穆云庭还没有细细品位这句话的时候，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东家，出事了。”
　　“什么事？”
　　“李国伟到甲板上的时候撞了我们的人，连人带轮椅滚到海里了。”
　　穆云庭：“……”
　　这事儿可大了。
　　且不说穆云庭用非法手段拿到搜查令，私自带人搜查，就是这个李国伟，他虽然犯事，但还没定罪，依然是国家官员。
　　这样一位国部级干部，折在他手上。
　　怎么样也说不清吧？
　　绕是穆云庭再有风度，此刻也不由得在心里骂一句shit！
　　这个老头，死了还要摆他一道。
　　穆云庭这一刻才真切地明白，什么重来一回，什么可以预见，都是狗屁！
　　就是前世，他死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他能被人整死第一次，就能被人整死第二次！
　　李国伟，果然是老而成精的怪物。
　　“东家，现在怎么办？”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忙活了大半宿，都找不见一个人影。穆云庭站在岸边，只看得见黑黑的海水一下又一下地打着浪。
　　“撤。”
　　穆云庭心里明白，李国伟回不来了。那么，就让那件事随着海水彻底淹没吧。
　　从今晚过后，关在检察院的那个人，依然是真的李国伟，而掉进海水丧生的这个，只不过是一个不幸被抓奋力反抗的偷渡客。
　　穆云庭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硬到这个地步。
　　可是为了祁君轻，他什么都愿意做。
　　现在，是时候该回医院了。
　　医院的观察室里。
　　祁君轻迷迷糊糊醒来一回，可是他没看见穆云庭，瞬间眼里的光芒都寂灭了，仿佛被人抛弃的小狗。
　　沈玮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等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就见人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沈玮：“……”
　　正在无语间，穆云庭回来了。他如释重负地把人交给他就逃之夭夭了。
　　穆云庭坐下来，用手抚摸着床上人的脸颊。
　　祁君轻已经被撤下了呼吸机，他身子骨好，恢复快，这次醒来如果没检查出什么问题，那就彻底可以放下心来了。
　　他看着祁君轻因为缝合而被剃光了的头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如初。
　　这段时间，他会很想念他软软的头发的。
　　第二天，祁君轻彻底醒了，可是他的画风有点不太对。
　　“云庭……”
　　“……”谁告诉他这个眨巴眨巴眼睛的软萌小孩是他家君轻？
　　“抱……”
　　“……”
　　穆云庭试图跟他讲道理，“这么多人不能抱。”
　　可是小孩儿不依不饶，又贴上来，“抱！”
　　穆云庭无奈，只得身子前倾，象征性地抱他一下，随即冷下脸色，“怎么回事？”
　　“这、可能是血块压迫到了神经……”
　　“能不能好？”
　　“能、能！”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接着说道，“等血块自行消散之后或许就能……”


第110章 露脸
　　“医生，如果你还是只会说废话的话，那我就要把你换掉。”穆云庭难得这样没耐性。
　　“是……是……”这医生受了他的威胁，自然不敢说什么。将祁君轻的症状用最简短的语言说出来之后，就借口要去研究治疗方案，逃之夭夭了。
　　穆云庭这次倒没有说什么，他的心里有些忧郁。对祁君轻未来的担忧，对他的公司的担忧，都像一颗大石一样压在他的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当然，祁君轻如果傻一辈子，自己自可以养他。
　　可是那副烂滩子要怎么办？
　　而这边，祁君轻也显得有些忧愁。
　　他忧愁什么？
　　当然是他家云庭刚才对他的抱抱太敷衍啦，明显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于是他小嘴一撅，脸上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眼巴巴地望着穆云庭，“云庭，抱~”
　　沈玮不禁被他那自带波浪线的语调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掏出手机对着祁君轻一阵猛拍。
　　开玩笑啊！这些以后可都是把柄，那这小子敢不敢再跟自己横！
　　穆云庭却是无奈，无端生出了一种养孩子的错觉。他往上坐了坐，伸出双手把祁君轻的整个上身搂过来，抱在怀里就不撒手了。
　　沈玮无端又被喂了一口狗粮，正想抗议，却见更加辣眼睛的来了。
　　祁君轻竟然反手抱住穆云庭，把头凑过去，在穆云庭的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离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沈玮：“……”
　　虽然人出现了一点意外，可是公司一切安好。
　　穆云庭下令封锁住祁君轻现在这样的消息，只说他现在人已经醒来了，正在接受治疗，不久后就能出院接管事务了。
　　公司的人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穆云庭不仅是上属公司的董事长，还兼职担任他们的主编。
　　可以说，除了这个意外，其他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没几天，lily小姐就打电话过来了。
　　“老板，李国伟立案了，今日开庭，可能会被判无期，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嗯。”穆云庭心里知道，真正的李国伟已经死了，他葬身在那浩瀚的大海中了。
　　现在活着的李国伟，不过是一个替身。
　　所以他并不关心他的死活。
　　几的小时后，随着法锤的落下，一切都尘埃落定。
　　天，终于放晴了。
　　但是君轻呐，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啊？
　　在祁君轻住院期间，许毅忠和穆玉茗也来看过几次，没呆多久就走了。
　　他们决定旅行结婚。
　　在某一次探望之后，就坐当天的飞机前往梦幻之都F国了。
　　彼时的穆云庭正带着祁君轻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
　　他捏着祁君轻饱满的耳垂，喃喃道，“所有人都有了归宿，外公外婆在R国休养，许叔叔带着妈妈飞去了F国。整个Z国，真的只剩你和我了。你还不快点醒来陪我说说话？”
　　其实祁君轻的问题真心不太严重，他只是血块压迫到了神经。等血块消散了，他自然也就恢复正常了。
　　而现在，血块实际上已经消了一大半了，接下来甚至只需要保守治疗，就可以让它恢复如初。
　　可是这毕竟需要时间。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着急。
　　这几天，公司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他们首次对穆云庭的话产生了怀疑。
　　当初穆云庭说的是几天后就出院。可是这眼看都有一个多月了，祁君轻连人影都没见着。
　　这就怪不得公司人心惶惶了。
　　而且这还是处在上市的关键时期。
　　于是，穆云庭估摸着，今天闲着无事带祁君轻去公司转转，反正祁君轻要是不说话的话，看着还是挺像一个正常人的。
　　呃……除了眼神天真点。
　　所以，穆云庭就把他的打算跟祁君轻说了。祁君轻只是智商退化，还是听得懂人话的。
　　于是他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说话，不捣乱。
　　穆云庭满意了，他看祁君轻这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去，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
　　笑着说：“奖励。事后还有。”
　　祁君轻顿时眉开眼笑，抱着他家云庭就不撒手了。
　　丝毫不管什么有伤风化的问题。
　　下午3点，穆云庭就带着祁君轻打的来到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
　　坐电梯上去，刚到公司大门的时候，就被眼尖的前台看见了。
　　她尖叫一声：“祁董！”
　　随后迎上去，先恭敬地跟穆云庭打了个招呼，“穆董。”
　　随后对着祁君轻连珠炮似的说，“董事长您可出现了！您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我们大伙儿都等着您来带我们呢？”
　　穆云庭听着话里有话的，心里十分不得劲，这是什么意思？
　　不希望看到自己？自己带得不好？
　　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前台也能跟董事长这么熟络了？
　　不得不说，穆云庭的醋劲也是挺大的，尤其是那个女人的手还放在他家君轻的胳膊上。
　　穆云庭不着痕迹地帮祁君轻脱离“魔爪”，带着他走进办公室，一句话也没说。
　　把那女人晾在那边。
　　前台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脚，就踩着高跟鞋走了回去。
　　穆云庭带着祁君轻在整个公司里转了一圈，所有部门都走了一遍。
　　露了个脸之后，就火速带他回医院复查。
　　祁君轻从头到尾都乖得很，一句话也不说，只在穆云庭时不时的提醒下点头微笑，倒没露出什么马脚。
　　“庭庭，庭庭，我有听话！”
　　穆云庭：“……”
　　庭庭是怎么回事？
　　然而祁君轻似乎看出了他受不了这个称呼，在一旁不断蹭着他，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庭庭，庭庭……”
　　穆云庭只好哄他，“我在这。以后在外面不能这么叫，知道了吗？”
　　“庭庭……”
　　“嗯？”穆云庭转过头来，挑起眉心，似笑非笑。
　　祁君轻不知怎的，就感觉今天有点冷，他不禁瑟缩了一下，乖乖地点了头。
　　穆云庭这才满意了，摸了摸狗头，又在他的嘴角处亲了一口以示奖励。


第111章 归国华侨
　　望洋台的项目果然换了一个人来主持。可是出乎穆云庭预料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他那位叔祖父的门生。
　　看来老爷子是下了决心的，要为他的那个项目保驾护航到底了。
　　穆云庭从来没有后悔自己卷进这些恶心的官场争锋中去。
　　因为官商勾结，官商勾结，这虽不是什么好话，但却揭示了一个道理，自古商人没有和官员“勾结”是存活不下去的。
　　当然，除了搭上政府这条线，站队也很重要。
　　你选错了支持者，就容易粉身碎骨。
　　高峰生态谷这个地方，他不止一次来过，每次都折腾得惊天动地。
　　今天终于能亲自来验收成果了。
　　这里的风景实在很好，到处都是茶山，可以呼吸到最纯正的空气，带着茶叶的清香。
　　如果它好好建设起来的话，将给国家带来不可预估的收益。
　　而现在，它是望洋台的一部分。
　　“北方的茶山，可真是少见呢。”
　　“变种的。”
　　“其实这个，也是政府研究的项目吧。”
　　“算是吧，奇兰的原产地在F省，这次只是做个试验，现在看来，成果还不错。”
　　“走，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不出半个小时，穆云庭就把这整片茶园都给逛完了。
　　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盒正宗的南方产的白芽奇兰，据说一斤十几万呢。
　　上了车，穆云庭转头问身边的人，“还想去哪看看？”
　　“随意走走就好，我多年不回国，没想到这里变化这么大。”
　　“是啊，响应时代潮流嘛。”穆云庭发动车子，就打算驶向其他园区过去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能让穆大少亲自开车，那必须是省部级级别的。
　　而现在，是谁有这么大面子？
　　原来是一个来看项目的归国华侨。
　　“穆董，我很有意向回来报效祖国。可是，政府总该要给我一个方向。”
　　“这个您先不要着急。等赶明儿市长大人有空，请他跟您当面说。”
　　归国华侨一听，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连见首都市长这样的事情都能轻描淡写。能耐不小啊！
　　穆云庭可不管人家怎么想，他今天一天的任务，就是陪好这尊镀金的财神爷。
　　其他的一概不管。
　　他想，既然人家特地来和我通气，就表明了他对穆氏还是比较满意的。那么不管带他看看穆氏所有在建的项目。
　　于是，穆云庭就用了接下来剩余的时间，带他看了马銮湾、金銮湾、双第农场等其他项目地。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穆云庭就索性包了国际大酒店的威尼斯餐厅，一行人就在那里解决晚餐。
　　“童先生，今天看得怎么样？”
　　“很不错。穆董，听说这些项目都是你在位期间经手的？”
　　穆云庭此时刚解决完一小块放在盘子里的龙虾，闻言很是优雅地放下刀叉，并拿起放在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嘴。
　　“不错。”
　　童先生闻言挑高了一边眉毛，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们之后还说了很多，关于国际经济、关于当前局势、关于国家政策，甚至还谈到了今年流行什么新款，是哪位设计师的作品。
　　可以说，这顿宾主尽欢的晚餐，直接奠定了穆氏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整个Z国，甚至是国际上的地位。
　　回到家里，穆云庭问了罗嫂，才知道祁君轻今天大半天都恹恹地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更是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穆云庭一听就明白这个小孩儿又闹什么脾气了。不就是怪自己一整天没有在家陪他吗？
　　他叹了一口气，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去两人共同的房间。
　　打开房门，果然一眼就看到床上隆起的那一坨。
　　穆云庭走上去，坐在旁边，拉下祁君轻整个盖在头上的被子，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祁君轻耳朵动一动，但是没睁开眼睛。
　　他其实在床突然塌陷的时候就醒了，只是还在生气今天都见不到穆云庭，所以也就没动静了。
　　可惜他这点小把戏，早就被穆云庭看穿了。
　　他轻拍了下他的屁股，说道：“没睡就起来吧，吃点东西。”
　　祁君轻利利索索地爬起来，缩着高大的身体依偎在穆云庭身边，委屈道：“庭庭……”
　　还把脸凑过来求吻。
　　越来越不要脸了呀。
　　穆云庭苦笑，同时，眼底又有些忧虑。
　　医生说这人大脑中的血块也消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
　　莫非他的一辈子都只能这样，回不来了？
　　自己倒可以养他，只是，唉……
　　穆云庭的眼神瞬间转换成心疼，只是他在低头想事情，没有看到祁君轻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这两人的相处有意思。自从祁君轻变成小孩儿之后，穆云庭就化身为穆爸爸。
　　什么都包办，什么都不让别人经手，很有一种把祁君轻亲自养得白白胖胖的架势。
　　很快呢，又要到年关了。
　　今年的春节只有他们两个，家里倒是简单。只是公司，又要开始筹备尾牙了。
　　不仅仅是穆氏，祁君轻的文娱有限公司也要。而且今天，是取得重大突破的一年，又恰好是多事之秋，员工们急需一件欢乐事来让大家放松放松。
　　这就更要举办了。
　　可是祁君轻目前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担忧啊。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着实是杞人忧天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大不了到时候就向公众坦白，还能搏一个同情分呢。
　　于是他就暂时放下一切念头，专心陪祁君轻吃夜宵，吃完又陪他到楼下散散步，最后照顾他上床睡觉。
　　您这不是穆爸爸，是全职老妈子吧？
　　第二天一大早，穆云庭就亲自把电话挂到了新任的首都市长那里。
　　电话是他的首席秘书接的。
　　礼貌地说明打电话的来意之后，穆云庭就拿着话筒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
　　没过多久，突然就正色了起来，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方叔叔您好，是这样的……”


第112章 风向
　　三两句话，穆云庭就把今天打电话的目的说清楚了。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穆云庭不停地点头应是。
　　最后他们敲定了方市长在下午三点接见归国华侨童先生。
　　电话的末尾，方市长很是遗憾地问，“小庭啊，你真的不打算给你那个公司找一个职业经理人，自己来政界发展？”
　　穆云庭闻言轻笑了声，“方叔叔，又是我叔祖公让您这么问的吧。”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小庭，既然你知道，那么要不要给个准信？”
　　穆云庭也无声地笑了下，“方叔叔，您既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苦来再问一次？”
　　“这、唉，小庭啊，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方叔叔，我的命就是这样。我有我要守护的东西。”穆云庭这算是很郑重其事了，无论谁来问，他都是这句话。
　　“唉，好吧。你有自己的思量就行。说说下午的事，这个童明到底什么来头，调查清楚了吗？”
　　“他的所有资料都在我这里。这个人三十年前一家侨居Y国，以卖旅游周边产品起家，五年后建立自己的第一家旅游公司。”
　　“……”电话那头的方市长沉吟一会，“二十五年就把企业做到全球性的，看来这个人值得一见。好吧，下午三点！过时不侯！”
　　“您放心吧，方叔叔，知道您日理万机。”穆云庭又讨巧地说了一些吉利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没了说话声，客厅立时就沉寂下来。
　　穆云庭的神色，也就不像方才那样明媚，充满年轻人的气息了。
　　撕下那张微笑对人的面具，内心的他还是忧虑的。
　　没有了那些挡道的人，日子越过越平顺，可是祁君轻……
　　他一边想着，一边上楼。
　　现在的穆氏企业可谓是如日中天，君轻文娱发展也正处在上市的关键时刻，很多事情都积压在他身上，让他不得不殚精竭虑。
　　说真的，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这样累过，也许就是孤军奋战的缘故吧。
　　这样想着，他已经站在了门外边，正要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的，而且里面竟然隐隐约约有声音传过来。
　　穆云庭心中一惊，正要再听，声音已经不见了。他摇摇头，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
　　果然太累都出现幻觉了。
　　他手握住把手正要推门，却感受到朝外的拉力，门被拉开了。一个人形炸弹撞进自己的怀里，撞得他后退几步。
　　等到看清了怀中人的时候，不由得叹气一声，“君轻，你又怎么了？”
　　“云庭……看不到云庭……”
　　穆云庭摇摇头，直接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回房间，让他在床上坐好。
　　“今天醒得这么早？饿了吗？要不吃点东西？”
　　祁君轻摇摇头，“想吃，云庭。”
　　“……”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每天，他们都会重复一样幼稚的对话，做一样幼稚的事情。有时候，穆云庭甚至觉得，就这样一直简单下去，也未尝不可。
　　可是生活，是不会这样放任下去的。
　　有些事情，总要自己面对。
　　下午三点的会面十分顺利，方市长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双方的合作意向进行谈判，很快就签署了协定。
　　望洋台景区有了外资的注入，就能在国际上打响名声。
　　在当时，人们都是这样想的，政府也不例外。
　　而且这本来就是要打造成专用的外宾接待场所。
　　里面的业态多样化，不仅有茶园，还有别墅园区，风情商业街，卤水浴场，海上水世界等模块。
　　中央对这个项目十分看好，甚至派专人下来督工，目前，已经完成大半了。
　　穆云庭现在也不敢懈怠，因为上面下的指令是明年年中必须完工。
　　这时间可有点赶啊。
　　他在日历上将重要的时间节点标出来，先明确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然后将任务层层派发下去。
　　都安排完了，他扔下笔，整个人放松靠在椅背，用手揉揉眉心，显然是累到了。
　　“别忙了，快去休息。虽说你现在身体好了，可也不能让你这么糟践。”
　　“我知道。宜昕怎么样了？”
　　“听说变卖了所有家产，打算捞李国伟出来，可到底是被判了无期。”
　　“估计是他那种父亲的意思，当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啊。阿玮，你问问他有什么难处，我们能帮的就……”
　　“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父了？你忘了是谁害得你和君轻……我们没收回他在君庭的股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话是这么说。可若我们帮他，他就念着我们的好。宜昕这个人，重情重义，从他割舍不下亲情就能看出。将来若是换我们遇到了难处，他也不会放着不管的。而且，我们可以说服他过来帮我们。”
　　穆云庭难得说这么多话。
　　“……”沈玮一想也是，也就应了下来，毕竟现在是人才不嫌多，如果真能策反李宜昕，对他们也是一大助力。
　　因为有了这段时间的蓄力，到了年前开大会的时候，才发现今年不止是超额完成任务，而且是几乎把明年的任务也得完成大半了。
　　首先，马銮湾二期别墅工程已经完成了，年后就可以开盘。其次，双第农场可研也做了，风控也做了，正要进入规划阶段。最后，重中之重望洋台项目进行了一半，明年年中是一定可以大功告成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协助政府拔除了一颗大毒瘤，有功！
　　最高领导人亲自在新闻联播中指名道姓公开表扬，并许诺了很多政策倾斜。同时，公布“数字文学”这个项目正式启动，项目掌舵人正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祁君轻。
　　这一期的新闻联播一播出，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都认为这是风向变了，中央开始鼓励创新，鼓励年轻人自主创业，鼓励用资本来回报国家。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转变。因为以前，国人要么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要么是读书为了入仕。从来没有过多地关注商业。导致Z国的商业一直落后于其他国。


第113章 年会
　　而从现在起，Z国有志改变了。你看那政策倾斜多么令人心动。
　　想必，今天过后，就会有不少年轻人毅然投入商海，繁荣Z国经济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两个人！
　　两个天才人物！
　　第二天，祁君轻也收到了“影响B市经济十大重要人物”评选会的邀请函。
　　他也入围了。
　　如果明年圣诞节他们夫夫能够一起被选上，那可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年关将近，B市的大街小巷里都笼罩着一片和乐喜庆的气氛。大门上粘贴的大红福字，和满地积压着的厚重的雪，都昭示着，春节是真的快到了。
　　穆云庭最近更忙了，忙着督促能完成的工程抓紧在年假前完工，忙着年会的事情。
　　当然，做到这种份上，大部分事情是不用他操心的，都是底下人的事情。
　　他只要负责审核和签字就好了。
　　但是他现在不单单管自己那一摊，他还管着祁君轻的公司。
　　君轻文娱虽然有主打文学网站和今年下半年研发的几款游戏做底气，但是要在刚成立一年多的时间上市还是有些压力的。
　　穆云庭最近正在办理相关手续。这个也要在年假之前完成，不然相关部门都放假了，那他们就又要拖很久。
　　好在他关系够硬，一整套程序办下来，倒也不费什么劲，至少不会出现当初文学网要过审那样卡很久的情况。
　　在这样的忙碌下，时间还是过得很快的。
　　转眼就到了1月12日，穆氏集团开年会的日子。
　　这次的年会和往常都不太一样，可以称得上是未来十年都将被人津津乐道的年度盛会了。
　　当然，这样讲有点夸张。
　　不过事实确实是如此。
　　因为这次年会不单单是穆氏一个集团的年会，它还联合了君庭投资公司和君轻文娱。当然，这两个公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是属于穆云庭的，也和穆云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说，这次年会，规模空前的大。哪怕包下国际大酒店上中下三个楼层，也有点不够用。最后，穆云庭只好承诺穆氏自己的员工在几日后再进行一次尾牙。所以说，这次来的，都是高管。
　　除此之外，还有投资者，被投资者，合作者，广告商……当然，少不了政府相关部门的一把手、二把手。
　　而为了助兴，穆云庭也请来了很多当红歌手、乐队，来唱唱歌，跳跳舞。
　　总之，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唯一烦恼的是祁君轻，他自从脑中有血块之后，就从霸道中二少年变成清新自闭小王子。
　　外人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下属，合作者则会一眼就看出不同。
　　他今天打扮得也很像小王子，白色的礼服西装，黑色的领结，更衬得他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质。
　　看得沈玮赫赫称奇，明明是贫民窟出生，被那样的父亲养大，却比他们更像是世家大族出来的。
　　同时也感叹，和穆云庭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不过……沈玮摸着下巴，这两人攻受是不是逆了？
　　正沉思着，两人已经收拾妥当了。穆云庭抬手替祁君轻正了正领结，两人相携在悠扬的钢琴声中缓缓下楼。
　　楼下的交谈声瞬间停了，客人们都微笑着看向这对璧人。
　　穆云庭清了清嗓子，“欢迎大家在百忙之中还能赏脸参加我穆氏的年会，云庭倍感荣幸。”
　　这是穆云庭继任董事长以来主持的第一次年会，他很重视。
　　而客人们也很重视。
　　人人都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在他接手穆氏一年来，穆氏的资产已经翻了十几番。
　　本来他一开始就大刀阔斧地接了好几个大投资的项目，人人等着看笑话，他们都觉得照这样下去穆氏的资金很快就会周转不宁。
　　可是没想到，穆云庭自己还开了一个近乎暴利的投资公司，不仅支撑起了穆氏所有项目的投资，还有余钱利滚利，钱生钱。
　　直到变成在全国范围内数一数二的大富豪。
　　今日参加年会的也有从全国各地特地飞来学习的企业家。他们大部分都已经人到中年，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了，却都不约而同地对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如此佩服。
　　在主人下来后，年会就正式开始了。穆云庭对着一名侍者耳语几句，让他去端穆华珍藏的极品红酒过来给客人品尝，自己则带着祁君轻下去交流感情。
　　刚开始，穆云庭还担心祁君轻会被人看出来不太一样。不想他却是多虑了，祁君轻表现得和常人无异，只是并不怎么说话。
　　人家还道他是腼腆，不善于交谈，但基本礼节是无可挑剔的。偶尔蹦出一两句话也是十分准确精彩。
　　穆云庭却是心中大惊，心道这个小冤家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却不跟自己说，还装得像模像样的。
　　他随即大怒，在没人的时候狠瞪了他一眼。祁君轻回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差点气得他要不顾场合按住他的狗头一阵揉捏。
　　他在心里狠狠地想，暂时放过你，等年会结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是，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祁君轻瞒着自己干什么？他又为什么在宴会进行当中恢复正常？
　　他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大事情？
　　就带着这个疑问，他继续带着祁君轻一圈一圈地敬酒下来。
　　祁君轻这回也不装了，彻底暴露出了他小狼狗的本性，敬酒的同时拿下了不少生意。
　　不知不觉，年会的第一部 分已经接近尾声，舒缓悠扬的音乐想起，大家决定下场跳舞。 
　　就在这时，大厅的水晶吊灯突然全都暗了下来，音乐也听了。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来向别人询问是不是停电了。
　　而祁君轻趁着一片慌乱，将穆云庭拉到台上去。
　　穆云庭虽吓了一跳但还是跟着他的脚步走，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
　　上了台，祁君轻接过礼仪小姐递上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说道，“安静，安静。”


第114章 完美句点
　　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听他的话安静下来，且看看这个自宴会开始就沉默寡言的青年要说些什么。
　　他们直觉，今晚的他们一定会不虚此行。
　　甚至有些跟着父辈来的青少年们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拍照录像。
　　“想必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我和穆云庭先生之间的事。我们认识快两年了，可是据他说，我们两个上辈子就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众人都发出细微的善意的笑声。
　　祁君轻这话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是上辈子就结下的情缘。
　　可是听在其他人耳里，只以为是说情话。
　　“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风雨，任何困难都没有分开我们。虽然今天我们都太过年轻，可是我们已经有了说一辈子的资格。”
　　“在这个晚上，我要给他惊喜。”说完，祁君轻拍了两下手，宴会厅内顿时亮起七彩交错昏暗的灯光，天花板上也突然飘下一条条缎带。
　　音响里开始播放《一次就好》，大屏幕上也出现了两人在一起时拍的照片，有合照，有祁君轻偷拍的。
　　很多照片，甚至穆云庭都没有见过。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时，音乐播放到，“一次就好，我陪你去看天荒地老，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
　　大家就都看到从门外缓缓驶进一艘月亮船，里头摆放着七层蛋糕，香槟。蛋糕架上吊着一个红色的方形绒布盒。
　　祁君轻就这样拉着穆云庭的手，静静地看着月亮船越来越进，最终停在他们的面前。
　　他走下台阶，轻轻摘下那绒布盒，打开，瞬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是一双对戒。
　　全球知名设计师J的手笔，铂金材质，表面各雕刻着一座桥，背面刻着两人名字的拼音缩写。
　　那座桥意味着长长久久，爱情永远牢固。
　　这是求婚啊！！！
　　所有人都沸腾了。
　　果然，就见祁君轻将盒子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取了其中一只戒指，来到穆云庭面前，单膝跪下，头仰着，很虔诚地看着他，“穆云庭先生，跟我在一起，你辛苦了。我知道，我很不成熟，这段时间更是让你受累了。”
　　“……”
　　“对不起，我爱你。”
　　“……”
　　“过了这个月我就正式成人了，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的两年之约？”
　　穆云庭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对他说，如果到你成人的时候，还坚持跟我在一起，那么我也会试着放下所有负担，和你一辈子。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穆云庭轻点了一下头。
　　“那么，穆云庭先生，我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穆云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嘴角已经有了些许笑意。
　　“和我去R国领证吧？”祁君轻快速地说完这句话，耳尖都泛红了，他跳起来快速把戒指套在穆云庭的无名指上，并执起他的手亲了一口，乐呵呵地道：“好了，套牢了。”
　　穆云庭一愣，随即就是摇摇头。
　　哪有这强买强卖的道理？
　　罢了罢了，摊上这家伙，可不就是自己栽了呗？
　　这时，不知道是哪个不够稳重的小青年嫌剧情不够精彩，还在下面起哄，“亲一个！”
　　一时之间，口哨声此起彼伏。
　　说白了就是一群二世祖，不歧视已经很难得了，你不能苛求他们不搞事情。
　　他们的叔伯父亲都快急死了，一个劲地呵斥他们。可是祁君轻却混不在意，反而挺乐呵。
　　他一把捧住穆云庭的脸对嘴就吻了下去。
　　穆云庭好像准备好了似的缓缓闭上眼睛。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吻了个难舍难分。
　　马上，又有人高呼，“五分钟！！！”
　　好在穆云庭还有几分理智，知道在这么一群人精面前上演太多激情不适合，他用手推拒祁君轻的胸膛，把两人分开。
　　祁君轻这时已经比穆云庭高了，他背对着众人，正好把穆云庭遮了个严实。
　　否则穆云庭觉得，他这张老脸就可以彻底不要了。
　　但是，分开是分开了，穆云庭仍觉得喘息不匀，必须依靠祁君轻才能站立。
　　祁君轻也知道自己这次过了，便乖乖扶着穆云庭等待他彻底缓过来。
　　经过这么一闹啊，算是彻底把年会的气氛推向高潮。紧接着，典雅的钢琴声响起，下半场舞会终于开始了。
　　而就在场上气氛一片火热之时，没有人发现祁君轻和穆云庭不见了。
　　两人是到哪里去了？
　　据细心人士后来说，他们是偷偷从后面溜走了，走的方向是酒店房间的方向。
　　干什么去，应该就不用赘述了吧？
　　第二天一早，各大网上又迅速炸了。
　　随着这段求婚视频的流出来，很多人感动于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而始终不放手的真情，纷纷在下面刷屏，“结婚吧！”“终于苦尽甘来了！”“我们永远支持你们！”
　　虽然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高调出柜了，可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这样没名没份地凑到一块，直到他们两个都厌烦了，就自然而然地分开。
　　可是没想到祁君轻居然就求婚了，而且穆云庭还答应了！
　　毕竟这是09年，民风就算开放也开放不到哪里去，同志大庭广众之下求婚的，更是闻所未闻。
　　他们是认真的！所有人心想。
　　那么，接下来呢？他们真的会结婚吗？这让大家不由得擦干眼睛，静候事情的后续发展……
　　一年后。
　　2010年12月25日。
　　B市的冬天依旧是这么寒冷干燥，让人恨不得都窝在暖气房里不要出来。
　　刚刚下了一场雪，大街上到处都是白皑皑的细雪和折断的树枝。
　　新闻联播上正在报道即将开始的一件大事。
　　“感动B市十大经济人物颁奖典礼”正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嘉宾领导和各行各业的精英翘楚都已经齐聚一堂了。
　　这是个别致的圣诞节。
　　祁君轻和穆云庭肩并肩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此时正不时看一眼台上，不时交头接耳一阵。
　　两个人刚从R国结婚回来，今天拖家带口地赶来参加这个盛会。
　　其实，若不是为了给自己新的人生一个交代，穆云庭还真不一定会来。
　　重活一次，他依旧对这个全国瞩目的所谓盛典不感兴趣。
　　祁君轻倒是很高兴。
　　准确来说，他只要跟穆云庭在一起，干什么都高兴。
　　如果今天，他们两个都能搬回一尊水晶杯，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交谈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八点整，伴随着整点钟声，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VCR在播放这各个企业家的“事迹”，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穆云庭恍若隔世。
　　曾经的穆云庭最不耐烦这套虚的，要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他甚至都直接缺席了。可现在，他突然觉得，和祁君轻一起得这个奖，也不错。
　　正沉思间，穆云庭听到了熟悉的介绍。
　　他和祁君轻的介绍开始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心，竟是安排他们两个人合成一段视频。
　　其实，穆氏这两年所做的贡献不仅仅是建了多少别墅和农场，而是一直在做公益和政府项目，更有一个筹码，那就是君庭投资有限公司。这两年，奇迹般地让多少中小型企业起死回生，大大拉动B市乃至全国的经济繁荣。
　　谁都不会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有这样的能耐。
　　祁君轻也是，他创造了一个奇迹，不仅未成年就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并且因此办起了公司，更是让公司在不到两年内成功挂牌上市。
　　而且他同样与政府做起了生意，做的也是一件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事情。
　　这其中，虽然不乏穆云庭和团队的帮助，但更和他本人的天才头脑和不断上进分不开。
　　所以，他们得这个奖，是实至名归。
　　而此时，这段视频已经播放到尾声了，全场寂静无声。
　　“穆云庭先生，祁君轻先生，请到台上来！有请两位！”
　　雷鸣般的响声顿时响起。
　　祁君轻牵了穆云庭的手，两人直接站起来，朝着周围的人略微点头致意，就相携走上台去。
　　至于多少艳羡，多少嫉妒，全被他们抛到身后。
　　在台上，主持人按照惯例祝贺了他们一番，然后让他们说获奖感言。
　　话筒到手，穆云庭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捏着话筒，手背青筋暴起，神色复杂难懂。
　　祁君轻等了半天没等到动静，转头一看，便知他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他拿过话筒，清了清嗓音，“说实在，今天能站在一起，我不意外。因为，我的爱人，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啊，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如果我不努力追赶，就有可能永远被他甩到身后。想必大家几天前都听到了消息，我们已经在R国结婚了，这次回来，是为了完成一些心愿，包括参加这次盛典……”
　　祁君轻一直喋喋不休说了差不多十分钟吧，最后才和穆云庭一起拿过红色托盘中奖杯，将它高高举起，向观众致意。
　　最后，两人牵着手九十度鞠躬。
　　穆云庭这才说了他今晚在台上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我很高兴，能够和他一起获此殊荣，这曾经是我的噩梦，如今却是我的美梦。”
　　“谢谢大家。”


第115章 番外：此生错负（前世）
　　穆云庭最近过得很累，他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
　　照理说，他这样的身体，是不适合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只是半个月后他们要竞标一个项目。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前前后后准备了半年，如今就差临门一脚，怎能不让穆云庭精神高度紧张？
　　可是这块蛋糕不是那么好啃的，这段时间，穆云庭亲自督促标书的制作，亲自去项目地考察，不顾自己的身体。
　　可再怎么样，他也没想过要做违反规则的事情。
　　可他不做，不代表别人不盯上他。
　　舒氏。
　　舒家和穆家是邻居加世交，所以对他们，穆云庭最初的时候是毫无设防的。
　　所以当舒珩找上自己的时候，他还很高兴，毕竟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了。
　　舒珩说他已经打点好了上面的人，这次项目最终肯定是穆氏中彩，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分一杯羹。
　　穆云庭虽然不喜他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婉拒了他的提议。
　　舒珩的脸立时就拉下来了，“小庭，你是看不起你舒大哥，还是看不起舒家？你知不知道，我们舒家为了你几乎倾家荡产，现在你轻飘飘地一句话……”
　　“舒大哥，你摸着良心问问，是真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穆云庭的眼神太冷静，太锐利，舒珩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几乎要以为他心中所想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祁君轻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你们在做什么？！”他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舒珩把穆云庭压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如果走过去，还能看到穆云庭衬衫的上面两个扣子开了，露出白花花的胸膛。
　　祁君轻一时气愤，伸手一拳就将舒珩掀翻在地。
　　舒珩倒地时将茶几推向一边，发出刺耳的声音。
　　“学长，你怎么样？”祁君轻扶起穆云庭，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还不忘合拢他的衣衫，抬头，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舒珩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哪里肯依？
　　他单手撑地借力站了起来，“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祁君轻又要动手，却被穆云庭打断。
　　“祁董。”轻飘飘地一句称呼，却让祁君轻觉得遍体生寒。
　　“……学长，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份吗？”他艰涩地吐出这句话。
　　“这是在集团，还是公私分明的好。”穆云庭懒得解释他刚才是被气到心脏病发，舒珩解开扣子给他透气，他也懒得解释他和舒珩到底发生了什么争执。
　　他想，你祁君轻不是觉得我穆云庭从头到脚黑透了吗？行贿，收买对手公司的会计，无恶不作。
　　如今却又来管我的事。
　　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
　　祁君轻听了却是如遭雷击，他握着穆云庭的肩膀叫道：“学长！”
　　穆云庭淡漠着看着他，什么都不说。
　　倒是舒珩冷哼一声，“原来是祁董，久仰大名。”
　　见祁君轻不理他，他也不恼，继续道：“祁董可是现如今业内有名的‘白眼狼’啊，人人避之不及。小庭既是你的学长，又斥巨资资助了你的网站，到头来，你却是为了一点小事翻脸不认人。如今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又找到小庭？”
　　“……”祁君轻心中大恸，原来现在外面都已经传成这样了，那么你呢，云庭？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他目光凄楚，回视着穆云庭，穆云庭回避着他的目光。
　　“够了，舒大哥。”他说。
　　“我累了，就不送客了。”言下之意，竟是要把他们两个都赶出去。
　　舒珩看了一下他们两个，很是识趣地扔下一句“下次再来找你”就推门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只剩下一坐一站的两个人。
　　“云庭……”
　　“你怎么还不走？”
　　“学长，那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剑拔弩张了吗？”祁君轻的脸上盛满失望，他那时候觉得，穆云庭的心特别硬，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动他。
　　他觉得全世界就只有他最委屈。
　　他们都太年轻，不懂得什么叫做退一步海阔天空，只知道不停的前进，直到撞了南墙。
　　可是，如果那时候有谁愿意低一下头，或许就不至于造成今后惨烈的局面。
　　也就不会追悔莫及。
　　“……”穆云庭依旧没有说话。
　　祁君轻懂了，他点点头，一步一步倒退着，直到退出门外。
　　在之后的很久很久，至少开标前，他都再也没有踏进过这扇门一步。
　　而这一切，对穆云庭都没有什么影响，他依旧投身于工作中，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打电话替他叫外卖，也没有人给他说晚安，嘱咐他早点回去。
　　穆云庭想，这样子更好。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偶尔会希冀有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就到了政府开标的时候。
　　那天三点，祁君轻也来了。两人隔着好几排的位置遥遥相望。
　　那是半个月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穆云庭憔悴了，为了这个项目，他付出很多。
　　如果这次功亏一篑，想必对他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可是，祁君轻想，我不能让你这么错下去了。
　　……
　　中选结果公示了，不是穆氏。
　　出评审厅的时候，穆云庭是被人扶出来的。祁君轻就站在不远处，他几次想过去，可都被人阻隔了视线。
　　那时，沈玮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是冰冷的，警告的。仿佛在说，你再敢接近他试看看。
　　穆云庭的哥们一直不喜欢自己，他知道。
　　也对，他们生活在不同的阶层，不喜欢也很正常。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嘛。
　　正沉思着，那伙人已经簇拥着穆云庭离开了会场，祁君轻想了想，还是没有追上去，他们都需要一个冷静的时间。
　　可如果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的穆云庭，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驻足不前？
　　有些事，有些人，都是要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只是那时，斯人不在，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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