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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alpha易感期超黏人》作者：林睡
　　文案：
　　林疏秋，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佛系alpha校霸，只想认真搞学习好好考大学，却意外分化了omega。
　　他还稳得住，竭尽全力掩盖这个秘密，却在结合热的时候被校草|君就|发现秘密。
　　他依旧稳得住，因为校草也有秘密，他有皮肤饥渴症，易感期的时候尤其严重。他们互相帮助，互相保密，其乐融融。
　　除了校草易感期的时候极其粘人，上课的时候要时不时牵手，补习的时候要抱着他讲课，晚上睡觉也要抱着他的衣服睡之外，其他都很好，温柔体贴，绅士有礼。
　　直到林疏秋不小心在亲吻的时候看到了他的脸，那张每次亲吻的时候，都要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眸不让他去看的脸。
　　那遮挡的手掌之下，他看见那张脸上还没褪去的偏执和疯狂，阴暗和占有 那双眼眸看向他，微微一弯，“你看见了。”
　　林疏秋稳不住了。
　　君就第一次见到林疏秋的时候，这人在一干流言蜚语中冷静自持，进退从容。
　　第二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他在朋友面前笑得温软乖巧，左边的酒窝像是盛满了糖。
　　原来有的人，表面上冷清自持，背地里却藏着一个甜甜的小酒窝。
　　一个互相救赎的故事。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幻想空间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疏秋，君就 ┃ 配角：高复，章明镜，季惊鸿，季跃影，安初白等 ┃ 其它：坑文是猪猪
　　一句话简介：只有你才能治愈我。
　　立意：我等的人，披荆斩棘，为我而来。


第1章 
　　华章高中的论坛爆炸了。
　　究其原因，他们理科分校的校草——君就，昨晚放学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强A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让他躲过了攻击，只手臂处受了点轻伤，但真凶逃得飞快，现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又在监控死角，至今不知道是谁干的。
　　论坛里被命名为“君神”的专楼沸沸扬扬。
　　【1080L：是谁？！是谁居然对我们君神出手！！！老娘要手撕了他！】
　　【1250L：背后偷袭，监控死角，这也太恶心人了！肯定就是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有本事光明正大battle啊！】
　　【1350L：重金悬赏，谁知道幕后黑手的消息，一条五千。】
　　【1351L：回楼上，楼上看我！我听说昨天文科分校的校霸转到我们这来了。】
　　此言一出，刷屏无数。
　　【1524L：林疏秋吗？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他一直都喜欢玩背后阴人的把戏。】
　　【1642L：林疏秋是谁？我高一萌新，求科普！】
　　【1645L：回楼上，林疏秋，A,是隔壁文科分校的校霸，好吧其实他也是学霸来的，从不出年级前十，脸也长得好看，但真的是蛇蝎美人啊，最喜欢玩心计，背后阴人，搞得他们学校乌烟瘴气的，我听说有个Omega老师都因为被他骚扰辞职了，但他们家背景很深，学校也没办法处理。】
　　【1648L：我去！骚扰Omega是犯法的吧？！这样都不被抓进少A所？！】
　　【1780L：他还事事喜欢冒尖，这次肯定是看自己在理校的人气不如君神才打击报复的！】
　　【1801L：翻页！我听说昨晚有人看见林疏秋跟着君神进了那条巷子！】
　　高复觉得一路上都有人盯着他们看，目光简直火热。
　　他低头看向旁边的面容清隽，气质清冷的林疏秋，觉得这种注视有理由的，“可以啊老秋，转学第一天就这么有人气，用不了多久你在理校论坛里就会有自己的专楼了。”
　　林疏秋点了点头，“我想也是。”他确实会有专楼，用来承受唾骂的。
　　他看着周围指着他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有意无意对着他拍了起来，林疏秋遮住自己的脸，“老高同学，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理我远一点。”
　　“干什么？”高复，这个一米九二的大高个男孩噘了噘嘴，端起哀怨的小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站在一起没有美感？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为了一座森林要放弃我这棵树了？”
　　林疏秋看着不远处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人，拍了拍高复的肩膀，“是为了让你珍惜生命。”
　　“珍惜生命就要远离你吗？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于一个不经常上网冲浪的人来说，他对即将到来的腥风暴雨一无所知。
　　“现在也晚了，”林疏秋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说话。”
　　高复满头雾水，但乖乖地不再说话，他们说话间，一个男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面容蓄着怒火，连被阻隔贴隔绝的信息素也躁动地涌现，“你就是林疏秋？！”
　　他燃烧着怒火的视线凌厉地扫视着高复。
　　“哈？”高复看向林疏秋，一脸困惑。
　　“说话啊，背后当阴人老鼠当惯了，人话都不会说了吗？还娘们唧唧的……”
　　林疏秋拉过还在状况外的高复，可见眼前这位也不是喜欢网上冲浪的，“这位同学，我是林疏秋。”
　　季跃影看着面前清隽的人，长着这样一张脸，要不是他看起来有一米八，绝对会被人当成omega，蛇蝎美人！
　　他梗了一下，正想重振旗鼓，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音色很特殊，介乎人声和机械声之中，带着电流感的好听，让人人耳朵发麻。
　　季跃影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哥！”
　　周围的人越来越来，却没有之前那样吵了，人群自发地安静下来，看着缓步走来的青年。
　　林疏秋看着他，同他鲜明的声音，他也拥有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庞，眉骨漂亮，长睫漆黑，眼窝有些深，看人的时候便显得格外专注深邃，鼻梁高挺，鼻尖有一颗细小的红痣，和这张脸格外契合，显出一股端正平和的气质来。
　　他穿着夏季的校服，手臂上缠着一圈雪白的绷带，脊背挺直，步子有种闲适的优雅，但很奇怪的，即使再平和再优雅，他身上属于alpha的气息也无所遁形。
　　君就走到他面前，季跃影指着人，“这就是林疏秋，背后阴你的那个！”他又转向林疏秋，不屑又厌恶地说：“你居然还敢来？不会以为没人揪得出你吧！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学校里是禁止斗殴的，但只要出了学校，一切就不好说了。
　　林疏秋气定神闲地听着他说完，“我确实认为没人可以揪住我，”他顶着季跃影怒火中烧的眼神，“因为不是我下的手。”
　　季跃影气笑了，“你说你不是就不是吗？！”
　　林疏秋没有理会他，他看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君就，摩挲着手上的佛珠，“会长，”君就是理科分校学生会的会长，“你亲眼看到是我下的手吗？”
　　“没有。”
　　“那是因为你跑的快！他连人影都没看见！”
　　“你亲眼看到是我下的手吗？”他问季跃影。
　　季跃影梗着脖子，实话实话，“没有！”
　　林疏秋点点头，“当事人没看见，你也没看见，那你怎么断定是我？”
　　季跃影憋红了脸，他也是听见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敲闷棍的人是林疏秋，“有人看见了！”
　　林疏秋步步紧逼，“是谁？在哪里看到的？有证据吗？”
　　季跃影说不出话来，嘴唇张合个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说的好像同学你很了解我一样，但我却不认识，你是一直偷偷观察我吗？现在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又在胡说什么！”林疏秋面色沉凝下来，冷意更甚，“谁主张谁举证，你的证据在哪里？没有证据，仅凭流言蜚语就下结论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看着脸色通红神色慌张的季跃影，帮他回答了，“是污蔑。”
　　“今天趁着人多，就在这里澄清一下，我知道有很多人认为我就是那个背后阴人的老黑手，但我不是，口说也无凭，我会找出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他说完，拉着一直被他按住的怒火中烧的高复扬长而去。
　　季跃影朝着他吼，“我也会找出证据！”
　　君就看了他一眼，对着汹涌的人群说：“都回班上去吧，要上课了。”
　　“知道了会长。”
　　“君神再见！”
　　人群很快四散分开。君就看着林疏秋的背影，阳光下，男孩脊背清瘦，白得发光，左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红润透亮。
　　季跃影闷闷不乐地跟着君就回去，咬牙切齿，“那个林疏秋上辈子是啄木鸟吧？牙尖嘴利！”
　　“他说的句句在理，倒也没错。”
　　季跃影瞪他一眼，扬起手虚虚打了他一下，“就哥，你站哪边呢？！不要被他那副样子骗了！我也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的，一件事情可以说是空穴来风，但是那么多事都牵扯着他，那么多人都讨厌他，肯定有理由，我就觉得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等放学了我就去找证据！”
　　他愤愤不平地说着，始终和君就保持着距离，没有身体接触。
　　“叮——”上课铃响了，这一节课是老班沈再之的数学课。
　　但已经上课几分钟了，他人还没来，对于每节课都准点到的老班来说，这事就不太正常了。
　　班长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情况，门被打开了，老班走了进来，还带着容貌清隽的男生。
　　季跃影看着他，恨恨地磨着牙。
　　最后一排一个人坐着的君就抬眼看了一下，继续盯着手里的书了。
　　“这是文科分校的转校生林疏秋，今天起就是我们八班的一员啦，请林疏秋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大家初步了解一下。”
　　林疏秋接收到这位胖胖的班主任眼里的温和笑意，往前走了一步，泰然自若，“我是林疏秋，不管大家知不知道我，我都无所谓，只希望和大家和平共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给我找麻烦。”
　　这个自我介绍做得倒有些刚，沈再之没有表示，笑眯眯地给他安排座位。
　　“林同学比较高，又是alpha，就坐在那里吧。”他指着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说。
　　林疏秋看过去，那个位置两个座位都是空的，他目光往后扫，看见了最后一排的君就，他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翻书，眼眸低垂，坐姿笔挺。
　　“谢谢老师。”林疏秋走去他的座位。
　　沈再之的脸色变得有点严肃，“我希望大家能通过眼睛和耳朵了解一个人，而不是任由自己被捕风捉影的传闻影响。”
　　这话说的学生们的脸色都有些讪讪的。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林疏秋勉强跟得上他的进度，但即使这个胖老师讲课风趣幽默，班上时不时响起笑声，但他还是听得昏昏欲睡。
　　数学对他而言，是一剂强效催眠药。
　　他在昏昏欲睡和挣扎听课间徘徊着，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
　　课间，他盯着所有人若有若无的打量，转过身对着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君就说：“君同学，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吗？”
　　君就放下书，注视着他，“问吧。”
　　“那条小巷是你每天的必经之处吗？”
　　“不是。”
　　“那你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去的？”
　　“我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林疏秋神色一凝，没有被标记的omega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会影响到alpha，反之，alpha的信息素也会对omega有影响，因此，校规规定大家带着气味阻隔贴。
　　如果omega带着气味阻隔贴，还是有信息素的味道溢出来，这代表着一个危险的讯号——这个omega进入了发情期。
　　曾经也有一个人，用相同的办法对付过他。
　　他心里的猜测基本落实了。
　　“谢谢。”他转过身去。君就展开书，同时看见班上的章明镜站起身走来，目标显而易见事是林疏秋。
　　章明镜是个沉默寡言的beta，宽大的黑框眼镜就盖住了大半张脸，因为他的性格，即便成绩优异，在班上也一直是个边缘透明的人物。
　　君就看着他坐到林疏秋旁边，小声地叫了一句，“秋秋。”
　　君就眼眸一暗，他前方的林疏秋同学侧过头，侧脸比之之前不知道温软了多少，语气也软软的，“昂？”
　　章明镜被周围的人注视脸都红了，声音更小了，“我搬过来跟你一起坐好不好？”
　　“好呀，下节课我去找一下班主任。”
　　“还有一件事，”他凑近了些，声音淹没在课间噪音里听不分明，林疏秋听见了，“摄像头被弄坏了。”
　　君就听着他们咬耳朵，那个小小的名字徘徊在他唇齿之间。
　　秋秋。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锵～开文啦，开文啦～希望小天使们喜欢，有不足的地方也希望小天使们指正一下哒～挨个啾咪咪～


第2章 
　　【楼主：见到活的林疏秋了！文校校霸和理校校草当面battle，高清录像，一线吃瓜速来！】
　　【342L：这个林疏秋长得这么好看吗？！简直沉着镇定，和我们跃影儿对比简直鲜明啊，摸摸我们家跃影儿！不过有一说一，我觉得林疏秋不是下黑手的那个。】
　　【343L：楼上是被林疏秋的脸洗脑了吗？我是文校的，他仗着那张脸可骗了不少人呢！这人前科累累，我就觉得是他！】
　　【482L：提问343哥，你有证据吗？林疏秋有一句话没说错，谁主张谁主张，你所谓的前科累累，有证据吗？】
　　【502L：看看这些链接，都是林疏秋做的事情。】
　　……
　　“这些人捕风捉影啥呢？！”高复浏览着论坛，他平时基本不逛论坛，还是昨天的事情打开了他的新世界，他看着论坛里的污蔑和阴阳怪气，一旦有人帮林疏秋说话就被打成水军亲友，看得他这个亲友怒火中烧，摩拳擦掌，“让我再撕他们几百楼！”
　　林疏秋按住他，“没事，闹得越大，对我们越有好处。”
　　章明镜在一旁点头附和。
　　高复满怀疑窦地看着他，当事人脸色相当平和，看着论坛里的污言秽语像是在阅读一篇社会新闻似的。
　　“啥啊？我怎么这么懵呢？”
　　老高确实是在状况外很久了，之前他们一个在理校一个在文校，他又不在网上冲浪，对他的事情知之甚少也正常，“你还记不记得方烈？”
　　章明镜体贴地找出一张方烈的照片，被高复推搡了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记不住人脸啊，我当然记得这龟孙子，当初就是他找茬，想群殴我，后来被你反杀了，你的校霸位置就这么来的。”
　　林疏秋点点头，“之后他们没有打架，而是选择在论坛上造谣我，文科院猹多，都想吃瓜，加上学习任务繁重，没几个人想证伪，久而久之，我的名声就坏了。”
　　“卑鄙！辣鸡！去他大爷！”高复怒火中烧，又想起件事，“薇薇安不知道这件事？”
　　“哪敢让她知道？我让镜子给她的账号屏蔽了这号楼，大家也知道我们玩得好，没人敢在她面前说我坏话。她要是知道了，方烈他们得进重症监护了，我们薇薇安小姐也要去少A局蹲几天，会在档案上留下污点的，为了这种垃圾，不值得。”
　　“那就任由他这样下去吗？不行，我去找我叔叔，让他还你清白！”
　　高复的叔叔是网警部的。
　　林疏秋拉住他，“别急，我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把他送到你叔叔面前。”
　　“怎么说？”
　　林疏秋笑了笑，他一笑左边的酒窝就深深地显露了出来，眼眸也弯弯，“这下大家都在挖我的黑料，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自然会留下破绽，两校的吃瓜群众为了查明真相会给我辟谣的。而作为造谣方，造谣满五十条及以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是会被拘留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呢……”
　　章明镜会意地把修复好的录像调出来，林疏秋扣了扣屏幕，“找这个幕后黑手聊聊天。”
　　方烈哼着歌脚步欢快地走在路上，他想着林疏秋现在的遭遇，越想越开心，解气啊解气，他要让林疏秋知道，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一股巨大的后力向他袭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掼进小巷。
　　后背重重地撞上墙，他疼得嘶了声，抬头看着面前高壮的身影，眼睛像是淬了毒，恨声说出他的名字，“高、复！”
　　林疏秋从他背后走出来，示意高复放开他，“方烈。”
　　方烈整了整衣服，冷笑道，“怎么？又想伤害我吗？那明天的论坛会更好看。”
　　“不，”林疏秋的声音透着无助，“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方烈志得意满地笑了，“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林疏秋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后，方烈握紧拳头重重地打在林疏秋的腹部，看着痛苦弯下腰的人，他舒了一口气，“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但这事我也不知道，你想想你还得罪了什么人呢？我就不奉陪了。”
　　他转身要走，林疏秋按住高复，恨声说：“你别以为我找不到证据！”
　　方烈闻言看向他，嗤笑一声，“还跟我犟呢？你要是找得到证据还用的着在这里求我？”
　　“我回去调监控，去一个一个问，一定有人知道真相，到时候你就准备进少A所吧，柳知微和我们会一起去看你的。”
　　方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那个名字侵吞了他的理智，他冷笑着，“一个坏了的监控，你倒是说说怎么找人？”
　　“你怎么知道监控是坏的？”
　　方烈哽了哽，“我听说的。”
　　“监控是理校的，只有安保室的人才知道，我确认过，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方烈神情变了变，无所谓地一笑，“就算你知道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呢？没有证据，你不是讲究举证吗？没有证据就是凭空污蔑了。”他甚至洋洋得意起了，“就算你知道是我一直在背后造你的谣又能怎么样呢？你没有证据啊。林疏秋，我要你被所有人讨厌，你就是转学了，我也会很乐意把你的事迹宣传出去的。”
　　林疏秋站直了身体，“你的报复心还真重。不过你的智商还是站在我这边的。你进过三次少A所吧。”
　　他一拳重重砸进方烈的腹部，声音尤带笑意，“乖一点，很快你就要进第四次了。”
　　“你……什么意思？”
　　林疏秋没有回答他，带着高复出去了。
　　一出巷门他就看了一个人，脊背挺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君同学。”林疏秋打了个招呼，君就点点头。
　　林疏秋见他没说话，自己也没有想跟他说话的心思，准备告个别就走。
　　面前的人开口，“我在这附近巡查。”
　　林疏秋点点头，学生会还肩负着一项责任，晚间巡查，看看附近会不会有陷入发情期的omega还有聚众斗殴事件。
　　毕竟年轻气盛的alpha最喜欢打夜架。
　　想到这里林疏秋解释，“我没有打架，”他拿出录音笔晃了晃，“只是收集了一下证据。君同学再见，我们回屋了。”
　　高复对着他点点头，跟在林疏秋身后离开了。
　　君就注视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摩挲了一下手指。
　　第二天，一支录像，一段录音，一排IP地址把论坛炸了。
　　【楼主：我是林疏秋，我的证据如下，我的要求不多，请跟风抹黑我的同学在当初黑我的楼下道歉。当然，不道歉也没关系，我会把你挂出来展示三天，让你感同身受一下。】
　　这语气是熟悉的刚，明明有理有据，彬彬有礼，却让人一些人咬牙切齿。
　　【21L：前排吃瓜！只能说一句妙妙蛙吃了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我爱这个反转，同时心疼一下林疏秋，被无辜造谣了这么多天！】
　　【52L：借楼甩链接，这是辟谣楼，来自一个闲得无聊的吃瓜群众，扒贴详细，所有的谣言都辟了，只能说方烈是个老狗比！祝他早日进少A所！】
　　【53L：回楼上，方烈今天就被带走了，他今天满十八，直接进拘留所了，要关一个月。】
　　大课间三十分钟，林疏秋三人坐在绿化林外的自习桌边。
　　高复看到这一段笑得快意，“活该，老秋，那个垃圾今天成年哈哈哈哈直接进局子了！”
　　林疏秋对着他笑了笑，酒窝很甜，“这下可以平静渡过高中生活了。”
　　章明镜拿出厚厚一沓资料，“秋秋，这是你落下的物化生。”
　　林疏秋哀叹一声，眉眼都耷拉着，苦恼地抿着唇，看起来又奶又可怜，“我会死在物理上的。”
　　高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毕竟你化学一直在自学，少了一个头痛的对象。”
　　章明镜点点头，“先学学看，有问题找老班反应一下……那是班主任吗？”
　　高复看了一眼，“你的近视眼睛是不是又该换了？那是季跃影。”
　　“季跃影？他长这样啊，”章明镜皱了皱眉，“我好像重影了，怎么看到两个季跃影？”
　　“老章，你能不能花点时间了解一下你的同学，那是季惊鸿，季跃影的双胞胎哥哥，我们七班的。”
　　他们说话间，季跃影两兄弟走到他们面前。
　　他们确实长得很像，但是气质迥然不同，弟弟身上有种鲜明的少年气，眼眸明亮，生机勃勃，想只躁动活泼的小狼狗，哥哥则是温润的书生气，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疏秋！”季跃影粗声粗气了他一声，见人看了过来标准九十度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该听信谣言误会你！”
　　林疏秋觉得他还挺真的，“我接受你的道歉，三人成虎，你会误会我也不奇怪。”
　　季跃影耳朵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一句道歉不够，我请你们吃饭吧，学校外面有一个不错的私房菜馆子。对了，这是我哥，季惊鸿。”
　　“你们好，我弟弟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对双胞胎的性格差异倒是有点大。
　　“对了，你们知道吗？方烈被抓了之后，他的小弟们都剃了光头，也不知道闹哪样？还挺乐的。”
　　闻言大家都笑了，季跃影看了一下时间，“那就说好了，放学后一起吃饭去。先走了。”
　　他一走，三人组的脸色变了，高复战战兢兢问：“是不是薇薇安？”
　　章明镜十指在笔记本电脑上翻飞，看到一段录像，飞快地毁尸灭迹，“是她。”
　　高复苍凉地笑了，“完了，要是她知道我知道了你的事情却没有告诉她，我会死得很惨的。”
　　林疏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让你珍惜生命，你就当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
　　“那我呢？”章明镜弱弱地指了指自己，非常无助。
　　林疏秋大义凛然，“放心，你的生命交给我来守护……前提是我能在她手里活下来……”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放学铃刚响起来，季跃影就活蹦乱跳地开始收拾东西，换来了沈再之的瞪视，他是个不拖堂的老师，对时间的把握也很精准，在铃声结束前讲完了这道题，给这帮皮孩子放了学。
　　季跃影蹦到林疏秋旁边，看到他也是一脸如释重负重获新生的表情，不由生出一股对同道中人的欣赏，“你也受不了数学课？”
　　林疏秋点了点头，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听得我想睡。”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
　　太好了，从今天起，数学菜鸡的队伍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对了，就哥也跟着我们一起去，有他路上就不会堵了。”
　　一行人摩西分海一样打开人流，君就走在前面，可谓是片叶不沾身，大家都有志一同地隔开距离。
　　这是一种奇怪的默契，明明没有明文规定禁止他们靠近，但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无形的场把他和其他人隔离开来。
　　“哦豁，老秋，你有了一个道歉专楼。”
　　高复兴致勃勃地把手机递给他看，“你看你看！”
　　林疏秋接过，楼已经盖了很多层了，大家旧贴搬运过来而后在下方道歉。
　　他信奉有仇报仇，以一还一，别人欠他多少，就得还回来多少。
　　他们走出校门，文校的大门没有门槛，但是理校的大门有。
　　林疏秋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门槛绊了一下，他的正前方是君就，侧方是季跃影，两个人都反应极快下意识伸出手。
　　林疏秋硬生生了调了一下方向往季跃影方向倒去，被他扶住了。
　　他知道君就很排斥跟别人有身体接触。
　　君就收回手，面色未改。


第3章 
　　服务生领着这几个年轻的学生进了订好的包厢，季跃影作为东道主大马金刀地坐下，十分豪气地接过菜单递给林疏秋，“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要跟我客气！”
　　林疏秋接过，扫视了一圈，先问：“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季跃影大大咧咧摇头，“我没什么忌口，不过我哥不吃胡萝卜，就哥不吃韭菜。”
　　“好的，”林疏秋点了两个招牌菜，把菜单递回去，几个人传了一圈，叫了八/九个菜。
　　等菜间隙，自然是要唠唠的，“林疏秋，你怎么转到理校来了？”
　　林疏秋给自己倒了杯水，“想考的学校取消文科录取了。”
　　“这样啊，”季跃影点点头，他也没有什么刨根问底的好奇心，注意力又被林疏秋手腕上的珠串吸引了，“你这是佛珠吧？我在学校很少看见人戴佛珠呢。”
　　“我也是好奇，戴着玩玩。”林疏秋抿了口水。
　　“对啦，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之前有误会把你也给骂了，说声抱歉哈。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他说着举着茶杯凑过来，高复忍俊不禁地跟他碰了，“我是高复，隔壁七班的。”
　　季惊鸿给自家弟弟找补，“他最近看多了水浒。”
　　季跃影不理他哥，接着唠嗑，“那你和我哥一个班，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初中同学还是什么？”
　　“是初中同学，我们三个之前在二中读初中。”
　　“那你们感情很好哦，现在高二，你们又不在一个学校，还能这么铁。”
　　“我们会在一起聚嘛，老秋自己租房子住，我们爸妈管的也松，有时候一起吃个夜宵或者周末晚上开黑吃鸡。”
　　“林疏秋和章明镜也玩吃鸡开黑？”季跃影挺好奇的，这真是真人不露相。
　　高复豪迈地拍着章明镜的肩膀，“这是大佬，”他又指了指林疏秋，“这是吉祥物，在一边观战的，老秋手残一个。”
　　“那你也不能一直摇旗呐喊啊，总要有点消遣，你玩什么？”
　　“密室逃脱。”林疏秋回答他，“竞技类的游戏比较伤我自尊。”
　　大家闻言都笑了，君就自始至终没有加入讨论，他始终坐得笔直，谁说话就看向谁，即使不开口，也没有人觉得他没融进来。
　　说话间菜也上齐了，几个大男生呼哧呼哧开吃。
　　吃着吃着，林疏秋发现有些不对劲，他抬头，发现新认识的三人组都看着他，脸色都有些不同程度的奇怪。
　　“怎么了？”
　　季跃影充当代表摇头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吃相挺好的。”
　　并不是，其实是可爱。季跃影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把可爱这个词用在一个alpha身上，他又看了好几眼埋下头接着吃饭的林疏秋。
　　君就也觉得有点可爱。
　　嘴巴一动，酒窝就深深地显露了出来，小嘴吧嗒吧嗒的，吃得认真专注又乖巧，想像个认真学吃饭的小朋友，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没有吧唧声。
　　又乖又可爱，和之前判若两人，莫名让他想起他和章明镜说话的时候，表情放松下来之后，有别于之前的清冷，显出一种不设防的乖软。
　　季跃影盯着他的吃相看了一会儿，发现一件事，他之所以没有发现林疏秋有酒窝，是因为在他们的全程接触中，林疏秋都没有笑过。
　　可能是一个alpha却拥有这样一个甜甜的酒窝，总会让人觉得别扭的，是兄弟就要理解对方并且帮助对方隐藏这个甜甜的小秘密。
　　就交给我了！
　　他在心里侠肝义胆地承诺，开始埋头苦吃。
　　几个人把菜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结束时都一本满足。
　　林疏秋懒懒地揉了揉肚子，伸手去够餐巾纸，一只手把纸盒推了过来，他顺着手看去，君就已经收回手，把筷子摆放整齐放在碗上，他的碗碟也放得齐整，挑出的生姜丝和蒜头等一些配料都分门别类的堆放在碟子上。
　　“谢谢。”林疏秋抽出一张纸，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因为这件事情建立了男人之间的友谊，论坛也因为这件事情炸了。
　　道歉楼还在添砖加瓦，那些本来没把林疏秋说的话放在心上不仅不认错甚至还在阴阳怪气的人，如愿享受到了被别人问候的感觉。
　　这下没有人把这事当没发生过，即使心里再不愿意，也捏着鼻子道歉了。
　　这波打脸可谓是又快又准，直接吃瓜的群众们都一本满足，林疏秋才刚转来没多久，理校的大部分学生就都认得他了。试问又刚又飒又帅的小哥哥谁不喜欢呢？论坛里已经新建了一个林疏秋的专楼。
　　主楼就是他刚到学校走在路上，侧脸清隽，单眼皮形状像是饱满的叶，眼尾长而微挑，带着琥珀色眸子看过来的时候有种冷淡的艳丽，和主气场有点微妙的矛盾感。
　　下面贴的就是一些在学校里偶遇拍到的照片。
　　颜狗们都开心都欣赏着美人，直到有人放上来一张照片。赫然是他们一行六个人下馆子的照片。
　　【1152L：前排坐等解说，告诉我他们发生了什么。】
　　【1200L：他们一起吃饭去了，我在老梁私房菜看见他们了，君神那一张脸简直是人群中的亮色！爱了爱了！】
　　【1253L：他们这是不打不相识了？不得不说我家跃影真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1321L：林疏秋的颜是很可，但本人看起来真的难相处，好冷一alpha。】
　　【1322L：赞同楼上，他明明也没有表现出很冷漠的样子，但就是看起来不好接近。】
　　……
　　论坛里的众说纷纭没有太影响到林疏秋。他像所有的学生一样平淡地度过了在学校的一天。
　　早上六点五十，林疏秋踩着预备铃单肩背着包走进教室，薄薄的单眼皮半垂着，琥珀眸冷光涟涟，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所过之处闲聊声都小了不少。
　　林疏秋经过的时候，季跃影跃跃欲试探头出来问，“林疏秋，你怎么了？”
　　林疏秋看着他，回答的声音有些沙哑，“没睡好，困。”季跃影理解地点点头，“那你早读下课的时候睡一觉。”他点点头，有点没精神地坐进自己的位置，低头就看见了塞满他桌肚的零食。
　　章明镜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给你的。”林疏秋打开，上面写着：“向林疏秋同学致以诚挚的歉意和喜爱~”他嘴角弧度很小地弯了弯，把纸条收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零食啊？”章明镜问他，林疏秋一边翻着书包一边回答他，“放进活动箱里吧。”
　　所谓活动箱，是用来放置班上办活动所需要的物品的，零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必备，班上同学有时候零食买多了就会把多出来的零食放进活动箱。
　　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盒奶，这是咻咻家的鲜奶，包装和名字一样都超级可爱，白蓝相接的盒子上窝着一只喝牛奶的猫咪。
　　林疏秋插上吸管先咻了几口，他咬着吸管看向窗外，入眼就是绿荫如盖的参天大树，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后看，对上了君就的眼眸，“早啊。”他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君就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他若隐若现的酒窝，“早。”他回答，眉眼温和。
　　早读结束之后，林疏秋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一只手在书包里掏来掏去，掏出来一个U形水枕吧唧往桌上一拍而后把脸埋了进去。季跃影看着他这一系列流畅的动作，忍不住感叹一声：“老手啊，你吃饭没？”
　　林疏秋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烈的睡意，“吃了，你们去吃饭叭。”君就站起身，看见他漆黑的发尾乖顺地盘踞在修长的后颈上，后颈白得莹透。
　　上课的时长是一门玄学，有些中听的课欢欢乐乐一晃就过了。有些不中听的，感觉听了半个世纪，一看时间才过五分钟。时间就这样短短长长地过去了，来时披着晨光，去时伴着夜色。
　　林疏秋带着夜色走到半路上才发现自己忘记带物理试卷了。他这人喜欢制定很细的计划表，也预设一切事情跟着他的计划走，所以碰到这种情况就会显得尤其烦躁，但是对物理的恐惧还是压过了这种烦躁，他跑回去取试卷了。
　　当他呼吸微乱地走进教室的时候，君就还在——他在戴巡查组的徽章。巡查组的徽章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丑丑的很有塑料感。是橙色的，还有荧光，在黑暗处格外显眼，它安装了一个快捷报警程序，按动之后就会发送定位到警局，警察和值班医生会一起赶到现场。
　　“你们是一个人值两三天班的吗？”他一边找试卷一边问。
　　君就带好徽章，回答他，“一人轮值一天，今天轮值的人有事情，由我代班，你落下了作业？”
　　“嗯，物理。”“他找到试卷了，把它放进书包。
　　君就见状问他，“物理作业是练习册的第一课时。”
　　林疏秋把试卷放进包里，解释说：“那个我做完了，这是补之前的课程。”
　　他是文转理，已经落下了半年的物理了，要抓紧时间补。
　　他们一起离开，教学楼在五楼，要下很长一段的楼梯。林疏秋埋着头，注意力十分集中地看着脚下的台阶，它们在他的眼睛里慢慢扭曲起来，一时是凌乱的线条一时又是铺陈开的平面。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下意识把手伸出去找扶手，他还没有碰到扶手，脚下却一空，视角变得更加凌乱。
　　腰间传来一股外力，让他摇摇晃晃站直了身子，他低头，一只戴着绷带的手臂横在他腰间，稳稳地托住了他。“谢谢，一不小心踩空了。”
　　君就把手臂背在身后，声音沙哑，“没事。”他顿了顿，又说：“我想起有东西忘在教室了，你先走吧，扶着扶手走，小心点。”
　　林疏秋点点头，“那明天见，会长。”他这样称呼着他，扶着扶手谨慎地走了。
　　君就快速地上楼，alpha敏锐的感知让他知道这一片空间已经没有人了。他放松地靠在楼梯间的冰冷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月光照在他亮莹莹的额头上，他倏地把额发捋了上去，而后紧紧握着自己触碰到林疏秋的手臂，那里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经过，每一个末梢神经都躁动着一跳一跳的，叫嚣着要感知更多，那种饥/渴的想要触碰别人的欲/望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听见骨节的响声，感知着痛觉，企图驱逐这不知廉耻的想要触碰，想要被触碰的欲/念。
　　鼻端却一直萦绕着一股味道，那是林疏秋身上的，微甜的，淡淡的，牛奶味。


第4章 
　　林疏秋租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七八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他按亮灯，灯光毫不留情地嘲笑着这个凌乱的小房子，沙发上的衣服和抱枕相亲相爱，桌子上还有吃剩的小零食，飘窗上凌乱地散着几本书，藤木吊椅也一起同甘共苦，纸笔凌乱铺陈。
　　林疏秋放下书包，在沙发上扒出他的恐龙睡衣，往肩上一甩就进了浴室，十几分钟之后，用毛巾薅着头发出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没多久，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打开冰箱，捞出一盒奶开始咻，一边咻着奶一边提着书包走进卧室。
　　卧室也没有好多少，大宽书桌上全是凌乱的资料试卷，小猪造型的笔筒是空的，荧光笔水笔修正带尺子四仰八叉地倒在各个地方。
　　书桌前的墙壁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有些字迹隽秀，有些是鬼画符，有些是凌乱的字符，用荧光笔涂着，像是小孩的涂鸦。
　　桌上凌乱到了极点，床在对比之下竟然显得整洁了，毕竟床上就是被子枕头，即使都鼓鼓囊囊皱在一起，也看不出有多乱了。
　　林疏秋蹲在椅子上，随意推出一点空间，把试卷摆了上去，捡了只笔捞了张草稿纸就开始写写画画，时不时翻一下资料书，间或用平板搜一下题。
　　嘴上偶尔嘟嘟囔囔，写到难解的地方眉头皱在一起，水笔在指间急躁地转得飞快。空调启动着的轻微嗡声，落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少年人时不时的嘟囔声。
　　夜色在这样的声音里安静地前进着，闹铃振动的声音响起，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林疏秋关了闹铃，把笔合上一丢，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关上灯把自己摔进了被子里，团吧团吧团成一颗小小的包包，抱着胖乎乎的抱枕睡着了。
　　君就失眠到凌晨一点。
　　他的手臂酥酥麻麻，牛奶味像是在他鼻端扎了根，浅浅淡淡，存在感却极强，他睁开一双没有睡意的眼睛，坐起身拉开台灯，照亮了这间冰冷的卧室。
　　一切都是整齐的，排列整齐，摆放整齐。书桌上的书按着首字母和高矮顺序排列，排成一线被包裹进黑色的书立。笔筒有三只，按着水笔颜色分类，红，黑，蓝。
　　尺子是一套的，挂在笔筒后方，雪白的草稿纸自成一派，边边角角都严苛地对齐。椅子居中靠着桌子放置，是配套的金属制品，在光下泛着冷色。
　　他起身去了浴室，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着，碎发下露出的眼眸深幽，他俯下身洗了把脸，把头发撩上去，湿漉漉的脸上欲/念横生。他和镜子里的人对视了很久，这具初见端倪的皮囊下血液在无声地沸腾，叫嚣着渴望和占有。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伫立在桌前，伸出手推倒了书立，那些书像是坍塌的废弃城墙，毫无还手之力地倒下，笔筒，尺子，草稿纸，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惨遭无妄之灾。
　　罪魁祸首静静地看着它们杂乱无章地七零八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少顷，又用这双把它们弄得凌乱的双手，一点点把它们重新整理好。
　　乱了就整理好，整理好了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林疏秋冷冷地丧着一张脸踩着预备铃进来坐下，发现君就的位置空着，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早读结束。早读结束的几分钟前，老沈宣布了考试的消息，“这个礼拜五礼拜六学校要进行一次摸底考试，检验一下你们暑假的学习情况。”
　　他听着下面有气无力的哀嚎，带着笑拍了拍桌子，“大家都是高二的人了，成熟一点，摸底考试都给我好好考啊，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我们监控器抓人很准的，我不希望你们在周一升旗台上念检讨书。
　　“当天的值日生负责安排考场，班长留下组织一下。明天告示屏里会有各班级的考场和座位，大家记一下，不要考试的时候找不到自己的考场。”下课铃响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行了，都去吃饭吧，别用跑的啊。”
　　林疏秋看了眼后方的空位，问隔着一个走廊的季跃影，“会长怎么没来？”
　　季跃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哥有事情请假了，他偶尔会这样。”林疏秋点了点头，把头埋进水枕里补觉了。
　　君就在医院，心理医生已经很熟悉他了，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彼时，他是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心理医生，他是一个刚上初一的孩子。
　　这个孩子当初独自一个人推开了这扇门，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冷静。“医生哥哥，你好。”他至今还记得他先是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而后问：“病人有权利要求医生为他保守秘密，我要求你保守我的秘密，你能做到吗？”他这样问，有些骄矜却又郑重其事。
　　在他承诺之后，这个男孩的脸上才流露出一点无助，“我觉得我有皮肤饥渴症，我该怎么治疗？”
　　自这句话开始，他们的治疗便一直持续到今天。这位患者每隔三个月会来一次，但话不多，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说，他听着，眼眸看着水族箱里的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他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这一次，他的规律被打破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上个月刚来过。症状加重了吗？”君就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昨天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一直到现在还有症状。”
　　“是正向的症状还是负向的？”
　　皮肤饥渴症分为两种，一种是极其强烈地渴望着接触和被接触，另外一种则是触底反弹，曾经有多渴望，之后就有多抗拒，无法忍受跟别人的身体接触。
　　君就之前是负向反馈，但是现在看他的神情，医生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眼前的男生有一些难以启齿，但仍旧没失镇定，“是正向的。”
　　医生温和着眉眼，“也就是说，触碰他不会让你觉得反感和恶心。君同学，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提过的治疗方法吗？堵不如疏，一直压抑着这种感觉会承受更多的负荷，我的建议是找到一个你愿意触碰甚至是渴望触碰的人，去释放出这种感觉，但是你选择继续压抑自己，也已经因此触底反弹，现在一个你不讨厌触碰的人出现了，我还是那个建议，也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君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族箱里的鱼。
　　“即使你自制力非常强，但是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了，以至于仅仅一次触碰就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你需要一个愿意触碰的人，或者生物，去缓解这种欲望，降低这种欲望，最后消灭这种欲望。”
　　君就眼眸直直地盯着鱼缸的里的鱼，那些小鱼儿悠闲悠哉地在水族箱里游动着，它们生活在虚假的海洋里。
　　平和也是虚假的。
　　他站起身，扔了零星几个鱼饲料下去。那些原本还悠闲自在地鱼儿一瞬间快得像是闪电，无声争抢着食物。
　　“我不想因为这个病失去自我，”他说，“我也没有办法做到把自己的健康维系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这种病发作起来让我神经亢奋，有一种……”
　　他皱了皱眉，有些苦于向别人打开自己的真实想法，“很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的感觉，我说不上来我和其他皮肤饥渴症人的区别，但这种渴望不正常。”
　　他很少说这么话，用词还如此严重。
　　“好吧，”医生一如既往地妥协了，又有点儿好奇心发作，“这个人和你以前不小心接触到的人不同吗？”
　　君就愣了愣，回想起那个酒窝，抿了抿唇，“他很特别。”
　　至少对君就来说，林疏秋是他见过的特别的人。
　　他看起来清冷锐利，逻辑严密，冷静克制。但是在一些情境或者某个瞬间，他又是像是被呵护的很好，脾气软和，稚气。但这两种都是他的真实性格，南辕北辙地杂糅在一起，造成了一种格外特别的气质。
　　让他有些好奇和在意。
　　“君同学，不要嫌弃我瞎操心，我觉得，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那这位特别的同学可以作为你的人选之一。”
　　君就避开了这个问题，“就到这里吧，我回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之后会梦到这个同学还有和他之间的一些事情的话，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不要给自己造成负担。”
　　君就愣了愣，耳根发红，“不会梦到的。”
　　他像是急于证明一样地说着，离去的背影有些慌张。
　　中午，林疏秋托章明镜给他带饭，他则坐在教室里刷题，即使落下了很多进度，但是考试之前，能找补一点就找补一点，多拿一分是一分。
　　他和物理厮杀得难分难解，章明镜把轻轻地把午饭放到了他桌子上。“谢谢镜子~”他放下笔，看见章明镜手上还提着一份午饭，“你打包了？”
　　“不是，”章明镜挠了挠脸，“这是给君神的，季跃影有事情，就拜托……拜托我送一下。”他深呼吸一口，看着手上的午饭如临大敌。
　　林疏秋见状，站起身接过他手上的袋子，“给我吧，我去送给他，他住哪间宿舍？”
　　章明镜有些急，“你都没吃饭……”
　　“没事，我做题做得头晕晕的，正好出去走走，宿舍里这儿又不远，哪间呀？”
　　“303。”
　　“好的，就交给我叭，我很快回来~”
　　君就听见了敲门声，看了眼时间，猜测是季跃影给他送饭来了，这是季跃影的爱好，他很喜欢给别人带饭，为此不放过任何机会，一放学就火急火燎地打了电话过来嘘寒问暖，热切地表示想要给兄弟献上一份爱心午饭。
　　他想到这里，笑了笑，把门打开了。瞳孔微微收缩，“林疏秋？”
　　“会长，”林疏秋点了点头，把午饭递给他，“季跃影托带的饭。他有事送不了。”
　　君就抿了抿唇，“谢谢。”手却没有伸出去。
　　林疏秋非常自然地问，“需要我帮你放进去吗？”他愣了愣，下意识露出警惕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的眉眼平和，带着单纯的询问，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谢谢，帮我放在桌子上吧。”林疏秋目不斜视地走进他的寝室，把午饭放下，“那我走了，再见。”
　　“谢谢，再见。”
　　他看着林疏秋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手臂变得酥麻，像是有几股细细的电流不安分地窜来窜去。但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像是悬浮在半空中，君就知道这是幻觉，这是来自身体的恶意的威胁和炙热的渴望。
　　它说，这个人就在眼前，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为什么不去触碰他？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觉得秋秋超级可爱


第5章 
　　论坛的热闹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考试消减半分，手快的ID已经开了楼。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啊！这次考试，你心中的前五名是谁呢？快来pick他吧！PS：理校专用楼，文校的别进错了，右拐去隔壁！】
　　【1L：前排！第一必须是我君神啊，我君神神坛永不落！第二名我觉得是章明镜吧，话说章明镜到底是谁啊，作为一个万年老二为何如此没有存在感！】
　　【2L：回楼上，章明镜八班的，和君神一个班，因为人比较拘谨，基本不说话，也不怎么和同学来往，在班上比较没有存在感，据我在八班的朋友说，只有在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大家才鲜明地感觉到这个在角落种蘑菇的学霸的存在感。】
　　【13L：他的电脑也有很鲜明的存在感！为什么他只有他可以带电脑来学校？】
　　【27L：回13哥，章明镜是搞编程的，贼厉害，已经有公司挖他了，要不是他想上学就已经年薪百万了。】
　　【73L：卧槽！章明镜这么牛的吗？！】
　　【135L：章明镜和林疏秋关系很好吧，他们都当同桌了。】
　　【168L：话说，没有人预言一波林疏秋的成绩吗？】
　　这话一出，楼立马歪了，就连楼主也惊呼：
　　【216L：我怎么忽略了他？买定离手！楼主先猜为敬！年级中上！】
　　【268L：我们年级一共两千四百多个人，我觉得他应该一千左右吧，毕竟是文转理，中途转科就是比较吃亏。】
　　【328L:我是文校的，乱入一下哈。林疏秋语数英都不差，三门基本每次都有三百九十多。他语英超好，就是数学比较拖后腿，每次都在120徘徊。】
　　【251L：我也想要这样拖后腿的数学，是我们对林疏秋了解太少了，学霸转科了依旧是学霸，我压前三百。毕竟就算是半年的理化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得上来的。】
　　【252L：同意楼上，我不否认林疏秋的聪明，要是他学理有一个多月我敢赌他前一百，但是时间确实是太短了，除非他在暑假的时候自学了，要不然不可能会进前一百。】
　　林·论坛的新生宠儿·疏秋没有花时间上网冲浪，正在和物理生物相爱相杀，明天就要考试了，他不能浪费一点时间，能多做一点准备多做一点准备，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他蹲在椅子上奋笔疾书，但手上的笔却烦躁地转着。这股烦躁感来自于他好像发烧了的腺体。
　　这种情况是从昨晚开始的。昨晚他是被发烫的腺体躁醒，腺体像是跟着颈部大动脉一起跳动着，突突突地传来热意，这种热意不上不下的，说不上不舒服，但也绝对不让人舒服。
　　就像是失眠的时候，闭着眼睛沉入黑暗，催眠大脑放松下来，但耳边，心跳鼓噪，跳得人心烦意乱。
　　腺体现在的状况也让他心烦意乱，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发热让他意识到情况并不简单。
　　但是考试在即，他实在不想分出精力去关注这件事情。他换上了易感期专用的阻隔贴，冰冰凉凉的，有镇静缓解的作用，他在阻隔贴的作用下睡了一个好觉，也平稳度过了考试的第一天。
　　这天晚上，他感觉到了渴。是那种焦渴感，喉咙像是刚喷发的火山口，山石焦黑滚烫，滋滋作响。又像是烧干的碳，余息红热。
　　他在这样焦灼的感觉中挣扎着醒来，在空调房里出了满身的汗，被冷意掠过，他打了个冷颤，喉间发出轻微的嗬嗬声，他坐起身，髋骨处传来疼痛感，他皱着眉头，猜测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撞到了哪里，但这种疼痛又不像是撞击的那种痛，更像是来自身体内部，有一种力量把骨头往外推。
　　顾不得多想，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口气把半杯水都喝了下午。
　　不够，喉间还是焦灼着，头脑也昏昏沉沉，他喘着气去了客厅，连喝了三杯水下去才感觉好了些。身上冷汗涔涔，黏在衣服上，很难受。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决定冲个澡。
　　髋骨的疼痛一直在持续着，腺体灼热地跳动着，头脑也昏昏沉沉。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坏兆头，昭示着即将发生的某件不好的事情。
　　他能想到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这次考试考砸了。
　　为此，他先做好了心理准备，提前预设最坏的结果也是他的习惯，只要不给自己那么大的期望，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会太大的落差感。
　　他换了一身睡衣，重新窝进被子里，微皱着眉头睡着了。
　　第二天他的考试状态不是很好，身体上的状况影响了他的专注力，他时常会被突然加剧的疼痛分散注意力。
　　这一天疼痛如影随形，衬得后颈微微的烧灼感都可以忽略不计。
　　考完试他回到家，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
　　“alpha腺体突然发热。”
　　“alpha髋骨有扩张疼痛。”
　　他把所有的症状都搜了一遍，看见了一段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的语句。
　　“alpha如果出现腺体发热，喉咙干渴，髋骨扩张，腹部有垂坠感，情绪敏感多变，体质变差等情况，有可能是在分化成Omega。”
　　他来回看了好几遍，重新搜索——“alpha分化成Omega”
　　词条显示，alpha在8-12岁这个年龄段会有分化成Omega的情况，腺体变异发育，信息素转化，骨盆扩张。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一般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才能完全分化。他抿了抿唇，又搜索，“十七岁的alpha会分化成Omega吗？”
　　一位中心医院的医生这样回答，“有这种例子存在，但是非常少见。”他关上手机，带上钥匙和借书卡，出门了。
　　他一路都绷着一张脸，引来了不少人的侧面，他无暇顾及他人，自顾自走着，身上的疼痛都因为这种紧张感忽略了。
　　他经过一辆白色的宾利，侧脸映在车里人的眸子里。君就看着那个穿着校服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神情思索。
　　开学摸底考试的位置是随机分布的，他跟林疏秋在同一个考场，大概因为心理医生的话，他格外在意他，考试的时候就发现林疏秋脸色苍白，老是会去按腺体，看起来不太舒服，最让他在意的是，林疏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牛奶香。
　　不是之前闻到的那种味道，但究竟如何形容他也说不分明。
　　现在他神色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呢？
　　周末，地铁人流量很大，林疏秋握着门边的扶手，一眼看去，乌乌泱泱全是人头，单身狗们都带着阻隔贴，避免彼此的信息素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反应。
　　林疏秋对面站着一对恋人，高大的alpha一手握着扶手，另一只手圈着怀里的个字小小的Omega。两个人的身高格外契合，他们在低声地咬着耳朵，脸上的笑容和每个陷入恋爱中的人一样。
　　也许是他盯得时间久了，那个alpha抬起头，看到他后表情有些怔愣，继而绽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眼眸里带着兴味。
　　林疏秋胃里一阵翻腾。
　　他到了图书馆，九点钟就要闭馆了，馆里的人并不多，他在电脑前搜索书号，一连搜了五六本，又花了点时间把它们都找出来办理了借阅，而后把这些书一股脑装进了书包里，绷着一张脸离开了。
　　他在中途下车，去了一趟药店。“你好，你们这里有July牌的抑制剂吗？”他在车上查了，这款抑制剂生效的时间最快，时效有三天，是他预算里性价比最高的抑制剂了。
　　店员脸上带着笑点了点头，“有的，”林疏秋感受到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要多少？”
　　“一个长周期的。十二支的那种。”
　　长周期的结合热是七天到十二天，本来是alpha一个临时标记就可以解决的结合热，由omega一个人渡过，就要持续好几天。
　　店员把抑制剂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付了款。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高复发来的，语气很欢快，“老秋~来不来网吧嗨皮？”
　　林疏秋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会儿，回道：“不去了，有点事。”
　　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了家，他一直绷着的脸色才放松下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把借来的书一本本摆在茶几上。
　　《性别分化论》
　　《高龄分化的注意事项》，
　　《分化时期心理疏导》，
　　《Omega发情期如何渡过》，
　　《Omega发情期自救指南》，
　　《腺体摘除》
　　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把有必要了解的知识和措施都准备上了。
　　他从第一本开始看，一目十行，看到重点就在纸上记下它的页数，快速地把前两本书看完了，他脸色怔忪。
　　高龄分化是指在16-22岁这个阶段性别发生分化。这个年龄段的性腺基本发育成熟，性征也已经明显，骨骼也带着性别特征，如果这个年龄段发生分化，身体的症状会非常紊乱。
　　如果是alpha分化成Omega，那么伴随着的，除了初期的腺体发热，头晕头痛的症状之外，骨骼性征也会发生转变，盆骨扩大，生/殖腔开始发育，因为是高龄分化，这些过程将会异常痛苦，耗时一天就要长成正常Omega发育几年的性征。
　　但最让林疏秋担忧的是结合热，高龄分化的Omega的结合热非常不稳定且没有规律，也就意味着，他完全没有办法做事前准备，从明天开始，他就要随身携带者抑制剂。
　　他预设好了最坏的结果，这些初见端倪的症状预示着他即将分化成一个Omega。
　　但他仍然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的原因。
　　他不敢去医院，他没有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看一一锤定音的判决书。
　　他当了十七年的alpha，性别意识一早就形成了，思维定式也是alpha式的。
　　他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自己毫无征兆的性别转换。他也无法想象自己作为Omega的生活。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在脑子里打架，一团乱麻。
　　消息提示音响起，他打开一看，眼眶顿时红了，那些一直压抑着的彷徨和无措和委屈浮现在脸上。
　　是妈妈发来的信息，“明天回来吗？想吃什么菜？”
　　作者有话要说：　　秋秋是个好孩子，双更，周末愉快呀小天使们~


第6章 
　　“回去，上午就到，我想吃你炖的鸡爪，要炖的很烂的那种。”
　　他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片刻后他把这些话都删除，改成，“都可以，妈妈做的菜都好吃。”确认了一遍之后，他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他抹了把脸，把书都收了起来堆进了卧室的书桌上，又拿了张草稿纸盖了上去。眼不见为净，他尽力忽略身体上的症状，一如既往。
　　洗完澡之后他踩着湿漉漉的脚印窝进了吊椅，拿起上次看了个开头的书接着看了起来，这原本是一本非常吸引他的小说，以至于之前他挣扎了许久才放下这本书，恋恋不舍地把它收起来。
　　但是现在，它显得索然无味，以至于他总是走神，视线漫无边际地在这个小房子里晃悠，每一次回神的时候都发现他看着同一个地方——他的卧室。准确地说，是他卧室的书桌，书桌上的那些书。
　　那几本书像是□□，即使现在没有启动，但仅仅摆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在意非常。林疏秋干脆合上手上的书，把吊椅转了个方向，打开手机开始玩游戏。舒缓的音乐下，他操作着画面里的人物滑雪。
　　滑雪板同雪地接触的声音带着清脆的沙沙声，听得很舒服，他滑过村庄，滑过森林，追逐着羚羊，酣畅淋漓地后空翻，从天光微亮到暮色四合。
　　黄昏的天空是最好看的，霞色层层叠在一起晕染开来，柔柔地围绕在落日周身，天空温柔地燃烧着。
　　十一点半，他关上手机洗了把脸，决定睡觉。
　　他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又起身，顶着凌乱的头发走到书桌前，把桌子上的六本书搬了出去这才回来接着睡了。
　　君就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所及是一片黑暗，他像是在无人问津的小巷，又像是在废弃的教室。他抬头，不见夜幕也不见月色，只有混混沌沌的黑，这些黑色充满杂质，形成怪异的纹路，它们在旋转，像是图钉松掉之后画转下来的那种旋转，僵硬，直挺挺。
　　他往前走去，脚下没有落地的实感，他一时觉得他是漂浮着的，四野寂静，他在黑暗之中跋涉，躁动的热意遍布全身，他没有停下，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渺然，分不清楚是男生还是女生，内容也听不分明。他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听见那个人在喊：“会长——”
　　是在叫他吗？他停下听了一会儿，发现他在说：“君就——”
　　那是他的名字。
　　这个人在呼唤他。
　　他往前走去，黑暗像是墨汁浸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晕染开来，视线变得明亮。他看见了站在他前面的人。
　　眼眸明亮，酒窝深深，左腕上的佛珠红润莹亮。
　　“君就。”他叫着他的名字。
　　他便伸出手，扣住他的手腕，亲吻他的佛珠。
　　君就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梦境在他脑海里回放，他回想起医生的话，耳根唾弃地红了。
　　他起身冲了个澡，一身清爽地来到桌子前，正襟危坐。他沉吟了片刻，拿出一纸一笔，开始写信。
　　林疏秋同学：
　　见信好，也许你永远不会收到这封信，但我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先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林疏秋。
　　以下是原因。
　　……
　　写之前他只是红了耳根，写完之后他的脸上也泛着淡淡的潮红，他没好意思从头检查一遍，把这张纸对折起来装进白色的信封里，压到了最底下。
　　虽然此举比较形式主义，但是他的良心总算安宁了一点。
　　周日，林疏秋八点就醒了，他坐起身，愣了愣，按住腰间的髋骨，没有疼痛感，腺体也没有发热的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好像前两天经历的症状是一场可怕的幻觉，他站起身，左右扭了扭，又做了几个还记得的广播体操的动作，大肆活动了一番，惊喜地发现一切正常。
　　他放下了大半的心，洗漱完又吃了一片晕车药之后，抿着唇在在衣柜皱皱巴巴的衣服里找了好一会儿，捞出两件平整的，灰色的短袖卫衣和黑色的休闲裤。
　　换上之后还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勉强满意，穿过客厅的时候，他看见了桌子上的抑制剂，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出一支，放进书包侧边的笔袋里，换上帆布鞋背上包就出发了。
　　他的家距离学校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出租车上的皮革味和空调味一起蹿进鼻腔，弄得胃有些难受，他戴起帽子。事先准备好的喷了橘子味喷雾的口罩也戴了上来。靠着椅背侧着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周末的上午，大多数人还在睡梦当中。早餐店零零星星坐着几个人，路边会经过买菜回来的叔叔阿姨们，还有晨练回来的人，有的穿着粉色大红的舞服，有的穿着武术服，背上还挂着一把剑，有的穿着运动服，带着耳机，慢悠悠地跑着。
　　车停在桃源居，林疏秋下了车，把口罩拉了下来，背着包往里走。
　　门卫大叔看见他了，热情地打着招呼，“疏秋啊，回来啦！”林疏秋把口罩摘下来，对着他点头，“周叔叔早上好，我回来了。”
　　说着他从卫衣兜兜里拿出一个按得扁扁的纸袋子递给他，“新出的口味。”
　　大叔喜不自胜地搓手手，“我就是那样跟你说了一下，你真给我带了呀，谢谢~”他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
　　林疏秋点点头，沿着喷泉往里走，到了一个三层的小复式别墅楼下，他看着大门，表情变得有些拘谨，顿了一会儿之后才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微胖的中年女人脸上露出热切的笑，“小秋回来了，在车上难受吗？”林疏秋心里一暖，声音有些软，“不难受的，方姨。”
　　他跟着方姨进去，听着女人热切的絮叨，“你妈妈今天一大早就跟我一起出门了，心情美得很，走路都哼着歌，买了好多菜就等着喂你呢。”
　　林疏秋有些雀跃，但又抿着唇，“我妈妈现在在哪呢？”
　　“在厨房准备食材呢。”
　　林疏秋点点头，进了客厅，和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男人对视了一眼，他尽量自然地称呼着他的继父，“爸。”
　　闻人宣点了点头，“回来了，你妈在厨房呢。”林疏秋点点头，把书包挂在衣帽架上，换了鞋，“嗯，我去看看她。”
　　他不太自在地摸了摸手上的佛珠，快速穿过客厅，来到厨房。
　　一个纤瘦的女人围着碎花围裙在切菜。
　　“妈妈。”他开心地掂了踮脚脚，叫了一声，走到了她的身边。
　　林晓落扭头看他，温婉美丽的脸上满是笑意，“回来了。在车上难受吗？”他扁扁嘴，无意识地流露出一点儿委屈“有一点儿，不是很严重。”
　　像是小心翼翼拉着母亲撒娇又怕她担心的小孩儿。
　　林晓落把菜堆进盘子里，柔声问他，“在理校还习惯吗？一时跟不上进度也很正常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次考试没有考好也很正常。”
　　“嗯。”他抿了抿唇，又说：“其实我感觉还好，总之不会太差。”
　　“嗯，妈妈知道，我们家秋秋很聪明的。”
　　他笑起来，有些羞赧又有些高兴，“我帮妈妈打下手。”
　　“好哦。”
　　他们一起在厨房忙活，说说笑笑。像一对感情再好不过的母子。
　　十点半多，闻人朝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下了楼，听见厨房热火朝天的动静就知道是林疏秋来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晃悠到客厅窝进了沙发，拿着遥控器换了台，“你看了这么久电视了，该给我看了。”
　　闻人宣瞪了他一眼，“看电视看电视，睡到大中午才起来，一起来就看电视，你要是把看电视的心分一点在学习上，你都不至于在年级吊车尾。”
　　闻人朝对于这种论调已经习以为常，同时练就了钢筋铁骨水火不侵，他自顾自搜着一套综艺，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就看这一会儿啊，下午你给我乖乖去上补习班。”
　　“我不想去，我觉得英语老师对我有企图。”
　　“你的英语老师已婚且已经四十岁了，能对你有什么企图？”
　　“他对我的补课费有企图，听他讲课那样子，我觉得他想让我一直到高考都在他那里补课。”
　　“你就是不好好听，你也是快中考的人了，就放点心在学习上，不求你考上华章，至少要上个普高。”
　　闻人朝皱着眉头啧了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午去补课。
　　玄关处传来声响，父子两人循声望过去，一个书包连带着衣帽架倒在地上，闻人朝起身把衣帽架扶好，领着书包把它塞进了柜子里，他的手摸到一个圆管形状的东西，有些好奇打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干嘛呢，扶个东西扶这么久，正放到精彩的地方呢。”
　　“你等一下，我过来了。”他急匆匆地拉上拉链，有些做贼心虚。
　　林疏秋和妈妈一起把菜端了出来，抬眼就看见父子两个对着电视笑得开心。他没有说话，妈妈把菜放在桌子上，说：“别看了，都去洗手吃饭。”
　　父子俩都听话地离开沙发，排着队去洗手盛饭。
　　家里的桌子是八仙桌，因为经常会有客人来，就一直用着这张桌子没有换。林疏秋也因为这张桌子自在许多。他身旁坐着妈妈，妈妈旁边坐着继父和继弟，一半的位置是空的，身边只有母亲，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比较安心。
　　菜色很丰盛，他埋头吃着，偶尔跟妈妈说一下话。其他时间都在聆听。
　　他听着继弟对妈妈甜言蜜语，带着笑意评价每一道菜，听见妈妈哄他多吃一点青菜，听见继父让他不要挑食，而他带着点撒娇有带着点生气意味地拒绝。
　　“朝朝下午要去上补习班啊？今天这么积极？”
　　“当然了，我都初三了，要好好学习，不能让妈妈操心了。”
　　“那你觉得这个老师可以吗？”
　　“还行吧，不好也不坏，但是挺负责的。”
　　他要心如止水。
　　……
　　午饭后，父子两人负责洗碗。林妈妈在花园浇花，林疏秋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他想告诉她他经历的彷徨和害怕，即使现在那些异常的情况消失不见，但他依旧惴惴不安，担忧着它们会卷土重来。
　　但要是直接开口明说，他又怕妈妈担心。
　　想到这里，他斟酌了一下，“妈妈，我们学校里有一个alpha分化成了Omega，他妈妈很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在论坛上发帖求帮助……”
　　“他妈妈应该尽快给他找一个alpha。”
　　林疏秋愣住了，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你说什么？”


第7章 
　　“怎么了？”林晓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笑着问他，“不相信妈妈会说这样的话。”
　　“嗯。为什么？”林疏秋听见自己艰涩地询问她。
　　妈妈依旧在浇花，她看向花的眼眸温柔又宁静，“秋秋，Omega这个性别从存在开始，就是为了繁衍后代，所以我们拥有生育的能力，我们有了结合热，为了生育更加优秀的后代，我们的信息素会和alpha的信息素发生反应。”
　　“Omega天生的职责就是繁衍……”
　　“不是的，妈妈，”他很少反对自己的母亲，但是此时，他态度坚决，“Omega可以去做任何他们想做的事情。”
　　“前提是他有一个alpha。”林晓落平静地说，“秋秋，Omega是需要alpha的，至少需要他们的信息素。”
　　“有抑制剂……”
　　“抑制剂都是有副作用的，一直依赖抑制剂，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体质变差，寿命缩短，无法生育。况且，不要认为抑制剂是万能的，抑制剂总会有抑制不住的一天，到时候，被积压的反应一同爆发出来，会崩溃的。”
　　“那摘除腺体呢？”
　　林晓落皱了皱眉，“那就是一个残疾人了，摘除腺体的Omega没有人会要的。”
　　但是Omega不是为了生育而存在的，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嘴张了张，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秋秋，如果我是那个Omega的妈妈，我会先给他找好一个alpha，Omega是需要alpha的，不过也要看准人，毕竟洗标记确实很痛苦。说实话，妈妈觉得生儿育女就是Omega的天职，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要去工作。不说这个啦，秋秋要不要去睡一下午觉？”
　　林疏秋心里有些乱，他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我今天下午要去上课，等下就走了。”
　　林晓落对此没有意见，“嗯，那你路上小心啊，等下妈妈给你装点零食带回去。”
　　“不用了妈妈，上次的零食还没吃完呢，我现在就走吧，怕路上堵车。”
　　“好，你去吧。”
　　君就到了“天使驻人间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一个月来一次这里，看一下孩子们的生活情况和领养情况。
　　天使驻人间基地是君家资助的孤儿院，收留照顾那些没有父母或者是因为种种原因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因为出资力度大，所以这家孤儿院的环境很好，也有小老师教他们学习。
　　现在孩子们在上课。
　　幼儿班的小孩子以往是最调皮的，又爱哭，之间君就经过的时候听见过一次足以掀翻屋顶的哭叫，堪称小朋友们的哭声比赛现场。
　　但是今天经过的时候，却没有听见多少声音。
　　“今天小朋友们很乖。”他对院长说。院长是一个慈祥和蔼的女beta，闻言笑了，“这是因为今天下午林林老师来了。”
　　君就一直都听说过这位老师，据说还是个高中生，很受小朋友欢迎，在他手上，再调皮捣蛋爱哭闹的孩子都会变得很乖巧。他一直想见识一下，不过这位林林老师一直都是周六下午过来，他则是在周日，所以一直听闻，却没有见过，今天算是有机会了。
　　院长把门打开，空调的凉气调皮地跑了出来，打量着两位客人。
　　五颜六色的垫子上散落着各种玩具，小蘑菇的桌椅上没有人，所有的小萝卜头都围在一个坐在地上的背对着他的高瘦男孩身边，你一言我一语。
　　“林林老师，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蟹蟹~这个礼物真的太可爱啦~”
　　“林林老师，我可以亲亲你吗？”
　　“林林老师说可以的~但林林老师也可以亲你一口吗？”
　　“林林老师，我要今天就长大，要和你结婚！”
　　“那笑笑怎么办？你之前说要跟笑笑结婚的哦。”
　　“林林老师要跟我结婚的！”
　　“林林老师可没有说过，不可以骗人的~”
　　“我最喜欢林林老师，林林老师昨天怎么没有来，我很想你的~”
　　“林林老师在考试呀，考试的时候都在想你们呢~”
　　“院长妈妈说了，林林老师昨天考试！你怎么！怎么不好好听院长妈妈说话！”
　　一堆小萝卜头甜甜地叽叽喳喳，试图往他怀里钻，胖手上还拿着小玩具塞给他。
　　被叫做林林老师的男孩显然游刃有余，哄得小萝卜头们一个个都笑意盈盈，他把两只手都伸出手摸着他们的头，左腕上的佛珠引人侧目。
　　君就下意识对他说：“林疏秋？”
　　林林老师回头，脸上犹带着笑意，酒窝深深，眼眸里笑意和水意盈满，流光溢彩，亮得惊人。
　　“会长？”
　　君就心里一窒。
　　有认出君就的小孩儿们热切地打着招呼，“君哥哥~”
　　林疏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君就，听到小萝卜头们喊他猜测君就也时常来这里，他回过头，语气软软的，“林林老师和君哥哥是朋友哦，可以申请一下出去和朋友聊一会儿吗？”
　　“林林老师去吧~”
　　“院长妈妈来给大家讲故事咯~”院长拍了拍林疏秋的肩，对他笑了笑。
　　林疏秋带上门，脸上已经没什么笑意了，“我在这里当老师，”说到这里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能算是老师，就是带小朋友们玩的，上课的时间并不多。”
　　君就笑了笑，“小孩子都很喜欢你。”
　　林疏秋摩挲着手上的佛珠，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温柔，“他们都很可爱，又懂事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们。”
　　君就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是不是该放学了？”林疏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帮我跟院长妈妈说一声，我去看看芬芬。”
　　他说着急急忙忙往外走了，君就进去跟院长妈妈打了声招呼也跟在他的背后一起过去了。
　　他知道一点芬芬的事情。
　　林疏秋到门口的时候芬芬已经到了，连带着她的小行李箱。
　　他脸上带着笑，走上前蹲下，声音温和，“芬芬在等妈妈吗？”
　　芬芬点点头，包子脸很认真，“是呀，妈妈说今天会来接我的。”
　　林疏秋不忍地抿了抿唇，有点说不下去接下来的话。
　　“林林老师，我妈妈是不是又来不了了？”
　　林疏秋不自觉捏了捏耳朵，“芬芬怎么知道的？”
　　芬芬奶声奶气地说：“每一次秋秋老师的脸上这样的时候，我妈妈都说来不了了。”
　　“芬芬真聪明，”林疏秋抱住她，眼圈有些红，“芬芬的妈妈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这段时间她都好忙的，怕没有时间照顾芬芬，所以希望芬芬在这里多等一段时间，可以吗？”
　　“可以的，”芬芬点点头，她习惯了这样的失望，很有礼貌地问，“那妈妈现在忙不忙呀？我想跟她说说话。”
　　林疏秋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我问过妈妈了，她说现在有时间的，她也很想芬芬。”
　　电话通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芬芬？是芬芬吗？”
　　“是芬芬，”芬芬忍不住哭了，泪珠儿滚落下来，“妈妈，妈妈……你……你上班……辛不辛苦呀？”
　　“有一点辛苦的，不要紧。芬芬呢？过得开心吗？”
　　“开心的……院长妈妈，林林老师，花花老师……还有……还有很多小朋友都对芬芬很好。妈妈呢？妈妈……妈妈开不开心呀？”
　　“妈妈开心的……”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哽咽声。
　　“妈妈不要哭……哭，芬芬乖乖地等妈妈来接，会好好听话的……妈妈去忙吧，”她恋恋不舍地抓着手机，在手机上亲了一口，“mua！妈妈再见！”
　　“芬芬再见……”
　　电话挂了，芬芬两只手抓着手机，抽噎着看着林疏秋，包子脸皱着一团，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林疏秋赶紧把她抱住，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话都没说。
　　君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芬芬哭了好几分钟，声音渐渐小了，抽抽噎噎地说：“芬芬不哭啦……”她揪着林疏秋肩上被她哭湿的布料，抬起手想要去擦，肉肉的小手被林疏秋握住了，林疏秋拿出纸给她擦眼泪，“不用擦，没事的芬芬。芬芬现在想干嘛呢？”
　　芬芬拍了拍小肚子，“芬芬饿了，想吃饭……”
　　“好，林林老师带芬芬去吃饭吧~”
　　院长也赶来了，脸色担忧地看着已经哭过一回的芬芬。芬芬抓住她的手，对林疏秋说：“不用啦，林林老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院长妈妈会带芬芬去吃饭的。”
　　林疏秋抿了抿唇，把微酸的情绪按了下去，带着笑意说：“好哦，那林林老师听芬芬的话，芬芬要不要亲我一口呀。”
　　“好~”芬芬凑过去，“mua！林林老师再见，君哥哥也再见！”
　　“再见。”
　　君就愣了愣，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也对她笑了笑，挥了挥手，“芬芬再见。”
　　他和林疏秋站在大门处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一起往外走去，路上有些安静，君就回想着刚刚的事情，“我听说过一点芬芬的事情，她每周日下午四点半就会在大门口等她妈妈……那她妈妈呢？”
　　为什么一直没有来？
　　林疏秋面色寥落，“她的妈妈出车祸去世了。”
　　君就一时说不出话来，“那手机里的声音……”
　　“是一个老师，和芬芬的妈妈有过联络，她很会模仿别人的声音，”他叹了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不吐不快，“芬芬的妈妈，是在芬芬五岁的时候把她送过来的。她是个单身妈妈，需要赚钱，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去养育芬芬，就把她丢到了这里。她承诺会接芬芬回去的，从那时候开始芬芬就在门口等她妈妈了。”
　　但这样下去情况显然不好，“那，有没有考虑告诉芬芬真相？”
　　林疏秋沉默了一会儿，“一年前院长妈妈告诉过她，她哭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在梦里也是哭着的。之后就变得很沉默，一直到周日，她又自己收拾好了东西站在大门口。她说她在等她妈妈。”
　　君就也沉默了。
　　林疏秋看着对面热闹的街道，一个孩子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一脸明媚。
　　“会好起来的，”他说，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会好起来的。”
　　这个话题过了之后，他们之间熟稔了不少，君就指着不远处的车，“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林疏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一辆白色的宾利，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了，直达的。”
　　君就点了点头。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他们都是有距离感的人，也不擅长主动，即便现在熟稔了也依旧找不到什么话题。
　　林疏秋扬了扬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们相视一笑。
　　院长看着去而又返的君就有些疑惑。
　　眼前的男生神色沉静，“这些孩子们的详细资料，可以给我一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昂，大概是写文的时候太代入了，写芬芬的时候居然还写哭惹。


第8章 
　　星期一，林疏秋戴着口罩耷拉着眉眼走进教室，比平时冷意更甚，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头发丝都带着无精打采。章明镜轻轻拍了拍他，有些担心，“秋秋，你怎么了？”
　　“我感冒了。”林疏秋鼻音浓重地对他说，声音很沙哑。他的头晕晕乎乎的，鼻子也堵着，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应该是昨晚踹了被子晾着肚皮吹空调的后果。
　　章明镜探了探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有点烫，你是不是发烧了呀？”林疏秋闷得难受，他把口罩拉下来，露出红红的鼻头，嘴巴依旧是挡着的，眼眸氤氲着水汽，说话瓮声瓮气的，“我没有测体温的，不过发烧了应该也是低烧，很快就好了。”
　　Alpha的体质很好，一些小病小痛在短时间内就会自体痊愈。章明镜也知道，所以他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放下去了。
　　林疏秋蹭了蹭鼻子，坐起身来。背后传来君就的声音，“很难受吗？”
　　林疏秋回过头，对他打了个招呼，“早啊，不是很难受。就是鼻子有点儿堵。”
　　君就点了点头，林疏秋课间一觉睡醒之后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盒药，茫然地看向章明镜，“你给我买的吗？”
　　章明镜摇了摇头，有些局促地说：“是君神。”
　　林疏秋回过头，君就提醒他，“今天要讲评试卷。”
　　林疏秋很重视试卷讲解，对他来说，听懂一张试卷的效果很大，可不能没精神了。
　　“谢谢。”
　　君就笑了笑。
　　林疏秋把药吃了，药效很显著，他精神很足地度过了两节数学课。
　　考试成绩发布之前总有一些人时刻盯着手机上的查分软件，每节课课间都要搜一下，学校的成绩出的很快，第一节 课下课就陆陆续续公布出来了，带了手机的偷偷摸摸给自己查分，间或伴随着，“这道题我怎么写错了？”
　　“这里扣我分扣多了吧？”
　　还有询问旁人，“你选择题错了几个？”
　　“你这次古诗词默写多少分？”
　　“你英语小作文多少分？”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气氛又躁动又忐忑。
　　自习课，老沈坐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我们摸底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相信也有同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我再重复一遍，虽然学校不禁止学生带手机，但是要是你们在课上玩手机，就等着去我办公室喝茶吧。现在在我手上的是班级排名。照例我只报前五名，其余人的成绩各自心里也有数哈。”
　　“第一名当然还是我们的君神了，总分732，年级第一，班级第一。”
　　下方传来同学们的感叹声，响亮的掌声随之响起。
　　“第二名章明镜，总分719，年级第二，班级第二。”
　　“啪啪啪啪啪——”
　　“第三名就出现年纪断层了哈，第三名诸葛秋，总分683，班级第三，年级十五。”
　　“啪啪啪啪啪——”
　　“第四名谈楸子，总分654，班级第四，年级五十六。”
　　“啪啪啪啪啪——”
　　“第五名谢斜，总分642，班级第五，年级六十六，排名很吉利哈。”
　　“啪啪啪啪啪——”
　　有感情的拍手机器们总算可以把手放下了。
　　大课间，一大波学生围在教学楼下的公告屏前，这里是年级前五百的排名。
　　有人开贴直播。
　　【主楼：各位童鞋，有谁好奇林疏秋的名次吗？举起你们的双手让我看见！】
　　【1L：来了来了，前排围观！】
　　【3L：前排兜售花生瓜子汽水儿，还有布偶猫~】
　　【16L：来了来了，快开始！我要橘猫！】
　　帖子建的很快，可见大家大课间都喜欢网上冲浪。
　　【100L：快点！！我的眼睛已经迫不及待！】
　　【108L：来了来了，我们开始了！让我先康康！一到五十名……没有。】
　　【150L：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如果楼主要五十名开一楼的话，盲猜至少六楼！】
　　【183L：啊啊啊啊啊啊！我是楼主，我看见了！林疏秋排名九十六，总分633！他怎么考的？！！楼楼震惊！】
　　此帖一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695L：不会吧？！这么恐怖的吗？谁有他的细分，我想看！！】
　　【753L：不是，他不是才刚转过来吗？！这是怎么回事？】
　　【859L：他是怎么做到的啊啊啊！我也想要这样的脑子！】
　　【956L：我赌一包辣条，他绝对在暑假补课了。】
　　【1089L：OMG！你们要的林疏秋细分来了！语文132，数学121，英语140，物理62，化学91，生物87。】
　　【1350L：我裂开了！这是什么分数啊！！！化学和生物是给他开光了吗？】
　　【1452L：同志们，看看这可怕的分数，盲猜下次考试前二十！】
　　林疏秋一试成名，文理校的论坛里都热烈地讨论着他，不时会更新照片，俨然是冉冉升起的校园新星。
　　当事人最近过得不太好。
　　已经周四了，林疏秋的感冒还是没有好，一直都蔫蔫的，君就看在眼里，怀疑自己当初给的是假药。
　　晚自习后半节的时候林疏秋在桌子上睡着了，放学铃都没有吵醒他，章明镜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君就看到情况，对他说：“我今晚夜巡，等会儿我叫他。”章明镜点点头，小声说：“那我先走了。”
　　班上的人渐渐走完了，君就检查好窗户，佩戴好夜巡徽章，走到林疏秋身边看着他。
　　此时是晚上十点多，明亮的白炽灯下，天蓝色的桌椅摆放得不太整齐，有些桌子上放着好看的书立，桌面整洁，更多的桌子则是乱七八糟地堆着书和笔，有些书甚至还是翻开的放在桌面上。
　　林疏秋的桌子不是很乱也不是很整齐，他没有用书立，不常用的书都放在座位下的蓝色箱子里，其他的书摆在桌肚里和桌子上。他正趴在物理书上睡觉，露出半张脸，正对着君就。
　　有些微翘的额发下，眉眼平和安谧，白皙的脸睡得粉粉的，鼻尖也有点发红，嘴唇也是红润的，小小半边微微抿着，有些稚气。他的脊背缓缓起伏着，蓝白色的校服撑着好看的弧度，往上延伸至肩颈，君就看见他漆黑的发尾，看见发尾下和肤色有差别的阻隔贴。
　　他好像又闻到了很淡的奶味，软乎乎地飘在他的鼻端，勾着他往前。他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地扣了扣桌子，声音有些发紧，“林疏秋，放学了，你该回家了。”
　　林疏秋在物理书上蹭了蹭脸，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君就不自觉勾起笑，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轻轻戳了戳他的背，“放学了，你还要不要回家了？”
　　面前的人这才听见了，迷迷糊糊睡意浓重地“嗯”了声，哼哼唧唧地趴在桌子上伸长了手脚，伸了一个懒腰，发出舒服又享受的鼻音，拖得老长，尾音软软的。
　　君就的笑意一直没淡过。
　　伸了懒腰他这才清醒了，揉着眼睛直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有些怔怔地看着君就，琥珀色的眼眸又湿又亮，“放学了？”鼻音重重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在撒娇。
　　君就摸了摸鼻尖，“放学了，你要回家了。”
　　林疏秋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会长要夜巡吗？”他看见了那非常具有存在感的徽章。君就点点头，“今天轮到我了，一起走吧。”
　　他们和上次一样一起下楼，这次林疏秋一直搭着扶手，他可不想跟上次一样差点摔跤。
　　晚上，烧烤摊和关东煮以及各种小吃摊就摆了出来，勾住放学回家的学生们的脚步，有些住校的，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胃，也是要出去买份夜宵的。
　　令人食欲大动的香味蔓延在道路上，林疏秋却闻得有些难受。
　　“怎么了？”
　　林疏秋摇摇头，“可能是感冒还没好，闻得有点难受。”
　　两人加快脚步走出这条路，君就想到他的身体状况，抿了抿唇，“要不要考虑去校医那里看一下？”
　　林疏秋最近对医院有些敏感，有些抗拒地回答，“不用，小感冒而已，自己会好的。”君就闻言也不再多说，两人往前走去，经过一处巷子，风送来一阵甜腻的气味。
　　是发情期Omega信息素的味道。君就当机立断发送定位，两人对视一眼，往里走去。
　　Alpha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里面的呻/吟，林疏秋闻着越来越重的气味，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他们一起往前走去，在漆黑小巷尽头看见一个瘫软在地上的Omega。
　　那个Omega显然也发现他们了，警惕地往后退去，声音沙哑，“你们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们，要是敢标记我，我就让你们这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识相的就给我快点滚！”
　　林疏秋拿出包里的抑制剂，“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华章理校的学生负责夜巡的，已经给你叫了医生，你冷静一点，我把抑制剂拿给你，你自己注射一下。”说着，他蹲在地上把抑制剂滚了过去。
　　Omega警惕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脸庞在黑暗里模糊不清，林疏秋和君就会意地往后退去，他这才把抑制剂捡了起来，在手上试了试才把抑制剂注射进身体。
　　甜腻的信息素逐渐淡去，另一种气味却开始馥郁地散发出来，那是牛奶的味道，君就猛地看向林疏秋。
　　林疏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腺体现在又烫又麻，心脏亢奋地跳动着，血液像是着了火，奔腾在身体里，燃起无法平息的焦灼，他隐隐知道有什么要发生了，在那一切发生之前，他要离开这里。
　　他快速扯了个理由，“不好意思会长，我被他的信息素影响了，再待下去不太好，我先回去了。”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君就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晃神的功夫他就消失不见了。
　　到家的时候，林疏秋已经全身被汗水浸透，他开了灯，扶着墙喘息急促地往浴室走去，他的视野一片扭曲，所有的线条，空间都交杂在一起。
　　他的浑身滚烫，像是被火炙烤，身体内部的疼痛存在鲜明，像是有针扎在骨头上，疼得让人颤栗。他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用失去力气又冷汗涔涔的手打开浴室的门，整个人几乎跌了进去。
　　他蜷缩在浴缸里，温热的水一点一点蔓延，浸湿他的校服裤脚，衣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腿上，有种被束缚住的窒闷感。
　　身体内部传来的疼痛感让人奔溃，他吃痛地吸着气，偏生又全身无力，连疼痛转移都做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林疏秋想起了打针的时候。他很害怕打针，其实并不是很痛的，但是锋利的针头塞进皮肤下的肌理，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那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少有的几次打针经历中，他都是转开脸，紧紧咬着下唇，让下唇鲜明的疼痛盖住针头推进皮肉里的感觉。
　　然而现在，那些针在身体里肆无忌惮地扎着，他连咬着下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意识在疼痛中昏昏沉沉，视野渐渐变得一片昏暗，他晕过去了。
　　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湿淋淋地搭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是苍白的，颊边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起来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
　　温水满溢了出来，连带着陪澡的泡泡恐龙也被冲了出去，他没有力气去关水，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着，水便以他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荡着波纹。
　　林疏秋是听着水声醒过来的，身体依旧疼痛，但相比之前已经轻微很多了。他从臂弯处抬起头，眼眸在接触到光线的时候不适地闭了闭。他扶着墙从浴缸里走出来，捡起被迫离家的小恐龙，拍了拍它，把它放回了家。
　　他缓慢地洗了个澡出来，湿了的凉拖咯吱咯吱地响。
　　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疏秋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茶几上的书。
　　他正在分化成一个omega。
　　妈妈的话回荡在耳边，“我会给他alpha……”
　　“omega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好了……”
　　“omega是需要alpha的……”
　　他不能让妈妈知道，也不能让学校知道，高龄分化的omega是会被学校公示的，以便得到校方和学生们的照顾。
　　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留下任何破绽，要瞒得死死的。
　　但能瞒一辈子吗？要一辈子依靠抑制剂吗？可是抑制剂很伤身体，那么摘除腺体呢？只要戴着阻隔贴也不会有人看出来腺体有没有被摘除吧？
　　但是紧紧靠他仅有的理论知识是不行的，他必须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医院又是可信的吗？也许要去一个私人医院，但是费用呢？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他从高一开始正式成为天使基地的小老师，院长每个月会付给他一笔很可观的薪水，累计到现在已经有了三万多。
　　差不多。这一笔钱是他为大学时期经济独立准备的，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先拿来解燃眉之急了。
　　一个月的薪水也足够抑制剂的费用了。
　　他做了一下计划，心里安心不少，拿起桌上的《腺体摘除》看了起来。
　　他需要再了解得多一点，再有把握一点的，会有办法的，书籍和医院会给他答案。
　　没事的，没事的，他对自己说。
　　一滴圆形的水迹却滴在书上，给印刷的字体罩上了外衣。
　　林疏秋连忙把书拿开，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砸了下来。
　　他慌忙地把滴落的眼泪擦掉却无济于事，最后他放弃了，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平日里高瘦的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格外瘦弱。
　　这小小一团在沙发上颤抖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克制而轻微的哭泣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个错字受


第9章 
　　周五，林疏秋没有来学校。
　　季跃影坐在林疏秋位置上，问章明镜，“林疏秋跟你说了为什么没来学校吗？”
　　章明镜点了点头，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昨晚发高烧了。”
　　“是哦，他最近一直都在感冒，情绪也有点不对劲……”季跃影恍然，“他是不是要到易感期了？”
　　alpha的易感期，是alpha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他们会变得敏感，易怒易躁，有些还会有点儿脆弱，嗅觉变得很敏锐，开始排斥其他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的信息素非常敏感，遇到喜欢的信息素会做出一些失态的举动，所以在学校，alpha进入了易感期是要进行全校公示的，同时伴有监督。
　　“哎呀，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和他一起玩儿……”季跃影唉声叹气，他是个很自来熟的性子，已经把林疏秋当成哥们了，但林疏秋性格有点儿冷淡，他也不好意思叫他“哥们儿”，“兄弟”。
　　他决定，即使林疏秋进入易感期了，即使顶着被易感期alpha信息素攻击的威胁，他也不会抛弃兄弟！
　　君就在后面听着他们的聊天，眼眸里掠过一抹深思。
　　易感期吗？
　　易感期确实有alpha会免疫力下降，但那是针对再分类alpha的情况，再分化类alpha，是指性征为beta及omega的人，再度分化成alpha的情况，因为性征不稳定，所以即使分化成了alpha，在身体素质方面依旧比不上天生的alpha。
　　而他看过林疏秋的资料，他是天生的alpha。
　　他无意去窥探别人的私事，但是想到昨晚林疏秋慌乱离开的情况，他总觉得不对劲。
　　还有一件事……他突然想起来了。
　　林疏秋身上，为什么带着omega的抑制剂？
　　林疏秋在家里天昏地暗地睡了一天，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团进被窝里，像是睡在巢穴里，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全感。
　　暮色沉沉之际，巢穴里的小动物睡醒了，掀开被子，顶着乱糟糟毛翘翘的头发坐起身来。
　　身上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股牛奶味笼罩着他，那是他的信息素。
　　不知道是不是牛奶喝多了，信息素居然变成了牛奶味儿的，要是烤串吃多了不知道会不会也变成烤串味儿的，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着，洗漱完之后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他是一个比较嗜辣的人，挑来捡去点了一份常买的麻辣香锅，想想还是觉得不够过瘾，他又点了一份中辣小龙虾，心情很好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等外卖。
　　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外卖今天这么快吗？林疏秋把门打开，脸色疑惑，“会长，你怎么来了？”
　　君就扫过他身上的恐龙睡衣，难得有些局促，“你今天没来上课，我负责来看看你的情况。”
　　其实并不是，只是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些担心，就扯着学校的旗号来看看情况。
　　林疏秋没忘记自己的请假理由，想了想自己还在路上的外卖，敲了敲门，“会长，你吃饭了吗？”
　　片刻之后，君就坐在林疏秋家的沙发上，屋主正豪迈地把自己的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堆进吊椅里。
　　他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地方，很蓝色系，沙发是很淡的蓝色，很软，一坐下整个人就陷了进去，面前的茶几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不少零食，看起来林疏秋很偏爱干制肉类，猪肉脯，牛肉干，鱿鱼丝在一堆小零食里独占鳌头。挂在入墙式电视柜里的电视很大，遥控器就放在沙发上，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君就可以想象他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按着遥控器看电视的样子，那一定很惬意。
　　打量间，林疏秋已经拿着一杯水走了过来，君就还是没忍住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恐龙睡衣，是一只萌系的霸王龙，眼睛大大的，身体胖乎乎的，伸着一双小短手，不知道要去够什么东西，很可爱。
　　穿在他身上，更可爱。
　　“我家没什么饮料，会长就喝温水吧。”林疏秋把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遥控器问，“我点的外卖还要一会儿到，我们可以先看个电视，你有想看的吗？”
　　君就摇摇头，“看你平时看的就行，”顿了顿，他问，“你身体全好了吗？”林疏秋打开电视搜索频道，“好了，睡了一天就全好了。”
　　他找出来一部喜剧电影，两人一起看了起来，林疏秋指了指茶几，“这里有零食，想吃自己拿喔。”他撕开一包猪肉脯，懒懒地摊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君就拿起一颗牛肉粒，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和朋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没什么营养的小零食，看着没什么营养的喜剧，他们很少交谈，气氛却很安宁。
　　这样的安宁没有持续多久，门铃响了，林疏秋一跃而起，“是外卖到了~”他趿着拖鞋去开门，一会儿就提着外卖袋回来了。
　　两人吃了一阵，君就已经喝了两杯水，林疏秋看他额角都辣出汗了，不由失笑，“你不是说你可以吃辣吗？”君就吸着气，眼眸亮亮的，两颊发红，平时的端方气质已经消失不见，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高中生，“我是可以吃辣，也挺喜欢的，但显然不太能吃。”
　　林疏秋笑了笑，给他拿了一盒奶，“牛奶解辣，喝这个吧。”
　　一次愉快的晚饭之后，君就告别，到了楼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去看望病人，不仅没有带什么礼物，还蹭了人家一顿饭。
　　周六。
　　周六上午是最躁动的时候，没有早读，七点五十上课，十一点放学，而后迎接一天半的假期，简直不能更愉快。
　　林疏秋也难得来得早了点，没有和往常一样踩着预备铃，他一进教室门的时候就觉得气氛过于热烈了，学生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脸上都是笑意，林疏秋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捕捉到了“电影”“老班”几个字眼。
　　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请假的时候错过了什么。季跃影看见他了，欢天喜地地跟他打着招呼，“林疏秋！你回来了！”
　　林疏秋点点头朝他走去，“这是怎么了？”
　　季跃影对着他就挤眉弄眼，“你错过了一个亿啊兄弟，这次摸底考试我们班考了第一，老沈要请我们看电影，坐校车，包场，八点半开场~”
　　林疏秋脸上也带了笑，“福利这么好的，学校同意么？”季跃影拍拍他的肩，“你刚来，还不知道我们老沈的威名，他是敢跟校长battle的人。”
　　说话间老沈已经进来了，拍了拍手，“都看看自己周围啊，身边的老同学们都来了没有？还有谁没来？”
　　大家纷纷看向自己的左邻右舍。
　　“齐了！”
　　“都来了！”
　　“来齐了来齐了，出发吧老沈！”
　　“你们也就这个时候最积极，”老沈笑说了一句，夹着公文包打开门，“走了走了！”
　　几十个学生乌乌泱泱地跟上，一个个像是离开鸟笼的大鸟，大家坐上校车，几十个人把车厢填得满满当当，七嘴八舌地叽叽喳喳，像是塞了一堆聒噪的鸟雀进去。老沈从他们身边进去，到了车尾怀里已经塞满了学生们奖励的零食。
　　车窗开着，晚夏早晨的风很凉爽，承载着一路的欢声笑语。
　　车行半路，大家热情未减，无比亢奋，老沈拍了拍手，大嗓门喊着：“都给我克制一点，信息素都溢出来了！别影响到其他人！”
　　“知道了~”
　　林疏秋的腺体有些刺痛，疼痛感不是很明显，但是这个征兆让他心情不太美好，他按了按腺体的位置，手又探向书包内层的抑制剂，心里安定了一点，只要小心一点，一有征兆就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打抑制剂的准备。
　　车子晃得他有点难受，即使现在开着窗，但是属于车子的味道还是无孔不入，他手里握着章明镜递给他的橘子皮，用了点力气，属于橘子的清新微涩的味道传来，让他好了不少。
　　电影院很快就到了，几十个学生排着队领好自己的零食，在电影开场前十五分钟进场了。
　　君就排在最后。
　　他不能和人有肢体接触，所以在这里等他们都进去之后再选一个空旷一点的位置坐下就好了。
　　他进去的时候，中间三排都做的满满的，前排和后排的人没有多少，他思索的视线停留在后排左方，林疏秋正坐在那里。
　　他顿了顿，走到他身边坐下，“你怎么坐在这里？”
　　林疏秋捂了捂脖子，“就是想试试在这里看电影什么感觉。”
　　君就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们要看什么电影吗？”
　　“季跃影跟我说了，《星星的进阶之路》，刚公映的搞笑片。”林疏秋还是挺喜欢喜剧片的，这部电影评分也很高，他挺期待的。
　　灯暗了下来。
　　电影开始了。
　　确实是一部很搞笑的电影，笑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听过，气氛非常欢乐活泼。君就对这种电影其实兴趣不大，他好像天生缺乏笑点，很多人的笑点他都get不到，他看向林疏秋。
　　他正在笑。
　　形状好看的眼眸弯了起来，眼眸闪闪发亮，眼尾长长的微微上翘，像是留着长发的月牙，酒窝也笑了出来，唇角上扬，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他看着，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大家都在笑着，少年人的笑声清脆又干净，朝气蓬勃，像是往上长的小苗。这些小苗情绪都有些开心，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溢了出来，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倒没有什么。
　　但君就闻到了一股牛奶的味道。
　　来自他身边的味道。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下意识看向林疏秋，却发现他绷紧了神色，唇角往下抿着，声音有些沙哑，“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他说着背着包出去了，即使极力掩饰，脚步还是匆匆。
　　林疏秋握紧手竭力让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他的腺体发烫发热，又带着鲜明的刺痛感。他的大脑昏昏沉沉，隐约间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是炙热的。
　　他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隔间的门，无力地靠在墙上喘/息着。
　　他伸出手打开包，拉链却卡住了。
　　他心里低骂一句，紧紧咬着唇开始尝试拉开书包。
　　门外传来声音。
　　“什么味道？”
　　他的心里一紧，这是一个alpha，他没有戴阻隔贴，信息素毫无掩饰地散开，他闷哼一声，后颈的腺体更痛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Omega吗？嘿嘿。”他话里流露出的贪婪和恶意让林疏秋打了个寒战，他放弃了抑制剂，在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电流攻击器，只要触碰到了，即使是一个成年alpha，也会立刻失去战斗力。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上，静静等待门外的动静。
　　门外没有动静。
　　男人惊恐地颤抖着，在信息素的压制下，他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他压制住，浑身瘫软地跪在地上，承受着重压，他听见了骨头的哀鸣，但他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
　　他费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面容很年轻，看起来只是一个高中生，但这个高中生此时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眼眸暗沉，侵略性锋芒毕露，像是择人欲噬的凶兽。
　　他目光看向门外，信息素的压制轻了些，男人会意，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君就在外面放了一个停用的牌子，把门关上，径直走到了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那边的情况。
　　林疏秋是Omega。
　　林疏秋是Omega，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有客人路过看了他一眼，脊背发凉地加快脚步走开了。
　　那个长相帅气的男孩子在笑。
　　他的嘴角弯起，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克制又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　　君就崩坏进度条开始。


第10章 
　　周日，林疏秋在一家隐私性极好的私立医院进行检查，他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手心满是冷汗。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神情很严肃，“情况比较严重。”
　　闻言，林疏秋的身体反而放松下来，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嗯，直接说吧。”
　　“你确实已经是高龄分化的Omega了。”医生顿了顿说，“而且情况比其他高龄分化的更加严重，你的身体状况非常紊乱，设备推测不出来你大概的结合热周期，除此之外，你的生殖腔发育得不完全，如果一直这样，以后大概率无法生育。”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点了点头，脸色没什么变化，知道无法生育这件事情对他打击不大，“但第三种情况才是最严重的，你必须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最近是不是出现过腺体发痛这种情况？”
　　林疏秋的手指颤了颤，抿着唇点头。
　　“你患上了信息素排异症，这种病症并不常见，但是伤害很大，腺体之所以疼痛是要因为感觉到了alpha的信息素并和它们发生了排斥反应，感知到的信息素越强烈，你的排斥发应就会越强烈，更糟糕的一点是，有可能会引发你的结合热。”
　　“阻隔贴……”
　　“阻隔贴效用不大，因为这种症状，你的腺体会变得极其敏感，再微弱的信息素都会被你捕捉到。”
　　林疏秋深深吐出一口气，脸色沉郁，他抹了把脸，“可以切除腺体吗？”
　　医生被他的果决惊住，愣了愣才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还没有成年，要做手术的话需要家长签字，而且，我本人是不太赞成的，切除腺体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有一个统计数据，切除腺体的人有八成活不到三十岁。”
　　林疏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医生注视着他单薄的背影，不知道他有着怎么的故事，来这种医院的人心里都有秘密。
　　林疏秋揉了把脸走了回来，“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这种症状要怎么治疗呢？”
　　医生拿笔点了点桌面，“最推荐的办法是找一个alpha来安抚。”
　　林疏秋皱了皱眉，毫不掩饰对这个办法的排斥，“其他的办法呢？”
　　“其他就是药物治疗了，但是这个药是有副作用的，会影响到体质和你的结合热。”
　　“我的结合热已经够乱了，”他苦笑一声，“给我开药吧。”
　　林疏秋提着药离开，君就恰好经过，他看着林疏秋离开的背影，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医生的喃喃自语，“他需要一个alpha……”
　　君就沉默地伫立了一会儿。
　　昨天，他查阅了很多资料，对高龄分化的Omega有了大致的了解，按例说，高龄分化的Omega只要自己愿意，是可以在校公开自己的身份，申请保护的，因为他们的结合热很不稳定，所以校方会安排学生陪同，并且会配一个测信息素的手表，只要信息度浓度超标就会立刻预警并且发送定位。
　　但是周一，一切如常。
　　看来林疏秋是准备隐瞒这件事情了，他想。
　　上午有体育课，华章中学的体育课是和自习轮着来的，三十分钟自习加上二十分钟的大课间融合一下就变成了体育课。
　　体育老师们不强制要求学生做运动，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去教室看书写作业。坐在操场看台上发呆聊天吃零食都可以。
　　课前需要集合，清点一下人数。
　　几十个学生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林疏秋个子不算最高，站到了倒数第二排，身边是季跃影，后面就是君就。
　　高中的学生，整队也是嘻嘻哈哈的，季跃影笑嘻嘻地蹭了一下林疏秋的肩，兴致勃勃，“林疏秋，我们等会儿打篮球，你要不要一起来？”
　　林疏秋不动声色地站远了一些，“我体育废，围观你们吧。”
　　这话说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毕竟作为一个alpha，公开承认自己体育废还是挺让人惊讶的一件事。季跃影倒不是很在意，在他看来，alpha也分很多种的，林疏秋这个瘦弱的身板，一看就不怎么擅长运动。
　　“好哦好哦。”他应着声，迫不及待地看向篮球场。
　　大家都跟他一样兴致勃勃，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溢出来刺得林疏秋的腺体有一点点刺痛，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君就站在他身后，暗沉的眸光扫过他的后颈，纤长白皙的四指按过之后，那里微微泛着红。
　　还不够。
　　他下意识在心里想着，随机一愣，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眸半垂。
　　清点完人数之后，大家一哄而散，呼朋唤友。季跃影带着几个人兴致勃勃地往前走，对着林疏秋说：“你们在这里坐一下哈，我们去换身衣服。”
　　林疏秋看了一眼身旁的君就，“会长也围观啊，我们找个位置坐下吧。”君就点点头，两人一起坐到了看台中上一排，只有他们两个。
　　林疏秋已经习惯了那些时不时转移过来的目光，把一直提着的蓝色盒子放在膝盖上。
　　“里面是什么？”
　　他听见君就问，打开盒子给他看，里面是一堆零食还有小瓶的饮料，“老高知道我要体育准备的，会长想吃什么随便拿。”
　　“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君就拿了一包薯片出来。林疏秋把盒盖压在盒子下面，看着底下的篮球场，“老高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们来了。”
　　季跃影穿着亮黄色的篮球服，露出的四肢修长有力，他的头上戴着同色抹额，笑容灿烂，一进场就引起一阵尖叫，班上的同学基本都在这里了，君就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章明镜呢？”
　　由此可见校草平时并不是很关注同学，“章明镜每逢体育课就会去休息室睡觉。”林疏秋回答他，季跃影看见他们了，招了招手，林疏秋拿着饮料扬了扬手，为他加油。
　　两队人泾渭分明地开始比赛，这种玩闹居多的赛事里没有人用尽全力在比，一边笑一边打球，时不时喷一下对方菜鸡。
　　这样的气氛又热闹又诙谐，看台上的气氛很高，做足了吃瓜群众的样子，谁进球了就用力鼓掌，扬言把零食全送给他，谁手菜了就一阵玩闹的嘘声，而后为他加油鼓劲。
　　林疏秋被这样的气氛感染，脸上虽然没有什么笑意，但是神色很放松，眼眸尤其亮。
　　但是后颈的腺体因为疼痛彰显着它的存在感，林疏秋心里暗叹了口气，把盒子放在一边对君就说：“会长，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君就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看到他又揉了一下后颈。等人走远之后，他敲了敲前面同学的椅子。
　　“君……君神，有……有什么事吗？”女孩的脸色通红，有些期期艾艾地问着他。
　　君就指了指旁边的零食盒，“我出去一下，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这个吗？”
　　“好……好的！”
　　他笑着说了声谢谢，跟着林疏秋出去了。
　　还有其他班在上体育课，林疏秋穿过热闹的人群，终于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这是静置的教学楼，说是教学楼，实际上只有两层，是第一届华章中学的学生修建了，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墙面是红色的，所以别称又叫“红楼。”
　　后来红楼因为规模和位置的原因没有再当做教室使用，一直闲置在这里，这里离食堂和操场都很远，所以没有什么人会来这里。
　　林疏秋走到了红楼北面，面前就是学校的后墙，他舒了口气，警惕地观察了片刻之后退回来，把阻隔贴撕了下来，牛奶味的信息素欢腾地溢了出来。
　　君就静静地站在拐角处，这股清甜的信息素徘徊在他的鼻端，满身无辜，却诱得他燥热。
　　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身体已经初具成年人的轮廓，肩宽腿长，肌肉缓缓起伏。
　　一滴汗自他的额角划过，滑过他贪婪又克制的眼角，滑过他绷着的侧脸，滑过他紧抿着的唇线，顺着滑动的喉结流进了校服领口里。
　　林疏秋快速地往腺体上喷了药，几乎是瞬间，刺痛感慢慢消失不见，像是退去的潮水。
　　等了一会儿，他在腺体上重新贴了一张阻隔贴。
　　信息素的味道变淡了，君就不满足地舔了舔尖利的犬牙，悄无声息地上了楼，目送着林疏秋离开。
　　等他走后，他下了楼，站在原先林疏秋站立的地方。他的阻隔贴没有撕下来，一股强横的alpha信息素却已经霸道地席卷了这一带地方，把残留的Omega信息素扫荡一空。
　　林疏秋回到篮球场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他没有看到君就，就抱着小零食箱走到季跃影面前，递给他一瓶饮料，季跃影喘着气接了，揩了把额头上的汗，“你和就哥去哪儿了，都没看到我后半场的英姿，整场MVP非我莫属！”
　　林疏秋跟着他坐到看台，“我有点事出去了一趟，没跟会长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季跃影吸溜着饮料，咬着吸管含糊不清，“辣我们在这里等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季跃影的情绪说变就变，眼眸有些怨怼，像是被负心郎抛弃的苦命人，“大家都是听着数学课睡觉的人，怎么你数学就辣么好，兜兜转转只有我是菜鸡！”
　　林疏秋没忍住笑出来，“你这次数学多少？”季跃影盯着他的酒窝看了会儿，有些羞恼了哼了声，“区区六十二分。”
　　“我跟不上老师的思路，所以一上数学课就犯困，数学基本靠自学 ”
　　季跃影眼眸一亮，“那我也可以自学看看诶？我怎么没想到呢？上帝给我关上了一扇窗，保不齐是把我那扇自学成才的门打开了！我回去就试试……诶，就哥，我们在这儿！”季跃影冲他挥手，君就对着他们点头，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就哥，我去洗个澡换校服就差不多下课了，你们要做什么做什么去吧。”他说着站起身离开了，经过垃圾箱的时候长臂一甩，喝空的饮料瓶划着流畅的弧线进了垃圾箱。阳光下，少年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我要去叫一下镜子了，先走了会长。”林疏秋提着零食盒站起身，君就朝他挥了挥手，看他从身边走过，风带来了他的味道。
　　君就皱了皱眉，他身上有季跃影的味道。


第11章 
　　红楼浸在月色里，年久斑驳的痕迹被月光轻抚，变得温柔。君就站在墙边，鼻端是抹不去的牛奶清香。
　　“会长，”有人叫着他，声音像是含在唇舌间过了几回，又湿又软，“你站在哪里干什么？过来啊……”
　　他便走了过去，看见背对着他的林疏秋，他的后颈莹白，竟比月色还皎洁几分，无遮无拦的腺体露在外面，任人攫取。
　　“帮我贴一下阻隔贴。”林疏秋扬了扬手。君就接过他手里的阻隔贴，靠着他，微微低头。
　　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重，原先是缥缈的云，现在便是裹人的雾，丝丝缕缕地包裹着他，故作无辜地痴缠着。
　　他的目光在他的后颈游离，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侵略性，逐渐往下，贪婪肆意地划过两扇凸起的蝴蝶骨，它们的线条优美又利落，像是收拢的双翼。
　　他在月色当中低下头来。
　　睁眼是一片漆黑，一身湿汗。
　　“你怎么又来了？”医生神色很忧虑，“你不是上个礼拜天刚来过吗？”君就屈起食指点了点眉心，骨与骨撞击的疼痛让他振奋了一点，“情况有些严重。”
　　医生给他递了杯温水，“说说吧，怎么了？”
　　君就喝了点水，湿润了些原本干燥的唇，“我总梦见他。”医生没有说话，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君就顿了顿，看着鱼缸，“我不能再梦见他了。”
　　这是为了林疏秋好。
　　他说完就沉默了，心理医生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斟酌了一下言语，“我的建议依旧是堵不如疏，一味地压抑着自己只会把自己逼近死胡同，执念也会越来越深。君就，你在一个很危险的边界徘徊。”
　　“你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你安抚住这种情绪。”
　　君就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他需要好好想想。
　　他关上门走了出来，经过急救室的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在室外等待的一男一女急忙站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门，像是盯住了生的希望。
　　医生走了出来，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护士们推出来一张床，床上的人被白布从头盖到脚。
　　一声不似人的呼号之后，凄绝的哭声响彻，女人的妆容花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泪水冲刷着这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庞，她哭得瘫在地上，肩颈剧烈地抖动着，像是要把细瘦伶仃的骨头抖落下来，男人的鬓角白发丛生，他没有说话，无声的眼泪自那双浑浊的双眼流出。
　　身后有人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啊？这是怎么了？”
　　“死的是他们的女儿，Omega，结合热的时候一直打抑制剂，他们家里情况不太好，所以用的抑制剂质量也不怎么样，副作用大，加上体质又不好，积累下来，就猝死了。”
　　“年纪轻轻的……”
　　“她怎么不找个alpha呢，哎……
　　“Omega不容易啊……”
　　君就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想起那天听见的话，“他需要一个alpha……”
　　“林疏秋？林疏秋……”林疏秋的手肘猛地被碰了一下，他连忙睁开眼，章明镜及时地在他耳边说，“英语老师点你回答问题。”
　　林疏秋便站起身来，看着英语指着眼前的黑板，“你看看这一个空填什么？”
　　林疏秋不假思索，“what。”
　　“perfect！坐下吧。晚上学习不要太晚了，要注意休息，错过了课就得不偿失了。”林疏秋点点头。
　　“好了我们分析一下这道题，这是一道很经典的题型，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可以写对……”
　　下课后，章明镜担忧地看着他，“你这几天脸色都好差，晚上没有睡好吗？”
　　林疏秋趴在桌子上，脸被压得有点嘟嘟的，声音懒懒的，“嗯呐，最近睡眠质量都不太好。”
　　其实不是的，林疏秋知道是药的副作用，他的体质正在变差，他变得嗜睡了，不到六个小时的睡眠已经支撑不住他的精力，需要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章明镜拿笔点了点他的头，“以后早点睡吧，不会的地方我给你补。”
　　说话间，季跃影已经凑了过来，“可以啊兄弟！睡着了也能回答得对问题，英语老师那么爱挑人刺的都要关心你。”
　　林疏秋摆摆手，困倦地闭上眼。季跃影看得啧啧称奇，“你是不是晚上干什么坏事了，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林疏秋听着他叽叽歪歪，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的传来的，下一瞬，这些声音都不见了。
　　“他睡着了？”季跃影小声说，他那句话刚说完呢，这就睡着了？
　　章明镜点了点头，对着他嘘了声，季跃影乖乖地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君就手上的书很久没有翻页，他想起那个被白布遮盖住的尸体，书页被攥出印子。
　　下午晚读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高复又提着他的零食箱进来了。
　　“镜子说你最近都睡不好，我拿了点牛奶过来。”他打开零食盒，里面躺着好几个牌子的牛奶，“你都试一试，看看那个效果好一点。”
　　林疏秋心里暖洋洋的，看他这迹象，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快来了？”
　　高复指着零食盒对他说：“我对你都这样体贴入微了，你觉得呢？”
　　林疏秋倦倦地勾起笑意，“这周六晚上请你们吃夜宵吧。”
　　高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行，一起宰你一顿……”他说着脸色突然一变，“薇薇安也是要来的吧？”
　　“你说呢？”
　　高复心累地叹了口气，“不宰你了，不要让薇薇安宰了我跟镜子就成。”
　　这周四升旗。
　　华章中学的升旗仪式很迷，从来不固定一个时间，也没有什么规律，有的时候一星期能升两三次旗，有的时候半个多月都不提升旗这事儿。
　　六点五十，全年级的学生们都在操场集合，三色校服分明，高一的校服是红白搭配，高二是是蓝白，高三则是黑白。三级学生整齐排列着，像是三面旗帜。
　　这一次升旗是要颁奖，颁高二年级的摸底考试奖，奖前一百名。华章中学不奖奖状，奖奖章和现金。
　　全年级第一名会奖励一枚小小的金制奖章还有三千元现金；第二名是银奖章，二千元现金；第三名也是银奖章，一千元现金。
　　年级四到十名都奖一千。十一到五十名奖励七百，五十名到一百名奖励五百。
　　遵循旧例，年纪第一领完奖的时候还要念一下演讲稿。
　　君就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上了台，他接过校长递给他的奖章和奖金，从容不迫地站在台上，直视前方，脱稿演讲。
　　他韵律奇特的声音经过扩音更听得人耳边酥麻，林疏秋的耳边全是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死了，君神真的是神仙吧，怎么可以这么帅啊啊啊！”
　　“我死了我死了，好想拍照留念啊啊啊啊！！！”
　　“论坛要是有人敢拍这张照片，我愿意帮他顶热帖顶一年！”
　　“好帅好帅！！我好想跟他疯狂表白！！”
　　“君神介不介意AA恋？！我弯了我真的弯了！”
　　……
　　林疏秋看着台上的身影，操场太大了，人太多了，所有的学生都注视着他，所有的人都得承认他的优秀。
　　他沐浴着万千目光。
　　天之骄子。
　　他一直都想成为的人。
　　升旗仪式散了，章明镜和高复走在一起，本想找林疏秋一起走，一圈下来却没有看到人。
　　林疏秋在红楼。
　　他穿过汹涌的人潮，在人堆里挤进挤出，费了好些时间才到了红楼。
　　腺体上的刺痛感逐渐变得鲜明。
　　这药只能起到减弱的作用。它可以让腺体的敏感度下降，一切细微的信息素对他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但是敏感度钝化了不代表它不存在了，只要达到一定程度依旧会引起腺体的排斥反应，这种时候必须及时用药，不然腺体敏感度会快速提升上去，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
　　他的感知变得有些模糊了，几千个人的信息素，即使只露出丝丝缕缕，积累在一起也要折磨他好一阵。
　　更糟糕的事情是，林疏秋觉得他的结合热像是被诱发出来了，腺体又痛又烫，浑身的力气在逐渐流失。
　　但是他还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结合热，症状不明显的时候，抑制剂是不能轻易打的。
　　他先往腺体上喷了点药，刺痛感渐渐消失了，而后重重地靠在墙上，压抑地喘息着。
　　现在唯一庆幸的一点是，被诱发的结合热，是伪结合热，即使身体有反应，但是信息素的浓度不会很高，只有离得近才会察觉到。
　　难耐的感觉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他的喉咙干渴，身上烧热，汗在身上蜿蜒的感觉极其鲜明，轻而易举就能引起一阵颤栗。
　　结合热的症状一一浮现出来，他拿出抑制剂，针头又锐又亮，看得他心里发寒，他咬紧下唇，感觉到撕咬的疼痛，力度又重了些，颤着手要把针头打进去。
　　“喵～”一声毫无防备的猫叫响起，林疏秋被它叫的一个激灵，手上力道都吓得卸了，抑制剂从他手中脱落。
　　下一瞬，林疏秋只觉得眼前蓝白一晃而过，一个高大的人影罩了下来，紧接着抑制剂就出现在那人手心。
　　警惕和恐慌涌上心头，林疏秋来不及看他的脸转身就要走，被一只长臂轻而易举地拦住，“别怕。”
　　熟悉的声音让林疏秋抬头看去，“会长……”
　　他面前的学生会会长半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声音又轻又哑，“别怕，我知道你是omega。”
　　他握着他的手腕，把抑制剂干净利落地打了进去。


第12章 
　　冰凉的抑制剂打进血管里，燥热的血液逐渐平息，林疏秋渐渐恢复力气，发现君就的手仍然握着他的手腕，力气有些大，他挣了挣，那只修长的手惊醒一般地松开了，只留下了几道粉红的印子。
　　还不够，君就魔怔地在心里默念着，顷刻回神，往后退了一步。
　　林疏秋把阻隔贴贴上了，牛奶味的信息素随即渐渐淡去，“会长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靠在墙上，轻声问。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君就不是陌生人，但也不是很熟的人。他们处于一个同学和朋友之间的位置，说亲不亲，但是说疏也不疏，彼此友好却又保持距离。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主动的人，没有一方挑起话题，聊天就不太进行得下去。
　　“在电影院那一次。”君就回答他，林疏秋立刻想起了出现在洗手间的那个alpha，“那时候那个alpha是不是你……”
　　君就点点头，“我报警了，他有前科。”
　　林疏秋背后有些后怕地发着凉，郑重地说：“谢谢。”
　　“林疏秋，”君就也很郑重，“你放心，我知道你想隐瞒这件事，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他什么都不问，眼眸里也没有什么好奇之心，略深的眉眼一片平静。林疏秋突然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这么些天，心里的不安和紧绷感一刻不停地彰显着存在，晚上也睡不好，老是做一些凌乱压抑的梦，醒来之后眼前一片漆黑，像是沉睡在漆黑的深海里，让他呼吸困难。
　　君就好像把他从海里拉出来了一下，他得以喘息片刻。
　　“谢谢你，君就。”他笑了笑，“走吧，你吃饭了吗？”
　　君就看着他的酒窝，狠狠地掐了一下酥麻的掌心，面色平静温和，“吃过了。”
　　“我也吃过了，我们回教室吧。”
　　林疏秋率先往前走去，君就顿了顿，看着他雪白的后颈，眼眸暗沉，唇角微弯。
　　他是分裂的。
　　他割裂出去的那一部分在遇到林疏秋的时候就会苏醒，在他耳边轻声诱哄。
　　去吧，去触碰他，去抚/摸他。
　　他心里落下一阵叹息，面色平静地跟着林疏秋走了。
　　他的背后，alpha的信息素没有溢出一分一毫，只在这一片小小的区域，把Omega吞吃得一干二净。
　　“给，会长。”林疏秋从包里拿出一盒奶递给君就，又顿了顿，“会长喝牛奶的吧？”君就点点头，“喝的。”
　　“那就好。”林疏秋把牛奶和吸管放在他的桌子上，“请会长喝牛奶。”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唇角勾起些许，酒窝若隐若现。
　　君就握住牛奶，在林疏秋触碰过的位置轻轻摩挲，指尖是湿润冰凉的水汽。
　　林疏秋转过头去咻奶，对上章明镜询问的眼神，故作不知，“怎么了？你也想喝？”章明镜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你跟君神关系好像好了很多。”
　　“会长人挺好的，”林疏秋回了他一句，“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你不要又因为写编程忘记了时间呐。”
　　“今天不敢的，”章明镜弱弱地说，“薇薇安要来，我要是迟到了她能打死我。”
　　林疏秋笑了笑，“你怎么还这么怕她？你们还是不是青梅竹马了？”
　　章明镜想起从小到大被柳知微支配的恐惧，用力地摇了摇头，“她是大姐头。”
　　柳微如是天生的大姐头，小时候性征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她一个胖乎乎矮墩墩的白胖小姑娘就能轻而易举把高她半个头的小朋友打倒在地，从他的手里掰出章明镜被抢走的糖果递还给他。
　　从那一天起，章明镜就心甘情愿当她小弟了，跟着这个胖小孩东征西战，成为幼儿园一霸，无人敢弑其锋芒。
　　小学毕业的时候柳知微的性征确定下来，果不其然，她是一个alpha，她身体的变化从上初中开始，小学的时候她尚且还是一个白瘦纤弱的小女孩，只有在动手的时候才彰显出非凡的力量，到了初中她的身高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往上冒，一度高过了他们三，因为喜欢运动打篮球，她的皮肤晒成了好看的小麦色，精悍的肌肉覆盖在她的修长的四肢四肢，头发也剪了，短发飞扬，变成了一个非常英气的女alpha，每天收到的情书能塞满桌子。
　　同收到的情书数量一样出名的是她的性格，章明镜至今还记得她是怎么把找麻烦调戏她的小混混五花大绑吊在树上喂蚊子的。那是初一下学期发生的事情，经此一事，一战成名。
　　直到现在，原来的初中论坛还流传着她的传说，以及她和林疏秋的专楼。
　　林疏秋刚入学的时候默默无闻，章明镜和柳知微是有一次放学回去晚了在小巷里看见平时沉默寡言清冷瘦削的林疏秋以一打五，招式利落。
　　柳知微二话不说就上去帮忙，章明镜帮她拎包，退到一边，时刻准备报警。
　　然后就看见他们迅速地解决了这几个找茬的混混。
　　可谓是不打不相识，而后他们又结识了高复，四人组在校园里格外吸引眼球。林疏秋一向是高岭之花生人勿进，乍然融入人群可谓是奇观，论坛里开贴不绝，奇奇怪怪的脑回路把他和柳知微凑成了一对，风靡全校。
　　一直到现在都有人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是一对。
　　可谓是活成了一个传说。
　　晚饭约在老老梁私房菜。
　　林疏秋定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他们喜欢吃的菜，又点了一份炖鸡爪，给单的时候强调了一句，“鸡爪麻烦炖烂一点。”店员微红着脸地接过了，“好的，我会跟厨师说明的。”
　　店员刚走，高复就到了，他打完球洗了个澡再过来的，头发微湿，一坐下就喝了杯水，“怎么订的包厢？”
　　现在为了保险起见，人多的地方林疏秋是能免则免，“我想吹空调。”
　　一楼大堂吹得是自然风，因为今天凉风习习。
　　高复知道林疏秋怕热的体质，也没有疑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五点四十了，“镜子还没来吗？我给他打给电话催一催。”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章明镜气喘吁吁地进来，怀里还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幸好我设了……呼……闹钟。”
　　他瘫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薇薇安是不是还没来。”
　　“还没有，”高复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杯水，又轻轻顺着他的背，“喝点水喝点水，啊。”
　　章明镜接过水，久违地感受到了他那老妈子一样的关心，和林疏秋异口同声说：“老高，你易感期是不是要到了？”
　　高复意有所感地收回手，一脸生无可恋，“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了。”
　　高复的易感期前兆很清奇，他平时是个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人，一到易感期前期就开始变得体察入微，母爱泛滥。
　　“那现在要多准备一点纸巾给你了，上一次易感期你用了一箱纸巾你还记得吗？”高复羞恼地奔向林疏秋，拐住了他的后颈，“我们说好不谈这件事情的。”林疏秋脸上带着笑意，眼眸晶亮，“不说了不说了……”
　　高复收回手，故作骄矜地哼了一声，章明镜透过落地窗往下看，“薇薇安来了。”
　　林疏秋和高复一起探头去看。
　　一辆黑色的山地车摆在店边，车主人正背对着他们把脚撑提下来，她穿着黑色的工装，腰身劲瘦，露出的手臂是好看的小麦色，修长有力，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要往她身上看上一眼。
　　她转过身来，漆黑的短发下，是一张野性难驯的脸庞。
　　正是柳知微。
　　三人等了一阵，门开了，柳知微和脸色通红的服务员一起上来，手里还帮她端着盘子。
　　“我还以为你们在理校潇洒，已经把我给忘了呢。”她开口便是这样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利落地托盘里的菜摆上桌，高复觉得盘子跟桌子撞击的响声都带着怒气。
　　“没有的，一开学就是考试，哪里有时间潇洒？”林疏秋给她倒了一杯水，柳知微把盘子递还给服务员小姐，对方含羞带怯地接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她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章明镜和高复，把水喝了，“你们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什么？”章明镜连眼镜框都透着茫然疑惑，天知道他对着镜子练了多久才有了现在这样精湛的演技。
　　高复又处在敏感期边缘，情绪说来就来，一点儿心虚劲都没了，还委屈上了“你说什么呢？这么些天也不联系一下我们，一来就问这样不知所云的问题。”
　　柳知微皱了皱眉头，“你易感期是不是要到了？”
　　“是啊，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我都这么娇弱了。”他顶着这样一张粗犷的脸说得自然无比，在座的人也听得自然无比。
　　“省着点纸。”柳知微嘱咐他。高复班不满的撅了噘嘴。
　　柳知微也受不了他这表情，挨着林疏秋坐得更近了，“方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件事情？那个龟儿子，屁本事没有，就知道暗箭伤人，让他蹲局子还真是便宜他了！”
　　“不行！”她越想越气，猛地拍了拍桌子，“等他出来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随你教训，”林疏秋说：“不过开学第一次聚餐，就不要说他倒胃口了叭。”林疏秋夹起一只软烂的鸡爪，八角和桂皮的香味扑鼻而来，馋得他舔了舔唇。
　　柳知微见状停止了这个话题，笑着灿烂，“是哦，不能影响了我们秋秋的胃口。”林疏秋包着鸡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贪食的小动物。
　　“对了，我还带了礼物来。”柳知微突然想起这件事。
　　“是什么呀？”林疏秋好奇心起，眼他对礼物这种词没有什么抵抗力。
　　柳知微神神秘秘地笑了，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卡，“喏，恭喜我们家秋秋考试顺利，这是含冬的VIP卡，他们新店在附近装修，老板已经开始送卡了。”
　　含冬是林疏秋特别爱吃但我一家火锅店，但是离学校太远了，不能常去，而且价位也比较高，林疏秋虽然喜欢，但是也不常去。
　　乍然知道这家店要在附近开分店又收到一张半价VIP卡，林疏秋简直激动到两眼发光，嘴里的鸡爪都不香了，“这太棒了这也，他们什么能装修好？”
　　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大吃一顿。
　　“早帮你问过了，没有意外的话会在11月中旬，是个吃火锅的好时候。”
　　林疏秋兴奋地点点头，“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吧？”
　　三人都没有意见。
　　四个人吃完饭之后都有点事情要处理，在店门口分别，林疏秋先走，柳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回过头，按住面前两个人的肩膀，“我知道你们瞒着我什么。”
　　她手下的肩膀都是一抖，柳知微拍了拍，接着说：“下次有这种情况，告诉我，能不打扰到秋秋就不要打扰到秋秋，知道了吗？”
　　“知道的，我也不想让麻烦事惹到他。”
　　“镜子，你多盯着点论坛，我也会找人看着这里，看看还有谁没事找死。”
　　章明镜推了推眼镜，“知道的，我已经给秋秋建了一个搜索机制，提及到他的帖子会自动筛选出来。”
　　“做得很好，那就这样说，有事联系，你们要有事也不要给我瞒着我，”她说完这话时笑了笑，有点坏又有点儿狠，“乖乖被我罩着就好。”
　　“知道了，你是大姐头嘛。拜拜。”
　　“拜拜。”
　　柳知微骑上车，支着一条长腿扬了扬手，骑车走了。
　　林疏秋经过学校的时候看见校门口停了辆眼熟的宾利，他一边一边看着，宾利上下来一个穿着校服身高腿长的男生。
　　正是君就。
　　“会长！”林疏秋叫了他一声，想跟他打个招呼。
　　君就回过头，眉间是一如往昔的平静，但林疏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心情不是很好。
　　他走上前，有些小心地问，“会长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君就眼眸宁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半垂着眼，声音有些轻，“是不太好。”
　　林疏秋在兜里摸了摸，“伸出手。”
　　君就在他面前摊开掌心。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一颗蓝白包装的小零食轻轻放在他掌心，“奶片，很好吃的。”
　　他这样说着，脸上带着笑，眼眸弯成月的形状，小酒窝也甜滋滋地露了出来，“希望可以让你心情好一点。”
　　君就笑了，他压抑着目光，一点点扫过他的笑，眉眼舒展开，“会的。”
　　他也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腮帮子有点儿鼓，他四处望了一下，看见有人打羽毛球，眼睛亮了亮，“要不要一起打个羽毛球？”
　　运动向来可以疏解情绪和释放压力，羽毛球运动又可以避免身体接触，是个很好的选择 。
　　“好。”
　　“那我们过去吧。”
　　君就把奶片含进嘴里，奶香味充盈着味觉和嗅觉。
　　他舔了舔犬牙。
　　比不上他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君就舔牙齿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跟着舔，然后被刺到。
　　我要追小明历险记惹，发出吃瓜的声音。


第13章 
　　羽毛球是个看风的运动，风力大小会影响球的方向，导致运动过程不太愉快，所幸天气还算给面子，晚夏的风凉凉地吹拂，风力并不大。
　　周六晚上人并没有很多，附近的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踢足球，路上时不时有进校或者出校的同学路过，都要多看一眼，甚至有人干脆停下来站在一旁围观，一会儿功夫就站了好几个人。
　　林疏秋往后退了退，把羽毛抛到半空打了出去，一场以放松为主的羽毛赛就此开始，双方你来我往，球打到球拍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已经有人开贴了。
　　【楼主：君神和林疏秋羽毛球赛现场直播，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1L：前排兜售瓜子零食可乐汽水，隔壁有烧烤摊，要啥有啥快进楼！】
　　【5L：楼主放图！我要看图！我要舔颜！】
　　【16L：楼上太不矜持了……我也要图！】
　　【25L：图来了图来了，都让一让嘿！】
　　三张高清图片刷新出来。
　　开头一张就是君就的，他的身体像是蛰伏的野兽微微前倾，握着球拍，手指修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好看，分明是蓄势待发的模样，脸上的神色却很平静，倒不如说是从容不迫，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喜怒，自成一个世界。
　　第二张是林疏秋的，拍到了他接球的画面，他脸上的神色就要生动很多了，好看的眉扬着，眼眸明亮又专注，淡粉的唇瓣也微微抿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勃发的生命力。
　　第三张是两人站在一起的合照，林疏秋抬着头扬起手臂把球打出去，君就微微俯身准备接球，两人一动一静，拍照的人构图也很好，夕阳的光晕染照着，像是一张羽毛球社的宣传海报。
　　【49L：我可以！好康好康！太养眼了！对着这两张脸我可以吃三碗饭！】
　　舔颜的贴一路开新，贴合主题的买定离手倒是没有太热情，到后面风向又拐到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531L：嗯……虽然感觉会被骂但还是好想说……啊啊啊！我觉得他们好般配啊！！】
　　此贴一出，楼下很多符合。
　　【652L：我也觉得可！林疏秋才来几天，他们关系就这么好了，君神身边一直都是双胞胎，林疏秋是第一个新面孔呢！】
　　【653L：预言一波，我觉得也是唯一一个。】
　　楼里添砖加瓦得火热，一张图贴了上来，像是倒进油锅里的水，沸腾了。
　　【789L：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啊啊啊！】
　　【842L：啊啊啊谁给我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抱在一起了！】
　　【923L：刚站CP正主就发糖了，我先磕为敬！！！】
　　【1051L：不是，刚刚不是还在一起打羽毛球吗？怎么抱在一起了！我要解释，求围观视角！】
　　林疏秋被君就扣住腰拉进怀里的时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一秒就听见破空声，回头的时候堪堪看见君就单手握着球拍一挥，球和球拍摩擦发出响亮的声音，袭来的足球形状扭曲地调转方向飞出老远，足见受到了多大的冲击力。
　　原来是有球飞过来了，他这样想着，往后退了退却被手臂禁/锢住，他愣了愣。
　　手下是初具成年人的轮廓的胸膛，宽阔，肌肉随着呼吸在他手下缓缓起伏，气味也溢满他的鼻端，是淡淡的柠檬味，闻起来很舒服。
　　他抬眼往上看，嘴上说着感谢的言语，“谢谢会长，你……”
　　他愣住了，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上满是绯红，眼眸低垂着，手臂却用力地锢紧他，林疏秋的心一提，未尽之言也拐了弯，“你没事吧？”
　　君就有事，他浑身都麻了，他想抬起手臂，但是手臂像是吸附上去的磁铁，任他摆弄也无动于衷，怀里的身体跟他契合得刚好，满满当当地填进他的怀抱里，腰也是劲瘦柔韧的，触感温热。
　　他的目光像是钉在怀里人的衣领上一样，非常克制地不去旁边微微露出的白皙锁骨，声音沙哑，“没事，我们去旁边坐一会儿吧。”
　　他的呼吸打在林疏秋的耳朵上，莹白的耳朵变得有些粉，林疏秋伸手挠了挠，四下看了一眼，不远处就有个木椅，“好。”
　　君就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身体像是接触不良的工具，被他艰难摆布着松开双臂往后退了一步，脚步不稳，竟有些摇摇欲坠，林疏秋下意识去扶，又想到他不喜欢和人接触，犹豫之间，一只滚烫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疏秋不作他想，另一只手托着君就的手臂把他扶到椅子上。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炙热，林疏秋没有在意，担忧地看着君就。
　　“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林疏秋看着他额际都开始出汗了，颧骨上燃着异样的红，他呼吸即使克制着，林疏秋也感觉得到他的急促，正要细看，君就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带着气音，听起来有些浑浊，“没事，缓一下就好。”
　　林疏秋抿了抿唇，“你缓一下。”他起身把羽毛球拍还了，走出了操场。
　　君就按住额头，急促地喘/息着，太过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了，怀抱被填满，接触的地方像是沾了电又像是起了火，是全身都舒张开了，带着热意的微小电流从每个毛孔渗入，浑身都酥酥麻麻，那种从脊背蹿起的感觉一路延伸，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好几个细微的颤抖。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这是拥抱的感觉。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的面前，握着矿泉水的手手指修长，白皙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他抬起头，林疏秋垂着眼眸看他，手往前递了递，“喝点水吧。”
　　“谢谢。”君就刚要接过，林疏秋又伸出另一只手利落迅速地拧开瓶盖。
　　“……”
　　君就喝了水，症状也在时间作用下减轻了一些，他舒展开双腿，问林疏秋，“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林疏秋顿了顿，旋即若无其事地回答，“明天啊，要去天使基地一趟，跟芬芬约好了带她出去游乐场。”
　　君就知道这件事，这还是院长不经意间告诉他的，林疏秋会不定期地带着小孩子出去玩。
　　君就笑了笑，“我明天也要去天使基地，可以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吗？”
　　“我没意见，征求一下芬芬的意见就行了，说起来，你在那里也是当小老师吗？”
　　君就摸了摸鼻子，林疏秋看见他那颗红痣在指腹下若隐若现。
　　还挺好看的。
　　“也不算是，我爸资助了天使基地，我会不定期去看一下孩子们的生活环境和领养情况。”
　　“这样啊，”林疏秋知道是君家资助就对小朋友们不错的生活条件不存疑了，毕竟君家是他们这个城市的首富，也挺热心公益，“挺好的。”
　　他说了这么一句，又问，“你现在好点了吗？”
　　君就握着瓶子，“好多了，明天见面的话……我们加一下好友吧，方便联系。”
　　林疏秋拿出手机点开，“是要加一下。”
　　两人扫了一下码，君就看着林疏秋的头像，头像是一只肥嘟嘟的绘色金毛小猫，眨着天青色的眼眸一脸呆萌。
　　挺可爱。
　　林疏秋站起身，“我要回去了，你呢？”
　　“我坐一会儿就去寝室，再见。”
　　“明天见。”
　　他注视着少年人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眼眸沉暗，笑意愉悦。
　　君就知道自己在梦里，他和林疏秋坐在学校林荫道的木椅上，西边天空被余晖燃烧成一片辉红，晚夏的凉风习习，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隐秘的悄悄话。
　　林疏秋在他怀里，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垂眸就可以看见他毫无防备的后颈和莹白的耳廓，他的双臂横在他劲瘦的腰间，大概是真的拥抱过，怀抱被填/满的感觉格外真实，他的唇齿间还流淌着奶香，是林疏秋给的奶片。
　　耳边传来林疏秋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吃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梦里，他的声音比平素空灵，也温软了些，原本清隽的脸庞在夕辉下镀上了一层光晕，更显得灵秀。
　　在梦里，他也不再掩饰，“好吃，但比不上你。”
　　“嗯？”他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清凌凌的眼眸满是茫然。
　　君就靠近他，轻声说：“比不上你的信息素。”
　　而后他看见夕阳的绯红色一点一点染上了他莹白的耳根。
　　君就睁开眼醒来，床头灯映出了初具成人轮廓的脸庞，这张脸上带着羞赧和欲/望，眉骨上凝着汗，颧骨则燃着红。
　　半晌，床上穿来一阵低哑的笑声。
　　秋秋啊，他在心里餍足地叹息着，唇齿间来回回味着这个小小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有点短小，嘤，我会尽力粗长哒~


第14章 
　　长期形成的生物钟让林疏秋在清晨就醒了过来，他按开手机，消息栏横在锁屏上，顿了顿点进去，是妈妈发来的，“周日回来吃饭吗？”
　　“不回去了。”他的指间悬在键盘上，重新编辑信息，“今天有事情，不回去了，妈妈。”
　　发送。
　　他把手机往床边一扔，整个人往被子里陷了陷，空调运作的轻微声音是极好的催眠，林疏秋暂醒的意识越来也沉，如愿以偿地在周日睡了个回笼觉。
　　早上九点的闹钟响了，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四处摸索，摸到了手机之后，床上的人坐起身，顶着一头凌乱的头毛，睁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眸，关掉了闹钟。
　　林疏秋躺下|身，尽情地伸了几个懒腰，修长的身体伸展开来，喉间发出舒服的哼声，像是一只睡足的猫。
　　在床上瘫饼了一会儿，他起身洗脸刷牙吃饭，早饭是一堆没有什么营养的小零食，林疏秋嚼着猪肉脯咻着奶回到了卧室，随意地推了块地方出来，在乱七八糟的桌面上翻翻找找，捞出了一套卷子。
　　他把喝空的奶盒扔进垃圾桶，捡了只笔在指间转了转，开始做卷子。
　　上午十一点多，一张卷子的任务完成。
　　林疏秋点了外卖又睡了个午觉，换了身衣服窝在吊椅上看了一会儿书醒神。
　　手机在窗台上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聊天框显示出的头像是蓝金交杂的蟹状星云图像，昵称是“君”。
　　是君就，他问，“出发了吗？”
　　林疏秋看了眼时间，快到下午一点半了。
　　“嗯，这就出去，大概两点到基地。”
　　“嗯，我也出发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君就看着鞋带，还是没忍住，开始了第八次尝试。
　　排列不整齐的东西在他的不舒适榜里只能屈居第二，第一是系鞋带，他没有办法忍受两根鞋带系得不一样。
　　在精密的心算中，他终于调整好距离，打出了两个几乎一样的蝴蝶结。
　　心满意足。
　　两点。
　　“下午好，院长。”
　　院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林林老师，你昨天一走就有小朋友开始闹，还是说你今天也会来才安分下来。”
　　“是吗？”林疏秋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昨天都说好了不闹的。”
　　“小孩子嘛，不会控制情绪，说起这个，芬芬昨天也哭了一场。”
　　林疏秋愣了愣，“因为妈妈吗？”“是啊，昨天周老师跟她说妈妈来不了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哭了，就跟‘妈妈’打了电话 。”
　　院长轻轻叹了一口气，“‘妈妈’说这周拜托了你带她去游乐场玩，一通安慰下来，芬芬才不哭了，还答应‘妈妈’今天会开开心心玩，不会哭。”
　　林疏秋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一片带着疼痛的柔软，“嗯，芬芬在哪儿了？”
　　“在我们小玩具场，带着弟弟妹妹们玩呢。”
　　玩具场草地上，高大树木带来的树荫覆盖了很大一片空间，足够小孩们在阴凉中玩耍了。
　　设施很齐全，滑梯秋千跷跷板，摇摇马和橡皮船，还有巨大的七巧板，小蘑菇的桌椅上放着小零食饮料和纸巾。
　　芬芬坐在小蘑菇椅子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弟弟妹妹们。
　　一只手轻轻盖住了她的视线，有点稚气的声音穿过来，“猜猜我是谁呀？”
　　芬芬笑得露出了长了一半的门牙，“林林老师！”
　　“我不是林林老师哦~”
　　“你是林林老师，我闻到林林老师身上的味道了！”
　　那只手拿开了，“我们芬芬怎么这么聪明呐~”
　　芬芬笑着扑进他的怀里，林疏秋抱着她坐在蘑菇椅上，吃了一块骨头饼干，周围专心致志玩的孩子们看到他了，蹭蹭蹭的跑过来，把他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
　　君就还没到就听见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叽叽喳喳像是出声的小雀鸟，肥嘟嘟地带着绒毛跟家长撒娇。
　　家长众星捧月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个个地抚摸过孩子的头，手腕上的佛珠引人注意。
　　一个个打过招呼之后，孩子们像离巢的鸟儿一样散开去玩儿了，君就这才上前打了个招呼，“林疏秋。”
　　林疏秋抱着芬芬回头，脸上笑意未散，眼如新月，“你来了。”
　　他穿着一身牛油果绿的V领T恤，活脱脱一个青葱少年，清新感扑面而来，让君就微不可见地愣了愣才坐下，“芬芬好。”
　　他向芬芬打着招呼。
　　“君哥哥好呀。”芬芬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散去过，胖胖的小圆脸喜气洋洋。
　　“是这样，”君就微微俯身，“听说林林老师要带芬芬去游乐场玩？”
　　“是的！”芬芬在林疏秋怀里兴奋地动了动，吐字不太清楚但是说话很流利，“昨天妈妈给芬芬打了电话说她要……要上班没有时间来接芬芬，但是可以让林林老师带芬芬出去玩，我们今天要去游乐场了！”
　　小孩子毕竟还是爱玩的年纪，君就沉吟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那君哥哥可不可以也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呢？”
　　“可以的，”芬芬答应得很痛快，“芬芬也喜欢跟君哥哥一起玩儿！不过我们要等周老师过来看着弟弟妹妹们再去。”
　　“芬芬真是个好姐姐，我们等一下，周老师很快就来了。”
　　“等会儿坐我的车去吧。”君就说。
　　确实，私家车比出租车要安全不少，林疏秋点了点头，揉了揉芬芬的小肚子。
　　周老师很快就过来，和小朋友们告别之后，他们坐上了君就的车前往游乐场。
　　上车之前，林疏秋就戴上了口罩，君就当时还不明就里，知道车门一关，一股纯粹的橘子的气味扑鼻而来，他才反应过来，“你晕车？”
　　林疏秋抱着芬芬软软的小身子，有点蔫蔫地点头，声音被口罩闷着，“晕的，不能闻汽油和皮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君就看了一眼车上摆放的香水，没有说什么。
　　“我们计划去的那家游乐场今天包场了。”林疏秋刚刚才看到游乐场公众号的通知，他打开地图，开始找另外一家，君就问：“原来是要去哪一家游乐场？”
　　“大五环。”
　　这是市里最出名的游乐场。
　　君就摸了摸鼻尖，“可以去这家，我们家包的场，奖励员工的。”
　　林疏秋看了他一会儿，感叹道：“你们家管理还挺人性化。”
　　因为包场的关系，游乐场里人并不是很多，加上大五环极具规模的设施，依然出现了不用排队也可以畅玩的现象。
　　就是有一点不太自在，林疏秋四下扫了一眼，身边的游客基本都是一家人一起出行，少有单独玩的，十几岁的少年带着个奶娃娃，好像误入了什么大型家庭联谊现场。
　　不过比起不用排队，这点小别扭算不了什么，他蹲下身，问满脸笑意却懂事地没有出声的芬芬：“芬芬想玩什么？”
　　芬芬的目光闪闪亮亮地看着远处，胖手指指了指，“想要耳朵。”
　　林疏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对面小店里种种憨态可掬的毛绒绒耳朵，“好，我们这就去买耳朵。”
　　几分钟后，林疏秋看着君就头上的狐狸耳朵，君就看着林疏秋头上的小羊耳朵和圆圆敦敦的羊角，一脸无奈的对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
　　芬芬拉着林疏秋的手笑得很开心，她带着粉色的猫咪耳朵，配上今天穿的浅粉色小洋裙，活脱脱一只胖猫咪。
　　眼下这只胖猫咪东张西望，看什么都一脸新鲜，小孩子的好奇心发作起来，小嘴像是机关枪一样叭叭叭，林疏秋干脆把她抱起来听她讲话。
　　“那是什么？有公主在那里！”
　　“那是冰雪城堡，公主在门口邀请你进去玩。”
　　“我想进去玩……啊，那个是不是鬼屋？”
　　林疏秋赶紧捂住小姑娘的眼睛不让她看仔细，调转了一个方向，“是的，不过看多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芬芬听话地不去多看，凑近他的耳朵小声问，“鬼屋里真的有鬼叔叔鬼阿姨吗？”
　　林疏秋也很小声地回他，“没有的，鬼屋里是喜欢吓人的神仙叔叔和神仙阿姨，但这是一个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的。”
　　“我知道了，我想告诉小朋友们，这样他们就不害怕鬼屋了。”
　　林疏秋心里一软，“好哦。”
　　君就和他们隔开一段距离，看着两人亲亲密密地咬着耳朵，眼眸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他注视着他们，无意间和林疏秋满带笑意的眼眸对上了，乌黑的眼睫扫过眼尾，眼眸水光盈盈，在阳光下焕发出惊心动魄的淡金色彩。
　　君就庆幸自己跟来了。
　　上周他就知道林疏秋计划带芬芬去游乐场的事情，全市最大型的大五环游乐场恰好是离天使基地最近的游乐场，跟院长确定之后也证实了要去的确实是这家游乐场，为此，他建议他的父亲把游乐场一日游作为员工奖励，借此控制人数，不出所料，父亲确实按照他说的办了。
　　沉思间，芬芬已经选好了游戏项目——小孩们的优先选择，旋转木马。
　　可以说是不出所料，正好第一轮的旋转木马已经结束了，林疏秋抱着芬芬坐上了一匹粉色的马，君就坐在他们旁边，侧边上一位温和的妈妈带着自己调皮的小孩坐上马，看见他们这个搭配，忍不住想要搭点话，“是带着妹妹来玩吗？小姑娘真可爱。”
　　芬芬脸红红地埋进林疏秋的怀里，林疏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是啊，不好意思，我妹妹比较害羞。”
　　“没有，多好看的一小姑娘啊，可可爱爱的，我怀孕的时候就想生个女儿，软乎乎可可爱爱，”她说着低头亲了一下愤愤然的儿砸，笑着说：“儿子也很好，会保护妈妈。”
　　“我当然会保护妈妈的。”
　　童稚的言语中，旋转木马的音乐声响起，芬芬朝君就招着手，“君哥哥，你可以用秋秋老师的手机给我拍照吗？我想给妈妈看。”
　　林疏秋把手机打开递给君就，“拍吧。”
　　君就看着这个笑得开心的孩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给他拍照。
　　之后他们又去玩了碰碰车；坐了摩天轮；坐着卡通小船在湖里转悠；去冰雪城堡和公主拍了合照；吃了冰淇淋和棉花糖；拍下了很多照片。
　　把所有可以玩的项目都玩完之后，已经五点多了，晚夏，天边已经挂上了微茫的暮色。
　　他们要回去了。
　　芬芬已经在车上睡着了，林疏秋单手抱着她，君就把车上的小毯子抖开给她盖上。
　　车上很安静，林疏秋正一张一张翻看君就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小女孩都笑得牙不见眼，阳光灿烂，就是一直活泼可爱的可爱的小猫咪。
　　“你看这一张，”他不知不觉地对君就开口，想跟他分享一下，“好可爱。”
　　照片里的芬芬两只手拿着甜筒在啃，脸上鼻尖都沾了巧克力，笑得很开心。
　　君就凑过来跟他一张张地看过去，鼻端是清冽的橘香。
　　这个味道也很好闻，他想着。
　　“你照片拍得都很不错……”林疏秋说着偏过头，即使戴着口罩，也感觉得出来他蹭到了一片柔软。
　　鼻息相交。
　　君就静静地看着他。
　　气氛一时有些热。
　　作者有话要说：　　我粗长了！哦耶~
　　（但是我为什么忘记删除章纲了，看过的小天使不好意思影响阅读体验惹~啾咪咪~）


第15章 
　　无比接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看见君就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鼻尖的红痣，那颗痣小小一点，像是雪地红梅，这个时候还想什么雪地红梅？
　　林疏秋急忙往后退去，庆幸自己戴着口罩，没有吃到君就的豆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嗯。”君就轻声回他，声音有些沙哑。
　　事情在这句话后理应是结束了的，但是气氛却难以回到之前的状态，很奇怪，和之前一样，车厢里是安静，但现在这种安静当中，隐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和羞窘，林疏秋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他无比庆幸自己戴了口罩。
　　他的眼眸垂着，直直注视着睡熟的芬芬，像是那张小圆脸上有稀世珍宝似的。即使如此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样环境下的错觉，总觉得被灼热的目光盯着。
　　是错觉吧。
　　难以言喻的气氛在到达天使基地之后终于消失不见，林疏秋小心翼翼地抱着芬芬出来，小声问，“我送完芬芬就回去了，你呢？”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林疏秋的脸上又开始发烫，“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君就点了点头，林疏秋跟他打了个招呼抱着芬芬走了进去，君就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眸却一凝。
　　他的后颈泛着异样的红，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闻到了隐藏在橘子味中的浅淡的牛奶味。
　　他跟司机打了个招呼，司机会意地把车开进街角藏了起来。
　　林疏秋轻轻把人放在小床上，扯了一角小毯子给她盖住肚皮，轻声对周老师说：“让她再睡一会儿，晚饭之前叫醒她。”
　　周老师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林疏秋轻柔地梳理着芬芬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才站起身，“我走了。”
　　他轻轻带上门，呼出一口气，后颈的疼痛感更加分明，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空气清新剂是柑橘柠檬的味道。
　　他谨慎地看了看，所有的门都开着，没有人。
　　一关上门，他就快速地一手拿出喷剂，一手微微撕开阻隔贴，喷完药又立刻盖上去，他缓了一会儿，等到刺痛感像潮水一样退去之后才迅速地换了新的阻隔贴。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地离开了。
　　他走之后，君就从一旁的杂物间出来，手上把玩着一个小小的气味收集仪，神色不明。
　　本来带着这个是想找找看有没有机会提炼出林疏秋的信息素的，没想到有了意外的收获。
　　回程路上，君就打了个电话，“我让司机带一份气味给你，我需要知道藏在这些气味里面的药是什么，另外，帮我把信息素也提纯出来，嗯，也没有很急，尽快吧。”
　　周一，林疏秋一进校门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目光，围观的目光不知道比以前强烈多少倍，好像每一个人都在似有似无地打量着他，间或传来窃窃私语。
　　“是他吗？”
　　“是他吧，就是他和君神……”
　　“是不是叫林疏秋……”
　　林疏秋微微皱着眉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一进门就被几十道视线锁定，等他坐到位置上的时候，从昨天一直亢奋到现在的季跃影一举冲到了他面前，见鬼一样看着他，“林疏秋，你昨天和就哥抱上了？”
　　什么用词？不过这话倒是让他有了点模糊的猜测，“我和君就一起打羽毛球，有个球砸过来了，他看见了拉了我一把……论坛上是不是拍到了？”
　　季跃影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论坛都爆了，我刚看了，前排的几个热帖都是你和就哥的。”
　　“我会联系论坛去删帖的，”君就淡淡出声，“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
　　林疏秋摆了摆手，“倒也不至于，我只是觉得太夸张了。”
　　“不不不，”季跃影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看着林疏秋，“你知道我们就哥从来几乎不跟人接触的，连我和我哥，别说抱了，就连勾肩搭背的机会都没有。”
　　林疏秋知道他应该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身体接触，但是就连这么多年的朋友都没有过身体接触的话就有点奇怪了。
　　林疏秋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异样，但转瞬即逝，他没去深想，“那就难怪了，去论坛解释一下帖子应该就会沉下去了。”
　　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林疏秋一直都知道，君就算是文理两校的风云人物，文校的论坛里也常常刷到他。
　　所有的图楼里，他总是长身玉立，穿过勾肩搭背的男孩们，穿过手挽手的女孩们，在这样一个喜欢用肢体表达感情的年纪，他脱离了出去，并且因为自己的某种气质，导致即使是不明真相的同学也会下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
　　就像是天边的月，银辉皎洁，柔润明亮，星星簇拥在它身边，却是咫尺天涯。
　　论坛确实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刷了上去，但是吃瓜本来就是本着脑补凑热闹的心情才吃得嘎嘣脆，即使解释出来了，但还是有一帮人挥舞着“我不信我不信他们就是有猫腻”的小旗子另起炉灶，欢欢乐乐吃起了自己脑补的瓜，并且决定挖出那个自己认为的猫腻昭告天下。
　　直到大课间，群魔乱舞之中，一条回帖横空出世。
　　【6523L：群里都吃的假瓜吧？你们不知道君神有未婚夫吗？】
　　【6524L：哈？猹手上的瓜掉了。】
　　【6526L：未婚夫是什么鬼？什么莫名其妙的豪门风？】
　　【6632L：敬请开麦！说出这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好吗？！】
　　诸如此类的急切吃瓜回帖盖了一层又一层，引起轩然大波的人才姗姗来迟。
　　【7056L：不卖关子，我直接说了，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安初白，他是桂玉私立的学生，长得好学习也好，又是个Omega，有很多追求者，我和他是初中同学一直都有联系，周六的时候他跟我说要来华章，和他的未婚夫一起读高中，我问了一下他的未婚夫是谁，他说是君神。】
　　【7060L：接楼，我知道大家的反应应该跟我刚听到这个消息一样，都觉得很荒谬，但是我们家和他们两家算是合作关系，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从我爸妈嘴里验证了这个消息，两方家长已经在周六见过面了，双方也有联姻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商人重利，一般婚姻都是强强的联手的，言尽至此，信疑随意。】
　　这两个回帖的威力非常显著，仅仅十几分钟，林疏秋和君就的帖子就沉了下去，新帖顶得沸反盈天。
　　安初白的照片都贴了出来。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白衬衣，面容秀美，弯着桃花眼笑起来，眉眼含情，笑意柔软。
　　这个眉眼含情，笑意温柔的人从照片里跳了出来，出现在了沈再之的身边。
　　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大抵就是自己吃的瓜活了，教室里一片压抑着的窃窃私语，对于没吃上瓜的同学们来说，则是一脸茫然。
　　林疏秋课间在刷试卷，没吃上瓜，他询问地看向章明镜，后者摇了摇头，他看见林疏秋的帖子沉下去之后就补觉了，没去看后续发展。
　　他都一无所知，更不要说课间睡成猪的季跃影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君就了。
　　“都安静一下啊，安静一下，新同学部分同学应该都认识啊……我在论坛里也有号的大家也都知道。还是要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叫安初白，转来咱们班，未来大家要好好相处啊。”
　　“还要谨慎吃瓜。”老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满意地看见了一些心虚的表情。
　　安初白带着笑意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沈再之四下看了一圈，想要给他排个位置，安初白轻声说：“老师，我比较习惯一个人坐，可以吗？”
　　沈再之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师，班上人不多教室又大，有足够的位置安排同学了，“一个人坐的话会安排在后面。”
　　安初白点了点头，“我视力很好的。”
　　沈再之扫过他目测一米七出头的身高，摇了摇头，“你这身高不行，坐后面看不见黑板。”
　　安初白梗了梗，脸上笑意未褪，“那就听老师的安排。”
　　“就坐那里吧，”他指着靠墙左边第三排的位置，正好是章明镜之前的座位，老沈刚计划着把谁填上去，安初白就来了。
　　安初白顺着他坐到位置上，四面八方的打量随之而来。
　　“好了，欢迎新同学的仪式告一段落，现在上课，都给我好好听课啊，想吃瓜也等中午回去吃，不要又让我当场表演踩手机啊。”
　　他们班没有人敢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源于老班身上一个流传已久的传说。
　　踩手机。
　　这是上一届的事情了，当时班上有一个手机重度上瘾的同学，克制良久还是忍不住在上课的时候拿出来玩儿，该生安全无虞地渡过了物理课和化学课，自以为艺高人胆大，头铁地在老沈的数学课上玩手机，一拿出来就被当场缴获。
　　缴获之后老沈幽幽叹了一口气，倏然将手机往地上一摔，顷刻间四分五裂，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老沈踩在手机上进行了全方位的攻击，两百来斤又带着愤怒加成的力量下，整层楼都感觉到了震感。
　　手机死无全尸，该生也被通知家长吃了一个星期的竹笋炒肉才放回学校重新做人。
　　由此，此言一出，“丰功伟绩”重现在脑海里，大家都老实了。
　　中午放学之后，一条帖子泥牛入江。
　　【8452L：不知道是谁造的谣，我和君就只是见过，没有大家想的那种关系，删一下贴吧。】
　　ID号是安初白。
　　安初白关上手机，不去管后续发展，他含着笑意走到收拾东西的林疏秋面前，“林疏秋，”他脸上带着羞赧的红晕，眼眸湿亮，“你好，我是安初白。”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感情催化剂上线~
　　（非常感谢每一位小天使的评论，让我开心也让我看到自己的不足，给每个小天使一大口啾啾~）


第16章 
　　林疏秋愣了愣，他到现在还没有吃到瓜，但是看着还没有走的同学脸上的兴奋表情，大概猜测到有什么传言把他们绑在一起了。
　　他疏秋眯了眯眼，“你认识我？”
　　安初白的脸有些红，“听说过你的，一直都想认识你，我觉得你又厉害又聪明。”
　　围观的一个女孩闻言杯子都没拿住，啪叽一下掉在地上，目光异常热烈，林疏秋不不太喜欢被人看热闹，“哦，”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问道，“你知道学校食堂在哪里吗？”
　　安初白笑得有些羞赧，“我刚来，不知道。”
　　林疏秋眼光一扫，指了指他站在座位边上欲言又止的同桌，“那正好，你同桌等着带你过去呢，熟悉一下环境。”
　　安初白没料到他这样说，一时有些哽住，林疏秋轻声问，“不想让你同桌带你去吗？”
　　这不就是变相的“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同桌”？
　　安初白慌忙摇头，“不是的，那我走了，下午见。”
　　林疏秋没有回他。
　　季跃影放学铃一响就开始激情吃瓜，吃完瓜之后更觉得这个场景很迷惑，不等他开口，君就已经站起身问，“今天去外面吃吗？”
　　他问的是林疏秋，林疏秋想了一会儿，“我和章明镜去三食堂吃，高复说三食堂的糖醋排骨挺好吃的。”
　　章明镜回味着糖醋排骨的味道，舔了舔唇。
　　君就跟着他们出去，“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想尝尝糖醋排骨。”季跃影连忙跟上，“我也去我也去，等等我！”
　　说着他凑到君就身边，为了防止自己的手不听脑子使唤乱往君就身上碰还把手背到身后了，一脸八卦，“就哥儿~你跟林疏秋怎么回事啊？这才多久你就跟他关系这么好？你俩干嘛了？我觉得你们俩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看你居然还上手抱他……”
　　他小嘴叭叭喋喋不休，大有“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讲下去的架势”，君就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季跃影乖乖地把嘴巴闭上了，忍耐了几秒又放弃，“我想说你和林疏秋关系还挺不错哈哈哈，还有一件事，就是安初白……”
　　这个名字让林疏秋都回过头来，问他，“安初白怎么了？”
　　君就眼眸一深，季跃影像是终于找到了吃瓜伙伴，欢快地跟林疏秋勾肩搭背叭叭就把吃的瓜给分享了，末了还近距离采访了当事人之一，“你俩父母真见过面在一起吃饭啊？”
　　君就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他搭在林疏秋肩上的手臂，声音有些冷，“如果我是他们餐桌上的高脚杯，也许可以告诉你答案。”
　　季跃影讪讪地闭上了嘴，倒是林疏秋回想着刚刚的事情，确认似的问了一嘴，“他本人回帖和君就没有关系是吗？”
　　“应该是，反正ID号是他的，再说他本人一上来就找的是你诶，我觉得安初白是不是看上你了？”季跃影兴致勃勃地摸着下巴作思考状，“也不知道那个造谣的人是谁，安的什么心思。”
　　林疏秋若有所思，没有说什么。
　　三食堂几乎可以说是餐馆，正餐小吃都有，米饭粉面是标配，关东煮炸串串也备上了，炸鸡排鸡蛋灌饼也不在话下，店里甚至还拥有一个甜筒冰激淋机。
　　拥有这样豪华的配置，但是往来的学生却不多，究其原因，只有一个字——贵。
　　比外面极受欢迎的老梁私房菜还贵。所以学生们来这边的频率不高，也就当解解馋。
　　林疏秋一进门的时候高复已经带着季惊鸿在位置上等了，几个人高马大面容俊秀的大男孩往位置上一坐，瞬间吸引视线。
　　高复拿着菜单递给他们，“我把菜都点好了，你们看看有没有要改要加的。”他说着，还无比贴心地给每个人倒好了水，阳光的脸上带着母亲一样的笑意催促大家快喝。
　　就连季跃影这个粗线条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了，这还是那个跟他以茶代酒欢快豪饮的兄弟吗？！
　　“你怎么了，高复？”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高复，觉得兄弟看起来格外陌生，高复动作一僵，咬着唇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一脸沧桑，“兄弟，你不要介意，我有点难言之隐。”
　　季跃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难言之隐才把自己威武雄壮的兄弟变成了一个老妈子，但是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善意，拍了拍高复的肩膀，“不介意，我理解，你想说的时候兄弟就是你坚固的避风港，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愿意承载你的眼泪！”
　　“他最近看了点钙里钙气的小说。”季惊鸿喝着水，不紧不慢地给他们说明。
　　高复已经憋不住感动的心情了，大脑袋靠在季跃影肩膀上，几乎要嘤嘤哭泣。
　　简直不忍直视。
　　反正瞒也是瞒不住的，高复直接说了，“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易感期要到了，兄弟给你打个预防针，易感期时候的我比现在还要……你懂得，那个时候一定不要嫌弃我，不要伤害我脆弱的小心灵。”
　　季跃影薅着他的头发，义正言辞，“放心吧！”
　　这对活宝。
　　高复嘤了一会儿，泪眼朦胧地扫视过他的小伙伴们，指着章明镜，一脸操心，“你吃饭走路的时候就不能把你的眼镜摘下来吗？本来就天天对着电脑辐射有近视，让眼睛独立一下不行吗？”
　　“行行行。”章明镜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脸上的眼镜摘了，双眼因为不适微微眯起。
　　“别眯着眼睛！”
　　“不眯不眯。”章明镜睁着眼睛看着他，“可以么？”
　　“可以了。”
　　“你长得还挺可爱，”季跃影快言快语，对于有的人来说，眼镜真的很封印颜值，带着眼镜的章明镜平平无奇，更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淹没在人群里，摘了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之后露出全貌，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孩，脸型是瘦的，腮帮子带着点肉，像是还没消下去的婴儿肥，，眼眸圆圆，鼻尖小小巧巧，一副纯然无公害的长相。
　　这张纯然无公害的脸此时慢慢地染了点不好意思的红，掩饰性地抿了口水。
　　菜很快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子，生长期的男孩们胃口大，吃满满一桌子也不在话下。
　　林疏秋又夹了一块排骨，一整块吃进嘴里，糖醋排骨醇厚的酱汁在味蕾上炸开，他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君就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着痕迹地注视着林疏秋，他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像是个囤食的仓鼠，吃得又香又馋，和他同桌吃饭，厌食症都要被勾出几分食欲来。
　　君就注意到他的杯子空了，下意识给他加水，并且很贴心地把杯子放在他容易拿的地方，做完这些他抬起头对上季惊鸿看透一切的表情。
　　季惊鸿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看着他，君就面色平静地回视，直到季惊鸿移开目光，才欲盖弥彰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足，高复扒在季跃影身上哼哼唧唧地揉肚皮，季惊鸿和章明镜跟在他们身后，林疏秋和君就走在最后面。
　　他们路过了操场，午休的时候也有精力旺盛的同学顶着太阳打篮球，汗水在阳光下泛着光，林疏秋一边走一边旁观，有些入神。猝不及防地，视线里迎面撞上一个人下一秒就要撞上了，他来不及躲避。
　　林疏秋下意识扬起手挡在身前，肩膀忽然一重，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往旁边带过去避开了，随后那只手臂功成身退，耳边传来君就的声音，“喜欢打篮球吗？”
　　林疏秋下意识看着他，彼时君就也垂着头，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他的眼眸是纯粹的黑色，大概是因为眼部轮廓比较深的原因，眼眸显得格外深邃，眸子里微光点点，垂下来的长睫也是纯黑，鸦羽一般，那尾鸦羽颤了颤，林疏秋才猝然回神，“喜欢看打篮球，我不太喜欢容易出汗的运动。”
　　君就勾了勾唇角，正要说话，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林疏秋！”林疏秋循声望去，不远处，安初白正拿一瓶饮料朝他们走来。
　　君就皱了皱眉。
　　“超市里人太多了，我跟同桌走散了。”安初白眼眸发亮地注视着林疏秋，握着饮料瓶的手微微收紧，“我又忘记了怎么回教室，你要回教室吗？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去吗？”
　　林疏秋挑了挑眉，君就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高复忙着和季跃影哼哼唧唧，章明镜一脸疑惑地看着现在的情景，浑然不察其中的气氛。
　　季惊鸿扫过另外三个看不懂气氛的傻白甜，笑得温文尔雅，“我带你去吧，林疏秋要去宿舍睡午觉。”
　　“诶，这样啊，你住哪一间宿舍啊？”他几乎要把“求同居”写在脸上了，君就按住林疏秋的肩膀，“他在我的宿舍睡午觉。”
　　安初白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好的，午安，那我就跟这位同学走了。”他跟着季惊鸿离开了。
　　“你之前见过他吗？”林疏秋问君就。
　　君就的绷紧了脸，“跟他不熟，就是在生日宴上见过几次”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一句话也没说过。”
　　“那就奇怪了，”林疏秋喃喃自语着往前走，君就提醒他，“宿舍在那边。”
　　“真要去宿舍？”
　　对着茫然之中又带着几分不愿的脸庞，君就冷静地抛出杀/手锏，“你想回去的时候被他缠上吗？”
　　“我们还是去宿舍吧，”林疏秋往宿舍拐去。
　　林疏秋是第二次来君就的宿舍，上一次来得匆忙离开得也匆忙，没来记得仔细看。现在倒是有了机会。
　　进来的第一感觉是毫无生气，从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书架上摆放得异常整齐的书，甚至不能用整齐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自成一种排列，像是精准的量尺量出的笔直的一排直线；书桌对面是衣柜，黑色的衣柜看起来和新的没有什么区别，什么装饰也没有；这两者之后是一扇帘子，帘子是银灰色的，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林疏秋猜测其后应该就是床了。
　　这样一间物尽其用的小房间，所有的东西都带着异常的整齐，没有半点居住感。
　　还是空气中淡淡的柠檬味为这间屋子增添了一点人气。
　　也让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情。
　　显而易见，这个寝室只有一张床。
　　不知怎么的，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紧，耳根有些热，他若无其事地宣布，“我今天中午不睡午觉了。”
　　“怎么了？”
　　君就轻轻关上门，打开了空调，一片寂静中，空调的声音格外响，林疏秋下意识摩挲着佛珠，“出了汗，不好意思睡你床上……”
　　“没关系，我有一张午睡专用的床。”说着他拉开帘子，帘子后面靠着墙放着一张大床，他蹲下身，床身设计的二层床被他拉了出来，床单被子都是灰色的。
　　“但……”林疏秋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为难。
　　君就的声音有些沉，“是不是我自作主张，贸然把你带进我的寝室休息，我忘记你是……我们还是去教室吧。”
　　是啦，林疏秋想着，他现在是个Omega，君就则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本来就是要避嫌的……避个什么嫌！他的内心依旧是个铁骨铮铮的alpha，不想在君就这里仅仅是因为不自在而已。
　　林疏秋望向君就，他依旧蹲着身，眼眸半垂着，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不知怎么的，他莫名不自在了起来，跟他解释，“没有的，我只是第一次进别人的寝室有点紧张……”
　　“这样啊。”君就拍了拍床，“那现在是要回去还是在这午睡呢？”
　　来都来了，睡一觉也没有什么，林疏秋想着乖乖地抱着膝盖坐到了午休床上，“我先坐一下消消食再睡，你呢？”
　　君就站起身，“我有张卷子要做，就不午睡了，你睡吧。”
　　“……好。”林疏秋干巴巴地回他。
　　君就走出去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在书架上划动，翻出一本书在手上把玩。
　　他无意识地摸索着书的封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了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君就无声无息地掀帘进去，灰色的薄被鼓起一个小包，林疏秋睡着了。
　　君就无声地半跪在地上，细细地凝视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像只猫咪一样蜷缩着身子，怀里紧紧抱着枕头，君就猜测他在家里睡觉一定有专用的抱枕，他的脸庞睡得微粉，眼眸闭了起来，略深的眼尾勾勒出去，衬着纤长的眼睫，像是飞鸟掠过。
　　轻微又均匀的呼吸在这原本只属于他的空间里彰显着存在感。
　　这个房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味道。
　　君就凝视着他，他好像想了很多，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想，这种奇妙的心情中断在手机振动当中。
　　他迅捷地接通了电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外才开口，“结果出来了？”
　　“嗯，药是锉美酮喷雾，专门用来治疗信息素排异症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林疏秋：我不太喜欢容易出汗的运动
　　君就：你会喜欢的。
　　懂的都懂，老脸一红。


第17章 
　　君就挂了电话，沉凝着眉眼走了进去，林疏秋依旧睡得很香，睡颜一脸无辜。
　　君就盘腿坐在地上，目光停滞在他被发尾扫着的后颈，眼眸暗沉，神色也冷寂，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神情看过林疏秋，但与此相反的，是他轻柔的动作，他轻轻按了按林疏秋的后颈，alpha的信息素从阻隔贴中溢出来，安抚着Omega进入更深的睡眠，轻柔地盘踞在后颈上，君就静静等了一会儿，伸手揭开了他的阻隔贴，渐浓的牛奶味充盈着鼻端，alpha信息素克制着极尽轻柔地覆盖在腺体上，形成保护的姿态，阻隔贴重新覆了上去。
　　君就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克制着自己想在这片白皙上留下痕迹的欲/望，他的声音很轻，“要快点来找我啊。”
　　来找我安/抚你；找我拥抱你；找我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你要快一点来找我，不能让我等太久。
　　千万不能让我等太久。
　　林疏秋醒来的时候浑身舒畅，神清气爽，这次的午睡质量尤其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床的原因，之前醒过来的头昏脑涨后颈刺痛都消失了，简直神采奕奕，他心情很好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睡成一团的薄被，挠了挠脸，有些笨拙地把它叠了起来，又把床单拉拉整齐，末了拍了拍才满意地站起身。
　　一转头就看见君就已经掀了帘子，静立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醒了，现在去班上吗？”他问。林疏秋揉了揉后颈，脸上还带着睡醒的红，“去，我先去洗手间漱个口。”
　　一整个下午林疏秋都很精神，往常因为药物引起的倦怠感也消失不见，写作业的效率都高了，这难道就是午睡睡床的效果吗？要不要申请宿舍午睡一下？
　　他在心里思索着，手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没有注意到一直盘踞在身后的视线。
　　君就课间一直在观察他，终于笃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信息素的效果很好。
　　以往下午第三节 课的时候，林疏秋就该打瞌睡了，少年人挺得笔直的脊背会慢慢弯下去，像是柔韧的修竹，清瘦的脊骨和两边的蝴蝶骨会线条明晰地凸显出来，让他忍不住想伸出手一节一节地摩挲过去。
　　后颈也是如此，他的后颈也会像天鹅饮水一般，毫无防备地露在身后人深沉的视线里，形状优美的骨节会显露出来，接近肤色的阻隔贴下，藏着香甜的腺体，是他身上甜美的秘密。
　　他当然愿意守护这个甜美的秘密，就想巨龙守护着他掠夺来的宝藏，深深地埋藏在洞穴里，不容得半点觊觎。
　　他内心磅礴的欲望已经涌现，欲壑深深，尚存的理智让他守护着这份宝藏而不是选择吞噬他。
　　他希望林疏秋快点反应过来离他远一点，却也同样希望着他茫然懵懂地相信着他，安然地被他在放在手心把玩。
　　林疏秋，秋秋，你会怎么做呢？
　　“君就。”那被他记忆在脑海里的声音响起，让他瞬息之间脱离了天马行空的想像，上课铃刚打过，现在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课。
　　林疏秋拿着一道数学题凑上来，“帮我看下这道题怎么做。”
　　是道几何题。
　　“我真的要对几何绝望了，”林疏秋在他看题的时候轻声嘟囔，“应该是空间想象力不行，我根本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线……镜子刚刚跟我讲了一遍，但是我没有听懂。”
　　是的，几何废林疏秋就是这么坦诚。
　　君就嘴边勾着一抹笑，他把题横在两人中间，侧着身，轻声说，“我讲给你听，讲到你懂为止。”
　　“我们先分析题意……”
　　他们细微的讨论声汇入周围同样细微的讨论声中，没有引起注意。
　　老沈班上，自习课是非常赞同同学之间互相讨论题目的，毕竟平时课业紧张，留给大家自由做作业的时间不多，所以有这么一段时间可以让大家互帮互助互相进步还是非常好的，当然也不乏趁机聊天的人，但是水至清则无鱼，对于这种情况，老沈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
　　班上氛围很好，讨论声都压得很低，没有人刻意大声喧哗。
　　一片和谐中，安初白的目光紧紧盯着坐在角落里讨论题目的那两个人。
　　他们看上去那样亲密无间，就隔着一窄小的桌子，头都要凑在一起去了，低低地絮语着。要不是他知道林疏秋是个alpha，此情此景产生的危机感足以让他失去一些理智。
　　林疏秋是alpha就好，即使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君家绝不会允许一个alpha成为继承人的妻子。
　　再者，就算林疏秋是个Omega，以他的身世想搭上君家，无异于痴人说梦，只有他，只有他安初白，才是足以与君就相配的人。
　　他的视线里，君就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未散去的笑意，眸光却瞬息之间变得森冷，安初白被他看得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噤，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更深。
　　日子又一天一天过去，学生的时间认知里好像暂时失去了几月几号这个说法，盘旋在嘴边的问题都是“今天星期几？”
　　今天星期五，下午第二节 课是体育课。
　　体育课和为数不多的美术课，音乐课一样，是非常愉悦学生们身心的课程，只要老师们不生病，他们就能如愿以偿地这在三种课上放松。
　　不过最近几天天气变幻无常，昨天的一场暴雨把温度都降了几度，都有人穿上外套了，今天是阴天，风很凉爽。
　　林疏秋依旧抱着他的零食盒跟君就坐在一起看季跃影打篮球，安初白今天罕见地没有凑到林疏秋面前来，林疏秋也乐得轻松。
　　今天篮球赛倒是热闹一些，因为隔壁班今天也上体育课，高复即使现在处在老妈子阶段，但依旧愿意挑战自我，头铁上阵。
　　季惊鸿也在，穿着规规矩矩的篮球服，和季跃影极其相似的脸庞上温和平静。双胞胎打对手赛还是很吸引人的，看台上满满当当都是人，林疏秋忽视那些有意无意看过来的目光，咻了一口奶，问，“季惊鸿篮球打得好吗？”
　　君就今天依旧在林疏秋的诚挚邀请下蹭吃蹭喝，他撕开猪肉脯的包装，递给林疏秋拿，见人乖乖塞进嘴里才回答，“曾经有市篮球队的教练来找过他。”
　　“那很不错哦，”林疏秋想着季跃影上次打篮球也是偏玩闹一点，不知道这家伙的真实实力如何，“他们两兄弟谁厉害一点？”
　　君就不回答他了，卖了个关子，“你看了就知道。”
　　他话音刚落，充当裁判的同学已经有模有样地吹响了口哨，一场激烈的篮球赛拉开帷幕。
　　为首的两兄弟像是猎豹一样互相突围，极其相似的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战意，篮球在两个队伍之间传来传去，每一次腾跃，投篮都会激起看台上的喝彩声，这是正规比赛级别的篮球赛，看得人又激动又过瘾。
　　林疏秋也看得很开心，他下意识地捂了捂后颈，才发现后颈的疼痛感很薄弱，比上一次体育课的时候弱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他这次上课之前提前喷了药的缘故，他心头浅浅掠过这个念头，没有深想下去，沉浸在这场篮球赛里。
　　君就分出心神注视着他，身边的人眼眸明亮，像是染了月色的清泉，酒窝在他的颊边绽放，让人想上手戳一下是什么触感，又让人想尝尝看是不是很甜。他扫过身边人的后颈，这么几天了，萦绕在他颈后的信息素快要失效了，现在全靠着他用信息素隔开的屏障，把他和外界众多混杂气体隔离开来。
　　快点来找我吧。
　　这场赛事并没有分出胜负，因为下雨了。
　　雨是一下子就下了起来的，起先是重重的雨滴，顷刻之间越下越大，暴雨如注，沉重的雨水溅到地上，激起一阵水花，像是落下来的雨水撑开了降落伞。
　　雨声很大，看台里的喧哗声显得很沉闷，体育老师在一片喧哗声中宣布大家现在坐着聊会儿天玩一玩，看看下课之前雨会不会停。
　　“一时半会儿应该停不了。”林疏秋轻声对君就说，蔫蔫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君就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朝他看去，原本神采奕奕地双眸也垂出没什么精神的弧度，他往嘴里塞了颗软糖，声音有些软，“不喜欢下雨，下雨天总让我有点儿烦。”
　　像是对这句话有所不满似的，一阵风吹了进来，冷风裹挟着雨丝气咻咻地往里冲，林疏秋被它吹得一个激灵，裸|露的皮肤上激起微小的鸡皮疙瘩。
　　冷也不是很冷，就是乍然凉了一下，起了点应激反应。
　　“听歌吗？”君就拿出手机问他，林疏秋往他那边靠了靠，“听。”他还没来得及擦手去拿耳机，鼻端就传来柠檬的味道，一只修长的手在他的视线里一闪而过，耳机就已经被身边的人戴上了。
　　“谢谢。”
　　空灵遥远的纯音乐在耳边响起，因雨声和喧哗所起的浮躁心绪渐渐被抚平，林疏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一切喧嚣都与他们隔绝开来。
　　雨到了快要下课的时候逐渐变小了，上课在即，大家陆陆续续地冒着淅沥小雨离开，“我们也走吧。”林疏秋收好零食摘下耳机站起身，君就却把手机递给他。
　　“怎么了？”林疏秋接过他的手机，有些疑惑，继而变得更加疑惑——君就在脱外套。
　　宽大的校服外套下，男孩身上的线条轮廓分明，“帮我拿着外套，你在这里等我一会。”他说着，看了一眼两手都拿满东西的林疏秋，似乎有些苦恼，拿着校服向前一步，一阵风声掠过，肩上添了轻微的重量——君就把宽大的校服外套披在了他身上，也不多加解释地冒雨离开了。
　　林疏秋一头雾水地坐在椅子上等人，期间季跃影他们来打招呼问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林疏秋摆手拒绝了。
　　他披着君就的外套，犹带着主人的体温，暖洋洋的，冷风席卷而来，冷意被隔绝出去。淡淡的柠檬气味充盈在他的鼻端，融进他的呼吸，君就很喜欢柠檬吧，他记得浴室里的洗手液也是柠檬味的。
　　耳机的纯音乐依旧在放着，林疏秋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这件衣服披了上去，后颈腺体的疼痛又变弱了。
　　他在音乐声中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耳边传来男生拔高的声音，“君神？！”
　　君就来了？林疏秋抬眼看去。
　　看台外，君就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了过来，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气定神闲，即使校服上有星星点点的被雨打湿的深色痕迹，也不显得他有半分狼狈。
　　他走到看台下，伞抬了起来，露出好看的脸庞。
　　身穿淡蓝色校服的男孩在伞下微笑，他的黑发微湿，有些凌乱，细细的雨丝在他眉眼间留下了些许痕迹，那双好看的黑曜石般的眼眸弯着，在暗淡的阴雨天里灿若星辰，他的身量高大修长，握着伞柄的手宽大有力，他微笑着，淡色的嘴唇勾起的弧度好看极了。
　　“下来吧。”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口啾啾给大小天使们～


第18章 
　　林疏秋便下来了，周围的喧哗和耳边的纯音乐都变得空茫悠远,换成那句“过来吧。”在他的耳边回荡。
　　像是秘密的咒语，一遍又一遍。
　　林疏秋在一片喧哗中走进了伞里，两人一起往班上走去。
　　林疏秋回了神，无所事事地打量着这把伞，很结实，撑两个人也绰绰有余。通身漆黑，暗纹横生，唯有握柄处镶了一圈银边。
　　“你的伞吗？还挺好看的。”
　　“嗯，你很喜欢吗？”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无端让林疏秋耳根有点发麻，“唔，还不错，我挺喜欢的。”
　　他说着把耳机拿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毫无阻隔，伞外细雨成丝。
　　他们时不时交谈着，脸上都带着笑意，潮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步子由一开始的不太协调变得统一，柠檬浅淡的气味隐藏在伞面之下，缠绕在两个人身上。
　　到了教学楼下，林疏秋把手机和外套连着一起递给君就，却被他挡住，“帮我拿上去吧，我有事要找一下老师。”
　　闻言林疏秋把衣服抱在怀里，“那我先上去了。”
　　君就一如既往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继而转到无人至的侧墙，温和的表面渐渐剥落，露出掠夺的，贪婪的内里。
　　他回想着伞面下，林疏秋微红的耳根和颤动的睫毛，他的眼眸像是含着水，清凌凌地在他脸上一掠而过，呼吸掉落在雨里，潮湿又暧|昧。
　　秋秋啊，下次不要再露出这种想让人为所欲为的表情了。
　　他舔了舔锋利的犬齿，刺痛感让他慢慢披上伪装。
　　“你真的很喜欢林疏秋啊。”一句调笑似的话语响起，君就无意外之色地看过去，随即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
　　安初白哼笑一声，眸子里掠过稍纵即逝的怒意，还是坚持把自己写在小本子上背了很多遍的台词说完，“你再喜欢他又有什么用，他看上去可不像是喜欢你的样子呢……”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又诱惑，“那样不识好歹的人，又是个硬邦邦的alpha，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不看看我？我还比不上他吗？”
　　“我记得之前你对我并不感兴趣。”君就把微湿的额发拨开，露出俊秀的眉眼。
　　安初白看得有些脸红，“你上一次夜巡的时候在巷子里救过一个Omega，还记得吗？”
　　那是他和林疏秋一起回去的晚上，抑制剂还是林疏秋给的，他想起来了，“是你。”
　　“是我啊，”安初白笑得有些羞赧，“那之后我就打听你的事情，也是为了你转到这个学校的。”
　　“那是我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我对任何人都会这样做。”
　　“不是的，我都打听过了，你可从来没有那么温柔地讲过话，还给我抑制剂。”君就愣了愣，那天他一言未发，所有的话都是林疏秋说的，显然这个Omega当时神志不清了，没有区别出来他和林疏秋。
　　“不是我说的。”
　　“你骗我干嘛，那天是你一个人夜巡，还能有谁？”
　　君就皱了皱眉，要是他把林疏秋说了出去，这个随随便便恋爱脑的Omega说不定会把目标定到林疏秋身上去。
　　因此他一言不发。
　　安初白见状站在他的身侧，吐息几乎要凑近他的脸，君就目光也不曾分他一毫，安初白咬了咬唇，“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不逼你，我们迟早是要在一起的，没有人比我们更加相配，但你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要逼我把林疏秋的存在告诉你的父母。”
　　他终于得到了一个目光，那目光却让他不寒而栗，耳边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你似乎觉得我的父母可以掌控我。”
　　安初白忍着颤栗嗤笑一声，“不是吗？我可是听叔叔阿姨说你听话得不得了，从小到大只要是他们要求的事情你都会去做。”
　　君就怀起双臂，饶有兴致地问他，“你觉得我为什么听话？”
　　安初白不知不觉被他牵着走，他是父母娇宠着长大的，说话也没有顾忌，“你想继承公司啊，我知道你爸爸不止你一个孩子，你很有危机感吧……”
　　他言之凿凿的话语没能继续下去，因为君就在笑，那不是嘲讽的笑意，而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显露出的笑意。
　　这种笑意让安初白觉得难堪，他正要质问君就却直起身，居高临下，那张脸上的笑意像是幻影一般消失不见，他的面部线条坚硬有森冷，眼眸像是藏着刀锋，直直地注视着他，安初白几乎在他的眼眸里看见了瑟缩的自己，“随便你怎么想，也随便你怎么做”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顿，“但绝对不要招惹到林疏秋。”
　　他甚至没出动信息素，安初白已经在这样的目光中僵立了，好半晌他才回过身，对着君就的背影发问，“林疏秋知道你的真面目是这样的吗？”
　　那抹背影毫无停顿地走远了，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
　　安初白手脚发软地靠在墙上，紧紧皱着眉头，“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心里憋着气，但又不敢再去君就面前造作，苦恼间他灵光一闪。
　　“林疏秋？”林疏秋去完洗手间刚穿过走廊，就听见有人叫他，循声望去，安初白在站在楼梯口，欲言又止，林疏秋配合地走过去，问，“怎么了？”
　　安初白绞着手指，微微皱着眉，神色有些伤心，“你是不是因为论坛里的事情对我有意见呀？”
　　林疏秋挑了挑眉，这节课是大课间，倒有时间陪他玩一下，于是他无比顺从地问“嗯？”安初白有些委屈地解释，“论坛上那个我是君就未婚夫的帖子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要因为这个比较介意啊，我都澄清了的。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造的谣，你不要误会，我们确实见过，家长也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我和君就没什么的。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安初白设想过林疏秋的反应，这是来自他饱览无数狗血电视剧的经验。
　　他也许会欲盖弥彰地慌张解释他跟君就没有什么关系，也许会大方表示自己没有介意，不管是哪种，他的这番话肯定会让林疏秋和君就之间肯定会产生隔阂。
　　他一定要利用林疏秋去膈应一下君就！
　　但林疏秋只是眉眼平淡地点了点头，“哦。”安初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等着他的下文，林疏秋有些奇怪，“还有什么事情吗？”安初白缓了缓，内心燃起战意，“你真的不介意吗？你对我这么冷淡，我还以为……”
　　“我慢热，话少。”
　　好像确实是这样，林疏秋除了君就，章明镜，季跃影这三个人之外，几乎不跟别人讲话，安初白有些词穷，“原……原来是这样啊……”
　　“你一直告诉我你很关注我，”这暧昧的话语被林疏秋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连我的性格都不了解吗？”
　　安初白一时说不出话来，林疏秋趁胜追击，倏然凑近他，他比安初白高出大半个头，身影罩着他，放大的面容清隽，找不出一点瑕疵，他脸上带着有点儿坏的笑，眼里都是揶揄，“你欺骗我感情啊？”
　　安初白他脸上难得的笑意冲击到了，回神只看见少年人修长的背影。
　　“林疏秋……好像也可……”
　　安初白此人，年方十七，家境优越，恃宠而骄，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天上，自以为没有凡人能配得上自己，但是又怀着对爱情美好的憧憬，想象着一段浪漫的邂逅。
　　他确实和君就有了一段他单方面认为浪漫的邂逅，了解了君就的家世背景基本性格之后一锤定音，决定了君就就是他的天选之夫，并且为了他转学，谁知道刚来就看见天选之夫和别人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
　　为了探出虚实，他决定先接近绯闻当事人之一——林疏秋打探虚实，要是是假的，多一个朋友也不错，如果是真的，那他就要开启强取豪夺的剧情了。
　　却没料想到当下，天选之夫俊美的外表下是魔鬼般的内心，天选之夫的绯闻对象刚刚貌似把他给调戏了，让他有点小心动。
　　此时，这位眼高于顶的小少爷，扛着自己挖墙脚的锄头，一时不知道该挖哪边。
　　君就的家世加上林疏秋的性格外貌。
　　那就真的是完美的天选之夫了。
　　林疏秋不知道他有这样清奇的内心，转瞬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耳边却陡然响起声音，“跟他聊了什么这么开心？”
　　林疏秋被吓得一个激灵，发现君就靠在墙边上，眼眸半垂着，略暗的光线下看不分明神色，“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他如今跟君就也熟稔了，随意许多，“没说什么，就觉得这小孩还挺好玩。”
　　“好玩？”君就轻声重复。
　　林疏秋靠在他身侧，犹带着笑意，“他好像挺喜欢你，一个劲地打探我对你什么想法。”
　　“你怎么回的？”
　　“没回。”
　　林疏秋揉了揉耳朵，“我回班上，走吗？”
　　“走吧。”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君就的眼眸深幽，带着汹涌燃烧的欲望。
　　他们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一眼就注意到安初白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面色纠结。
　　这又是演的哪出？林疏秋挑了挑眉，君就不置一词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安初白在挥舞着锄头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了几天，还是决定要天选之夫，加之他现在已经确定了林疏秋对君就没有想法，这也免了横刀夺爱这种可能性。虽然强取豪夺的剧情比较带感，但是不太符合安初白受狗血剧荼毒之后尚存的三观。
　　出于一种奇怪的执着，他想跟林疏秋说清楚这件事情——他要开始追求君就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君就把林疏秋看得死紧，连着几天了他都没办法跟林疏秋说上话，但是小少爷坚持着自己奇怪的执着，要当面宣告一下自己挖墙脚的行径。
　　在君就的视线里他接近不了林疏秋，只能退而求其次，金贵的小少爷晚上放学就蹲守在学校门口，悄悄地跟着林疏秋，打探他回家的路线。
　　这天晚上，安初白吩咐司机候在街角，埋伏在林疏秋放学回家的必经小巷口，守着他经过，而后他光芒万丈不可一世地出现，宣告自己的决定。
　　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了幽深的巷尾。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样的结尾，好像皮一下不太好嗷，那就亲亲小天使们吧~


第19章 
　　“唔！唔……”安初白浑身血都凉了，他不可遏制地颤抖着，耳边是发麻的轰鸣声，他喘着粗气用尽全力地抓挠着身后的手臂，脚也毫无章法地往后踢着，耳边传来吃痛的吸气声，随即原本横亘在他喉间的手掌收紧，重重地掐住他的喉咙。
　　那一瞬间，安初白几乎听见了喉骨被大力摁压传来的悲鸣，剧痛袭来的瞬间血直接往大脑涌起，嘴唇都是发麻的，他瞬间失去了力气，几乎被男人拖着脖子拉进了巷尾，一阵天旋地转，身上各处迟钝地传来剧痛。
　　他被掼在地上了，紧随其后的是看不清脸庞的男人用胶纸封住了他的嘴，继而给了他腹部狠狠一拳镇压住他的抵抗，利落地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他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连喉间发出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一切都发生得毫无征兆，惊惧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湿透了鬓角。他颤栗着，整个人陷入恐惧的深渊里，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他想去爸妈老是耳提面命三令五申地嘱咐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带着保镖，再不济身边也要跟着司机，他后悔了……
　　现在司机在隔着几条巷子的街道拐角，他等的人会毫无知觉地路过巷子，而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的喉间发出呜咽的声音，这些人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沉默地围在他身边，像是饥饿的狼群注视着待宰的猎物，贪婪的涎水滴落。
　　林疏秋从巷外经过，他居住的地方在学校对面，要经过一带四通八达的安置房，巷子尤其多，最大的可以从东头通到西头，他对那些深幽的巷弄已经习以为常，但今晚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他伫立在巷口，过人的耳力让他捕捉到了巷子深处的呜咽，他的心提了起来，拿着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目光在周围搜寻了一下，捡了掉在垃圾桶旁边的擀面杖，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他看清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缩，把信息发了出来，点了语音通话，同时大喝一声，“都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不想坐牢就立刻滚！”
　　这一声暴喝惊醒了瘫软在地任由施为的安初白，他在噩梦一样的场景中醒来，像溺水的人抓住手边尚存的稻草，痛苦的呜咽声从喉间传来。
　　是林疏秋！
　　救救我！救救我！
　　那四个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贪婪地看向林疏秋。
　　“这个也不错，这个偏僻的鬼地方，离警察来也要时间呢，不如进监|狱之前爽一把，两个人也够我们分了。”
　　他们笑得恶意又猖獗，林疏秋知道这帮人大概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他的心怦怦直跳，他现在是个Omega，体力和攻击力都大不如前，撞上这帮人也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最好的选择本该是看清出之后就退出来等警察，但是，热血上头，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他攥紧了手上的擀面杖，深呼吸一口气，身轻如燕地跳上了垃圾桶，借力再度跃起，在垃圾桶翻倒的声音中，长腿挟风横扫而过，把一个措不及防的男人踢翻在地，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是一阵剧痛——林疏秋重重落在他的身上，双手持着擀面杖重重击中面前男人的面部，抬膝攻向男人的脆弱之处，那人发出一声痛叫，捂着裆蹲下身。
　　林疏秋已经冲散他们的包围圈了。他把瘫软在地上的人扶起来撂到身后，“站住了。”
　　他温声说，安初白听着这个声音瞳孔一缩，记忆渐渐苏醒，这个声音是当初安抚着他的声音，把抑制剂递给他的人，原来是林疏秋。
　　林疏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全神贯注，把擀面杖横在身前，微不可闻地喘息着，警惕地盯着这些人。
　　“够辣，我还蛮喜欢你的，”一个人说着，alpha的信息素猛烈地向他袭来，后颈间的剧痛分明，林疏秋眼前一黑，差点没有握住擀面杖，他狠狠地咬住嘴唇，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在那个捂着裆的男人忍不住再度俯身的时候跃上了他的背部，借着力袭向那个陌生的alpha。
　　他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多处都受到了攻击，后颈的剧痛影响了他的动作，随着包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林疏秋拉着身后的人一退再退，退到了墙角。
　　“乖一点我就不舍得打你了，”alpha像是看着瓮中之鳖，“我还挺喜欢你的，小朋友……你尝起来是不是也很辣呢……”
　　“我尝起来辣不辣你是不会知道了，你这辈子都会待在监|狱里……”
　　他分散着这些人的注意力，背到身后的手撕扯着男孩身上的绳子。
　　他天真的话语让男人笑了出声，“小孩儿，最多三年我就可以出来了你知道吗？到时候……”
　　绳子被解开了，林疏秋恶狠狠地横腿踢翻一个人，把男孩往外面推去，大喝道：“跑！”
　　这好像一个开关，安初白脑子里只回荡着这一个字，失去的力气瞬间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撕开胶带不顾一切的往前跑去，晚间的冷风灌进他的喉咙，“何叔叔！”他嘶声喊着，那是他家司机的名字。
　　“少爷！”何求是看着安初白一直没回来，定位在小巷里动来动去，担心出了什么事情急忙刚来看情况，路上还撞见一个神色阴沉的学生带着几个黑衣保镖，看样子是跟他去同一个地方，他来不及多问，跟着定位走进巷子，迎面就撞上了衣衫破碎满脸泪痕的自家少爷。
　　他正要扶住少爷，那个学生却向前一步，示意保镖进去，一手提起了安初白的领子，“林疏秋呢？”
　　“在里面……快去救他！”安初白拍打着君就的手，哭叫着，“快去救他！”君就大步地赶了进去。
　　“你也去啊！”安初白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手都抬不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快去！”
　　何求咬了咬牙，也进去了。
　　君家的保镖已经迅速制服了这些人，空气中满是混杂在一起的极具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君就神色一紧，快步赶到林疏秋身边，他靠着墙喘息着，手上的擀面杖早已无力掉落在地上。
　　君就揽住他，“林疏秋！”
　　林疏秋后颈的痛几乎要蔓延到全身了，满巷子的信息素攻击着脆弱的腺体，他以为几乎要昏迷在这痛感当中，但鼻端传来柠檬的味道，随即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君就，他来了。
　　Alpha的信息素打开，碾压一般的强度把周围的信息素吞噬一空。
　　林疏秋神志不太清醒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捂着后颈，声音低弱，“在我书包里层有一瓶喷剂……拿出来喷在我的腺体上……”
　　“你们都出去。”君就吩咐着，一手扶着林疏秋，另一只手在他的书包里翻找，他把喷剂拿了出来，撕开他的阻隔贴，却没有用药。alpha的信息素笼罩之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牛奶味溢出这片空间。
　　Alpha的信息素极尽温柔地抚慰着伤痕累累的腺体，怀里的人发出舒服的轻叹，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怀里的人轻微地挣扎着，眉头皱得死紧，满是抗拒“不要！我不能去医院……我不去……”
　　君就沉着脸看着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行，不去医院，”他安抚地蹭了下他柔软的头发，“我们回家。”
　　林疏秋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他四下看了一眼，缓慢地察觉到这是回他家的路上，更加缓慢地察觉到，他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他抬眼看见了熟悉的侧脸，“君就？”
　　他正枕在人家肩膀上，被他抱着走，有种不太自在的感觉，林疏秋直起身轻轻挣了挣，“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不用，很快就到了。”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林疏秋只能厚着脸皮靠回去，“你今天没有坐车来吗？”
　　言下之意是可以用车送他回去，君就抿了抿唇，“你晕车。”
　　哦。林疏秋莫名有些脸烧，迷糊的大脑适时地想起正事，“你在巷子附近有没有碰到一个男生？就是我说的那个被挟持的……”
　　“碰见了，他是安初白，他们家司机已经把他送回去了。”君就想起他抱着林疏秋出来之后安初白如释重负又无比愧疚的眼神，要不是司机说老爷夫人担心得要命安初白能直接跟来。
　　“安初白？”林疏秋的意识慢慢地又有些恍惚，“安初白怎么会在那里？”
　　“谁知道。”君就轻声接着他的话，心里猜测安初白大概是为了堵林疏秋才躲在那里的。
　　几分钟后，他们到家了，君就接过保镖递过来的药箱，把人遣走了关上门。
　　林疏秋抬手开了灯，君就把人放到沙发上，林疏秋松了口气，“好了，辛苦你了，我也到家了，你也快回家休息吧。”
　　“不着急，”君就说着掀开他的衣服，“让我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
　　林疏秋连忙按住他的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他对上君就看着他的眼眸，他不知道那双眼眸里的深意，但大脑已经本能地反应过来了，“我自己来不了，麻烦你了。”
　　“不客气。”
　　君就把林疏秋说痛的部位都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深，他身上没有什么外伤，都是青青紫紫的瘀痕，那□□拳拳到肉，要不是林疏秋有底子有经验，重则骨折。
　　“要上药把淤青揉开，不然之后会很痛。”他说着要拿药，被林疏秋轻轻挡住，小心翼翼地提要求，“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可以，你去洗吧。”
　　“要不你也洗一个吧，刚好有两个浴室。等我洗完澡有上完药，肯定很晚了，要不你今晚在我这里睡吧。”
　　说着他又解释了一下可行性，“我有内衣和睡衣给你换，校服放进洗衣机里烘干明天也可以穿，牙刷我也有备用的……你觉得可以吗？”
　　君就缓缓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可以。”
　　他简直受宠若惊。
　　见他答应，林疏秋带着笑给他找衣服去了，很快就把衣服毛巾给他找了出来，“玄关有拖鞋，你去换一下，浴室在那边，我也去洗澡了。”
　　“去吧。”
　　十来分钟之后，林疏秋穿着绿色小恐龙的睡衣，露着两条长腿，嘎叽嘎叽地踩着拖鞋打开冰箱拿出了两盒奶。
　　正襟危坐地等君就出来。
　　君就还没出来他就察觉到了自己动作的不对劲，这是在他自己家，矜持个什么劲，他瞬间软下身子窝进沙发里，手上拿着药聚精会神地看说明书。
　　身边一重，软软的沙发陷落下去少许，林疏秋往旁边一看，穿着同一套大一号睡衣的君就正在擦头发，林疏秋没忍住笑了，“你穿着还蛮可爱的。”
　　君就看过来，“你也很可爱。”他们擦了头发，君就开始给他上药。
　　林疏秋知道被打的时候很痛，但没想淤青揉开的时候更痛，他龇牙咧嘴时常忍不住痛呼出声，在君就的“忍一忍，揉开了就好了”的轻声安慰中接着忍。
　　药油没有浓烈的味道，不知道君就哪里买来的，味道淡淡的，涂多了之后味道浓郁起来，是一种浅浅的说不出来的香味，还挺好闻。
　　身上的动作越来越轻，揉得越来越舒服了，林疏秋在药香中意识渐渐昏沉，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君就不是不喜欢跟人有接触的吗？
　　为什么……
　　君就合上盖子，抬眼一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颜安静又乖巧。他凑上前细细盯了一会儿，从安静下垂的睫毛到形状好看的浅红色的唇，从修长的脖颈到从拖鞋里钻出来的脚，他一寸一寸地注视过去，神情认真又严谨。
　　良久，他把人抱进卧室，打开空调，盖上被子，轻柔地拨了拨他的额发。
　　“晚安。”他无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就儿睡在哪里呀？


第20章 
　　他站起身，没有出去，任由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全身，怀抱已经空空如也，但因为待在满是林疏秋气息的空间里，他拥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静静地伫立着，在微亮的月光中把这间卧室全方位地扫视了一遍。
　　他踱步到窗台边上的书桌前，打量着乱得超出了他认知极限的桌面，手指轻轻地触了上去，好像这里还残存着每晚用功写作业人的体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着林疏秋写作业的样子。
　　他应该是懒散的，他在学校里写作业有时候都趴在桌子上写，在家里肯定会更加肆意，可能会懒懒地枕在手臂上，说不定还会边写边哼歌。
　　写到入神处他会转笔咬笔头吗？写到困难处他会烦躁地把草稿纸叠得乱七八糟吗？他做笔记的时候会露出不耐烦又妥协的神情吗？
　　他肆意想象着林疏秋的模样，心情更加愉快，他含着笑，无声地关上门离开了。
　　他在昏暗的月色里拜访这件屋子，用脚步，用眼睛，用耳朵历经每一个角落。
　　他拜访了没有多少使用痕迹多少厨房；拜访了客厅的飘窗，那上面还摆着一本看了一小半的书，吊椅看起来舒适极了；他正式拜访浴室，和有过一面之缘的浴缸小恐龙又打了个招呼。
　　他最后坐到沙发上，眼前的模样跟他上次来的时候别无二致，茶几上摆放着零食盒，已经有些空了，君就想给他添一点零食，回忆着放零食的位置，拉开了茶几下的置物屉。
　　几本书跃入眼帘，封面上“摘除腺体”四个字张牙舞爪，让他无声皱眉，他打开了茶几上的小灯，把这些书都拿了出来，一本一本地看了过去。
　　他的神色越来越沉凝。
　　静谧的清晨，音量开到最大的闹钟响了起来，轻而易举盖过了运行了一晚上的空调声，团成包子的被窝里伸出一只纤长的手，四下摸索，没在熟悉的地方摸到手机，那只手缩回了被窝，被窝窸窸窣窣鼓来鼓去，终于钻出一个林疏秋来。
　　林疏秋薅了把满头乱发，迷迷瞪瞪地四下看了看，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扰民的手机，把它摁掉了。
　　意识渐渐回笼，昨晚的记忆也渐渐苏醒，君就把他送回了家，他让君就在他家睡一晚，擦药的时候他在沙发上睡着了，应该是君就把他抱到了床上，那君就呢？
　　林疏秋看了看一人独占的被子，又想了想自己歪七扭八的睡姿，猛地往床下一看，他怀疑君就被自己踹下去了，不过幸好床底下没人。
　　那他去哪儿了？
　　林疏秋打开卧室的门，在客厅找到了君就，他蜷缩在客厅的小沙发上，长腿长脚缩着，林疏秋都觉得有些委屈。
　　他轻手轻脚地靠近，蹲下身看着他。
　　他睡得很熟，睡相又乖巧又规矩，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腿微微蜷缩着交叠在一起，看着睡姿就知道他是那种睡前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的人，他穿着那套可爱的绿色恐龙睡衣，身上搭着林疏秋搭在沙发上的校服外套，睡着的样子也乖乖的，一点看不出平时的性格。
　　林疏秋手痒地拨了拨他纤长乌黑的睫毛，声音带着刚醒的懒意，“起床了~君就~会长~君神~就哥~”
　　君就在一系列称呼中睁开眼睛，视线里出现一张有着甜甜酒窝的笑脸，“早上好！”
　　一醒来就看见这样一张阳光明媚的脸，君就的心都软了软，不自觉就带了笑意，“早。”
　　“你先去换校服，我去给你把牙刷泡一下。”本来昨晚就要准备好的，谁知道他居然睡着了，君就乖乖地起身进到外面的浴室换衣服，林疏秋在自己房间的小浴室里一边刷牙一边给君就泡牙刷，分明是第一次在一起睡，动作却有种经久的默契。
　　等两人洗漱好之后，林疏秋看了下表，“时间还挺够的，你是在我这里吃还是想在外面吃？你平时都吃什么啊？”
　　“面包牛奶包子馒头都吃，不挑。”君就看着他在冰箱里摸索，“你要吃什么？”
　　林疏秋把麦片盒找了出来，“我今天想喝麦片吃奶黄包，你要吗？”君就看着熟悉的牌子和猫咪图案，“跟你一起吃吧，”顿了顿，他问“这家也做麦片吗？”
　　“做呀，”林疏秋拿了两人份的碗和勺，把麦片倒了进去，“我觉得这个超级好喝的。”
　　麦片泡好了的时候，奶黄包也好了，君就把它装进盘子里端了上桌。
　　这是他第二次在林疏秋家里吃饭，他们共同度过了一个晚上，在同一个房子里醒来，一起起床洗漱，换下同款的睡衣，又穿上同款的校服。
　　现在，在奶黄包和麦片的香气中，一起愉快地吃了顿早餐。
　　他面前的林疏秋带着旁人难以得见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左侧酒窝深陷，分不清和奶黄包那个更甜一点。这个人在他眼前毫不设防地露出了柔软的内里，这是他亲近的人独有的待遇。
　　他喜欢这个待遇，但内心还在贪婪地叫嚣着不够。
　　等两人出门了林疏秋才想起一件事，“学校查寝吗？你有没有跟生活老师打过招呼？”
　　君就帮他拿着书包，等人穿好鞋之后再把书包递给他，“昨晚就跟老师说过了。”
　　“那就好，我们走吧，按照我平常的速度，我们会踩着点进教室，”说到这里他带了点狡黠的微笑，“这是不是你第一次踩点上课呀？”
　　君就闻言笑意更深，“是啊，第一次，我们再多聊一会儿我就可以经历第一次迟到了。”
　　“我们边走边聊……”
　　君就看到自己鞋子的时候，就知道又要耽误一点时间了，即使有心随意一点，但他还是忍不住第三次重新开始系鞋带。
　　他实在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穿着两边结不一样的鞋子。
　　眼前一阵风轻轻扫过，林疏秋蹲下身来，嘟囔着，“是不是昨晚抱我抱累了，手抖打不好结？”
　　君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一双手覆了上来，“我来我来。”
　　君就第一次知道了脚麻是什么感觉，在林疏秋上手的那一瞬间，无法忽视酥麻感觉从脚开始往上攀爬。
　　他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变重了，引起这些反应的人不亦可乎地在系鞋带，末了还满意地拍了拍，“好了~”
　　君就低下头，那两个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在他眼里已经登上了历年来他所有鞋带结完美榜单的榜首，
　　没有任何一个结可以和它相比。
　　他甚至想原封不动地把它保存起来作为纪念。
　　“走吧。”林疏秋站起身，君就停住脑子里过于亢奋的念头，站起身来有些拘束地跟他走了出去。
　　他需要保证这两个结在他回宿舍之前不会散。
　　两个人是踩着预备铃在大半个班同学的注视下进来的，林疏秋对目光很敏感，这比平时热切很多的目光明摆着告诉他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吃瓜第一线季跃影很快前来报道，“老秋！”他近来跟高复玩得很好，跟着高复的叫法称呼着林疏秋，“你可以啊！勇斗歹徒英雄救美！”
　　林疏秋知道这是昨晚发生的事，他和君就对视了一眼，但问题是，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跃影一脸“你还不知道吧”的得意表情，“安初白昨天半夜发了帖子，他爸妈一大早就来学校了，我觉得是要当面感谢你！”
　　林疏秋眼睛都瞪圆了，“你看到了？”
　　“我跟他家住一个区，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了，和我家的车同时到的。”
　　林疏秋扶了扶额，难得露出为难的表情，他不擅长和家长打交道，因为他一直是个不太讨大人喜欢的小孩，要是安家父母真的是来找他的，那他该怎么办呢？
　　这仅仅是个可能性，就已经让林疏秋在早读课的时候坐立不安了，他在脑子里想了好几个腹稿，想了安家父母会说什么话，而他又要说什么话来回答他们，背影都透着焦躁。
　　君就看着他坐立不安地靠着墙，手上的书很久没有翻过一页，纤长的手指把书边搓成卷卷又展开，肉眼可见的不安和焦虑。
　　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君就想，是因为要见大人吗？
　　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老沈把林疏秋叫了出去。
　　看来是躲不过了，林疏秋不安地摩挲着佛珠站起身。
　　君就跟着他一起出去。
　　“你怎么也出来了？”林疏秋小声问他。君就神情平静沉稳，“我去找化学老师拿卷子，和你一起过去……我可以在外面等你吗？”
　　林疏秋摸了摸鼻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君就看穿了他的不安的感觉，他心里轻松了一些，“嗯，在外面等我吧。”
　　老沈把他带到了高二班主任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里，温声说：“进去吧，他们就是来当面感谢一下你的，不用这么紧张。”
　　林疏秋抿着唇点了点头。
　　他一进门就收到了无比热切的打量，安母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殷殷发问，“是林同学吧？”
　　林疏秋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他平时一贯的冷静从容早已经消失不见，剩下来只是一个拘束的，瑟缩的小孩。
　　和当年没什么不一样。
　　“是我，”他小声说，“叔叔阿姨好。”
　　安母热切地拉着他坐下，艳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跟你当面说声谢谢。”
　　林疏秋在好闻的香水味里坐下来，“不用谢的……”
　　“怎么会不用呢，”安母想着宝贝儿子的遭遇。眼眶都红了，一旁没有出声的安父赶紧搂着妻子给她安抚，“我们家安初白被宠坏了，胆大包天为所欲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把我们的话当成耳边风，”说到这里她难以遏制地哽咽着，“要不是碰到你，我真的……没有办法想像他会怎么样……我的孩子才十七岁，一想到他被人绑在暗巷里……我真的……”
　　林疏秋抽出纸巾递给她，轻声安慰，“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他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家里，”他的冷静从容在母亲的眼泪里渐渐回来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他肯定不会跟以前一样了，肯定会更加注意保护自己的。”
　　“嗯……”安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拭着眼泪，“你去医院看了吗？初初跟我说你受伤了。”
　　“没事的，就青了点地方，朋友给我上了药，都不痛啦。”
　　“那就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真的感谢你挺身而出……幸好安初白没连累到你……真的谢谢你，你看你，成绩又好，又善良懂事，你父母有你这么个孩子真的很幸福。”
　　林疏秋微微笑起来，“安初白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也很幸福，他现在怎么样？”
　　“他现在还好，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我都没敢合眼，怕他在梦里哭撅过去了，早上起来精神还挺好的，嚷嚷着要见你。”
　　“好好休息几天吧，”林疏秋温声说，“您多陪陪他，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怕的。”
　　“好好，好孩子。”
　　安父开口了，他平时应该是个寡言少语说一不二的人，即使尽力了，语气还是有些生硬，“林同学，我们设立了一个‘见义勇为’的奖项……”
　　林疏秋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抿了抿唇想要开口，被安父制止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这份恩情真的很重，谈钱虽然庸俗，但是我一时也想不到别的感谢方法了。你对安家有大恩，我们会一直铭记着这份恩情，以后有事情不要介意，尽管来找我们就是。”
　　林疏秋顶着两人殷切的目光，利落地答应了下来，“好，谢谢叔叔阿姨。”
　　“说谢谢多见外，以后常来玩啊。”
　　他们又说了些话，安父安母才告别离开了。林疏秋静静坐了一会儿，吐了口气出了会客室。
　　君就靠在办公室的墙边上，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他们在对视的时候交换了一个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大口啾啾给大家~


第21章 
　　“见别人父母这么紧张吗？”君就半开玩笑地说，和林疏秋并肩往教室走去。林疏秋揉了揉脖子，“有一点，我不太擅长应付他们，”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他们是很好的父母。”
　　“安家父母宠孩子是出了名的，所以安初白的性子才那么跳脱，随心所欲。”君就解释着，想起眼前这个人也是昨晚受了伤遭了吓的，“昨天的事情你要跟家里说吗？”
　　林疏秋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哦……”他恍然，脸上满是无谓，“没什么好说的，我又没有出事，现在活蹦乱跳的，没必要说了我担心。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过来照顾我几天。”
　　君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话语里只出现了妈妈，他跟爸爸的关系不太好吗？这一点尚存疑，但他跟妈妈的感情分明很好，但显然，他没有把自己分化成了一个Omega的事情告诉他的妈妈。
　　否则，以他描述的母亲形象，他的妈妈一定会跟在身边照顾他。
　　为什么要隐瞒家人？
　　两人到了楼梯口，站定，“你先去班上吧，我要回寝室拿一下东西。”
　　“唔。”
　　林疏秋一进教室，就看见高复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脸泫然欲泣。
　　“怎么……”他走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复按在椅子上一阵摸，“我看了安初白的帖子，真的太惊险了，他说你还挨打了，伤严重吗？哪里痛？去医院了吗？”
　　林疏秋连忙按住高复，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受了点小伤，已经上过药了，别太担心。我虽然现在不怎么打架了，但底子还在的。”
　　“以后也不准打架了，”易感期临近的高复时时刻刻都在融入慈母的角色，“这次你是见义勇为我不说你，要是你敢因为打架受伤就等着瞧吧！”
　　他这么说着，却是把自己煲的骨头汤打开了，“昨晚看到帖子我就担心你伤到了骨头，幸好冰箱里有猪筒骨，连夜炖的，不管有没有伤到，都给我赶紧喝了。”
　　“好哦。”林疏秋含着笑乖乖喝汤。
　　高复想起那几个混混就来气，“那几个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警察都不怕，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这下得罪了是安家，祝他们牢底坐穿！”
　　“他们是该牢底坐穿的，”章明镜把那帮人扒了出来，“这些人前科累累，多次涉嫌性/侵omega，但因为指控不成立，基本在牢里蹲几个月就出来了。”
　　“都性/侵了还指控不成立？！”高就简直难以置信。
　　章明镜皱着眉头，“他们的证词是因为撞见omega发/情，被影响了，也确实鉴定了那些omega都处在结合热。”
　　“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当然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林疏秋含着块骨头，神情严肃，“我怀疑他们手里也许有可以强制omega进入结合热的药。”
　　“这帮畜生，”高复咬牙切齿，“这下他们落到安家手里，就别想像前几次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了！”
　　章明镜表情沉肃，“私自利用非法药物，量刑会很重的，我会好好查一查，”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忽然顿住，“有一个人逃跑了。”
　　“逃了？”林疏秋和高复异口同声地问。
　　章明镜推着眼镜点了点头，季跃影旁听良久终于忍不住发声，“昨晚不是就哥带着人过去了吗？他们家保镖把人都抓住了，警察拷走的时候跑了一个。”
　　林疏秋皱了皱眉，“怎么跑的？”
　　季跃影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也不要太担心，警方和安家的两方追击下，这家伙跑不了多远。”
　　说话间，君就进来了，怀里拿着一套试卷，季跃影跟他打了声招呼，接着说，“一定可以把他捉拿归案！”
　　“出什么事了吗？”君就坐下问他，季跃影跟他说了，换来了他家就哥皱着的眉头。
　　“都别太担心，只要他的信息素被收集到了，任他跑到哪里都会被抓住的。”
　　君就没有说话。
　　预备铃响了起来，大家各回各班，各去各的座位。
　　“伤还好吗？”君就把卷子放在桌上，问林疏秋。
　　早上他建议林疏秋请假休息一天，但林疏秋表示自己的伤已经不要紧了不愿意请假待在家里，讨论一番也是无果，只能由着他过来了。
　　一夜之间，再好的药也不会让人痊愈，君就还是担心他伤到了骨头，林疏秋安抚地朝他笑笑，“没事的，我有经验的，昨晚都避开了要害，就是点小伤，几天就要好了，高复还给我熬了骨头汤呢。”
　　学校里的一天过得没有什么波澜，论坛却已经炸了，安初白的那一个帖子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3128L：我今天正式宣布！爱上林疏秋这个人了！太帅太A了！！！不是谁都有勇气一打四的！】
　　【3235L：我真的好爱他啊！！！长得又帅成绩又好又善良又能打！！！林疏秋是神仙吧，是不是神仙下凡！】
　　【3338L：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男人所有的感情史！他考不考虑AA恋啊！我可以的！】
　　【3542L：不过有一说一，那个巷子真的太容易出事了，没有人管一管吗？】
　　【3543L：回楼上，有人管的！最新消息，已经安装上了摄像头和灯，晚上也会有人去巡查的！】
　　【3549L：那就太好了，我就住在那一带，虽然都是和朋友一起走，但每次经过都有点害怕。】
　　这次事件又为林疏秋专楼新添了物料，一时之间，他的专楼风头无两，几千层楼馋他身子为他呐喊。
　　大家在网上冲浪狂舞，现实里没有一个人靠过去搭话。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林疏秋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君就起身站在他桌子旁边，“我送你回去。”
　　林疏秋抬眼看他，“诶，为什么？”
　　君就抿了抿唇，“跑的那个混混我看了他的资料，他性格冲动，脾气火爆，睚眦必报。我觉得他会找机会报复你。”
　　林疏秋皱眉，“但要是这样，那不是抓到他之前你都要陪我回家吗？这样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最多三天，，他就会出现。”君就无比笃定地说，“警方和安家的人都在找他，他躲不了多久，要是他想破罐子破摔进监|狱之前先把仇报了，只能抓紧时间。”
　　“行，”要是换做以前，这种事林疏秋都用不着担心，等着人上门送死，但是现在，他对上一个成年的alpha实在是没有胜算，他很清楚现在的状况，因此答应得也很利索，“那就辛苦你三天，三天之内他没有出现的话，我就申请警方保护，直到抓到他为止。”
　　君就替他提着书包，“嗯，我们走吧。”
　　林疏秋下楼梯的时候总是气定神闲的，骨节分明的手扶着扶手，那好看的琥珀色眼眸低垂着，后颈弯出好看的弧度，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下走。
　　以前君就远远看着的时候觉得很赏心悦目，觉得他像是贵族的小少爷，而今他就在旁边，才发现他走得很谨慎，动作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走楼梯怎么这么小心？”他问。
　　林疏秋顿了顿，“之前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有了点心理阴影，下楼梯的时候要扶着扶手才有安全感。”
　　什么样的摔法，才能让人有心理阴影呢？君就注视着他，敛去眼眸里的神思。
　　今晚的安置房区和以往大为不同，原本幽深阴暗的巷子都亮着光，灯火通明的，是不是会看到巡逻的人开着小车从巷子里穿过。
　　光总给人一种难言的安全感。以往经过小巷的压抑感都被光安抚了，林疏秋时不时可以听见放学归来的学生们的笑语。
　　“我觉得今晚他是不会出现了，”林疏秋扫视一周，附近都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了，“防守得这么严，还有人盯着监控。”
　　君就把周边的环境纳入眼底，“你是自己找的房子吗？”
　　“也不算是吧，开学的时候不是经常有租房广告嘛，我刚好有意愿，看了一圈还是这里最近，就租了下来，房租不贵，环境也好。”
　　忽略这些巷子众多的路段，这确实是租房的好选择。
　　“而且好吃的也多，隔壁楼楼下的拌粉超级好吃，那里，”他指着一家关门的店铺，“馄饨超级好吃，不过我太懒了，都是偶尔礼拜天起早点来吃。”
　　他们边走边聊着天，像是一对结伴而行的同学。
　　吐槽语文老师布置的作业最多，抄答案都写不完；谈论某个试卷的难度，出题人是不是眼神不好，超纲了也不知道；分享听到的不知真假的八卦，分析这个八卦的真实性；聊着街边小店，好吃的和不好吃的，黑心老板和良心老板。
　　君就沉浸在这样的烟火气息里，长时间以来他都跟周围格格不入，自林疏秋出现之后，每跟他接近一步，他就离这些他本该拥有的平平无奇的，朴素的日常进了一步。
　　“好了，到我家楼下了。”林疏秋的手揣在校服外套里，校服拉链拉到了头，领子便竖着，遮住他的好看的下巴，浅红的唇瓣格外有存在感，“你回去吧，路上也要小心。”
　　君就警惕地看着周围，“你先上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墙角处蹿出来一个黑影，与此同时，成年alpha浓烈的信息素展开，不甚明亮的路灯下，那人手上的刀泛着雪色的利芒。
　　谁也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掌握了林疏秋的住处，埋伏在这里！
　　自alpha的信息素涌现出来，腺体出的疼痛接踵而至，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林疏秋的前额后背，他紧紧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露出破绽，他从校服兜里伸出手，那手上紧紧握着一个小型的电击器。
　　一阵柠檬味袭来，他的后颈被人轻柔地按住，疼痛感顿时消减下去，林疏秋转回头，眼前一暗，宽大的校服外套被盖了他半边身子，耳边的声音低沉，“穿好，别动。”
　　两个alpha近身搏斗了起来，林疏秋把君就的校服外套穿在了身上，清淡的柠檬味扑面而来的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疼痛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他脑子里闪过数条疑问又把它们压下去，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君就显然是练过的，上手干脆利落带着狠劲，空气中只有一种信息素的味道，林疏秋用君就的外套领口捂住下半张脸，在溢满呼吸间的柠檬香里想，君就没有释放信息素。
　　君就确实没有，他担心太过浓烈的信息素会伤害到林疏秋，况且眼前这个渣滓，不配让他用信息素进行攻击。
　　他利落地踹掉他的刀，把他踢翻在地，准备收尾，那alpha不甘心地看着他，扭曲着一张脸直起半身向他袭来。
　　君就顿了片刻，没有躲，任由他把手按上他的手臂。
　　皮肤相贴的那一瞬间，无法遏制的猛烈的排斥反应让君就胃里一阵翻腾，暴虐无声无息侵染了他的眉眼，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力气，暴怒地踢向alpha的胸膛，在他痛苦的□□声中往后退去。
　　随后赶到的保镖瞬间把人制服，他跟着君就很久了，见此情况熟练地递给他一块手帕，随后把人带走了。
　　君就无声地喘着气，把手帕紧紧按在被触碰的地方，指甲都因为过大的力度泛着白。
　　怒火和堵在胸口不得发泄的郁气叫嚣着，让他一时不能言语，他垂着头，额发垂下挡住他的眼眸，像是濒临爆发的凶兽。
　　林疏秋慌忙上前，他没看清他们的动作，看见君就捂着手臂捂着手臂了，心里有些担心，“你受伤了吗？”
　　君就没有反应，林疏秋着急了，握住他的手想要看伤，“让我看看有没有……”
　　君就扬起手臂。
　　不能让脏了林疏秋的手，他想。
　　林疏秋不明所以，满怀焦急，“怎……”
　　他被扣住腰拥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耳边是湿热的呼吸，鼻端是渐浓的柠檬香。


第22章 
　　“……君就”林疏秋试探地把手推着他的肩，声音很轻，“你怎么啦？”回答他的是加重的呼吸声，林疏秋静静等了一会儿，那沙哑的声音响起，“抱歉，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克制有礼，带着轻微的恳求，可见是忍耐到了极致不得已而为之的地步，林疏秋虽然尚不清楚出了什么状况，但还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
　　他怀里好热，林疏秋想着，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涌上心头的却是这句话。呼吸之间是满腔的柠檬香。
　　这是君就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信息素不但没有激发他的症状，反而可以很好地安抚住他，林疏秋并不傻，他猜测君就应该是知道了他的病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他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和当初发现他是Omega一样，要不是林疏秋自己出了状况，他都觉得君就会一直不声不响地隐藏下去。
　　这一次也是吧，要不是他的症状被激发出来，指不定这人会沉默多久。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是上次拿药的时候吗？还是在看台把校服披给他那次？
　　他又为什么要抱他呢？或者说，为什么需要他的拥抱，他的接触呢？
　　林疏秋在脑海里把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的种种事情回忆了一遍，他想起那次要摔下楼梯的时候君就用手臂横在他身前，而后就急急忙忙离开；又想起他们打羽毛球时候的拥抱，君就当时就变得有些奇怪……
　　林疏秋兀自想着，脑子里一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手不自觉在君就的肩膀上拍着。
　　他看不见拥抱着他的alpha，一贯端方平静的神情破碎，他纯黑的眼眸暗沉，光在眼眸里泛出惊心动魄的神色，像是要把怀里的人生吞活剥了。他贪婪地汲取着怀里人的体温和味道，唇角带着略微餍足的笑意，和脸上尚未完全退去的因别人触碰而产生的暴虐交杂在一起，让人看得心里发寒。
　　他像是猎食者，又贪婪又凶恶，下一秒就要撕咬，要吞噬着怀里的人，要在他身上疯狂索取，他叫嚣着要更多。而事实，这个猎食者一只手臂怀着怀里人的腰，力气都不敢用大一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克制着疯狂叫嚣的想要更多的欲望。
　　他疯狂又克制，餍足又不满，压抑和欲望在这张脸上搏杀，各不退让。
　　他唯一的观众看不见这张脸，他唯一想触碰的人尚不知道他怀着怎样肮|脏的心思。
　　这个人甚至毫无心理压力地力度轻柔地拍着他的肩，像是哄天使基地的那些小孩，他哪里知道面前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他又哪里敢让他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呢？
　　君就舔着尖利的犬牙，刺痛感越来越重，他的神情也慢慢收敛起来，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变回了林疏秋所熟悉的君就。
　　他命令自己松开手。
　　林疏秋感觉到腰上的手放下去了，与此同时面前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好了。”
　　君就看着林疏秋，那人也在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流光溢彩，那好看的唇瓣也轻轻抿着，他会说什么呢？
　　会说“你为什么抱我？”
　　“你的信息素为什么可以安抚我？”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种种可能在他脑海里掠过，眼前的人开口了，他说：“你有没有受伤？”说话间长睫垂下，好看的眸子看向他的手臂。
　　君就难以形容这一瞬间是什么感觉，他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中带着迟疑，，“……没有。”
　　“没有就好，”林疏秋松了一口气，坦然地看着他，“我想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他把君就的校服脱了下来递还，“你可以空出一点时间吗？”
　　“现在可以吗？”
　　林疏秋看了眼时间，“现在有点晚了，等我们说完你再回去估计要到十一点多……”
　　“我可以再借宿一晚吗？”君就平静地询问他，“我想尽快给你解释。”
　　林疏秋思索了一下，“可以的。”
　　林疏秋拿出两盒奶放在茶几上，又翻了零食柜，摸出一堆零食摆放出来，撕着一包猪肉脯坐到沙发上，颇有一种茶话会的形式，“我问你说可以吗？”他讲话总是会不自觉地掌握话语权。
　　君就点了点头，“你问吧。”
　　“你是不是知道了我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
　　“我知道，昨晚我看到了你的药，去查了一下，大概知道了你的症状。”
　　林疏秋塞了片肉脯，鼓着腮帮子问，“昨晚吗？”那之前的都是他过于敏感下的错觉吗？君就坦荡地注视着他，面不改色，声音坚定，“是的，昨晚。”
　　“那下一个问题，方便说你为什么愿意跟我有身体接触吗？”
　　面前的人脸色变了变，那张一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让林疏秋微微一愣，他抿了抿唇，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君就开口了，他的眉眼沉郁，声音又轻又哑，“我有皮肤饥渴症，初中确诊的。”他说出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神情变得有些轻松。
　　“所以我要避免和别人接触，以免出现不好的反应，”他陷入了回忆，微微顿住一会儿才接着说，“我不接触任何人，也不养宠物，生活用品和衣服里也从来不用会引起触摸欲望的毛绒制材料。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就是因为这样一味的压抑，物极必反。”
　　他又变回了林疏秋最常见的君就，平静地说：“导致我现在不能跟别人有身体接触，只要触碰到了就会心理生理双重厌恶，极其排斥，但你，林疏秋。”
　　他顿了顿，“你是我的意外。”
　　林疏秋心里一跳，听着他的话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排斥你，医生是这样解释的，他说没有原因，就是注定的，我会遇到自己不排斥触碰的，没有原因也没有理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他的话说完了，林疏秋没有出声，他咻了一口奶，想了很久，问，“你的病可以治好吗？”
　　君就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一下，这种感觉又来了。
　　林疏秋没有问“你为什么会患上皮肤饥渴症？”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压抑着自己，杜绝一切触碰？”他甚至对自己的特殊性都是坦然的，没有过多询问。
　　他的反应就好像得知了一个朋友生了病。平常地询问他这个病要多久才能好。
　　他不觉得皮肤饥渴症这个病症有多特别。
　　君就舔了舔犬齿，压抑着想要触碰他的欲望，“可以的，找到了出口就可以治愈。”
　　“我应该就是你的出口了。”林疏秋轻描淡写地说，“挺好的，我们这个礼拜天去见一下你的心理医生吧，看看他有什么推荐的治疗方法。”
　　君就惊讶于他的果决，“你……接受了？”
　　接受承担起治愈他的职责，接受继续对他付出感情，接受此后要面对的一切。
　　林疏秋正在撕草莓果冻的包装，闻言看向他，“不然呢？难得有个我可以帮得上你的地方，我当然要珍惜这个机会了。”
　　想了想，他挠了挠脸，有些羞赧，“你是我的朋友啊，”他的语气变得软软的，“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能帮的地方我当然很乐意去帮了，你那么意外干嘛？”
　　“我不知道你的感觉怎么样，但设身处地，不能跟好朋友和勾肩搭背，还要时刻小心不接触到别人，我会觉得很累的。所以我们好好治疗，病好了，你就可以跟季跃影他们一起打篮球了。”
　　君就愣愣地看着他，林疏秋眉眼之间带着点狡黠，“我知道你喜欢打篮球的。”
　　季跃影告诉过他，君就没有缺席过他的任何一场篮球小赛，跟他讲解的时候也说得头头是道，更不要说他的宿舍里还贴着海报。
　　“行了，”林疏秋拍了拍手，“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君就回过神来，“还有你的事情没说呢。”
　　“昂，我有什么事情？”
　　“你的病。那药对身体伤害很大吧。”
　　林疏秋抿了抿唇，“在我找到更好的药之前，还是需要用到它的。”
　　“你可以不需要的，”君就指了指自己，“我在，我可以用我的信息素帮你，你试过的，效果不比那个药差。”
　　林疏秋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君就逼进一步，“怎么了？你答应帮我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我也想要帮你，我们是朋友，我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受折磨，可以吗？”
　　林疏秋蹙着的眉头渐渐平了下去，他原本厌恶的是只能依靠一个alpha的感觉，现在他跟君就之间是互帮互助的好朋友关系，药物的副作用确实是大，如果因此影响到了学习，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他斟酌了一会，点了点头，“可以的。”
　　他笑了起来，“从今晚开始，我们就是互帮互助的好病友了。准备洗澡吧。”
　　他们跟上次一样洗了澡，林疏秋擦着头发问他，“要写作业吗？”因为教室晚自习之后就要锁门的，君就是带着作业送他回家的。
　　“写。”君就回答，把那盒奶开了，也学着林疏秋的样子咻着。
　　林疏秋拿着两个人的书包进卧室，“你搬张椅子进来，我的书桌分你一半。”
　　乱七八糟的书桌是分不出一半的，林疏秋随意把凌乱的教辅试卷都堆到了一起，才勉强挤出足够两人写作业的空间，“别嫌弃啊，我的书桌已经尽力了。”
　　君就笑着摇头，他们坐在一起，手肘挨着手肘，写着同样的作业，林疏秋是不是轻声念着题目，思索的时候笔在手指间转着，想出来了飞速地在草稿纸上鬼画符地开始运算画图。
　　君就是静态的，他下笔基本上毫无停滞，眼眸一扫，提炼出条件，在脑子里分析好就可以下笔了，遇到需要思索的题目，他会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慢吞吞地点着，小黑点一个叠着一个，在草稿打得几乎可以媲美答题卡的草稿纸上留下鲜明的痕迹。
　　他们时不时也会讨论一下，时间在两个男孩下笔的“沙沙”声中指向十二点半。
　　林疏秋准时丢了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睡觉吧~”
　　君就在他摊在椅子上的时候，迅捷地收拾好了两人的作业。
　　林疏秋舒心无比，他向来不喜欢收尾环节，收作业都是第二天急急忙忙塞进书包里的。
　　他站起身，问，“你睡哪一边？”
　　君就很明显地顿住了，表情有些奇怪，“你想让我睡在你的床上？”
　　林疏秋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我这里就一个卧室啊，不睡这里你睡哪……”
　　君就把两人的书包放在桌子上，微微凑近他，“秋秋，”他这样称呼着他，“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个Omega。”
　　他轻轻揉了揉林疏秋的头，轻声说：“我不想对你耍流氓。”
　　他说着出去了，轻轻地关上了门，留下林疏秋愣在原地，红潮从耳根泛到脸颊。
　　他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如果Omega邀请alpha在他的床上睡觉，基本就是确定了恋爱关系，欢迎alpha在那张床上对他耍流氓。
　　他当然没有这个想法了！他只是还没有适应自己的新性别！
　　林疏秋这样想着，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好半晌才伸出手，把灯关上了。
　　君就躺在沙发上，在昏暗里微笑着。
　　事情的发展比他想得还要美好。在那个肮脏的alpha伸手的瞬间，君就知道机会来了，一个让林疏秋知道他病症的机会就在眼前。
　　在看到置物屉里书籍的时候，君就知道了林疏秋的决心，他抗拒成为一个Omega，然而他目前没有办法反抗这种身份，切除腺体要有家长签字或者等到成年，更别说切除腺体的危害是巨大的。
　　林疏秋已经是高龄分化有很多麻烦症状的Omega了，alpha的信息素是他的良药，但他却抗拒着，君就不能看着他无知无觉地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二次伤害。
　　他需要找到一个办法让林疏秋接受他的信息素，也需要离林疏秋更近一点。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想到林疏秋，他的秋秋，会给他这么大的惊喜。无论是毫不犹豫地表明自己愿意承担治愈他的责任，还是他猜不中的种种反应，都让他对这个人的贪婪越来越浓烈。
　　欲壑难填，他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
　　秋秋啊，再给他多一点吧。


第23章 
　　“第一个阶段……需要适当但不过激的身体接触……”林疏秋坐在车上默念着，宾利的车厢里满是清新微辛的橘香，闻得他很舒服，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把心理医生给的治疗方案，不放过任何一个微末的细节。
　　君就侧头看着他，身边人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拜读什么名师大作，他的唇色有些苍白，是刚才做了全身检查的原因。
　　去医院的时候林疏秋告诉他这是他检查身体的医院，君就抓住这个机会，带着人又去做了个全身检查，毕竟他最近都常常被刺激到腺体，不知道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检查腔体的时候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扫描波，林疏秋的身体对那种波有一点正常的排斥反应，检查完脸色都是苍白的。
　　“现在还好吗？”他轻声问，看见那双长睫颤了颤，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他，像是含着一汪浅金的日光。
　　“好多了，”林疏秋把治疗方案塞进包里，问，“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检查完人都是懵的，没听到医生说了什么。”
　　“三天之后可以出来，到时候她会发给你的。”
　　林疏秋“唔”了声，伸了个懒腰，在橘子香味里惬意地眯了眯眼，“你这是什么味道的香水？很像橘子皮的味道，我也想买一个。”
　　“不是香水，”君就回他，“就是橘子皮榨出来的汁水，加了点发散剂进去……你很喜欢橘子味？”
　　这就有点不太好，君就舔了舔牙，他的信息素是柠檬味的。
　　林疏秋懒懒地窝在椅子里，怀里抱着沾染着橘子气息的抱枕，“也不算是，橘子的味道对我这种晕车的人很友好，”他的话匣子在熟悉的人面前向来是打开的状态，“我从小就晕车，小轿车大巴车公交车都晕，一上车就吐，那时候各种药都吃了，都没什么显著的效果，后来是……”
　　他脸上带着笑意，“是坐的车多了，慢慢就锻炼出来了，晕还是会晕，但能忍住，直到有一次带着橘子坐在车上，闻到了橘子皮的味道晕车的症状就减轻了很多，所以现在即使在用有效果的晕车药，还是很依赖橘子的。”
　　“没考虑过换种味道看看，比如橙子，还有柠檬之类的。”
　　“考虑过的，它们都不太好剥……”
　　“那你觉得它们的味道闻起来怎么样？你喜欢柠檬味吗？”
　　林疏秋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回答，忽然反应过来，君就的信息素味道就是柠檬的。
　　像是他在询问他喜不喜欢他的信息素。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了，林疏秋没有说话。
　　气氛很安静，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意攀爬上了林疏秋的耳朵，他觉得他的耳根有点红，这个散发着柠檬味的人正在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单纯的询问之后，等待着一个答案。
　　林疏秋移开目光，挠了挠脸，“柠……柠檬的味道也挺好闻的。”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林疏秋附和地笑了笑，想起件事，确认似地问，“但你不是戴着阻隔贴吗？怎么还会有信息素的味道。”
　　“这不是我信息素的味道，”君就指了指衣服，“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或者是沐浴露，洗发液的味道……我所有的洗浴用品都是柠檬味的。”
　　“我的信息素虽然也是柠檬味的，但闻起来和这些不太一样，你闻多了就可以分辨出来了。”
　　林疏秋感觉那抹热意又往上攀爬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跟君就说开了之后，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变了点性子。
　　也许是性情流露也不一定，要是刚认识什么样，熟悉了还是什么样，那才有点奇怪，毕竟人的性格是会跟着人际关系变化的。
　　这样想想也没有那么不自在了。
　　车停在林疏秋家楼下，他解开安全带，无比自然地拍了拍君就的肩，一触即分，“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君就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碰过的肩膀上，像是要拢住这残存的微弱的触感。
　　没关系，他听见自己说，你会得到更多的。
　　周一，林疏秋照样踩着上课铃进来，依旧是一副没有睡醒的冷凶冷凶的表情，不过这次他是从后门进来的，贴着墙穿过喧嚣和注视经过君就旁边，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早。”
　　少年人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相接，触碰到的地方蔓延着微微的酥麻，很舒服，也许猫被人轻柔抚摸也会有这种感觉吧，君就没由来地想着。
　　他的余光中捕捉到一抹流光的红，那是林疏秋腕上佛珠的颜色，下一瞬，温热的手指离开他的肩头。
　　“早啊，秋秋。”他克制着远未得到满足的欲望，手指扣在硬质的书脊上，朝林疏秋微微一笑。
　　林疏秋不自在地挠了挠脸，也没对君就改变称呼做出什么意见。
　　一旁听着的一干人等都惊住了，季跃影从来没有从君就嘴里听见过叠字的昵称，“就哥，你跟老秋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君就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季跃影被他会心一击，“你们周末一定偷偷约出去玩儿了，都不带上我们！是不是不仗义了？想想我和我哥从开学开始就被你冷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嗷！再这样我们就投靠老秋吧，跟着他还有宵夜吃。”
　　林疏秋在位置上坐下，“加入当然是没问题的，先把入伙费交了吧。”季跃影又被一击命中，不可置信地发问，“还带这样的？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章明镜在一边忍笑。
　　君就扣了扣桌子成功让他闭嘴，“这周带你们去玩。”
　　季跃影没想到搞到了一次聚众游玩的机会，眼眸晶晶亮，“真的，去哪儿啊我们？”
　　“新开的虚拟游戏馆，有一款赛车游戏很受欢迎。”季跃影欢呼一声不出走了，乖乖地转回去开始背书。
　　君就看着林疏秋问他，“你们有时间去吗？”
　　男孩子对赛车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但是这周日他要回家一趟，想了想问，“你们什么时候去？”
　　君就没回答他，只问，“你时间上有问题吗？”
　　林疏秋咻着奶点了点头，“我这个礼拜要回家吃顿饭，要到下午才能去玩，你把地址告诉我一声，我吃完饭就过去。”
　　“你吃完饭联系我，我去接你。”
　　“这……”他想着是不是有点麻烦人，但对上君就的眼眸想起他们现在是互相依靠的关系了，放宽了心，“这也可以的，我到时候联系你。”
　　“嗯。”
　　林疏秋转回来，“镜子你想去吗？”
　　章明镜虽然是个技术宅，但也很喜欢车的，他点了点头，“想去。”
　　“OK。晚点我们问下老高去不去……”
　　“还有薇薇安。”
　　林疏秋摩挲着佛珠，“薇薇安跟他们都不熟，不过她一向自来熟……先问问看吧。”
　　高复即使处在慈母buff的笼罩之下，依旧不改硬汉本色，挥泪表示自己一定要加入周日赛车游，至于柳知微在林疏秋询问她周日情况的时候就表示已经和人有约了。
　　于是周日游的人数就这样定下了，新的一周刚刚开始，休息日游玩的计划就已经组织起来了。
　　下午
　　老师是个非常有气质的Omega，她端坐在钢琴前，只用温柔的目光注视一圈，调皮的学生们就乖乖自觉排好了队，林疏秋站在倒数第二排，身后是君就，浅淡的柠檬香萦绕着他。
　　他下意识地想，这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信息素的味道。甚至细细闻了闻，想分辨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他的心猛地跳了跳，耳根有些发热。
　　我在做什么呢，使劲闻别人的信息素，听起来就很流氓。
　　“好了孩子们，”老师把手轻轻按上钢琴键，“我们练一遍之前学的曲目，都好好唱啊，争取一遍过，过了就自由活动了。”
　　“开始啦。”
　　《贝加尔湖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过，歌声响起：
　　“在我的怀里
　　在你的眼里
　　那里春风沉醉
　　那里绿草如茵
　　月光把爱恋
　　洒满了湖面
　　两个人的篝火
　　照亮整个夜晚
　　……”
　　林疏秋背着手，唱得很认真，手指都下意识地打着节拍，温热感袭来，他的指腹微微一麻。
　　——君就捏了捏他的指腹。
　　君就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林疏秋身上，看着他背着手就觉得很可爱了，更不要说这双好看的手还乖乖地打着拍子，手指一动一动的，他越盯越喜欢，头脑一热就上手捏了一下。
　　捏完了才回过神收回手。
　　被他捏过的纤白手指顿住了，随即向后勾了勾。
　　君就看了会儿，试探地把手递了上去，那根手指勾住他的，拇指和食指报复性地捏了回来。
　　指腹酥酥麻麻，他只记得手指柔软温热的触感，视线里的手指修长好看，指节分明，指甲是浅粉色，看得他头脑都空了空，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动着，没有出声——他忘词了。
　　耳边的歌声唱着，
　　“就在某一天
　　你忽然出现
　　你清澈又神秘
　　在贝加尔湖畔
　　你清澈又神秘
　　像贝加尔湖畔”
　　一首终了。


第24章 
　　音乐老师很满意，爽快地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大家欢呼着散开，各自奔向喜欢的乐器，各种各样的乐器声响起，《贝加尔湖畔》带来的氛围顷刻间被冲散，热闹得像乐器的骂战。
　　吉他和古筝相看两相厌，互相对喷，长萧来助阵，竖笛见状赶紧进来帮忙，架子鼓试图一枝独秀，二胡表示不服，立刻和快板来了一段合奏，钢琴把自己按出了加勒比海盗的气势加入战场，拼杀进行得如火如荼，人间大杀器唢呐慢悠悠地加入，傲视群雄，几息之间就夺得魁首。
　　不过这份胜利没有持续多久，吹唢呐的同学被不堪其扰的同学镇压住了。
　　林疏秋照例找了个角落窝着，君就沉默地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跟他排排窝，林疏秋看他半垂着眼眸，有点没精神的样子，问他，“你喜欢什么乐器呀？”君就咬了咬舌尖，收敛住磅礴的欲|念，四下扫视了一圈，不着痕迹地掠过架子鼓，摇了摇头，“没什么喜欢的。大概是小时候什么都练过，练得都没什么兴趣了。”
　　“要练那么多乐器吗？”林疏秋见他点头，微微皱着眉，觉得他家里对他的要求可太高了些，把小孩子的兴趣都磨没了。
　　架子鼓的声音突出重围，敲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很快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其他乐器声纷纷自觉停下。
　　熟悉且有气势的前奏响起，已经有不少人听出来了。
　　这是《加勒比海盗》。
　　是很多人都喜欢的一首曲子，林疏秋也很喜欢。
　　打鼓的同学看来是练过很多次的，动作非常熟稔，力度也够，非常有感觉，林疏秋听得有些激动，转头想迫不及待地跟君就说些话，却发现他专注地注视着架子鼓。
　　再往下看，林疏秋看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动着。
　　看来人听得这么专注，林疏秋也没有出言打扰，一曲终了，潮水般的掌声响起，打架子鼓的同学有模有样地谢了个幕。
　　林疏秋收回目光，看向君就，“我超级喜欢《加勒比海盗》，电影和曲子都很喜欢，你是不是也很喜欢这首曲子呀？”
　　君就看了他一会儿，问，“你很喜欢他打的吗？”
　　“挺好的，我还是第一次听架子鼓版的呢，很有气势。”林疏秋说着做了几个打架子鼓的动作，“我觉得打鼓好帅啊。”
　　君就垂下眼眸，轻声自言自语，“第一次吗？”
　　“你说什么？”林疏秋没听清。
　　君就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季跃影刚好抱着把吉他路过，喜气洋洋地凑了过来，“就哥！老秋！你们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林疏秋跟他打了个招呼，君就若有所思地问，“你听过吉他版的吗？”
　　“没有，怎么了？”
　　君就伸出手，季跃影会意地把吉他交给他，君就背着吉他，很认真地问他，“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次吗？”
　　那种耳根发热的感觉又来了，为什么要把“我可以给你弹吉他版本的吗？”说成这样一句话呀？林疏秋心里小猫伸爪挠，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捏了捏发烫的耳朵，尽量让语气平常一点，“……当然可以。”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君就笑开，俊朗的眉眼简直熠熠生辉，他靠着墙，修长的手指在弦上拨弄，激昂的曲调奏起，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君就的注意力全在林疏秋身上，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满含笑意，就没有从林疏秋身上移开过。
　　林疏秋被他看得想扭头，但心里升腾起的某种感觉又让他没有这样做，只是掩饰地垂下眼眸看向他拨动吉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好看，眼睛也是。
　　君就弹了一个小节就停下手，在如潮的掌声中问林疏秋，“喜欢吗？”
　　林疏秋拨了下吉他的弦，笑出了小酒窝，“喜欢的。”
　　君就不着痕迹地把他挡在角落里，掠食的猛兽收敛爪牙笑得温柔，“喜欢就好。”
　　季跃影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觉得这个气氛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莫名的感觉让他抱着吉他离开了这个小角落，跑去让别人教他弹《加勒比海盗》了。
　　晚自习的时候老沈宣布了月考时间。
　　“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啊，”老沈敲了敲桌子，“第一次月考在本月28和29号进行，大家这段时间好好备考，不要忘记了复习……”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学生哀嚎了一声，“我们不是刚考过试吗？怎么这么快又要考试？”
　　“你昨天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今天又要吃饭？”老沈把话顶了回去，“大家都高二了，要养成一个观念，考试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该学习学习，该考试考试，该玩就玩。和之前一样，考了第一有奖励，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这句话给因为考试变成了霜打茄子的同学们加了点精神气。毕竟老沈说一不二，说有奖励就是有奖励，定了什么奖励就是什么奖励。
　　好吧，那就好好考吧。
　　林疏秋有点头痛，他担心自己的物理上不去。
　　这段时间因为腺体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学习的效率降低，更不要说各科的进度都在往前赶，他不能顾此失彼，以至于有些分身乏术了。
　　“镜子，”他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再给我弄点物理卷子来吧，考前补一下。”
　　章明镜安慰地拍了拍他，“但一直做卷子也不太好，要不你找个人补课吧。”林疏秋摆了摆手，“不太行，我周六周日都没什么时间，还是自学吧。”
　　“那好吧，我让爷爷给你把解析写详细点。”
　　“嗯，替我谢谢爷爷。”
　　晚自习中途下课的时候，章明镜就问自家爷爷要题了，章明镜的爷爷是京大的物理学教授，和蔼又慈祥，章明镜初中的时候就把林疏秋带到他爷爷面前介绍，林疏秋很讨老爷子喜欢，知道他现在转了理科，时刻关心他的学习情况，试题量身定制，时不时地准备一点。
　　因此老爷子给题的效率很快，没几分钟就把题发来了。趁着时间够，章明镜跑了趟打印室。
　　林疏秋一觉睡醒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一摞雪白的试卷，上手一摸尚有余温，他看着章明镜感慨一声，“你是属哆啦A梦的。”
　　章明镜认真想了一会儿，“我还可以是许愿机。”
　　晚自习在许愿机和林疏秋的学习过去，专注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林疏秋手上的题还没写完，放学铃就已经打了。
　　“拜拜。”章明镜是住寝室的，他得快点回去洗澡，
　　林疏秋专注写题，没有看他，“拜拜~”
　　离开教室的学生们不断从他身边经过，几分钟的功夫人就走得差不多了，林疏秋合上笔盖，把书合上一堆就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站起身，看见君就还坐在位置上，正在把徽章戴在袖子上。
　　“今晚夜巡啊。”
　　君就点了点头，拿起书包往外走，“走吧，跟你一起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掉了，林疏秋抿了抿唇，他不喜欢黑暗的楼道，黑黝黝的像是即将要吞噬人的巨口，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了一下，刚要把手放上扶手，身边伸过来修长好看的手，“我可以扶着你吗？”见林疏秋不说话，他又说，“我们今天还没有什么肢体接触。”
　　林疏秋立马把手扣在他的手腕上，“那你受不了就说啊。”
　　要循序渐进，林疏秋想着。
　　要循序渐进，君就看着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难|耐地舔了舔犬齿。
　　他们在昏暗中下了楼，林疏秋紧紧盯着楼梯，却又无法遏制地分神想着，掌心好热。
　　君就的手腕骨节分明，手臂很有力度，稳稳地拖着他，一点颤动都没有，掌心的皮肤细腻，在安静中，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有规律地振动着，让人很安心。
　　下到四楼，光来了，林疏秋眯了眯眼，心里放松了下来。
　　“你的物理试卷是章明镜帮你找的吗？”
　　林疏秋要时刻看着楼梯，因此没有转头，“是镜子的爷爷出的题目，适合我这种基础都不太好的人。”
　　“我记得章明镜物理不错，怎么不找他给你补一下？”
　　“找过了的，”林疏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但镜子是直觉型选手，原理做法他都懂，但是他说不出来，所以没办法找他给我补课。”
　　“那我可以试着给你补课吗？”
　　林疏秋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笑，“你一届学神给人补课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不过不用了，这样会耽误你学习的。”
　　“但你也很想提升物理吧，”君就循循善诱，“我没关系的，我这个阶段的学习不是想耽误就能耽误的，花时间教你还是绰绰有余。中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给你补课。”
　　他几息之间就把时间地点给定了，“吃完午饭可以回我宿舍补习，我们一般十二点半左右可以回到宿舍，开始补习，一点半分睡午觉。两点半上课，可以睡到两点多，然后去班上。这也是为了增加我们接触的次数。”
　　他把最后一句话丢了上去，满意地看见林疏秋拒绝的神情变成了迟疑。
　　“好，”他们已经到了楼下，林疏秋收回手，“我好好想一想。”
　　“嗯。”君就看了眼时间，“我要先去领一下抑制剂，你先回去吧。”
　　林疏秋勾了勾背包带子，“好哦，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他刚要抬脚，一阵风扬起，身上一暖。
　　——君就轻轻地抱了他一下，一触即分，“怕你路上痛。”
　　Alpha好闻的信息素盈满鼻端，原本笼罩在身上一整天已经变淡的信息素再次浓郁起来，林疏秋垂着眼睛，遏制住自己想要抬手捏着发热耳垂的欲望，含糊不清地“唔”了声就抬脚离开了。
　　君就注视着他的背影，怀抱着无以伦比的转瞬即逝的满足感微笑起来。
　　明天见，秋秋。


第25章 
　　深夜十二点，林疏秋已经在一个题目上绊了十几分钟了，书上的题目都会做，原理也是看了好几遍自认为懂了的，但是做起题目来怎么脑子空空，看了答案更觉得自己看了假书。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题目，林疏秋蹲在椅子上，撅着唇顶笔，一脸郁卒。
　　他的天赋全长在化学身上了，一点都没有留给物理。
　　不死心地，他决定再给自己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时间在皱着眉头思考的认真男生身上流淌而过，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暖黄的光晕里恍若融金，睫毛也被晕染开来，长睫尽头顶着一片灯海，看起来好看极了。
　　这位浑身上下都在思考的美少年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了十分钟，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开窍。
　　他把笔往桌上一丢，放弃了。
　　物理单靠他自学还是不行的，他这样想着，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在柔软可爱的胡萝卜抱枕上蹭了蹭，果然还是去补课吧。
　　他陷入黑甜的梦乡。
　　君就还没睡，他闻着空气中漂浮着的浅淡的牛奶味，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奶白色椭圆形的小瓶子。
　　那是林疏秋的信息素提纯气体。
　　甜甜的，软软的，跟他的酒窝一样可爱，让人想亲又想咬。分明林疏秋跟他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不吝啬对他露出笑容，但君就觉得自己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林疏秋的造访能够填补这份空洞，但在他离开之后，那份空洞便会再次出现，甚至悄无声息地扩大一些。
　　该怎么填补这份空洞？
　　他眸色深深，抚摸着奶白色的小瓶子，声音温柔，“明天就能见到你的主人了……”
　　明天就能见到你了，秋秋。
　　明天快点到来吧，他把小瓶子摆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君就当然会见到信息素的主人，也见到了某个差点被他忘在脑后的人。
　　安初白。
　　君就看着他一脸期待地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心情有点微妙的不爽。
　　但安初白不知道林疏秋现在是从后门进了，为了要触碰他。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有好了点，不紧不慢地打开书本，开始默背单词，时不时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手表。
　　林疏秋踩着预备铃进教室，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他在梦里做了一晚上的物理题，醒来的时候头突突地疼。
　　“林疏秋！”这精神十足的声音在林疏秋混沌的脑海里炸开，林疏秋一点准备都没有，被吓得一颤。
　　神也回来了，转过头一看，安初白在前门口对他欣喜招手，笑意盈盈。
　　林疏秋看着他圆润的下巴，想着他在家过得还挺滋润，想来那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小了很多。
　　他干脆利落地对安初白点了点头，余光看见君就的身影。
　　君就靠着墙侧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对着他笑。
　　林疏秋也勾了勾唇，进了门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早。”
　　君就看着安初白看向这边的眼神，笑的更加愉快，握住了林疏秋要收回的手，好玩似地晃了晃再松开，“今天早餐也是在家里吃的吗？”
　　林疏秋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坐到位置上，“是啊，吃的面包，你呢？”
　　“我也吃的面包。”
　　林疏秋一边拿牛奶一边问，“你一般什么时候来学校？我总觉得你来的很早。”
　　“也不早的，只是提前十分钟左右。”他回答着林疏秋的话，又微皱着眉头打量他，“昨晚没睡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君就抬手，虚虚地抚着他眼下，“眼底青了，很晚睡吗？”
　　林疏秋抿了抿唇，长睫颤了颤，他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咻奶，不去看君就，“和以前一样，就是做了梦，”他说着神情变得有些哀怨，“梦里都是物理题。”
　　君就笑他的可爱。
　　“那你想好要不要在我这里补课吗？”
　　“想好了，为了躲避物理题的追杀，我决定邀请君老师给我开小灶了。”
　　君就满意地笑了。
　　安初白看着这个装好样的大尾巴狼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天选之夫哄骗得团团转，憋着火起捏紧了手上的小册子。
　　君就！我安初白今天就向你宣战，势必要赢得林疏秋的心！
　　他在心里气势磅礴地排练着台词，眼眸粘林疏秋身上，丝毫不加掩饰。
　　被他注视的男生干净清隽，侧脸安静又认真，长睫都能引得蝴蝶驻足。
　　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男生呢？安初白在内心感慨，看起来就很有气场，生人勿进的样子，对自己熟悉的人又那么好，多少人喜欢这种反差哦。
　　成绩又好又善良，还那么能打，安全感简直爆棚！
　　更不要说第一次也是林疏秋救了他，这简直是偶像剧一样的情节，还有谁跟他一样的经历？
　　还有谁？！
　　安初白在心路叉腰长笑，什么叫天作之合？这就是天作之合！
　　再加上他爸爸妈妈对林疏秋也超级满意，很喜欢他，甩支票这样的情节一定就不会出现了。
　　他们的未来，是一条康庄大道！
　　桌子被同桌扣了扣，安初白回神，看见老沈进来了，他连忙中止幻想，收敛神色，一秒从恋爱脑切换到好学生模式，在晦涩的文言文里徜徉。
　　早读课下课，安初白第一时间看过去，林疏秋正弯下身子拿着什么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抖着腿，就等老沈一走就冲到林疏秋面前跟他说话。
　　老沈慢悠悠地拿着保温杯走了，安初白迅速地站起身往左望去，林疏秋已经趴在桌子上了，看样子是准备补眠。
　　安初白怏怏地坐下，不想去打扰他睡觉，只能不甘心地看了他一会。
　　发现长得帅的人连后脑勺都是帅的。
　　上午自习课，安初白在写题的间隙里偷偷观察林疏秋，看见他一脸认真地写题，时不时回头跟君就探讨题目，他在心里酸唧唧地诅咒某个人这次考试滑铁卢。
　　不过现在林疏秋看起来超精神，等下课了就去跟他说话！
　　下课铃一打，安初白迫不及待地看过去，林疏秋又趴下了。
　　通往爱情的路就是这么艰难险阻。安初白安慰着自己，中午总是有时间的吧，那么长时间，他不信林疏秋都用来睡觉！
　　放学铃一打，安初白瞬间从听课的好学生转换成为爱奔波的可爱Omega，眼巴巴地看向林疏秋，发现他站起身拖朋带友一行四个人从后门出去了，看样子是要去吃午饭。
　　这就不太好打扰了，毕竟他和林疏秋确实不怎么熟，和不熟的人同桌吃饭难免不自在，要是换做之前，他肯定贴上去了。
　　但是Omega小少爷第一次真的对一个人有了朦胧的好感，敏感多思，很在意喜欢的人对自己的看法，以至于有些畏缩。
　　他趴在桌子上，很快司机给他送来了安母的爱心午餐。
　　安初白磨磨蹭蹭兴致不太高地吃完午饭后没多久，季跃影和章明镜进来了，安初白往门口看，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到自己的天选之夫，他走到季跃影跟前问他，“林疏秋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吗？”
　　季跃影被数学题杀得片甲不留苟延残喘，一门心思都在上面，闻言头也没抬，随意地回他，“他去就哥寝室了。”
　　安初白心里的小剧本被撕得粉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回了座位，心里疯狂扎小人。
　　君就！这个狗男人！
　　季跃影没注意看他的反应，他专心致志地解着一道数学题，错了一遍又一遍，心态已经在将崩未崩的边缘了，这时候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按着桌沿，声音很轻，“要我帮忙吗？”
　　季跃影抬眼一看，看到了章明镜身上学神的光芒，干脆利索地把书往外一推，“要！”
　　安初白气咻咻地趴在桌子上，转头就看见季跃影和章明镜亲亲密密地挨着头，这个场景让他回想起不太好的记忆，他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头扭了过去，接着画小人扎针。
　　被扎的小人连打了两个喷嚏。
　　林疏秋看过去，调侃他，“谁在背后说你坏话呢？”君就摸了摸鼻子，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他打开宿舍门，给林疏秋拿了双凉拖换上。
　　“这个拖鞋……”林疏秋看着粉白色拖鞋上的兔子耳朵，心想君就是这种审美吗？见人看过来，他穿上拖鞋，评价道：“还挺可爱的。”
　　“你喜欢吗？”
　　凉拖踩上去软软的，很舒服，像踩在棉花糖上一样，林疏秋惬意地眯了眯眼，“挺喜欢的。”
　　君就笑了笑拉开椅子，又从墙角拿出一个折叠的椅子打开坐下，“来吧，看下你都有什么问题。”
　　林疏秋把昨晚做的卷子拿过来了，他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不会的题型都会在边上画一个小三角形。这方便了君就评估他的基础和学习进度。
　　君就细细看了过去，“基础理论还是不够，电这一块是不是不太懂？”林疏秋撑着下巴点头，“我觉得好难啊，听得懂，但就是做不来题。感觉做的和听的不在一个等级上。”
　　君就捏了捏他放在桌上的手指，云淡风轻，“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他把题目放到一边，把辅导书先拿出来给他细细地讲了一遍原理，林疏秋蜷着手指认真听，尽力忽视蔓延上耳根的热意。
　　“好了，现在做一下题看看。”
　　林疏秋乖乖地拉过卷子，扫了一遍题干，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感觉思路清晰很多了，”他说着，下笔如飞，很快把困扰了自己二十来分钟的题写了出来，邀奖似的推到君就面前，“看一下对不对。”
　　君就看了眼，非常上道地鼓了鼓掌，“对了，真厉害。”
　　“你这个语气像是哄小孩，”林疏秋碎碎念着，“我接着写写看。”
　　君就轻轻“嗯”了声，他侧头撑着脸，有些犯懒地半垂着眼眸看着他，林疏秋奋笔疾书，全神贯注，没有分出心神去注视着君就。
　　他没看见身边人眼底的暗沉。
　　君就慢条斯理地注视着他，他的侧脸立体又好看，眼睫长长，鼻梁都很俊秀，线条平直。他抿着唇，颊边的酒窝便露了端倪，浅浅陷出一个小坑，很可爱。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两人少年人身上淌过去，林疏秋改完手上的错题，就感觉到脸上一暖——君就戳了戳他的脸。
　　“怎么了？”他挠了挠被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有点点痒。
　　“该睡觉了。”君就摩挲着手指，“快到一点半。”
　　林疏秋这才感觉到困意，他伸了个懒腰，劲瘦的腰肢线条在君就面前一闪而过，“要睡了……你要不要睡午觉？”
　　“睡的。”
　　林疏秋闻言顿了顿，午睡床只有一张。


第26章 
　　林疏秋有些坐立不安，但面上没显露，君就掀开帘子示意他进去，他摩挲了下佛珠，进了卧室。君就把午睡床拉了出来，“你在这里睡。”
　　林疏秋坐下仰头看他，“那你呢？”
　　君就在他面前蹲下身，浅淡的柠檬香扑面而来。
　　男生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他，林疏秋跟他目光相接就不太自在地移开目光看着他鼻尖上的红痣。
　　红色的痣很少见，小小的一点，看起来很帅气。
　　君就看着他飘忽的目光笑了，伸出手虚虚拢了拢林疏秋的后颈，温声问他，“今天痛吗？”
　　林疏秋抬眼看他，自己伸手捂了捂后颈，“不痛，”想了想他又说，“昨晚也没有痛。”
　　“那就好，你睡吧，我去外面，有张折叠水床。”
　　林疏秋脱了鞋，“那午安。”
　　“午安。”
　　空调在运作着，温度很适宜，满屋子都是浅淡的柠檬香，床上还有阳光的味道，林疏秋抱着枕头蜷缩着身体，意识很快就发散下沉，几分钟内就睡着了。
　　帘子被人无声掀开，君就走了进来，半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林疏秋，他背对着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很喜欢蜷缩着身体怀里抱着东西睡觉。
　　君就的视线侵略着他清瘦的脊背，少年人弓着身子，淡蓝色的校服压在身下，背后的骨节线条明晰。
　　蝴蝶骨像是收拢的小小羽翼，好看的脊椎骨每一节都有圆润的凸|起，君就用目光一节一节地抚摸过去，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看向林疏秋的后颈，好看的后颈此时弯着，方便他的动作。
　　君就轻轻揭开他的阻隔贴，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之后确定了腺体确实没有收到刺激，又放了一团信息素上去，这才把阻隔贴盖回去。
　　“午安，秋秋。”他无声地说，退了出来。
　　刻意调小的闹钟声响起，没一会儿就被主人摸索着关掉了，林疏秋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反应了一会儿，迟钝的大脑渐渐回忆起他现在睡在君就的宿舍。
　　在床上睡觉的体验就是和趴桌子上睡不一样，他舒服地伸着懒腰，懒墩墩地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两点过一分。
　　他把手机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抱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还可以再赖一会儿。
　　两点零八分，林疏秋慢悠悠地起来了，先去浴室洗了把脸，而后掀开帘子看见地上摆着一张深蓝色的单人水床。
　　君就睡在上面。
　　看到他还在睡，林疏秋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是要残忍地叫醒他，他蹲下身，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君就的肩膀，声调故意压得很低，“起——床——了——”
　　说完他觉得好玩，见人还没醒，各种乱七八糟的声线轮番上演，有尖细的，“君神君神起床啦！”
　　也有二不兮兮的，“起来，要上学了，起来，要迟到了！”说一个字戳一下。
　　君就不堪其扰地皱了皱眉头，睁开了尚带着睡意的黑眸，看清面前的人之后，他原本有些发沉的脸色瞬间春暖花开，顷刻便漾出一个笑来，“秋秋，”他撑起上半身，“还有多久上课？”
　　林疏秋看了下时间，“十三分钟哦。”
　　君就揉了揉额头，“忘记设闹钟了，你等我一会。”他说着去了浴室。
　　林疏秋看着水床，上手压了压，凉凉软软的。触感还不错，他这样想着，啪叽一下把自己摔进了水床里全方位感受了一下。
　　“舒服吗？”君就一出来就看见林疏秋摊在了水床上，他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水迹，额发也有些湿润。
　　林疏秋懒懒地伸出一只手臂，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尾音拖得长长，“超级舒服——”
　　君就握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那明天你要不要睡水床？”
　　林疏秋兴冲冲地点头，眼眸发亮，“我要！”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君就突然摁住他的肩，林疏秋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随后后脑勺传来温热的触感，“头发都睡翘了。”君就回答他，手指成梳轻轻地理顺他的乱发。
　　林疏秋放慢步子往前走，捏着耳垂说，“我睡姿不好，头发老是会这样。”
　　安初白直到下午的大课间才逮到机会跟林疏秋说话。
　　他特意等在洗手间附近等着林疏秋。
　　眼下看见人从洗手间出来，也顾不得周围有那么多人了，先把人叫住再说，“林疏秋！”
　　林疏秋正擦这手，闻言看去，安初白在墙角向他招手，他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怎么了？”
　　安初白都不敢仔细看他的脸，越看脸越红，心脏也不听使唤地怦怦直跳，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压在心里百转千回就是说不出来，最后也只扭扭捏捏来了一句，“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林疏秋看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可以，换个地方吧。”
　　他们漫步在林荫道上，安初白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预先想好的台词争前恐后地冒出来，都想成为第一个被说出口的。
　　是林疏秋先问了，“最近还好吗？”
　　上蹿下跳的台词这才消停，由安初白自由发挥，“挺好的，”他说，“就是有时候还会做噩梦，但我妈妈这段时间一直陪在我身边，夜里醒来看到她也不害怕了。”
　　“嗯，那就好，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去那些有潜在危险的地方。”
　　这是关心吧，安初白抿着自己的笑意，雀跃地掂了掂脚，“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这不是你第一次救我了。”
　　林疏秋讶异地看向他，“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不是，”安初白摇头，“和这次一样，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是那次你和君就一起夜巡在巷子里见到了一个结合热的Omega。”
　　他的话唤起了林疏秋的回忆，他恍然，“是你呀，你怎么这么冒冒失失？”安初白被他说得有些窘迫，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那什么，”他站定在林疏秋面前，脸色通红又认真，即使害羞仍旧仰着头看着他，“你救了我两次，每次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林疏秋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他没有阻止，安静地听了下去。
　　安初白用力地揪着衣角，维持着自己的勇气，“我……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我现在一看到你就脸红，一想起你心就怦怦直跳……这是喜欢吧。一句老话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可以和你交往吗？”
　　他说完，衣角都被手心的汗染潮，他紧紧抿着唇，眼眸亮得惊人，满脸期待，却也发现林疏秋的脸色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平常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谢谢你，”他开口了，声音很温柔，安初白吸了吸鼻子，睁大了眼睛，把瞬间升腾起的泪意压了回去，他听见林疏秋说，“但我不喜欢你，抱歉。”
　　安初白是想很帅气地平平静静地跟林疏秋说话，但是一开口，声线就是颤抖的，“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你不喜欢我……”他吸了吸鼻子，“也是正常的，我可以等的。”
　　林疏秋浅浅地皱了皱眉，安初白一颗心都在往下掉，“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几乎是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林疏秋下意识想起某个身影，转瞬即逝，他没抓住那一瞬间升腾起的感觉，但显然让安初白死心地说法就是就是认下这个问题。
　　“有，我有喜欢的人了。”
　　安初白憋不住眼泪了，他咬着唇遏制住自己的哭声，林疏秋体贴地递给他纸。
　　这么好的alpha啊！安初白越想越气，眼泪也流得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是有些抽噎，“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人。”
　　安初白保证着，转而又扛起了他的锄头，“但你要是不喜欢他了就来找我，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他雄赳赳地说完台词，眼眶又红了，急匆匆地离开了。
　　林疏秋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风轻轻地掠过，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隐秘地谈论着带着少年人懵懂的情愫。


第27章 
　　林疏秋回来坐下就趴在桌子上犯懒，对于一个懒得走动的人来说，大课间的散步消耗无异于刚跑了五百米，安初白还没有回来，也许是去僻静的地方舒缓心情了。
　　身边的章明镜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君就的位置也空了。
　　都去哪里了？
　　他无意识地注视着君就的桌子，男生的桌面上非常整洁，也很注意整齐，即使是课间离开，也把原本摊开的习题册收了起来，放进了靠窗摆放的书立里。
　　笔是挂在书立上的，三支一模一样的黑色水笔和同款的红色水笔整整齐齐地挂在书立上安家落户。
　　书立是纯黑的，整个桌面都透着一种冰冷严谨的意味，和林疏秋记忆里的人联系不到一起去。
　　他转过身，手肘撑在君就桌面上，戳着他的笔，把它们戳得东倒西歪哼哼唧唧又赶紧做贼心虚地摆回来。
　　他看过每一本书的书脊，想找到一星半点课外书的痕迹，但是没有，全是各科资料和试卷，最厚的一本是古诗词阅读赏析。
　　林疏秋一看到这个就头痛，这种专题练习他也做了不少，但还是拿不到多少分。
　　古诗词阅读简直不是人做的题，他带着点气戳了戳这本书，没成想把它戳了出去，还翻下桌面掉在地上了。
　　林疏秋赶紧绕到君就座位上，蹲下身去捡，地上没有水迹和脏污，书平安无事，林疏秋松了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君就的桌肚。
　　整齐摆放的书里放着一个他熟悉的东西。
　　蓝白色的小盒子，绘制着憨态可掬的猫咪图案。
　　那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喝的牛奶。
　　此时它静静地立在桌子里，还没有开封的痕迹。
　　一个很朦胧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怔了怔，而后自嘲地笑了笑，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他拍了拍书，按着书立把它放了回去。他注视着君就的桌面，这个视角有些新奇，让他忍不住坐了下来，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头脑发热地埋下头嗅了嗅。
　　有浅淡的柠檬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候，林疏秋猛地坐直，欲盖弥彰地把原本整洁的桌面象征性地收拾了一下，而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耳根还是热的，林疏秋捏着耳根想转移注意力，四下张望了一会，视线掠过隔壁的时候顿了顿，确认般地眯了眯，“镜子？”
　　忙于传道受业解惑的章明镜捕捉到了林疏秋的声音，和季跃影一起看过去，“秋秋。”
　　林疏秋懒懒地撑起脸，良好的视力让他看见了桌子上摊开的数学习题，“你们在讲数学吗？”
　　季跃影兴冲冲豪迈万分地拍了拍数学题，“正是，小镜子老师在给我补数学，”他说着感慨万分，“没想到我季跃影有朝一日也能被人补习上去。”
　　“怎么说？”
　　回忆起过往那段灰心丧气的日子，季跃影鼻子都发酸，顶天立地的少年差点掉下男子泪，“我的数学不是现在很差，是一直就没有好过，”季跃影叹息一声，“为了拯救我的数学，我哥慷慨地牺牲了一整个暑假的假期，一天给我上三个小时的课，摸底考试我考了倒数第一作为对他的报答，我哥为了活到自然老死忍痛放弃了教我把我丢给了就哥。
　　“我就哥，牺牲自己的午睡时间，给我补了一个月，月考我来了史上最低分，把他整自闭了。”
　　林疏秋听得直笑，季跃影慷慨陈词一番勾住了章明镜的脖子，“如今，我季跃影，终于碰到了命中注定的老师！数学的康庄大道正在向我打开！”
　　章明镜艰难地把他的手臂拉了下来，脸都红了，拿笔点了点题目，“你接着写。”
　　“好嘞！”季跃影麻溜地提笔就写，章明镜趁着他做题的功夫暂时做回位置上喝了口水。
　　“小镜子老师~”林疏秋调侃着开口，章明镜轻轻推了推他，“你干嘛，也想找我补习吗？”
　　林疏秋没骨头似的往后靠了靠，“没有没有，我也是有小老师的小朋友。”他看了眼门外，下意识收了有损形象的懒模样，“我的小老师来了。”
　　章明镜回头看见了君就还没说话，隔壁季跃影就喊他了，“小镜子老师！快来看看我做得对不对。”
　　“快去吧。”林疏秋催他。
　　章明镜推了推眼镜，拿着自己的草稿纸过去了，还是自己的草稿纸用得习惯。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面前出现了一瓶小酸奶，君就站在林疏秋面前，手里拿着些小零食，黑眸沉静地凝视着他。
　　林疏秋捏了捏耳朵，“没什么，就是隔壁数学学习二人组很可爱。你去超市了？”
　　君就看了眼隔壁，在章明镜的位子上坐下，把小零食也放在林疏秋桌子上，“嗯，想吃点东西，就去了，这些给你吃。季跃影能听懂章明镜讲的吗？”
　　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君就给季跃影补习的时候，总算发现这位仁兄的数学为什么会那么差了，因为他心里自有一套他人无法轻易撼动的逻辑，很容易自己带偏自己，也很难改变。
　　林疏秋看了一眼那边其乐融融的环境，“我觉得可以，”他看了看突然笑了，看着君就，“我们都是有小老师的人了。”
　　君就也笑了，他插|上酸奶的习惯递给林疏秋，“小老师请你喝。”
　　“谢谢~”林疏秋接过咻着奶，君就看了他一会儿，状若无意地问，“安初白找你有什么事吗？我看到你跟他下去了。”
　　“唔，”林疏秋放下奶，开始拆零食，“就是想好好谢谢我，聊了一会儿。”
　　他不打算跟任何人提及安初白跟他表白了的事情，于他而言，这不是一个值得炫耀的资本或者无聊时的谈资，随意对待别人的心意是很糟糕的行为。
　　他叼着一块薯片，把包装袋往君就那边递了递，“喏。”
　　君就垂着眼拈起一块，“说起来你已经救了他两次了，还挺有缘的。”
　　“这只能叫倒霉，安初白可不想再要这样的缘分了，”林疏秋又咻了口奶，“希望他以后长点心，有些地方对omega就是不友好的，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只能好好保护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
　　“嗯，”君就递给他一张湿巾，“要好好保护自己，秋秋。”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林疏秋心里先是躁动地一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难得有些心虚，“我那也是形势所迫，实在是来不及了，也是有五成把握才敢上的，”他顿了顿，看进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我知道你会来。”
　　君就的手指不可遏制地颤了颤，他不动声色地攥起手掌，舌尖用力地抵上了锋利的犬牙，刺痛感袭来，把他心里翻涌的欲/念往下压。
　　面上他妥协地叹了口气，“你要比以往更加小心，秋秋。”
　　林疏秋狡黠地点了点头，“这你就放心吧。”
　　为了给君就心里添点底，他打开书包示意他看，“这是小型的电击仪，每天晚上我都会把它握在手上。这是自动报警器，按一下自动报警，按两下开始喊着火，分贝很高的，这是喷雾，可以短时效地消除alpha信息素的作用……”
　　听完这些工具的介绍，君就的心确实安定不少，林疏秋是一个非常具有自我保护意识的人，同时也毫不吝惜去帮助别人。
　　他看着林疏秋弯下身关书包，下意识把手撑在了桌角，柔软的凉丝丝的黑发在他掌心掠过，带来一阵酥麻，君就抵着犬牙看着他乌黑的发顶。
　　发顶也超级可爱。
　　喜欢一个人，无处不可爱。
　　林疏秋废了点时间才拉上拉链，原因无他，拉链卡住了，等终于弄好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抬头，闷闷的撞击声响起，林疏秋“嘶”了声，抬起手想按着头顶，一只手却先他一步按揉上了。
　　他直起身子，看见君就眉头皱着，一手捂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揉着他的头，“我想看看你在做什么，抱歉秋秋，很痛吗？”
　　林疏秋不太自在地动了动，君就的手立即撤走了，他自己上手揉了揉，“没事，不是很痛，你呢？”
　　君就把手放下，下巴上有些红，“我也还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傻，笑了出声。
　　晚上，君就做完了一套试卷，站起身靠着桌子，拿出手机熟门熟路地点进论坛，打开了林疏秋的专楼贴。
　　他点进去一看，心跳就滞了滞，林疏秋的最新的高清大图映入眼帘。
　　那是在学校林荫道拍的，彼时夕阳西下，暮色沉沉，向西而落的太阳像是要融化了，边缘模糊着溢出融金般的光芒，云都镶上了金色的边，好看极了。
　　林疏秋便落在这夕晖中，他似乎是有些疲倦的，修长手指按着后劲，头便微微仰着，鼻梁挺直，嘴唇薄红，下颌线清晰又好看，脖颈也是修长的，少年人的喉结点缀其中，平添一种味道。
　　他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拍照，眼眸惫懒地看向镜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在夕晖中更加璀璨，像是夕阳住了进去。
　　君就熟稔地长按保存，一个贴一个贴地看下去，看到了不好的言论就有理有据地怼回去，看到吹上天的彩虹屁脸上就会漾起一抹笑。
　　他往下划到了下一个帖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帖子的主题叫【李涛林疏秋有没有跟人交往。】
　　第一张就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影。
　　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君就想着，手指悬在林疏秋脸上，他看来来比现在稚嫩，眉眼还未长开，即使绷着脸也能看出一点可爱来，穿着红色的卫衣校服，整个人又鲜活又好看。
　　他身边站着的女孩就没有那么让君就心情愉快了，身边的女孩有一张英气又不失漂亮的面孔，看着林疏秋笑得开朗活泼，他们的肩膀挨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极了。
　　下面楼主介绍。
　　【这是柳知微，林疏秋的初中同学，他们关系一直都很好，很多人都觉得他们在恋爱，原本的初中论坛里有一个他们CP楼，大家可以过去围观下，见仁见智。】
　　有几个围观回来的回帖。
　　【75L：呜呜呜呜我觉得由不得我不信了，林疏秋只对柳知微一个人这么亲密。】
　　【84L：我不信，他们一定是兄弟情！】
　　【103L：他们原来都在文校，有人经常看见他们一起出去吃饭出去玩。不是吧不是吧？我还以为自己可以争取一下林疏秋女朋友这个位置！】
　　【158L：我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一直以为林疏秋和安初白会是一对。】
　　君就眯了眯眼，找到了初中的论坛，果然页首就是高得惊人的CP楼，直到现在也有人往里面添砖加瓦。
　　柳知微。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女孩，把她的脸烙在了脑海里。


第28章 
　　周日上午八点半，闹钟尽职尽责地响起，隆起的被窝里钻出一个林疏秋来，顶着满头乱发和惺忪睡眼，啪叽一下按掉了闹钟，随即又像一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一样直挺挺地倒下，抱着胡萝卜抱枕赖床。
　　几分钟之后，这位机器人先生才充了点电一般，打起精神从床上起来了，睡衣上的小恐龙雄赳赳地甩着尾巴，看起来非常威猛。
　　林疏秋刷牙洗脸薅头发吃晕车药，照例在衣柜前想了几分钟，才调出一件浅绿的格子衬衫和水洗蓝的牛仔裤换上。
　　他准备了口罩和橘子气味的喷雾，在包里塞了水和零食，打算下午去玩的时候吃，又习惯性地拉开夹层检查了一下抑制剂，这才换上鞋出门了。
　　“叮咚——”
　　几乎是门铃声刚响起的一刻，门就被方姨打开了，她脸上带着笑意，“秋秋回来了！上礼拜没来，方姨可想你了，快进来！”
　　“我也想你，方姨。”林疏秋进门换鞋，把书包挂在了衣帽架上。
　　客厅里没人，他不着痕迹地四处看了看，方姨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解释说，“先生还在睡呢，昨晚跟小朝一起打游戏打到凌晨。”
　　林疏秋笑了笑，没做什么评价，“我妈在厨房吗？”
　　“你妈妈在花园浇花，她手前天割伤了，先生不让她做饭了，这些天都是我做饭。”
　　“她手怎么受伤的？伤口深吗？”
　　方姨看到他焦急的脸色赶忙安慰，“不深不深，就是切菜的时候划到了，几个手指头都伤到了。”
　　“我去看看她。”
　　林晓落在花园浇花，她很喜欢园艺，花园里的花都是自己种自己看护的，眼下已经长得很好了。
　　她正悉心照料着一株细瘦的月季，耳边传来儿子的声音，“妈妈。”
　　“秋秋回来了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自家儿子面容严肃地拿掉她手上的喷壶，捧起她贴了创口贴的手盯着，唇角都耷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就是割了一下，这么点小伤呢。”
　　林疏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伤口，有点小难过，“小伤我也心疼。”
　　林晓落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没事的，几天就能好。对了，我们家秋秋考试考了个好成绩呢，怎么这么棒呢？”
　　林疏秋抿了抿唇，还是没抑制住自己的开心，不听话的唇角笑了笑，又开心又不好意思，“我们下个礼拜有月考。”
　　“到了高二嘛，考试频繁是难免的，高三还要有周练呢，累个两年换来一个好大学，我们还是不亏的，就是我们秋秋要注意休息的，劳逸结合。”
　　“嗯呐，所以下午我就要出去玩了。”
　　“去哪里玩呀？”
　　“一个虚拟游戏馆，有镜子他们，还有年级第一的同学和他的朋友们。”
　　“真好，你们同龄人一起出去玩玩放松一下，不过要注意时间，你们年级第一是君就吧？”
　　“是啊，妈妈你怎么知道？”
　　“家长群里的人说的，还给我们看了照片，长得又好成绩又好，跟我们家秋秋一样。”
　　林疏秋捏了捏耳朵，“他人也超级好。”
　　两人说话间，方姨过来了，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林晓落问她。
　　“小朝在房间写作业，想问秋秋问题。”方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在臆想了。
　　就连林晓落的神情都变得怔愣，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喜笑颜开，“小朝都会找秋秋问问题了，这是好事啊，秋秋快去看看弟弟。”
　　林疏秋挑了挑眉，“好，我过去看看。”
　　闻人家的楼梯是旋转式的，林疏秋上楼的不得不扶着扶手，他不喜欢这种楼梯。
　　上到二楼，他敲了敲闻人朝的房间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闻人朝放下装模作样的试卷，脸上带着别有意味的笑，“好学生哥哥来了，关上门，我要跟你聊的事情你不会想让妈妈听到的。”
　　林疏秋沉着脸关门，“说吧。”
　　“你最近谈恋爱了吧？”闻人朝言之凿凿，看见林疏秋诧异的脸色志得意满地笑了，“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是安初白吧，你们也不知道收敛一点，照片在论坛里特别显眼，我一眼就看到了。”
　　林疏秋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一定不想让妈妈知道你谈恋爱了吧？把你考试的奖金分我一半我就帮你保密。”
　　他漫不经心地晃着腿，笃定自己吃定了这个便宜哥哥。
　　林疏秋手按上了门把手，“你说完了？”
　　闻人朝收敛神色看着他，林疏秋面色冷淡，“我没有谈恋爱，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他说着出去，门关上了闻人朝憋着气说出的“林疏秋！”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反正是谣传，随便他说，林疏秋满不在乎地想着，视线掠过角落里的房间。
　　那是他的房间，但自从高中住校之后就改成了闻人朝的游戏房，他是周日回去之后才在跟妈妈的聊天当中得知这个消息的，知道了之后再也没有进去看过一眼。
　　午饭的气氛有点沉闷，闻人朝闷着气不说话，林晓落跟他搭话也只换来不冷不热的回应，闻人宣刚睡醒，精神还不太好，林疏秋又是个从来不在席上讲话的人。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吃得有些没滋没味。
　　饭后，林疏秋陪着林晓落去花园散步消食，方姨在厨房洗碗，闻人宣去楼上了，客厅里只有闻人朝一个人。
　　他四下看了看，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把林疏秋的书包拿了下来打开夹层，果然看到了一管抑制剂。
　　一个alpha随身带着Omega的抑制剂，就算没谈恋爱，那个Omega也一定对他很重要，他最讨厌林疏秋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威胁不到他，拽的要死，等着吧，等他收集到更多的证据，看他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闻人朝冷哼一声，泄愤把那管抑制剂拿出来放进口袋里。
　　林疏秋跟妈妈聊天的时候就给君就发了微信，眼下他回复了，车在小区外等他，他跟妈妈打了个招呼，“妈妈我走了。”
　　林晓落揉了揉他的头，“去吧，晕车药吃了吗？”
　　“吃了的。”
　　其实没有吃，因为坐君就的车不太晕，出于一种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的心思，他没有告诉妈妈那个长得好看的年级第一来接他了。
　　林疏秋品了品，觉得自己有点心虚。
　　为什么心虚？他有些恍惚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背上包离开了。
　　君就收到林疏秋“来了”的信息之后就站在车外面等人，几分钟之后，他看见林疏秋从喷泉背后绕了出来，扬起手跟小区保安亭里的保安打了个招呼，手腕上的佛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好看的男孩子转过来，目光跟他对上，唇角勾出的弧度更深了，笑意绽放在他的脸上，眉眼都是弯弯的，眼眸像是含着水光荡漾着耀眼的碎波，他的脚步都加快了，几步就走到了君就面前。
　　“嗨！你从虚拟馆过来的吗？”
　　君就打开车门让他进去，“嗯，我们上午就过去了，他们都玩得很开心，就盼着你一起去玩。”
　　“这我知道，”林疏秋在橘子味里惬意地眯了眯眼睛，“高复发了一堆视频，在我吃午饭的时候就一个劲地催我快点。”
　　君就看着他笑，“你是每周日上午都回家吗？”
　　“基本上是，”林疏秋打开包，含了块话梅糖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就是回家吃顿午饭。你吃不吃？”
　　君就接过他递过来的糖，“做什么车回家的？会晕车吗？”
　　“打车回家，晕车是会晕的，但我都提前吃好晕车药，还准备了橘子味的喷雾，也就还好，反正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撑得住。”
　　要不我每周末都送你回家吧，君就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句话，理智让他把话吞了回去，换成，“嗯。”
　　要循序渐进，他隐忍地对自己说。
　　“你晕车是晕什么？味道还是震荡感？”
　　“是味道，”林疏秋深受其害，“皮革的味道，汽油的味道，还有空调的味道，尤其是空调的味道，有一些车的空调味非常难闻，混着车上的皮革味和香水味，我一上车就想吐。”
　　君就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车，没有皮革味，汽油味和香水味，“空调的味道你觉得难闻吗？”
　　林疏秋对君就的车非常满意，“我没闻到过你车上的空调味，都是橘子香，闻得很舒服。”
　　“那就好。”
　　车到虚拟游戏馆的时间也是半个多小时，林疏秋在车上是不太想说话的，他含着话梅靠在柔软舒适的椅背上，怀里抱着的抱枕没有沾染皮革的布料味，鼻端满是好闻的橘子香，他看着窗外，渐渐感觉到困倦，意识渐渐昏沉。
　　他闭上了眼睛，全身都很舒服，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变得懒洋洋的，脑子转得慢悠悠，无意识地想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秋秋？”耳边朦朦胧胧地传来君就的声音，林疏秋懒懒地窝着，不想回他。
　　“秋秋？”他又叫了一声。
　　找秋秋什么事，先说吧，说了秋秋再决定要不要睁眼，林疏秋迷迷糊糊地想着，眉心忽然一暖。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那暖意一瞬烫到了心里。
　　开着冷气的地方，人体应该是会降温的，手指应该带着凉意，他脑子纷乱地想着，为什么君就的手指这样热？
　　那温热的触感在瞬间苏醒的感观中变得无比鲜明，林疏秋强忍着保持熟睡的样子，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了那抹温热上。
　　说不清楚为什么，他不想醒来。
　　那抹温热移动着，从眉间开始，轻轻扫过眼眸，用很温柔的力度抚了抚他的睫毛，又沿着鼻梁一路往下滑到了他的唇珠。
　　唇间的热意停留了很久，林疏秋混乱的感官觉得那里都麻了。
　　君就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意志回笼之后后悔自己的轻浮。
　　只要林疏秋在他的身边，他的身体里名为欲|望的野兽就蠢蠢欲动想要挣脱理智的束缚，它们在他身体里拼杀撕扯。
　　在看到林疏秋毫无防备地抱着抱枕在他车上睡着，睡颜安静好看，唇瓣微微开着，殷红的唇肉和洁白的牙齿将露未露着，理智顷刻间便落败了。
　　他懊悔着自己的轻浮，却又生出隐秘罪恶的欢喜，手指酥酥麻麻，细微的电流带着慌乱的心跳一起乱窜。
　　他忍不住自己的欲|望，无法克制地看向林疏秋。
　　慌乱的心跳登时又快了几拍。
　　林疏秋的耳朵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殷红，脸上蒸腾着艳色，他的睫毛细微地颤动着，像是为了掩饰一般，他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只留给君就乌黑的发尾。
　　君就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把红了的脸埋进手掌里。
　　车厢里一片寂静。
　　心跳声越来越大。
　　林疏秋觉得时间难熬极了，他的心脏亢奋地跳动着，思绪也浮躁纷乱，像是乱七八糟的毛线团，揪不出一个首尾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君就微微沙哑的声音，“到了。”
　　林疏秋心里骤然一松，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睁开眼睛，他和君就对视一眼，在急躁的心跳声中尽量不露端倪地移开目光。
　　下了车，林疏秋背上包，注意力全在身旁的君就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连伸懒腰都觉得不太自在，只是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臂。
　　没有人先开口，气氛有点……黏糊糊的，刚降下的热意想要卷土重来，林疏秋捏着耳垂，正想要说点什么打破一下这莫名的气氛，乍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秋秋！”
　　他回过头，短发的女孩穿着帅气的篮球服向他挥了挥手。
　　“薇薇安？”
　　君就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手指。


第29章 
　　柳知微也没想到这么有缘，他们来的是同一个地方。她兴致勃勃地对身后的朋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进去，走到林疏秋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太巧了，你也来这玩吗？”
　　她的视线移到君就身上，“这位陌生的帅哥是哪位？”
　　“这是君就，我后桌，这是柳知微，初中就在一起的好朋友，跟镜子他们一起的。”
　　君就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好。”柳知微挑了挑眉，有些戏谑，“你也好。”
　　出于某种奇妙的直觉，她觉得这个笑意温和的帅男孩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善。
　　林疏秋带着两个人一起进去，“我们是来这里玩的，周一就约好了。”
　　他扫视了一下柳知微的篮球服，“你打了篮球？”
　　柳知微整了整手上的黑色护腕，手臂的肌肉线条利落干净，“准备来打个虚拟篮球，我挺感兴趣的。你们玩什么？赛车？”
　　林疏秋眼眸都亮了，“嗯！我们去玩赛车！”他说着兴奋地做了几个开车的动作，“全息赛车游戏，一听就很帅气。”
　　柳知微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网络上酷炫漂移，生活里电动车你都不敢开。”
　　这本来是没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君就就在旁边听着，林疏秋觉得有点羞耻，向他澄清自己，“我会的，只是不骑而已。”
　　柳知微啧了一声被林疏秋瞪了一眼，而后又跟君就强调，“真的，我会。”
　　君就扣着手指，“我相信你会。”
　　他看着这两人熟稔的人，他们有着经年老友的氛围，举止投足之间分明没有什么接触，说话也只是闲聊，但自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君就觉得自己脸上挂着的笑意虚假，弧度都已经僵硬，他隐忍不发，看过的帖子一条一条地穿过脑海，字句鲜明醒目。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这样告诉自己。
　　“行了，”走到大厅，柳知微停下来，指了指她的朋友们，“我去跟他们玩一会儿，之后再去找你。”
　　林疏秋朝她挥了挥手，“去吧。”
　　柳知微的背影落拓，走路姿势随性潇洒，看背影一时都分辨不出来性别。
　　等人走了，林疏秋才意识到又剩下他和君就两个人了，无法言说的氛围开始蔓延。
　　这很奇妙，他跟着君就往里走，经过设计得非常具有未来感的走廊，墙面的材质像是黑色的晶体，隔一段距离就悬挂着一张光屏，播放着馆内的游戏视频。
　　林疏秋一路都侧着头看着光屏，表现了莫大的兴趣，只有他知道不是的。
　　视频倒映在他的眼眸里，于他而言是分析不出来任何信息的画布。
　　他的全部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挂在君就身上。真奇怪，明明他们之间没有说话，眼神交流都没有，身体也没有接触。
　　但为什么，他感觉君就的呼吸声那样鲜明，那样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他听到他们同步的脚步声，他的响一些，君就的要沉闷一些；听到衣服布料轻微的摩擦声；听到了自己胸膛里渐重的心跳声。
　　林疏秋捏了捏耳垂，为了摆脱这种氛围，引出了话题，“我和薇薇安他们是初中打架的时候认识的。”
　　林疏秋一说完就后悔了，说哪个不好偏偏说打架，一听就很不良，他转过头看向君就，男孩微微垂着眼眸看着他，眼里是纯然的好奇，轻声重复着他的话语，“打架认识的？”
　　虽然君就看起来并没有在意他说的打架，但林疏秋还是要澄清一下，“严格来说不算打架，是有人找麻烦我自卫而已，是正当防卫。”
　　君就皱了皱眉头，他没想过林疏秋的初中生涯是这样的，“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你受过伤吗？”
　　“谁知道他们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找我麻烦，不知道掂量轻重没几个回合就会被我收拾的，我很厉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不加掩饰的骄狂，那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很让人着迷。
　　君就想起那张照片，不由自主地开始了自己的联想，相对稚嫩的林疏秋穿着红色的卫衣校服，像只小豹子一样大杀四方，很帅气，君就垂下眼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色，“嗯，我知道你很厉害。”
　　林疏秋翘了翘唇角，“是吧？后来是有一次我正当防卫的时候被薇薇安撞见了，她来帮忙，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要是我和你在一个初中，”君就抬起眼眸，神情认真，“不会给那些混混靠近你的机会。”
　　胸膛被心脏撞得发疼，林疏秋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有义气！”他听见自己沙哑着声音说，短短的三个字说得都有些变调，只希望君就不要听出来。
　　君就确实像是没听出来的样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怎么叫她薇薇安？”
　　“那是我们英语老师的习惯，第一节 课他就让我们想一个英文名，以后上课都点英文名回答问题。”
　　“这样啊，你的英文名呢？”
　　林疏脸不自在地挠了挠脸，“保密，这个名字太羞耻了，你有英文名吗？”
　　君就把手放进了口袋，“没有，毕竟我没有一个喜欢喊英文名字的老师。”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虚拟赛车区，富有科技感的舱位里有几个已亮起了红灯，显示正在游戏中。
　　“他们都在玩，”君就按开一个舱位，示意他进去，“先进去开游戏，等我一起。”
　　“好哦，”林疏秋新奇地坐了进去，左摸摸右看看，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君就被他可爱得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把眼镜找出来给他戴上，
　　“先把眼睛闭上。”浅淡的柠檬香袭来，林疏秋乖乖地坐着不动闭上眼睛，有些冰冷的触感传来，耳边是君就的声音，“好了，睁开眼睛看看。”
　　林疏秋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正坐在车子里，没有方向盘，座位前方都是操作键，面上是黑色的，侧面包着金色，看起来很有金属感。他动了动手指，跃跃欲试。
　　“看一下光屏学一下操作，我去隔壁，等下跟你连线，消息之后会弹出来的，你点同意就好。”
　　“嗯嗯，你去吧。”
　　林疏秋不亦乐乎，看了一遍基本操作手法又把手指悬在键盘上试了试，跃跃欲试。
　　君就的连线请求传来，他点击同意，跟眼镜连在一起的耳机里传来声音，“秋秋。”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播更加有电子感，听得林疏秋耳朵痒痒，“诶诶，听得到听得到，我们现在干嘛呀？”
　　“现在你点开始，我带你跑一圈。”
　　“OK。”林疏秋按下“开始”键，场景和视角都开始转换，他变成了第三视角，中国风的地图在他面前徐徐展开，他的车是紫色的金属色，锋利帅气，像是蛰伏的猛兽，君就的车是黑色的赛车，外表有些平平无奇。
　　“车是随机的吗？”
　　“第一场是随机的，你想换车等会儿我带你去选。”
　　“暂时不换，我的车超帅，先给你换。”
　　耳机传来轻笑声，“好啊，这一局之后你帮我选。开始吧。”
　　“嗯呐。”
　　第一视角的赛车游戏玩得很新奇，君就是不是会提醒他什么时候该漂移什么时候要左转躲避障碍物，一局下来玩得还算酣畅。
　　“玩得开心吗？”
　　一场比赛结束他的视角从车里出来，切换到第三视角之后，可以看见他和君就的小人并肩站在一起，林疏秋开心极了，雀跃地指挥着自己的小人给了对方一熊抱，“超级开心！”
　　君就舔|着犬牙，把画面截屏下来，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哄，“把我们去挑个车再开始。”
　　“好！”
　　林疏秋挑了一辆整体是银色的车，车的前端偏尖，线条极其流畅，像是一只收拢羽翼的银鸟。
　　等他们再开局的时候，光屏上又弹出连线请求，林疏秋看着序号，猜测应该是他的小伙伴们，他通过之后，耳机里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菜市场。
　　“秋秋你来了！”这是镜子的声音。
　　林疏秋只来得及“嗯”一声。高复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老秋是你吗老秋？你总算来了！”他的迫切渴望融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字字都是带着深切的情感，林疏秋猜测他的易感期也就这两三天的事情了，没料到他下一句话是，“你来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垫底了噫呜呜呜呜~”
　　“啧，”林疏秋挑了挑眉，“你这么肯定我会垫底？”
　　“你刚玩的嘛，垫底不是很正常吗？我好歹也练了一上午。”
　　“呵，比赛场上见分晓。”
　　“老秋儿！”季跃影的声音咋咋呼呼，“是不是就哥给你开小灶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
　　“就哥啊就哥，你怎么这么区别对待，我上午让你教我的时候你就丢给我一直自己摸索！”
　　“教你教出心理阴影来了。不行吗？”君就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季跃影立即怂怂地回他行行行。
　　“友好的问候之后，”季惊鸿带着笑的声音传来，“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开始开始！”
　　“冲冲冲，我不想垫底了！”
　　几个青春洋溢的大男孩在虚拟的游戏场景里驰骋着，精致的场景在车窗掠过，他们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时不时碎一下嘴。
　　即使是不真实的场景，也洋溢着青春的味道。
　　几场下来，大家都有点累了，提议中场休息一下，座舱一个接一个打开，林疏秋摘下眼镜，乍然看见现实里的场景还有些怔愣。
　　“还好吗？”君就走到他身边问，林疏秋揉了揉眼睛，“好得很，超级好玩，”他的脸颊因为亢奋微微发红，眸子也亮，“我想之后去玩一下其他的游戏。”
　　“好，想玩什么玩什么。”
　　季跃影看着这两个人聊天，莫名感觉到有种旁若无人的气氛，他悄咪咪凑近自家哥哥，“哥，你觉不觉就哥跟老秋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季惊鸿义正言辞，看着自家蠢弟弟，“你大概是玩晕了，走吧，带你去买冰激凌。”
　　“好哦。”季跃影乖乖跟着自家哥哥去吃冰淇淋了。
　　林疏秋翻着包对他们说，“记得回来，我带了零食来吃。”他说着把包里的零食都拿了出来散在休息区的桌子上，“自己挑自己选啊。”
　　好朋友之前用不着客气，几个男孩一拥而上饿虎扑食，林疏秋退后几步放好包对站在外围的君就说：“你们先吃，我去趟洗手间。”
　　几分钟过去了，林疏秋还是没回来，君就坐在椅子上，莫名有些焦躁，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他点开一看，是林疏秋发来的，“……结合热包里，”
　　他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拿上林疏秋的包，“我去补点零食。”
　　他在一片附和声中转进了洗手间，alpha野兽般的嗅觉让他锁定了一个隔间，他张开信息素，敲了敲门，细微颤动的声响后，门开了，林疏秋倚在隔间板上，眼尾晕红，额头全是汗。
　　君就瞬息之间就用浓厚的信息素包裹着他，隔绝一切味道，他把外套脱下扶住林疏秋，“坚持一下秋秋，我带你去休息室。”
　　林疏秋点了点头，喘|息剧烈。他浑身都没有力气，腿脚都是软的，君就见状抿了抿唇，把外套脱了下来罩住他的脸，把人抱了起来，“我们很快到。”
　　君就在这里有一间专属的休息室，离这不远，他步子又急又快，面色森冷，途径几个人都没有人敢往这投来好事的眼光。
　　休息室很快就到了，君就刷卡开门，把林疏秋放在沙发上，滚烫的触感渐渐消逝，君就在书包里一顿翻找，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有找到抑制剂。
　　“秋秋，你把抑制剂放在哪里了？”
　　林疏秋抱紧君就的衣服，神情恍惚，“在……夹层里……”
　　君就翻过了所有角落。
　　“没有，秋秋。”
　　林疏秋闭了闭眼，“我不知道，它就在……包里的…… ”
　　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想林疏秋究竟把抑制剂放在哪里了 ，君就拿出手机给游戏馆打电话询问有没有工作人员带着抑制剂，对方很遗憾地告诉他没有，抑制剂只有药店才被批准销售，让人去买已经来不及了，陷入结合热的Omega是非常痛苦的，尤其是林疏秋这种高龄分化的，必须要有一个alpha立刻给他进行临时标记。
　　君就克制着焦急，声音轻柔诱哄，“秋秋，听我说，现在送抑制剂已经来不及了，你需要一个alpha来帮你临时标记……你想要谁？”
　　他握紧拳头，他现在还没有主动安抚林疏秋结合热的资格。
　　无论他需要的是谁……
　　那沙哑颤抖的声音响起，“……我要你。”


第30章 
　　君就不太记得过去的时间里他做了什么，在林疏秋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木偶人，情绪和感知一瞬之间变得空空如也，丧失了思考能力一般，他的线牵在这个叫做林疏秋的人身上，任他施为。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半跪在地上拢住了怀里人颤动的双肩。alpha遮天盖地的信息素充盈着整片空间，带着不容挑衅的威慑力，雄踞在这一片空间里，他安抚地揉了揉林疏秋的后颈，小心地撕开他的阻隔贴，极其克制地咬了上去。
　　怀里的人发出一声无法克制的哽咽，细细颤抖了起来，像是被雨打湿的纤弱花朵。
　　他的犬牙浅浅陷进腺体里，牛奶味的信息素浓郁地萦绕在他鼻端，甜而软。他的眼神贪婪又狂热，力道却是温柔的，察觉到怀里的Omega难以遏制地发出哭腔,他安抚性地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背。
　　即使是这样轻柔的安抚与标记，林疏秋也没办法适应。
　　他死死地咬着唇，抵住溢到唇边的声音，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失控过。
　　高龄分化的Omega的结合热措不及防又来势汹汹，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烧了起来，仿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沾了火星的油，一寸一寸燃烧下去，喉咙像是皲裂的土地，满是焦灼的渴感。
　　直到拿起手机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颤抖，烧灼出来的汗水打湿眉眼，视线都是模糊的，他几乎说不出来，喉间吞吐着的仿佛是炙焰。这火焰烧得他浑身发软，满是焦渴。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想念着空调和冰箱，以及冰雪，一切能毁灭这团火的东西。
　　君就的信息素在浇灭这团烈火，然而这感觉并不舒服，即使滚烫的火焰偃旗息鼓，但未能平复的感官里，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袭来，陌生的信息素流过，林疏秋下意识挣扎起来，alpha的信息素对于身陷结合热的Omega来说是安抚的第一选择，但是林疏秋是高龄分化的Omega，他对alpha信息素的接受能力非常脆弱。
　　这样细水长流下去还要让林疏秋收不少折磨，君就狠了狠心，犬齿深深地刺入腺体，信息素一改温和。
　　林疏秋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发出了沙哑的呜咽，后颈猛地扬起，像是受戮的天鹅。
　　足足十几秒，他的五感才慢慢回笼。
　　他轻颤着，紧紧绞着君就的外套，几乎要把它揉坏了。
　　太过了，林疏秋从鼻腔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够……”他终于能出声，“够了……”君就如梦初醒，强迫自己松开了腺体，“秋秋，还好吗？”他按着林疏秋的肩膀轻而易举地把人转了过来，瞳色骤然一深。
　　林疏秋哭了。
　　他的眼尾晕出一道昳丽的红，长睫湿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羽翼，有种脆弱的勾人美感。他的鼻头也是红的，透明的泪痕在他脸上蜿蜒而过。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带着鼻音茫然又无辜地“嗯”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一片。
　　君就猛地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揩去了他脸上残留的水迹。
　　林疏秋的意识依旧是混沌的，他乖乖地仰着头，眼眸是纯然的不设防。君就被他看得心里发烫，他仓促地收回手，“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洗把脸。”
　　他没来得及等林疏秋回答就脚步匆匆地走进了休息室的小浴室里。
　　模糊的水声响了很长时间，林疏秋意识渐渐昏沉，在alpha极具守护意味的信息素中舒适地睡了过去。
　　“秋秋？秋秋……”
　　林疏秋在熟悉的声音中渐渐醒来，君就的面容出现在他逐渐清晰的视野里，平日里斯文俊美的学生会长把湿漉漉的额发梳了上去，露出好看的额头和眉宇，他平时被遮掩住的眉露出了全貌。眉骨上扬，眉峰锐利，带出一种平时没有的气势。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水珠，乌眉压着黑眸。有种无法言喻的侵略性，比平时更加吸引人。
　　林疏秋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模糊而凌乱的记忆渐渐回笼，拥抱，气息，无法控制的哽咽，临时标记引起的头皮发麻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的耳根渐渐染上红，君就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让他浑身都涌起热意。
　　君就看着林疏秋睡意朦胧的眼眸渐渐清明，随即又变得潋滟，像是藏了一道水波。好看的薄红染上他的耳根，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领口处那一块白皙都红了。
　　君就移开眼，“现在还好吗？”
　　林疏秋垂着眼眸，“好了。”顿了顿他又说，“谢谢。”他说着坐起身，手上的触感传来，他还攥着君就的外套，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林疏秋把外套递给他，“不好意思啊……”
　　他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许多，君就知道这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变化，乍然的亲密难免会让人不自在。
　　习惯了就好了。
　　“没事的，这里不太适合休息，我送你回家。”他说。
　　林疏秋尽可能地让自己镇定下来，闻言愣了愣，“但他们都在等我们……”
　　君就看着浑身都笼罩着他的信息素的人，遏制住想要触碰他的冲动，只含蓄地提醒他，“你现在不太适合……见人……”
　　林疏秋很快意识到他说得是什么意思，热意又往上窜，脸上还是很镇定的，“那得想好理由。”
　　“不用想什么理由，要走打声招呼就行了。”他说着，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和林疏秋有事先走了，零食我让工作人员送进去，玩得开心。”
　　“走吧。”
　　林疏秋站起身跟他出去。
　　车厢里一片寂静，林疏秋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但有种难以言说的氛围越来越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侧的人身上，一点细枝末节的反应都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坐立不安。
　　座椅传来细微的声音，林疏秋的心又跳了跳，这样下去不太好，他抿了抿唇，尽量自然地回过头，先发制人，打破这种莫名胶合的气氛，姗姗来迟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那么长时间……”他话说得模糊，但君就听懂了，这是在问他身体接触有没有超过负荷，他按了按手臂，“我没什么事，看来是接触治疗起作用了。”
　　“那就好。”
　　君就看他仍是有些掩饰不住的不自在，拉开椅背露出了小型的储物箱，拿出一盒奶递给他，“喝点东西。”
　　林疏秋看着熟悉的蓝白包装，莫名想起了君就书桌里的那一盒奶，他遏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咻起奶来。
　　他渐渐变成平时君就眼里的林疏秋。
　　“秋秋，我们说一下抑制剂的事情，你当时是确定自己带了抑制剂了吗？”
　　林疏秋笃定地点头，“每次出门之前，我都会检查一下包里的东西，我确定早上出门的时候它在夹层里，我又是坐着出租车，中间也没有拉开过夹层……”他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随即神色又变得平静，“但我晕车，说不定是打开了没注意让它掉了出去，要换个书包了。”
　　君就敏锐地察觉到他隐瞒了事实，这里面牵扯到的故事一定不简单，他们现在还不是可以敞开心扉的关系，一点隐瞒再正常不过，“嗯，”君就附和着他，“换一个带锁的吧，打开的时候印象也会深一点。”
　　“好主意。”林疏秋回着他，打开了手机，群里的消息刷了出来，他们确实不太在意君就带着他去哪里了，确实如此，又不是查岗的关系。
　　高复在群里跳得欢悦，因为他终于不是垫底了，章明镜才是。
　　林疏秋看着屏幕，脸上扬起笑意，眼眸里都是细碎的光，他带着笑转过头，“镜子一定让着高复了……”
　　他的话消失在唇边，有些怔然。
　　君就注视着他，他的眉眼沉静极了，纯黑色的眼眸清澈发亮，像是一面镜子，林疏秋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强烈的，目的性强的意味，像是安静的大海，无声无息地诱人沉溺在其中。
　　那双沉静的眼眸弯了弯，林疏秋乍然惊醒，欲盖弥彰地拿着手机递到他面前，极尽所能地保持镇定，“……你觉得呢？”
　　君就轻笑一声，“我觉得也是。”
　　林疏秋捏着耳垂，作出一副专心致志回信息的样子。
　　车子到了林疏秋家楼下，他才松了一口气，下了车。
　　君就也跟着下了车，林疏秋回过神，有些紧张，“怎么了？”
　　君就看着他笑，眉目俊朗，柠檬味拂过林疏秋的鼻端，他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廓酥麻，“秋秋，好好休息，明天见。”
　　这个怀里克制有礼，一触即分，林疏秋怔怔地注视着君就的车离开。
　　他分辨出来了那股柠檬味，是有些冷冽的，透淡的，围绕在他身上的时候却又温暖缱绻。
　　这是，君就的信息素。


第31章 
　　周一，林疏秋蔫蔫地从后门走了进来，眼底有些青，他默不作声地在座位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章明镜正拿着草稿纸从季跃影同桌的位置上走过来，还没开口，就看见君就拿笔轻轻戳了戳林疏秋的背。
　　背后的力道轻轻的，有些发痒，君就的声音传来，“昨晚没睡好吗？”
　　林疏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昨晚……至少在做那个不可言说的梦之前都睡得很好，梦醒之后，他就陷入了“我怎么这么无耻”的灵魂思考当中，辗转反侧到天亮。
　　梦境的另一个主人公就在身后，可不能露馅了，林疏秋想着，若无其事地回过身，“前半段睡得很好，后面不知道怎么醒了，就睡不着了。”
　　“那中午好好休息一下，你想睡哪张床？”
　　林疏秋摸了摸鼻尖，“想睡水床。”
　　“好。”
　　他在君就温和的声音中回过头去翻书包，翻来覆去好一会儿，章明镜见状问，“怎么了？”
　　林疏秋丧丧地叹了口气，“忘记拿牛奶了，算了……”
　　“我这里有，你要喝吗？”
　　林疏秋一怔，想起他在君就抽屉里看到的牛奶盒，他顿了顿，接过了牛奶，触感有些冰凉，应该是从冷藏室里拿出来不久的。
　　“谢了。”
　　他咻着奶打开书，章明镜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早读课课间即将结束，季跃影把趴在桌子上的林疏秋叫醒，后者顶着惺忪睡眼一时不知身在何方。
　　林疏秋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看，身后的位置是空的。
　　君就还没有来。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今天是阴天，不过没有沉郁的乌云，早晨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得人很舒服。
　　夏天快结束了。
　　他想着，对面的那些葱绿的大树们要开始落叶了，他循着树根往下看，地上落了一些发着小黄的叶子。
　　有些树已经开始落叶了。
　　他的目光没有目的地闲逛着，忽而一顿。
　　他看到了君就，他和季跃影兄弟俩走在一起，从楼下走过。
　　林疏秋可以看见他扬起笑意的眉眼，像是察觉到有人注视，他抬起头，脸上笑意更深，眸光璀璨，眉眼生光。
　　他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林疏秋听见了自己渐快的心跳声。
　　少年人漂浮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思绪尘埃落地。
　　林疏秋一进门就熟稔地换上了兔耳朵的拖鞋，把试卷放到桌子上扬声说了句，“我去洗个脸。”
　　君就在门外把他的鞋子摆好，闻言笑着嗯了一声。眼下快到初秋，天气渐凉，打开窗户就是舒适的自然风，他把纯白色的落地扇也打开，凉风习习吹得人很舒服，林疏秋湿着一张脸出来，“吃撑了。”
　　他说着用手摸了摸肚子，有点难受，君就从抽屉里拿出消食片给他，“吃几颗，我叫你不要吃那么多。”
　　林疏秋看着消食片直皱眉，他不喜欢这种酸甜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但总比撑着好受一点，“我忍不住，小鸡腿做的超级好吃。”
　　他掰出三颗消食片，苦着脸嚼了下去，君就适时地递来一杯水被他咕咚咕咚喝掉了一小半。
　　“呼——”林疏秋坐下，摊开试卷，“小老师，我们今天讲什么？”
　　君就在他身边坐下，“今天把物理考点给你圈一下。”
　　闻言，林疏秋拿着笔和本子准备，跃跃欲试，“来吧。”
　　“事前要提醒一下，”君就慢条斯理地说，“不要对这次成绩抱太大期望，这段时间我们学的物理比开学的时候要有难度，你少了半年基础，缺少对物理知识的前期知识的整合和思维，所以，不建议拿来和上次成绩作比较。”
　　林疏秋眨了眨眼，听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放心吧，我知道的，俗话说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我不会不切实际地想着让你给我补上几天的课就可以一下子考个□□十的，心理准备很足的。”
　　“有这个准备就好，那我们开始吧。”
　　君就当小老师的时候眉眼有些严肃，讲题很有重点，教了几天就对他的薄弱处掌握得明明白白，做出针对性训练，要是他以后真的去当了老师，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不错的老师。
　　林疏秋把他圈出来的重点记在小本子上，注意力不知不觉移到了君就手上。
　　他的握笔姿势很正确，跟幼儿园小画本上画的一模一样，大多数人握笔都是有自己的小习惯的，他不是，动作标准得可以拍进教科书里了。他的手指都修长，并拢在一起的观感很舒服。
　　那只好看的手拿着笔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秋秋。”
　　“想你的手还挺好看。”林疏秋不由自主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回神之后顿了顿，非但没有害羞还强调了一句，“超级好看。”
　　君就挑了挑眉，不是他的错觉，这几天林疏秋在他面前放开了很多，不但没有了临时标记之后的不自在，一直以来的距离感也消失了。
　　像在他面前渐渐打开了。
　　这是一个美妙的预兆。
　　君就顶了顶犬牙，拿着笔轻轻敲了敲他的手，“你的手也好看，好好听讲。”
　　“噢。”
　　半个多小时的小课堂过去了，林疏秋打了个哈欠，“要睡觉了，你想睡在哪里？”
　　“我想睡水床。”
　　林疏秋看着他笑，“不，你不想，今天该到我睡水床了。”
　　君就站起身，“这么喜欢水床，之后我把午睡床也换成水床好了。”
　　“我来买！”林疏秋积极踊跃，“我还没有自己买过水床呢。”
　　“那一起去吧，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好啊，睡觉吧，午安。”
　　他说着把水床摆了出来，整个人呈大字状瘫在了上面。
　　“午安。”君就轻轻揉了把他的头。
　　“唔。”林疏秋晃了晃脑袋，把发红的耳根藏在发间。
　　考试日来得很快，对于临时抱佛脚的人来得尤其快，这是高二年级第一次月考，检验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可以从中看到学生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态度，对老师和家长都很重要。
　　林疏秋一进考场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多方面的打量。
　　大多数学生都对这匹文转理的黑马极其关注，但由于林疏秋不太喜欢外出活动的原因，很多人都是只见其照不见其人，乍然看到真人觉得本人比照片更加出色，不过考试在即也没什么人特意上前打招呼。
　　间歇性欣赏一下美少年还是挺好的。
　　更何况，大家发现，这个美少年跟俊美的学生会长关系很好，考完试就看见两个人走在一起，一起吃午饭，一起回宿舍。
　　关系还真的很好。
　　考完最后一门之后，林疏秋放下笔吐了一口气，眉间有些沉郁，看起来有点凶，一些想上去跟他搭话的同学见状都熄了心思。
　　君就在他一走近就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怎么了？”林疏秋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后颈，压抑着的情绪在君就面前毫不掩饰地张开，“感觉这次状态不好。语文古诗词没看懂讲的什么。”
　　君就揽着他的肩往校外走，“没事。我也没看懂。”
　　林疏秋脸上的郁气散了，“连你也没看懂？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出题老师的问题，这一道题全年级的拿分率会很低。”
　　林疏秋心情畅快了，人类的劣根性啊，大家都一样就没什么了。
　　“今天我想吃鸡爪，去老梁私房菜吧，你不是很喜欢吃那里的水晶蒸饺吗？”他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着，看起来丝毫不在意他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耳根却是红的。
　　君就享受着触碰带来的酥麻感，他餍足地眯了眯眼，“好啊，走吧。”
　　“你问一下季跃影小同学和他哥来不来？”
　　“问过了，季跃影今天才知道他的小老师没去考试在家里写编程，拉着他哥在围观的路上了，顺道还想拜访一下处在易感期的高复。”
　　高复是考试的前一天晚上突发易感期的，巧合得几乎让人以为他是故意的或者是装的，毕竟他是出了名的恐考症患者。
　　不过后来这位哥用他流了三小时没停的眼泪和流着泪已经坚持写小诗的毅力说服了大家，被父母接回家安抚了。
　　林疏秋听见他说就想笑，“希望高复这次不要在大半夜念情诗了，至少念的时候他妈不要在他身边，我不忍心看到他又出现在我妈的手机上。”
　　君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你们家长认识？”
　　“认识的，镜子的，薇薇安的，她们都认识，还有一个群，用来抹黑自己孩子的形象和约逛街做美容。”
　　“挺不错的，”君就评价。
　　两个人吃饭，他们要了个小隔间，点了三个菜，两个大男孩饭量还很大，也不赶时间，闲适地吃着晚饭，边吃边聊，吃完还坐着消了会儿食。
　　天已经擦黑了他们才从私房菜馆里出来，林疏秋吃得一本满足，他看了看有些空旷的街道，突发奇想，指着不远处的学校说，“饭后运动一下，我们比比看谁先跑到学校怎么样？”
　　君就乐得配合他，“可以。”
　　林疏秋闻言满意地笑了，蹬了蹬腿，“准备了啊，我数了，三二一，开始！”
　　两个少年人像一阵风跑进了空旷的人群，他们的笑声清亮又朝气，这是属于每一个人的神采飞扬的青春。
　　林疏秋笑得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跟君就一起做这样幼稚的小事情，想想就觉得很好玩，他笑着，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变慢，像是离弦的箭，步子轻盈有力，转瞬之间就跑了很远，君就不紧不慢地坠在他身后，直到快要迈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才加快速度，赶在了林疏秋前面。
　　他在墙边停下，躬着身子靠在墙上轻轻喘着|气，片刻之后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林疏秋按住墙，把他困在中间，踮起脚居高临下，眉眼间神采飞扬，他也喘着气，声音带着大笑之后的沙哑，“问你一件事，”他单刀直入，“你放在桌子里面的牛奶是不是等着给我的？”


第32章 
　　君就的眸色深了，他意识到了长久以来他等待的一个机会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楚是意外多一些还是惊喜多一些。
　　他没有动，就这样保持着不太舒服的姿势，声音也是沙哑的，“我说是的话，会怎么样？”
　　他们的目光交缠在一起，纯黑色和琥珀色眼眸里浮现的是如出一辙的坦诚和决绝，鼻息几乎相闻，身体里是以同样频率跳动着的两颗心脏。
　　林疏秋粲然一笑，“会让我……”他吊胃口一样说着，羞涩和坦荡两种神情交杂在他脸上，带着无法忽视的青涩魅力。
　　君就握着拳，即便再是少年老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免流露出了一些紧张。他等着林疏秋的下文，这人带着让他目眩神迷笑容，说出下半句，声音很轻，“会让我觉得，我也不是一厢情愿。”
　　想像和现实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君就大脑都空了空，无法忽视的感觉像是细小的电流从跳动的心脏处开始蔓延全身。
　　林疏秋给了他致命一击，他贴在他的耳边，声音简直像是呢喃，“君就，”他像是说着什么小秘密，“我喜欢你。”
　　一瞬间世界都变了，那个蛰伏在暗处，一直以来只能克制着自己的猛兽，压抑着内心无止境的贪婪一点一点极尽耐心地靠近自己的宝物，处心积虑，处处算计。
　　如今他得到了比想象更为美好的回馈。
　　他的宝物自己来到了他身边。
　　林疏秋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强压着的羞涩和紧张翻涌上来，让他下意识往后退去。
　　一只手箍在了他的腰间，稳稳地制住他，林疏秋侧过头看见君就的侧脸，他的侧脸发红，额角满是细碎的汗粒。
　　他和我一样，林疏秋想，情窦初开的少年人，羞赧和喜悦都藏不住，影影绰绰地浮现在脸上。
　　君就拥着林疏秋慢慢站直，炙热的身体贴在一起，躁动的心脏渐渐合拍，“我也喜欢你，秋秋。”他说。
　　“我知道的。”林疏秋靠在他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肩，“又不是感觉不出来你对我有多好。”
　　只是需要再证明一下，需要把隐秘的心思放到日光之下，好像得到了某种保质期一样，有一种安心感。
　　两个人傻傻地抱了一会儿，林疏秋有些担心君就的身体状况，“还好吗？男朋友。”
　　君就是不太好的，心情激荡之下，加上和喜欢的人亲密的身体接触，让他的应激反应变得更加严重，无数电流在他身上到处乱窜，身体接触带来的满足感和酥麻感都已经突破阈值，负荷太重，君就本就在撑着，乍然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身体接受到的感觉像是翻涌的大海卷起波涛，一层又一层地掀高，冲出海平面。
　　他撑不住了。第一次确定关系就出现承受不住的身体状况，说起来还算是个特别的回忆，他破罐子破摔，“男朋友不太好。”
　　林疏秋忍不住闷笑一声，扶着他离开隐秘的墙角，坐到附近的长椅上休息，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买瓶水给你。”他说着就要走，被君就握住了手，“我不渴，坐下来。”
　　林疏秋在他身边坐下，这是学校的后门，少有人经过，他们身后就是围建成圆形的水池，学校取名叫无名湖，波光粼粼，有很多锦鲤在其中遨游，这里紧挨着高一楼，是高一学生们看惯了的风景。
　　林疏秋只是听说过，还是第一次见，“我听说高一的学生都把它叫做锦鲤池，每逢考试总有人来拜一拜，你高一的时候拜过吗？”
　　君就没去看锦鲤池，注视着林疏秋的侧面，眼眸明亮，“没去过，”他高一的时候状况比现在还严重些，人多的地方从不踏足，“你要是高一就在理校，坐在我前桌的话，”他看着林疏秋，目光炙热，“我们可以在晚上没有人之后来这里拜一下。”
　　林疏秋笑了笑，“现在也可以拜呀，又不是高一的才可以拜锦鲤，现在刚好没人。”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锦鲤池旁，双手合十，看起来很认真，“锦鲤保佑我这次考试不要翻车。”
　　君就看着他笑，他突然又有点不满足，要是林疏秋高一就来了的话，他们还能在夜色里对着锦鲤池许很多次愿望。
　　终究是欲壑难填。
　　林疏秋复又坐回去，问他。“好点了吗？”
　　君就抿了抿唇，他们坐得如此靠近，肩膀几乎要挨着肩膀，风带来了林疏秋身上的体温和味道，一切都是瞬息之间发生改变的。
　　关系的转变是如此神奇，一个拥抱，两句“我喜欢你”之后，他们不再是同学，也不再是朋友，他们变成了更加亲密的关系，想牵手时不需要顾忌，想拥抱时不需要理由。
　　十几分钟前他们还是好朋友，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晚饭，说着没有什么意义的废话，保持着朋友间的距离，心思都隐藏在看起平静的心跳当中。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拥抱，表白，共同经历世界上最美妙的心跳。
　　一切变化来得太快，林疏秋看起来适应良好，君就却觉得内心有些空落落的。
　　这是意外之喜，本以为还有漫漫长路要走，要处心积虑，循序渐进，本该是个漫长的征途，本该是个寻宝者的探寻和冒险。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他追逐的人，他想拥有的人，也在向他走近，一步一步把自己送进了他的怀抱。
　　太过美好反而觉得虚幻。
　　君就谨慎地伸出手，林疏秋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动作，那只好看的手凑了过来，轻轻捏住他食指的指腹。
　　指腹上一片温热，林疏秋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他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被捏住的食指动了动，勾住君就的手指，“你捏得我痒痒。”
　　君就感受着指间的酥麻感，神情有些恍惚，“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林疏秋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开导自家男朋友，“还不真实啊？”他的手用了点力气，绞住了男朋友的指骨，“痛不痛？”
　　“有一点。”君就感受着细微的痛感，笑了起来，“真实了。”
　　林疏秋轻哼一声，补偿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们刚在一起嘛，正常，”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情场小高手，面色坦荡又平常，唯有耳朵更加红了，“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不会这样觉得了的，，我们才刚刚开始谈恋爱嘛，彼此也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呢。”
　　他的表情带着点严肃，“我认真地说哈，所以我们要坦诚一点，有话不要憋在心里……我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也不懂什么东西，所以要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觉得不开心了你就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坦诚相见，不留误会。”
　　他说着迎着君就的目光挠了挠脸，“因为看那些电视剧电影小说啊，喜欢的人总是因为缺少沟通彼此误会，感情受到了伤害……我是认真想跟你谈恋爱的，罗里吧嗦地说了很多。”
　　也想了很多，林疏秋很坦荡，意识到自己喜欢君就之后，他就想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意，他不会等君就主动告白，也不会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他想说就说了。
　　但除了在表白这件事情上他非常冲动且遵守本心之外，他对其他事情的计划性非常强，在还没有告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制定了一系列两人之后谈恋爱的细节小计划，甚至罗列出了诸多影响感情的雷点，“不沟通留下误会”光荣地排在首位，此后的诸多雷点就不赘述，他是真的想认真地很喜欢的人谈一次恋爱。
　　君就迎着他坦诚清澈的目光，觉得羞愧。他从来没有对林疏秋坦诚过，他隐藏着自己的欲望，别有用心地接近他，一步一步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把纯真美好的感情捧在手上送给他，他得到了甜美无比的果实，便不容有一丝一毫错失他的机会。
　　于是他只握着林疏秋的手指，“我也是想认真跟你谈恋爱的，男朋友。”
　　他的男朋友闻言笑起来，酒窝深深的，看起来甜极了，他便伸手去戳，指尖都陷进了这片柔软里。
　　“你是不是挺喜欢我酒窝的？”林疏秋故意挤了挤左脸颊，酒窝更深了。
　　“喜欢，”君就捏了捏他的小酒窝，“我第一次看见你笑的时候，就觉得好可爱，跟不笑的时候很不一样。”
　　“高复他们也这样说，所以我都尽量不笑的，太影响我形象了，”林疏秋笑得有些皮，“不过在我男朋友面前，我当然不吝啬展示我的酒窝了。”
　　他们在风和树的絮语中交谈着，每一个平常的字句在两情相悦的少年人嘴里都多了一层亲密的意味，锦鲤池里的鱼们凑上前来偷听得心安理得。
　　情窦初开的少年人眼里，昏黑的天幕也成了好景色。


第33章 
　　因为考试的原因，学校慷慨地放了双休，周六上午林疏秋回家吃饭顺便跟继弟友好交流了一番，下午则跟以往一样去了天使基地当小老师。
　　一夜好眠之后，一整个周日都要用来跟男朋友约会。
　　第一次谈恋爱的林疏秋同学七点就起床了，幸而他昨天晚上为了养精蓄锐十点就睡了，不然迎接第一次约会的将是这位新手萎靡不振的脸庞，他极其认真地洗脸刷牙，而后在衣柜前站了半小时，换了三身衣服都不满意。
　　眼看再不决定就要八点了，林疏秋啧了声，决定不换了，火速解决完早饭之后丢了一颗晕车药在嘴里，即使坐君就的车，他也要断绝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出去玩，小零食，小饮料，纸巾；创可贴不知道要不要带上……万一受伤了呢？带上带上；还有防身武器，最近在新闻上看到了好几起当街抢劫案了，还是要防范着，放一点放一点；帽子呢，虽然今天气温不高，太阳也还没有出来，但天气预报向来是不能全信的，帽子带上挡太阳，说不定还会下雨，把伞也带上吧；还有至关重要的抑制剂。
　　一切准备妥当，林疏秋满意地看着初次使用就在约会环境下的新书包，很是满意，看起来不大，但确实很能装嘛。
　　准备好之后，他给君就发了条，“我准备好了，你还有多久到呀”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但君就说准备好了就通知他一声。
　　对面秒回，“刚好到了，下来吧。”
　　这么快，幸好他起得早有时间霍霍，林疏秋背上包，看见被自己搭在椅背上的睡意，他点了点上面抱着尾巴一脸凶的小恐龙，炫耀道：“我约会去了~”
　　君就八点就守在这里了，他和任何一次一样，都喜欢林疏秋朝他走来的身影。
　　很快从楼道里就走出来一个少年，他穿着柠檬黄的卫衣，剪裁很特别，衣角上活灵活现地绣着一只两腮红红的皮卡丘，下半身是浅色的牛仔裤，脚上踏着白色蓝边的板鞋，面容清隽，朝气蓬勃。
　　君就看见他之后就不自觉地扬起笑来，他打开车门，站在外面等人走进了给了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早上好。”
　　“早上好呀，男朋友。”林疏秋坐进车里，把包抱在手上，君就一坐进去就把他的包拿起来放到角落里，两个人肩挨着肩坐在宽敞的后座，看起来非常亲昵。
　　“我们去哪？”林疏秋捏着男朋友的手指问，玩心大起地撑开他的手要跟他比一比，君就纵容地看着他，“你上次不是说买水床吗？我们要去的电影院旁边刚好有一家家具城，顺道去看一下。”
　　林疏秋在昨晚提出约会要求之后就把制定约会计划的事情全权委托给了自家男朋友，今天全程就是跟着男朋友的计划走。
　　对此他也没有意见，“OK，”他看着两只贴合在一起的手掌，“我的手比你小一丢丢。”
　　君就笑着握住他的手，两只手亲昵在一起。林疏秋想着他们的约会地点，忍俊不禁，“很少有人在家具城约会吧，一起去家具城的情侣……”他想到了什么，耳根发红地掠过了这个话题，“电影几点钟开场呀？”
　　一起去家具城的情侣，是快要结婚了的。君就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他眸色深了深，泰然自若地回答着林疏秋，“十点钟开始，十一点五十结束。”
　　“可以的，我也不问细节了，保留一点神秘感。”
　　白色的宾利在周日的车潮中平稳前进，并不强烈的日光穿过云层照耀大地，日光温和，格外捧场，这下伞和帽子都用不上了。
　　车在高大的家具城楼下停住，司机在附近活动，等他们出来，君就把家具城的平面图记得很清楚，没怎么犹豫地带着林疏秋走进大门。一楼大厅满是错落有致的木雕，旁边立着介绍的牌子，林疏秋扫视了一圈，看见两侧运行的扶手梯，坡度尤其大，接近八十度，这样的扶手梯上去还不觉得，下来就真的有点刺激了。
　　君就看着他好奇宝宝一样盯着看，捏了捏他的手指，“我们不坐那个。”他拉着林疏秋走近电梯，按下11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疏秋看着上升的电梯数，小声说，“我刚看了一下，就没看见我们这样的组合。”
　　“我们这样的组合，是什么组合？”君就有些戏谑地看着他，林疏秋挑了挑眉，贴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就是……少夫少妻的组合呀。”
　　“……”君就红着脸转过头去，林疏秋憋不住笑，“钩子是你丢出来的，害羞的怎么也是你呀，男朋友？”
　　这可不是害羞啊，秋秋，君就捏着林疏秋的手指，压住内心的亢奋。
　　他们正说着，电梯停在七楼，有人要进来了，林疏秋拉着君就往后退去，把他推到了角落里，而后站在他身边——男朋友陪他坐电梯，他也要多照顾着男朋友。
　　所幸进来的人并不多，礼貌地保持着距离，而后一路顺畅地到了十一楼，林疏秋拉着君就走了出来。
　　刚走出来就有温和的导购小姐迎上来欢迎他们，并且含蓄地表达了是否需要她介绍。
　　“那麻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水床吧。”君就对她说，导购小姐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好的，请跟我来。”
　　“请问你们需要单人床还是双人床？”
　　“双人床，2*2.3的规格。”
　　“好的，”导购小姐目光隐晦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两位对水床有过什么了解吗？对水床有什么要求吗？”
　　林疏秋摇摇头，“我没有哦，你呢？”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琥珀色的眼眸泛着暖意，君就被他可爱到，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昨天查了一下。”他看向导购，“我们需要软边的水床，有调温系统的，材料就不用说了这里的水床应该都是PVC材质的吧。”
　　“当然，我们的水床材质都是无毒无异味的PVC。”
　　“中波浪会不适合初使用者吗？”
　　这就不是有点懂了，导购小姐感慨着，“是这样的，小波浪确实更适合初次使用的人及老年人使用，但不可否认，中波浪的水床人体感觉更加舒适，两位都是年轻人，适应能力强，根据我们收集到的反馈，目前为止也没有初次使用的年轻人说不适应中波浪。所以我还是比较推荐你们选择中波浪的。”
　　君就点了点头，“那带我们去看看吧。”
　　导购小姐领着他们往里走，忍不住注意着这对小情侣的互动，显然是热恋当中的情侣，毫不顾忌地亲亲密密，不管做什么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手牵着手，肩挨着肩，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昵。
　　看得她也好想谈恋爱呀。
　　导购小姐领着他们试了一圈，君就很快敲定了一张床，约定下周日安装，他结账的时候，导购小姐还是没忍住，“祝你们幸福呀。”
　　林疏秋愣了愣，眉眼都温软了，“谢谢，我们会的。”
　　他和君就相视一笑，眼底都是彼此的倒影。
　　到电影院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多了，时间卡得很好，君就去取了票，情侣座。
　　等林疏秋抱着爆米花跟着君就进去之后看见情侣厅独具特色的装潢和可爱的双人座位之后，人都怔了怔。
　　这非常符合第一次约会的背景。
　　看的电影也很符合，是一部青春爱情片。
　　电影里把爱情的过程拍摄的很美好，从无意间的怦然心动青涩懵懂，到后面历经世事感情历久弥香，约定终生。
　　很美好，像是世界上所有的恋情，都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昏暗的电影院里，他们的手始终十指交叉握在一起，传达到手掌的心跳在彼此的指尖跳动着，少年人的掌心炙热。
　　是无法忘怀的温度。
　　吃了一顿日料之后，林疏秋不由自主开始猜想他们下午的行程在哪里了，说不定是游乐场，标准情侣约会场所。
　　他兀自想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君就白衬衫的布料，君就笑着一言不发任他想。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林疏秋没看到招牌，他跟着君就往里走，这个地方的风格很硬，带着某种金属的特质，一路上看见不少人，这里的人好像都挺外向的，目光毫不顾忌地看着他们，还有女孩对君就吹口哨。
　　林疏秋看着他的男朋友，他身高腿长，眉目俊朗，穿着黑色棒球服的外套，扣子没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端的是一副吸引人的模样。
　　他们走到一处拐角，林疏秋把他拉住了，从包里翻出带来的帽子，刚好是黑色的棒球帽，他微微踮起脚，把帽子给君就戴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低调多了，走吧。”
　　君就摸了摸帽子，笑着牵住他的手。
　　等到了场地林疏秋才知道这是室内赛车馆，他们在二楼俯视，一楼场地巨大，设计成了蜿蜒逼真的赛道，赛车类似游乐场碰碰车，但引擎，油门，方向盘，离合器都是按照赛车标准配置的，适合初学者。
　　低沉的引擎声响彻在这方天地，林疏秋在楼上看着都心驰神往，“男朋友，你找的这个地方也太好了。”他眼眸晶亮地看着君就，被君就掐了掐脸，“楼上还有射击馆，等成年了我们再去玩。”
　　林疏秋心里一暖，握住他的手，“好哦。”
　　他们穿戴上了全套防护措施，在指导下坐上了赛车，林疏秋脸上的笑就没有下来了，他好歹还顾忌着有人，一边笑一边抿着唇藏着自己的小酒窝，被压住的笑意都沁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得君就想把他好看的眼睛遮住，谁也不给看。
　　引擎声响起，赛车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初学者的赛车不太熟练，莽莽撞撞地在拐弯的地方撞上，直行道上也开出蛇形曲线来，更不要说还要玩翻山越岭这种高难度，冲到一半就拐了下来。
　　虽说过程跌跌撞撞，但是全程下来还是很酣畅淋漓的，他们玩到了三点多，林疏秋才意犹未尽地卸去装备，跟君就走出来，他脸上带着亢奋的红，笑出来的时候酒窝深深看着就甜，林疏秋还在回味风驰电掣的感觉，脚步都轻盈，“我下次还要来这里玩，超级超级好玩！”
　　他还亢奋着，神经末梢激动地跳着，他勾住君就的脖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去，嘴里喋喋不休，“我都没感觉出来我们玩了这么久，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我还想玩……”
　　君就的脖子可以感觉到他湿热的呼吸，君就垂着眼眸，看着他不断开合的红润嘴唇，额角沁出了些细密的汗，等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他沉默着把林疏秋按了过去。
　　“……怎么了？”林疏秋停住嘴，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中看着君就的脸。
　　君就没有说话，他的眉骨在昏暗中显得很深，一缕光线洒在他的眼角，拉出暗含意味的弧度，只有呼吸声可闻。
　　林疏秋下意识把汗湿的手撑在了背后的墙面上，没有人再说话，他们在昏暗中注视着彼此，呼吸逐渐变得炙热，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君就倾身过来，林疏秋下意识闭上眼，眼眸上便盖了一只炙热的手。
　　唇上传来湿热柔软。
　　柠檬味。


第34章 
　　周一。
　　君就来班上的时候还没有来多少人，他把昨晚带回去的书直接放在桌面上，原本干净整齐的桌面瞬间变得凌乱，他破天荒地没去在意，把原本穿得就很好看的校服又整了整，拉链往上拉了微乎其微的高度，又折了一下原本就平整的领口，扫视一圈，眉间才露出些满意，迈着一双长腿走到教室门外的阳台去了。
　　早晨的空气很好，微凉的空气顺着鼻腔流入呼吸管涌入肺部，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君就手肘撑在栏杆上，眼眸看着不远处的人流。
　　他们的教学楼对着校门，从这里看过去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进校的学生，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学生的面容。大家都穿着统一的校服，宽大的校服很容易遮住身材特点，熙熙攘攘聚在一起，面容变得更加难以分辨。
　　君就扫视着汇入校门的学生，神情专注。
　　人潮换了一波又一波，他并不觉得乏味，看着那些形形色色人从他的视野里经过。
　　新的一波学生从校门走进来，几乎是瞬间，他顿住了，眼眸越来越亮，脸上也勾出笑意来，径直盯住了裹挟在一大群踩点生中的一个身影。
　　他穿着校服，双手塞在外套口袋里，目不斜视不慌不忙地往前走。
　　那是林疏秋，即使看不清楚脸庞，但君就知道，那就是林疏秋。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疏秋，像是有种宿命感，他不是凭借记忆点认出来林疏秋，是一种直觉，这种奇妙的直觉让他可以一眼在人群中看到自己喜欢的人。
　　像是两者之间有一种奇怪的联系。
　　是羁绊。
　　而后才是记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所有的特点，即使并没有刻意去注意，都会不由自主地刻进心里，林疏秋的走路姿势，林疏秋喜欢把手放在口袋里，习惯把拉链拉到顶端盖住小半张脸，这所有的特点，像是涓涓细流，不动声色地汇入他的记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他静静地看着林疏秋走得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了，少年人面容清隽，不笑的时候眉眼冷淡，带着点生人勿进的气场，任谁见了都想不到他笑起来的时候几乎可以用甜蜜来形容。
　　他脊背挺直，步子迈得不大，速度却很快，一会儿功夫就超过了好几个人，偏生看起来又气定神闲。
　　君就看着他走进教学楼，转了个身看着楼梯口，在心里数着数。
　　和下楼的时候不一样，林疏秋上楼的时候虽说也谨慎，但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他数到了183的时候，他隔着一层楼跟林疏秋对上视线，他的小半张脸依旧被挡着，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想必酒窝也是深深的，藏在了立起的衣领下。
　　一大早就看见男朋友，毫无疑问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林疏秋两个台阶一跨，三两下就上了楼，顾忌着楼道监控，只按着君就的肩膀，“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呀？”
　　“你猜呢？”君就哥俩好的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教室里带，两人一进去，嘈杂顿歇，预备铃的响声第一次这样清晰。
　　班上的同学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地走进来，对所有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君就跟别人有身体接触，安初白更是一阵咬牙切齿，恨恨地看这君就，恨不得上前把君就薅下来自己顶上去。
　　季跃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段时间忙着跟着小镜子老师学习，完全不知道这两货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干了什么，变得这么亲近。
　　和君就身体接触的经历，连他和他哥都没有过！一时之间仿佛吃了点柠檬，季跃影看着他们坐下，哼哼唧唧地走过去，有点酸里酸气，“老秋啊，你什么时候跟我就哥关系这么好了？我就哥都没碰过我。”
　　林疏秋挑了挑眉，“问你就哥去。”他顿了顿，在季跃影和君就之间扫了扫，敲了敲君就的桌子，小声问他，“试一下吗？”
　　君就抿了抿唇，示意季跃影到他面前来，“伸出手。”
　　“诶？”季跃影不明所以地乖乖伸手，君就微微用力地拍了下他的掌心，“行了，你就哥碰你了，开心吗？”
　　季跃影愣了愣才回过神来，笑得有些憨，“挺开心的，嘿嘿。我还以为被你嫌弃了呢.”
　　以前的君就不跟任何人有身体接触，没有一个人是例外，季跃影也已经习惯了，但乍然出现一个君就愿意去接触的林疏秋，少年心性，难免会觉得不太甘心。
　　如今也被无差别对待，季跃影一扫郁闷，甚至想下课去跟哥哥炫耀一下，他乐滋滋地回去了，决定跟英语单词来一场爱的邂逅。
　　“还好吗？”林疏秋有点担心他会出现不好的反应，君就摇了摇头，有些怔怔地看着手心，“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跟出了林疏秋以外的人接触，本来以为最轻也要有一点抵触反应，但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排斥也没有欣喜。
　　是平常的，是跟任何一个正常人有的反应一样，不痛不痒。
　　“那就好。”林疏秋笑得很开心，“我们慢慢来，会越来越好的。”
　　他要的不是君就在他身上得到微末的满足感，他想让君就痊愈，和所有正当年纪的少年人一样，可以跟朋友勾肩搭背，一起打篮球，嬉笑打闹，而不是游离在人群之外当一个无可奈何的看客。
　　“嗯。”君就捏了捏他的手指，“早读吧，秋秋。”
　　考完试之后的人心是浮躁的，上手机查了成绩的人心如止水老僧入定，没查成绩的人焦躁地抖腿跺脚等着大自习。
　　按照惯例，大自习会宣布成绩，大自习之后楼下光屏会更新出这次考试的排名。
　　老沈夹着公文包在上课铃响的时候准时到达，他气定神闲地坐下，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平静或满不在乎的脸庞，“知道你们想听什么，废话不多说，我先照惯例报一下名字，然后把成绩单传下去啊。”
　　“这节课还要通知点别的，我就报下排名总分。”
　　“第一名，毫无疑问，又是我们就哥了，702，年级第一。”
　　“第二名，诸葛秋，665，年级十三。”
　　“第三名，谢斜，632，年级六十。”
　　“第四名，谈楸子，629，年级六十七。”
　　“第五名，温游，621，年级七十六。”
　　“成绩就报到这里了，这才的考试有难度，总分低是正常情况，用不着跟上一次去做比较，不要看总分，看排名，排名进步了你就是进步了，现在给大家点时间看自己的成绩，不要喧哗啊。”
　　老沈这次抽了时间把成绩单复印了几张，方便学生传阅。
　　即使知道不能喧哗，但是看成绩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发应，老沈没去管，这是正常现象，他捧着保温杯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学生，神情有些恍惚。
　　大概是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了吧。
　　前排同学把成绩单传给林疏秋，神情有些激动，“林疏秋，你进步了！”
　　这句话让林疏秋安心不少，他接过成绩单。“谢谢。”
　　他很快在第五名的温游下面几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总分617，班级第九，年级八十三。
　　其他学科没什么意外，主要是语文和物理，语文125，这次的古诗词和作文都很偏，物理稍好一点，考了个69，但这里物理整体考得都不错，前十名里只有他一个人的物理没上80.
　　不过来日方长，他不着急。
　　总体上还是可以的，他没那么贪心，已经很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老沈敲了敲讲台，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首先是一个坏消息，这次第一是隔壁班，所以我们就享受不到第一名的殊荣了。”
　　底下一片哀嚎，他无动无衷姐接着说：“下次继续努力，什么愿意我都可以满足，前提是你们靠自己的能力拿到这份资格。好了，下面是一个好消息。”
　　“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拟定于10月7号开始，欢迎大家积极参与，踊跃报名，得了第一照样有奖。”
　　同学们乍悲乍喜，一时之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顿了顿才热烈地鼓起掌来。
　　活动总是比学习来的吸引人，更遑论运动会了。
　　华章中学的运动会放眼整个市，都是无出其右的，以其丰富多元的活动，校方无止境的纵容，自掏腰包满足学生们的异想天开，群魔乱舞，导致运动会期间多姿多彩，热闹非凡。
　　甚至被写进华章中学的宣传手册当中，成为一大卖点。
　　可想而知运动会该是怎样盛况空前。
　　“好了，都安静点，跟往年一样，运动会开幕式有没有节目要报的？这两天给我一个简单的企划表和物资表，项目也给我报起来！对了，今年可以组织啦啦队，想报的赶紧了啊。”
　　老沈对时间的拿捏向来精准，他说完这句话。在如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中准确捕捉到了下课铃，夹着公文包站起身，“下课了，报名去吧，上课的时候都悠着点，不要太亢奋了。”
　　“老师，”前排一个活泼的学生问，“今年教师运动会你准备报什么？再报一个接力赛吧！”
　　老沈去年就报了接力赛，凭借着胖胖的身材光荣地带领队伍拿了倒一，比赛结束时灵魂出窍依旧心有不甘的表情被拍下来在学生的表情包里格外风靡。
　　老沈也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傲娇地哼了一声，揣着保温杯走了。
　　体育委员的位置顷刻之间被兴高采烈的同学们淹没。


第35章 
　　运动会在文校当然也是盛况空前，但文校和理校的基调也不一样，学文的学生们大多数偏静一点，报名参加运动会没有这样群情激昂，也没有这样迅捷的行动力，能在几秒钟之内就已经决定好自己要参加什么。
　　林疏秋还挺喜欢这种热烈的氛围，只是腺体依旧是敏感脆弱的，即使有君就的信息素包裹着，依旧有点刺痛，他下意识揉了揉后颈，就被君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君就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alpha的信息素不留痕迹地汇入，“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林疏秋拉着因为周围的人不太自在的章明镜跟君就一起出去，季跃影报完名从人堆里挣扎出来之后刚好看到他们的背影，“等等我诶，镜子老师~”
　　他们站在阳台边上，大概是班主任们都有志一同地在自习课宣布了运动会的事情，各个教室都能听见欢呼声，走廊没有什么人在走动，显得清静很多。
　　“你们怎么出来了？”季跃影搭着自己的小镜子老师，“都不打算报吗？”章明镜熟门熟路地把他的手薅下去，“等人报完了再去报。”
　　“你打算报什么呀？”他问章明镜，又看着林疏秋，“老秋你以前参加过运动会吗？”
　　“我还没想好，可能跟去年一样报个跳远吧，”章明镜也看着林疏秋，“秋秋你去年好像参加了吧？”
　　“算是参加吧，”林疏秋挨着君就站着，肩膀几乎贴在一起，“我当时在方阵队，班长让我穿着那身制服去各个比赛点为同学们加油。”
　　君就挑了挑眉，不动神色地把手绕到背后，戳了戳林疏秋，林疏秋赶紧握住他的手。
　　“还能这样？”季跃影一脸“开眼了”的表情，“那结果呢？”
　　“我们班第一，”林疏秋说着笑了笑，安抚性地晃了晃君就的手，“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们班主任许诺得了一等奖他自掏腰包请吃海底捞。”
　　“华章的老师一个比一个大方啊，”季跃影感慨道，“就哥呢？就哥这次要报吗？”
　　虽然认识君就这么些年就没有见他报过运动会，季跃影猜测他是不愿意跟人有身体接触，但今天他就哥都一反常态了，说不定这次会改变主意呢。
　　“你参加吗？”君就没直接回答季跃影，他先问了林疏秋，林疏秋微微思考了一下，“参加一下，还挺热闹的。”
　　“好，那我跟着你报。”
　　季跃影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游移不定，他看着莫名亲密的两个人，一种猜想浮上心头，还没等他想明白，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兄弟！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
　　“高复？”
　　高复从自己班上出来，正拿着纸巾擦拭着自己应激流出的眼泪，“里面太闹腾了，那些alpha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搞得我难受。”
　　要是放在往常这点溢出来的信息素对高复是没有一点影响的，只是现在他易感期，对alpha的信息素非常敏感，即使他的应激反应有些奇怪，但是alpha基因里刻入的攻击性让他因为这种情况不可控地产生了一些暴躁的想法。
　　“你们谈什么呢？运动会？”
　　“是啊，”季跃影把高复勾了过来，“你要报名吗？就是不知道你易感期什么时间过。”
　　Alpha的易感期是不固定的，发生时间不固定，时长也不固定，什么都说不准，高复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这样的身体是参加不了了，”他说着心有戚戚，拿着纸巾揩了揩眼角，“不过我会在广播站为你们加油呐喊的，我报了运动会播音员。”
　　季跃影诧异地扬了扬眉，“你还有这本事呢？”
　　华章运动会的播音员筛选很严格，声音就是一大关卡，声音过了之后还有情感，语感，还有应变能力的种种筛选，因此，运动会的播音员基本都是学播音的艺术生。
　　“高复有两把刷子的。”林疏秋给他科普，“他初中的时候做过一年广播站。声音特别好听。”
　　君就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
　　“很多人给他写情书。”章明镜面不改色地说出好友的黑历史，“他全都存起来了，每天跟数钞票一样在我们面前数。”
　　“章明镜！”高复红着脸拍了拍他，捡起自己的形象，“我当时中二期嘛。”
　　“不过他从来不给我们看被人给他写的情书的，有些人起哄也不给，这很不错了。”林疏秋给他稳住形象。
　　“就是啊就是啊我很尊重隐私的，说起来老秋你想要报什么？你要参加吗？”
　　“想参加一下试试，还没想好。”林疏秋勾住君就的脖子，“我们俩一起报。”
　　一起报就一起报，高复不明觉厉，那么炫耀干什么？
　　自习课间在少年人的聊天中过去，接下来两节课都是物理，老师趁热打铁地讲试卷，不知道是不是林疏秋的错觉，总觉得物理老师对他格外关注，询问“听没听懂”的时候眼神就往这边看，看到他点头才转回去。
　　林疏秋先是纳闷了一阵，而后恍然大悟，前十名就他一个刺眼的69分，不看他看谁呢？拜物理老师的视线所赐，这节课他听得格外专注，感觉以前半懂不懂的部分都通了。
　　不过这样一来，两节课下来，放学铃一响，林疏秋就累得趴在桌子上，放空塞满了知识的大脑。
　　季跃影神采奕奕地站起身，拉着自家小老师起来，“嘿。老秋，起来了！吃饭去！”
　　“你们先去吧，”林疏秋不想从桌子上起来，“我晚点去。”
　　“你们去吃，”是君就的声音，“我等他一起去吃。”
　　“好哦，那我们先走了。”
　　周围渐渐变得安静，林疏秋闭着眼睛，脸颊边传来微凉的触感，带着柠檬浅淡的香味，他睁开眼，看见了君就的手。
　　君就轻轻地捏着他的脸。“吃饭去吧，男朋友，”林疏秋握住他的手，“不太想去。”
　　“去我宿舍吃，我让人老梁私房菜打包了饭，等下你先去宿舍，我去拿进来。”
　　“昂？”林疏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什么时候的事？”
　　“上节课下课就看你累得趴在桌子上，想着你可能不愿意去食堂吃，我就让保镖去了老梁私房菜馆吃午饭顺便打包了一份，要是你放学之后不愿意去食堂的话我们就吃私房菜。”
　　神情温柔的男生专注地看着他，黑眸像含着一面柔软的湖泊，林疏秋心都温软了，他握着君就的手摩挲，语气很软，“你怎么这么好啊？”
　　说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修长手指，头脑发热情不自禁地啾了一口。
　　指尖传来温热柔软，酥麻感像是细小的电流以血液作为介质一拥而上，君就愣愣地看着林疏秋移开的嘴唇。
　　林疏秋红着脸，眼眸湿润，语气却很镇定，“谢谢我男朋友。”他说着站起来，“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拿饭。”
　　他们拿了饭又走回了宿舍，期间接到的注视自然不少，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回到宿舍之后，君就拉着林疏秋去洗手，而后把饭菜打开。
　　“鸡爪！”林疏秋看着餐盒里炖得软烂的鸡爪，忍不住夹了一个丢进嘴里，软糯的口感和香辣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唔！超级好吃。”
　　“好吃就行，吃完午饭我们讲题。”
　　林疏秋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一顿饭很快吃完，鸡爪吃得干干净净。君就把垃圾丢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林疏秋坐在椅子上揉肚子，一脸餍足，嘴唇上还带着油光，君就抽了张纸给他擦嘴，力道轻柔，“吃开心了？”
　　林疏秋被他擦得痒痒，接过纸巾用力地擦了擦，拍了拍肚子，“听，幸福的声音。”
　　君就失笑，“开始学习吧。”
　　林疏秋把试卷摆了出来，是这次考试的物理试卷，“你让我带这个来干嘛呀？”
　　君就回答他，“让你把错题和侥幸蒙对的题都重新做一遍。”
　　他把草稿纸递给林疏秋，“盖住你的笔记，重新写一遍。”
　　“OK。”
　　效果显著，林疏秋想，这道题他听老师讲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明白了，现在放到手上来重新做，前半段都很顺畅，后面就卡住了。
　　“慢慢来，我们不讲究量的。”君就轻声安慰他，看着男朋友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半个多小时的自习，林疏秋连做带听地搞懂了两道题。君就把试卷收起来，“该睡觉了，剩下的我们不着急。”
　　“嗯，”林疏秋已经有计划了，他可以在自习课上抽出时间来做，“今天到我去卧室睡。”
　　水床还要等下个周日才能装上，知道男朋友也喜欢睡水床，林疏秋当然不好意思一个人霸着，他安排得妥妥当当，一天一换。
　　卧室的床也很好呀，又软又大，林疏秋洗了把脸把自己摊进大床里，刚伸了个懒腰君就就进来了。
　　“嗯？”他疑惑地发问，因为伸懒腰的原因声音带着糯糯的鼻音。
　　好看的男朋友在他面前俯下身，压低的声音听得人耳朵酥麻，温柔笑意也看得人脸红心跳。
　　“来跟你说个午安。”林疏秋听他说着，而后那张脸庞渐渐放大，他下意识闭上眼，眉间传来温软触感，“午安。”


第36章 
　　下午的时候报名热潮已经过了，大自习课间，林疏秋和君就商量着要报什么项目，他的手指按着项目表，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专注，君就撑着头跟他一起看，片刻后，点了点4*400接力赛，“这个怎么样？刚好还有两个名额。”
　　林疏秋眼眸亮了亮，“可以哦，我跑步还不错。你也不赖的，你可以跑第一棒或者最后一棒，我挨着你就行了，先报上，我们之后再商量位置。”
　　林疏秋向来行动力很快，下笔如飞地去体育委员那填了他和君就两个人的名字，没顾上其他人惊诧的表情。
　　章明镜跟在他身后，等他填完也填了自己的项目。林疏秋看着他填，“吹气球……”
　　章明镜推了推眼镜，“我去年就报了这个，得了倒数第一。”林疏秋笑着拍他的肩，“今年要卷土重来是吗？好好干，我看好你。”
　　章明镜严肃地点了点头，跟林疏秋一起回去了，为了今年的运动会，他暑假期间苦练吹气球项目，这次一定可以一雪前耻。
　　等两个人走之后，安初白磨磨蹭蹭走到体育委员桌子旁观，看了看报名表，悲伤地发现林疏秋报的那个项目已经满员了，他心里哀叹然而并不是很泄气，“还有哪些能报的项目在这个接力赛前面？”
　　体育委员看了一眼，“目前为止，正经的都被报完了，只有娱乐型的项目了，我看看，猜歌名，你画我猜，谁是卧底……”
　　安初白都惊呆了，“运动会还有这些项目啊？”
　　“是啊，哦，你刚转来不知道也正常，我们学校又大人又多，传统运动会项目报完了还有一大堆人剩下，为了让大家都玩得开心，就多设了几个娱乐型项目。”
　　难怪华章运动会这么出圈，真的是多姿多彩，安初白都来了点兴趣，“那我报个你画我猜吧。”
　　到了晚上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会才落下帷幕，而另一批选拔才刚刚开始。
　　晚自习后半段，文艺委员在讲台上问，“下面是彩旗队，鲜花队，啦啦队的报名。我们一个一个来，如果人多了就有大家投票选取。”
　　“首先是彩旗队。彩旗队我们需要八个人，要报名的举起手我记一下……”她迅速地记好，“OK，没有超人，就定你们了，接下来是鲜花队，鲜花队需要四个男生四个女生……女生有多哦，先暂定在这里，我们等会儿投下票。”
　　“好了现在是啦啦队，啦啦队不是全年级选拔的，就是班上自己选一下，选十个人，有意者举下手给我看看。”
　　大概是因为比较不好意思，这次举手的效率比之前慢了点，人也不够数，文艺委员笑盈盈地加砝码，“啦啦队的制服自己挑，学校报销的，想选什么选什么。”
　　一会儿功夫，几只手迅捷地举了上来。
　　“啦啦队还少一个，还有谁想报名……OK，现在满了。”
　　她放下笔，“国旗队的选拔是由各班班主任选拔的，在全年级范围内选出六个人，所以要等老沈那边给消息。”她说完这些，气都不带喘地换到下一个话题，“现在就剩最后一件事情，运动会开幕式可以报节目。有谁有想法的可以开我这里报名。现在我们选拔一下鲜花队……”
　　她干脆利落地在短时间内就把这些琐事解决好了，云淡风轻地下了讲台。
　　林疏秋看着她下了台，转过头看着君就悄声说，“文艺委员好干脆呀，办事不拖泥带水的。我挺……”
　　君就笑了笑，不知怎么地，林疏秋却觉得凉飕飕的，危急关头灵机一动，“想做事也不拖泥带水的。”
　　“你做事也很利落。”君就捏了捏他的手指，“接着看题。”
　　“噢。”
　　他们在一张桌子上，手臂碰着手臂，传递着温热的体温，林疏秋分神看了看君就，越看越觉得自家男朋友哪哪都好看，等君就讲完之后，林疏秋拿起笔重新做了一遍题目。
　　君就看着他还放一只手挡着解题步骤不让他看，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被林疏秋撞了撞，“别闹。”
　　语气像是在哄劝不听话的小孩。
　　君就挑了挑眉没说话，林疏秋写完了，用手盖着草稿纸的一角把草稿纸推过来一点，“看看对不对？”
　　君就看了看，拿起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勾，林疏秋轻声问他，“小老师，我是不是很棒？”
　　君就闭眼吹这个让他分析了两遍才做对题的学生，“非常棒。”
　　林疏秋喜滋滋一笑，神神秘秘地，“老师这么乖，送你一个礼物。”君就配合地看着他把手挪开。
　　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比心简笔画浮现在面前，君就心里一动，轻轻在小人脸上摸了摸，“我很喜欢。”
　　林疏秋抿着唇藏住酒窝，在小人对面又画了一个小人，刚好接住这颗心。
　　放学铃声响起，把少年人如擂鼓的心跳声隐藏了下去。
　　林疏秋想跟君就再多呆一会儿，他们又做了一道题，班上的人都走完了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君就拿了一张今晚要做的试卷，起身站在林疏秋身旁，看着他收拾东西，林疏秋正在把化学教材塞进书包，闻言摇了摇头，“不要，一起到楼下就行了。”
　　君就眼眸暗了暗，林疏秋把书包背上，握着他的手晃了晃，表情很认真，“我不喜欢因为我们在一起了就让你浪费时间，晚上还要做作业的，早一点做完也可以早一点睡。”
　　君就弯了弯眼眸，“嗯，我知道了。”
　　有种古怪的直觉催促着林疏秋继续表达，他拉着君就往外走去，“怎么说呢？我们常听到的恋爱故事版本不就是因为谈恋爱影响到了学习这样那样的，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们要好好谈恋爱，也要好好学习，”他皮了一句，“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他说完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声音又轻又软，“未来时间还很长呢。”
　　“嗯，”君就深深地看着他，“我知道了。”
　　他牵着林疏秋一步一步往下走，暖黄的声控灯里，少年人的眉梢都燃着暖色，即使君就在一旁牵着，林疏秋依旧走得很谨慎，君就想起他谨慎的缘由，心里烧起了一阵焦灼。
　　他迫切地想知道林疏秋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但他又想等林疏秋愿意敞开心扉的时候安静聆听，不去揭开他的往事。
　　两种念头在他心里拉锯，最终让他沉默了一路，到了楼下，林疏秋轻舒一口气站定在君就身前，“好了，我回家，你回宿舍，想我了我们还能手机联系呢。”
　　说起手机，他心里淌过一个绝妙的主意，但是还不打算现在就说，他看着自家男朋友，四下无人的环境下，他仰着头，微微踮着脚，亲了君就一口，笑得春花灿烂，“拜拜~”他说。
　　君就眼眸深了深，按住他的后颈回亲了亲，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脸庞，眼眸温柔，“拜拜。”
　　林疏秋红着脸跟他蹭了蹭鼻尖，往校门口走了。
　　走到一半他回过头，看见君就还在原地看着他，又扬了扬手跟他再见。
　　君就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平静，他们的未来还很长，不着急。
　　林疏秋回家之后哼着歌洗完澡，穿着小恐龙睡衣咻着奶坐在书桌前，划拉出一点空间用来放作业，他放下奶盒，噼里啪啦给男朋友发了条消息。
　　“你有空视频吗？”
　　他刚发出去，对面就打来了视频电话，林疏秋赶忙整了整自己还湿着的头发，这才把手机打开摆在桌子上。
　　君就也湿着头发，他穿着浅灰色的睡意，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顶上一颗，林疏秋忍不住碰了碰，“男朋友~在干嘛呀？”
　　“男朋友在想你。”君就隔着屏幕摸了摸他的脸，满意地看见林疏秋耳根红了，这倒不是说谎，陷入恋爱当中的人无时无刻都不在想着对方，林疏秋一从他视线里消失他就忍不住想起他的种种事情，洗完澡之后甚至决定先看一下照片缓解一下。
　　没想到男朋友就来了。
　　林疏秋轻咳一声，煞有介事，“所以你的男朋友听到了你的呼唤，一洗完澡就来见你了，感不感动？开不开心？”
　　“超感动，超开心。”君就笑得灿烂，学着欢脱可爱的用语，声音却又是平稳和缓的，在男朋友滤镜下可爱极了。
　　林疏秋忍不住撅起嘴，“mua~亲亲我可爱的男朋友，写作业吧？”
　　君就摩挲着他的脸，声音很轻，“好。”
　　刷刷的落笔声，少年人清浅的呼吸声浮动着，夜风吹得窗外的树叶不满地挣扎，但抱怨声压得很轻，不想打扰到屋子里少年人的专注。
　　时间流淌而过。好像没过多久，却已经到了十二点多了。
　　林疏秋握着笔伸了个懒腰，君就还在写。
　　他便撑着脸看着。
　　男生垂着眼眸，眼睫又黑又长，没有卷度，鼻梁挺直，嘴唇轻轻抿着，带出认真的弧度。
　　怎么看怎么帅。
　　等君就写完手上的题抬起头，就看见林疏秋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眸晶亮，酒窝甜蜜，忍不住拿笔敲了敲，“干嘛？”
　　林疏秋打了个哈欠，眼睛雾蒙蒙的，“看你好看呀。你写完了吗？”
　　君就在整理桌子，“写完了。”
　　“我也写完了。”林疏秋把笔合上往桌上一丢，拿着手机起身，“那睡觉吧。”
　　他躺进被窝里，又给了男朋友一个mua，轻声说：“晚安啦。”
　　“晚安，秋秋。”
　　林疏秋带着这声温柔的耳语进入了梦乡。


第37章 
　　国旗队的选拔结果出来了，君就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林疏秋得到了其他的任务。
　　“文艺委员想让我举牌。”
　　自习课课间，他们几个人都久违地在聚在绿化带边上的小桌旁，桌子上摆着一堆小零食，林疏秋含着猪肉脯说出这句话来。
　　季跃影这次靠着他哥，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举牌的就是我们班门面，我觉得你可，老秋加油，老秋必胜，老秋冲鸭冲鸭冲鸭！”
　　“最近看了点古早视频。”季惊鸿轻描淡写地解释，高复手里攥着一张纸巾，他最近多愁善感极了，说两句话就要落下一滴泪来，“可以的老秋儿，你就去举牌吧，但是我们班在你们班后面……我看不见你举牌的样子噫呜呜噫……”
　　章明镜拆了一包纸给他，习以为常不受影响，季跃影一脸同情，“老高，你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心里有数吗？”
　　“一点数都没有……”高度说着抱起几个零食，“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了，我去隔壁缓一缓，alpha信息素杀我。”
　　林疏秋把薯片扔进他怀里，“这个也带上，你最喜欢的口味。”
　　高复吸了吸鼻子，非常感动，“谢谢老秋。”
　　林疏秋吃完猪肉脯，捏着包装袋在目光在小零食上转了一圈，想想下一个吃哪个，君就接过把他的包装袋放在桌上，打开了一袋鱿鱼丝，“吃这个吗？”
　　“吃吃吃。”林疏秋揪起几根放进嘴里，眼眸满足地眯了眯。无意识往君就身上靠了靠。
　　季惊鸿看着他们肩贴着肩，有种自然无比的亲密感，很是了然，“就哥被选进了国旗队吗？”
　　“是啊是啊，”季跃影回着他哥，“我就猜到会有我就哥。”
　　“那要开始训练了，离运动会没有几天了。”
　　“什么时候训练，一般？”林疏秋问，季惊鸿想了想，“去年是体育课和上午自习课训练的，具体怎么样还要等你们老沈通知。”
　　他回答完看着君就，“我去买饮料，你们有什么想喝的，我帮带一下。就哥去吗？”
　　君就跟他对视一眼，多年朋友知道对方的目的，他点了点头，问林疏秋，“你想喝什么？”林疏秋嚼着鱿鱼丝，“矿泉水就行。”
　　剩下的人也不跟他们客气，报了自己想喝的饮料，看着他们走去超市，目送一下以示敬意。
　　“在一起了你们？”季惊鸿开门见山，君就也不意外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嗯。”
　　“挺好的。”季惊鸿带着点调侃，“本来以为你要单身到很久，没想到你成了我们中间第一个谈恋爱的，好好谈啊，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说着他笑了，“我还挺会纸上谈兵的。”
　　君就拍了拍他的肩，“好。”
　　这哥俩好的动作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们之间。季惊鸿愣了一会儿才笑了，重复了一遍，“你谈个恋爱挺好的。”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老沈把君就叫出去了，人回来之后林疏秋也没急着问，等到下课才回过头去，“是不是说了训练的事情？”
　　“是，老师说上午的自习课用来训练。体育课因为凑不齐人就不强制了，愿意去的就去训练。”
　　“那你要去吗？”
　　他们在下课的教室里，周围人来人往，君就顶了顶犬牙，靠近他，声音很轻，“体育课想和你待在一起。”
　　林疏秋捏了捏耳朵，“但我自习课又不能去围观你。”
　　君就心跳了跳，毫无原则地改变了注意，“那我去，等你去围观我。”
　　林疏秋是真的很想看他训练的样子，他看了看桌子上贴着的课程表，“明天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也是运动会之前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了，你在哪里训练？”
　　“就在小礼堂训练。”
　　林疏秋笑，学着论坛里的语气，“我去给君就哥哥送水……等等你多大？”
　　“我十七。”
　　“几月份的？”
　　“九月份的。”
　　林疏秋忍不住乐了，“我七月份的，比你大，那我给弟弟送水。”
　　君就看着笑，微微挑了挑眉一言不发。
　　体育课，老师一点完名林疏秋就提着自己的零食箱去了小礼堂，到了之后才发觉人没有想象得多，大概是人多了也不好，告诉的都是身边的朋友。
　　他挑了个角落坐下，礼堂中央站着三个已经换好制服的人，林疏秋没看到君就，小礼堂里侧墙角有一个小门，他想大概那里面有个更衣室，君就应该在里面换衣服，他正这么想着，门打开了。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微微低头走了出来，帽檐下的脸庞看得不很分明。但全场都安静下来，林疏秋差点拿不住他的零食盒，只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男朋友。
　　君就穿着纯黑色的制服，完美地勾勒出身高腿长的身材，他的肩背挺直，暗金的腰带勒出劲瘦有力的腰，不看脸这样的身材也让人难忘。
　　他抬起头来，额发被帽子收住，帽檐下是一张锋利俊朗的脸庞。
　　他纯黑色的眼眸没什么波澜地扫视一圈，在林疏秋身上顶住，笑意便在脸上浮现，朝林疏秋打了个招呼，毫不掩饰两个人亲昵的关系，用那好听的嗓音唤着，“秋秋。”
　　“嗯，”林疏秋捏着耳垂，盯着四周视线，面色如常，“你加油。”
　　老师轻咳了一声，“好了，开始训练吧。”
　　国旗队是要六个人的，人没来齐也不要紧，一开始的训练不用上旗，只是训练站姿和走姿。
　　林疏秋早有准备地带上了手机，嘴里含着颗奶片，波澜不惊地对着男朋友就是一顿照。
　　他在别人眼里也是绝好的素材，好看的男生坐在礼堂的角落，阳光洒在他身边，他抬起手，手上的佛珠引人注意，好看的侧脸专注宁静，让人看得心都宁静了。
　　君就的心不太宁静，就他看见的，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林疏秋的，帽檐下，男生的眼眸晦暗不明。
　　一场训练很快就结束了，老师宣布解散之后，送水的同学一拥而上，君就看着面前脸颊通红眸光羞怯的女孩，视线掠过她紧紧攥在手上的饮料，低声道了一句谢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在林疏秋身边坐下，林疏秋从零食箱里拿出小瓶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看着他额头的细汗，又递了纸巾过去，感慨着，“训练不容易呀，辛苦了。”
　　还要定姿势，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苦林疏秋在军训里吃到了，至今奉为阴影。
　　君就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下去，拿纸擦拭着额头的汗，摘下了帽子，头发往后梳着，眉眼锋锐好看，“也训练不了几天。”他说着看向林疏秋，却见他移开了眼眸，有点躲避意味，他心里沉了沉，“怎么了？”
　　林疏秋捏着耳垂看回来，带着点羞窘，“觉得我男朋友太帅了，有点承受不住。”
　　君就低声笑起来，林疏秋耳根更红，锤他肩膀，“干嘛，说你帅这么高兴啊？”
　　“是你说的就高兴。”
　　林疏秋又往嘴里丢了一颗奶片，这男朋友近几天越来越会说话。有时候弄得他都遭不住。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君就才站起身，“我去换衣服。”林疏秋好奇地举起手，“我想进去看看。”
　　君就便带着他一起进去，门里果然有更衣室，不过远不止此，小礼堂是用来做小型汇演的，还布置了化妆台和拍照区。
　　进门就是一面墙镜，林疏秋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身高比，比身边人矮小半头，不由有些小嫉妒，“你吃什么长这么高的啊，弟弟？”
　　他刻意叫他弟弟，本想展示一下年龄上的优势，很快就想到，比他小还比他高，岂不是更让人难受。
　　他撇了撇嘴，推他，“你去换……”
　　手腕被握住拉高，身子也被人推得往后退去，贴上了墙壁，林疏秋噤了声，看着君就，他脸上带着笑，微微俯视着他，不明亮的光线下，眼眸深深。
　　呼吸声越来越重，他看着君就越靠越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炙热的掌心就盖了上来。
　　柠檬味萦绕在他的鼻端，他听见君就笑了一声，声音好听得要命，“哥哥。”他这样叫他，林疏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秋秋哥哥——”他叫得别有意味，林疏秋面红耳赤地抵住他，手上的触感坚硬，他碰到了一枚扣子。
　　唇瓣上传来滑滑的湿润感。有一下没一下，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君就在舔着他的唇，这个认知让他呼吸陡然加重。
　　“君……”他甫一启唇，湿热的舌头便扫了进来，触到软腻的唇肉，两个人都僵住了。
　　滚烫的热意升了上来，林疏秋下意识地攥住那枚扣子。
　　君就强压着长驱直入的欲/望，退了出来，一口一口含着恋人的唇瓣，声音喑哑，“秋秋哥哥还在发育，会再长高的。”
　　林疏秋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羞耻的热把脑子都烧迷糊了。
　　他乖顺地任由人亲，不知道面前的人困囿在眼底的凶兽蠢蠢欲动，几欲挣脱而出，简直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君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的枷锁一时都有些摇摇欲坠，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汲取着他的气息和体温，一时想好好疼他，一时又想让他疼。


第38章 
　　十月七日。
　　清晨，校门口被奇装异服的学生们攻陷，运动会是放飞自我好时机，加上学校纵容，允许学生们买统一服装，校令宽松，校风便极其开放。
　　这边熊本熊一马当先，带着皮卡丘萝卜兔，小熊□□和跳跳虎一干玩偶可可爱爱地进门，兔子先生甚至蹦掉了他的胡萝卜；那边，穿着汉服的男孩和女孩广袖飘飘，裙摆扬起，几欲乘风过去，和玩偶大军一看就不是一个频道出来的；还有穿着普通的白T，看背后才知道印染了别具一格的班级代称的少年人们；白衬衫和水手裙相得益彰；日式武士装衬得短发女孩格外帅气。
　　少年们穿着喜欢的服饰，笑意盈盈朝气蓬勃，运动会的气氛在清晨就被炒热。
　　君就早早地到了，本来想站在阳台等林疏秋，但他穿着国旗队的制服，实在是引人注意，之后坐在位置上都有人不断“偶然经过”朝里“无意间”看一眼。
　　班上的人已经到了一大半了，班服很具有运动风，是假两件的篮球服，颜色不一，女生们的篮球服颜色很梦幻，嫩粉，浅紫，淡绿各色一式，男生们的篮球服则和生活中的别无二致，有些男生还配着护腕，看起来真有种全班打篮球的架势。
　　预备铃响了，即使在这样的日子里，林疏秋同学还是坚持着踩点的原则，在铃声中走进教室，他穿着大红色的篮球服，有些冷淡的面容都带上了朝气，下面是黑色的运动中裤，露出的小腿笔直修长，带着好看的肌肉线条。
　　安初白看得心里的小人在尖叫，恨不得当场掏出手机立刻给他拍个百八十张，真帅呀，不愧是他安初白看上的男人，天选之夫。
　　他沉浸在脑补的绝美爱情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天选之夫已经朝着君就那个坏蛋走过去了。安初白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有承受不住此等暴击，把头转了回来，在心里嘤嘤嘤。
　　“早！”林疏秋捏了捏自己男朋友的肩膀，看到了暗金色的扣子，耳根有些热，君就了然一笑，握住他的手，玩闹似地在抛了抛，林疏秋配合他放开手上的力气，手软绵绵地抛到上空，掉下来的时候却使坏地加了力气，啪地一声脆响打在君就掌心。
　　“提前给你掌声。”他笑着说，在大红色的衬托下眉眼都是耀眼的张扬。
　　君就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说，“不想你穿这一身。”
　　章明镜一如既往地待在隔壁跟季跃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疏秋坐到位置上把书包放下，转过身撑着脸，问他，“为什么？”
　　君就把牛奶递给他，“太好看了，不想给别人看。”
　　林疏秋心猛地一跳，被他过于袒露的心情惊得咳了咳，之前也没这样啊，他看着男朋友，对方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有点黏乎，林疏秋想得耳根微红，他掩饰性地咻了一口奶，面上很镇定地戳了戳君就的扣子，“我也不想你穿着一身给别人看。”
　　喜欢的人太耀眼了，即使为止与荣有焉，但太多的视线还是会让人介意。
　　他靠着君就的桌子咻奶，从他们确定关系之后，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林疏秋放弃了乖乖待在自家冰箱里的牛奶，只在晚上的时候宠幸它，白天则喝着男朋友带的牛奶，非常雨露均沾。
　　他们在喧闹的声音中谈笑着，即使没有什么亲密接触，也带出一种亲昵意味。
　　上课铃响起，体育委员有条不紊地组织大家两人一队往楼下走去，因为下楼梯的关系，林疏秋决定留到最后走，君就一直以来都是集体出行都是留到最后的，大家也已经习以为常，眼下看见两个人都留下，还认为是关系好林疏秋留下来跟君就一起走。
　　有组织有纪律地集合也是很有效率的，没过几分钟，这层楼基本上空了，林疏秋站起身，“走吧。”
　　君就跟在他身后，下楼梯的时候两个人没明目张胆地牵手走。林疏秋盯着楼梯扶着扶手，还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点注意力到男朋友身上。
　　君就皱着眉，握住了他的手。手被握住，林疏秋赶紧停下四下张望，整层楼的人基本上都走空了，没有人经过，“怎……”
　　他正要问，就见君就下了一个台阶走到他的正前方，带着他的手放在他自己的肩膀上，“扶着我，秋秋，我带你下去。”
　　他的肩膀已经初具成年人的轮廓，掌心的触感很坚实，肩膀宽阔，林疏秋抚着他的肩膀往下走，像是扶手一样，它们都沉默，坚固，带着毫无疑问的安全感。
　　林疏秋慢慢放开握着扶手的手，转而搭在君就肩上，他微微低着头仍旧看着楼梯，但面前的人给了他无以伦比的安全感，他头一次这样轻松，笑着说，“像是在玩开火车的游戏。”
　　君就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他倒是希望他们真的是在玩游戏。
　　大家在操场外围按班级次序排好方阵，君就要去和国旗队汇合了，他叮嘱林疏秋，“注意手机信息，解散之后我去找你。”
　　“嗯，”林疏秋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君就迈着长腿消失在蜿蜒的方阵里，林疏秋也拿着牌子站到了班级最前面。
　　运动会入场曲激昂地响起，然后是主持人的讲词，林疏秋随意听着，跟着前方的队伍慢吞吞地移动着。
　　这是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介绍，即使主持人语速不慢废话不多，他们的入场仪式也在九点多钟才正式开始。
　　“下面入场的是高二八班的同学，他们青春飞扬，他们热血澎湃，在这样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少年人吹响运动的号角。”
　　林疏秋举着牌走在最前方，他脊背挺直，面容清隽，是摄像师眼里绝好的素材，也收获了很多目光，他面不改色，眼眸却不动声色地看向前方，越过几个方阵，越过招展的彩旗，绚烂的鲜花，在弧形的拐角处，他看见了国旗队。
　　他的目光追逐着那个笔挺的背影，看着他万众瞩目，气势无匹，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而在不久，他们即将重逢。
　　入场仪式到了十点多才结束，开幕式表演即将开始，校长宣布大家可以原地解散，自由活动，这话一出，原本规整的方阵立刻散了，自成一派的班服瞬间你汇入我，我融入你，像是八宝粥一样各种材料混在一起。
　　林疏秋站在舞台下方，周围乌乌泱泱围满了人。林疏秋四下张望，走到了人比较少的墙边，君就离场之后就给他发了消息，他要去换下制服，让林疏秋找个地方休息着等他。
　　林疏秋拍了墙上的抽象画发给他。
　　对面很快就回了，“知道了，很快到。”跟在没什么情绪的字后面的是个萌萌的小人比心。
　　自从他给君就画了小人比心之后，他就格外爱用这种表情包，想到这里他笑了笑，点了点那个可可爱爱的小人。
　　想着应该还要等一会儿，他决定玩一会儿游戏。
　　这次是密室逃脱。林疏秋对自己手残的定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不做一些为难自己手的事情，即使确实眼馋那些竞技射击类游戏，铩羽而归认清现实之后就再也没有做出过尝试了。
　　别的游戏也挺香的。
　　他这样想着，燃烧起了脑细胞玩密室。
　　君就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背对着自己，像是面壁思过似的面朝墙站着，好看的脖颈微微弯着，漆黑发尾下椎骨突出好看的形状。
　　他扬手揽了上去，凑近一看，发现他是在玩游戏。
　　“你来了啊。”林疏秋见他来了，立刻把游戏退了，笑着拉下他的手，视线在他红色的篮球服上顿了顿，笑得别有意味，“哟，情侣装。”
　　君就镇定自若地把后背上的号码展示给他看，“还是连号的。”
　　非常坦诚。
　　林疏秋在他背后拍了下，“要看会儿开幕式吗？”
　　“看会儿。”
　　凑个热闹。
　　他们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却也没什么人刻意走近。
　　台上的舞蹈表演已经到了尾声，谢幕之后，有人搬来了古筝。
　　看来这场是乐器表演。
　　表演的同学长得好看，穿着飘逸的古装，纤纤十指一开场就拨了个极具气势的弦音，引起了下面同学的掌声和叫好声，她收了手，浑身气势都沉凝下来，弹奏起来。
　　前奏没响多久，林疏秋就听出来了，是《沧海一声笑》。
　　非常豪情万丈的一首曲子，跟台上瘦弱的女孩子凑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美感，林疏秋转头去看君就，入眼是手机镜头，林疏秋没躲，戳了他一下，脸上带着笑，“你干嘛？”
　　君就继续拍着他，看着他在自己的镜头里看向这边，好看的眼眸熠熠生光，他轻声回答着，“在拍你。”
　　林疏秋揉了揉额头，他们站在外围，周围没有多少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倒是没有引来太多视线，他便任由他拍着，还提着要求，“小心点别被发现了，把我拍帅点。”
　　君就笑了笑。
　　他看着屏幕里的林疏秋，忽然生出一种叫人不寒而栗的想法。
　　要是林疏秋只在他手机里就好了，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人都别想看到他，没有人觊觎他，也没有人分去他的感情。


第39章 
　　运动会下午才算正式开始，上午的时候，在开幕式五花八门的音乐声中，各班都在场上圈出一块地盘，用来放置零食和饮料水果，慰劳运动员以及班上同学消遣娱乐的时候吃一嘴，一上午的时间基本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林疏秋带着君就东奔西走地看热闹，走街串巷一般，他看得最多的是娱乐型节目，看完了还要跟君就说一嘴后悔没有报一个试试。
　　运动会是没有晚自习的，他们几个好朋友一起聚了个餐，回去的时候也还很早，林疏秋得以过了一个悠闲的晚上，回家之后除了洗澡全程有男朋友视频陪护，先是在吊椅上看书看到九点，然后洗澡，踩着拖鞋咻着奶在九点半左右开始写作业。
　　写到十点半就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他设了七点半的闹钟，在男朋友的“晚安”声中睡了个久违的早觉。
　　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被林疏秋头脑清明地按住了，他睡得很饱，精神就很好，也没有赖床，揉了揉头坐起身来，无意间看到了手机闪着绿色的信息指示灯，他打开一看，是刚刚发来的，来自他的男朋友，“起床了吗？”
　　他下意识微笑起来，指尖都带着雀跃，“刚醒，准备起呢，睡得很饱。你呢？”
　　“方便开门吗？”林疏秋怔了怔，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心头，他急忙掀开被子穿上鞋，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门口，手握上把手才顿了顿，搓了把脸和眼睛，又顺了顺头发，这才把门打开了。
　　君就站在门口，眉眼温柔。
　　林疏秋脸上地笑意更深，拉着他的手让他进来，“你什么时候到我家门口的？”
　　“就在刚刚，”君就说着，把手上买的两人的早餐放到了餐桌上，“你昨晚不是说睡到七点半吗？我就踩着时间过来了。”
　　“你也不怕我赖床，手机静音听不到怎么办？不是要在外面等了。”
　　君就看着刚刚睡醒的男朋友，穿着可爱的恐龙睡衣，已经是秋季的长款了，衣服上的小恐龙抱着自己的尾巴，大眼睛有些尖，凶萌凶萌的。
　　男朋友的头发凌乱，眼尾都睡得有点红，脸上还有红印子，看起来有些孩子气，他心里温软下来，“我愿意等。”
　　只要见到这样一个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林疏秋捏了捏耳根，看来真不是他的错觉，男朋友越来越……黏糊了。
　　“我先去洗漱，你在家里坐坐转转，吃吃零食看看书。“
　　像是对待一个上门的小孩儿，君就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
　　林疏秋换了衣服去浴室刷牙，不由自主地想着外面的男朋友，抬眼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叼着牙刷带着药膏泡一脸傻笑。
　　是真的傻气，他晃了晃脑袋，加快了速度。
　　刷牙洗脸完了之后，他推开门，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靠在墙边的君就，身体下意识地颤了颤，“干嘛站在这里，吓我一跳。”
　　男生温柔地按着他后颈，亲昵地把额头抵了上去，鼻息相闻，声音也缠人，“秋秋。”
　　林疏秋看着他，又被他退开盖住眼睛，意料之中地感受着唇上湿热的触感。
　　君就一下一下轻啄着，含住一小点吸吮着，声音有些哑，好一会儿才退开，看着殷红的唇瓣，声音沙哑，“柠檬味的。”
　　林疏秋拉下他的手，眼尾也泛着微红，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地错开话题，“吃饭去。”
　　他可不好意思告诉君就这个柠檬味的牙膏是他怀着某种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买的。
　　早餐是馄饨，是从那家林疏秋夸赞过的，只有在他周日的时候才有空去吃的馄饨店买来的。
　　林疏秋再次感慨君就的体贴。
　　不紧不慢地吃完一顿早饭之后，林疏秋收拾好东西准备跟男朋友一起去学校。
　　换好鞋之后发现君就把手上刚打好的街又解开了，察觉到他的目光，君就顿了顿，解释道：“我有点强迫症，两边结不一样就不舒服。”
　　林疏秋理解地点了点头，想起上一次，语气有些犹豫，“我上一次给你打的结……”
　　应该是不一样的吧，那岂不是很难受。
　　“你不一样，秋秋。”
　　林疏秋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蹲下身帮君就把鞋带给他系好了，拍了拍他的肩，“好了。”
　　君就跟着他往外走，“我不是要让你帮我系鞋带的意思。”
　　“我知道啊，”林疏秋握住他的手，“只是觉得，你的手应该好好跟我牵着，不想你在鞋带上花那么多时间。”
　　君就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压抑住磅礴的欲/望。
　　接力赛在今天上午，比赛开始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去看季跃影的比赛。
　　娱乐型比赛非常受人欢迎，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还是凭借着身高才看得清里面的情况。
　　章明镜已经就位了，摘下了眼镜，清秀的脸庞有些绷紧，看得出认真的态度，季跃影拉着他哥就站在最近的位置，双手握拳，看起来比参赛者还激动。
　　运动员就位完毕，比赛正式开始开始之前，广播站应景地，响起了应援条，“给高二七班的章明镜同学……”
　　这声音字正腔圆，带着低低的磁性，细听又带着些玩世不恭，听得人耳根微麻，“你是复仇的火焰，是昔日落败的侠客，如今，你带着满腔孤勇再度奔赴赛场，望你荣获辉煌。”
　　就是这念白太中二了点。
　　“一定是高复他自己写的，”林疏秋非常笃定。
　　君就还是第一次听见高复广播的声音，确实很好听。他这样想着，眼眸暗了暗。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章明镜不愧是准备了这么久的，技巧极强，一马当先，一骑绝尘，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
　　吹好的气球被充分利用地送给了周围的幸运观众，林疏秋也分到了一个，柠檬黄的。
　　他想起了君就的信息素，想跟他说点什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林疏秋。”
　　他看过去，是安初白，他手里也牵着一颗气球，看样子也是看了比赛的，林疏秋对他点了点头，“有事吗？”
　　安初白上前，毫不瑟缩地顶着君就的目光跟林疏秋攀谈，“也没什么事，就看到你想打声招呼，”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场地，“我报了你画我猜，你要是无聊可以来看看。”
　　某种感觉让林疏秋无意识地把手搭在了君就的手臂上，“好啊，我昨天还看了一场，很有意思，你加油。”他说这看向君就，语气显然比刚才亲昵了不少，“早知道我们也报一个玩玩。”
　　“我们在宿舍里也可以玩，有软件的。”君就感受着触碰之处的舒适感，从容地提出这个建议。
　　安初白不甘心地向前一步，“我……”君就有些不耐地看着他，破空声响起，一颗篮球飞旋着扑了过来径直地砸向林疏秋。
　　林疏秋下意识往后退去，他扬起手，还没来得及挡，一阵沉闷的响声响起，那颗篮球被一只手截住，颓丧地被握在掌心。
　　君就单手扣着球，眉眼沉肃。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看了林疏秋一眼之后才看向君就，“不好意思，打球太激动了没注意就脱手了。”
　　是吗？他看向林疏秋的时候脸上分明有不甘的神色。
　　君就扬起手，球重重地砸在地上反弹冲向男生，他手忙脚乱地躲着，险些被撞上，狼狈地把球拿到手上，他才色厉内荏地问，“你干嘛？！”
　　“手滑了。”他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一句，眼眸逼视着那个男生，洞察的眸光让那个男生不自在地避开视线，拿着篮球走了。
　　周围起了一圈细细的讨论。
　　“那是你们班的林木吧……”
　　“是啊，我听说他喜欢的女生喜欢林疏秋……”
　　“那他是不是故意的？”
　　君就轻笑一声，凑近林疏秋，在他耳边轻声说：“招蜂引蝶。”林疏秋推了推他，“你也不赖。”
　　他看着林木远去的背影，觉得这次冲突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这样也好，他可不喜欢吃闷亏。
　　接力赛要开始了。
　　这场比赛观众尤其多，人山人海地围了一圈，班上的啦啦队分了一半在这里，女孩们穿着白衬衫背带裙，手上的手摇花球五颜六色，缤纷绚烂。
　　林疏秋被安排在了第三棒，君就在第四棒，负责最后冲刺。
　　这次赢面不大，他们和体育班的在一起比赛。
　　但也要尽全力拼一拼。
　　发令枪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瞬间响起，差点把高复的广播声盖住，“给高二八班的运动健儿们，你们一往无前，面对强劲的对手也不轻言放弃，努力向前奔跑吧，这就是比赛的意义。”
　　“加油！加油！加油！”
　　这样热血蓬勃的时候，林疏秋都忍不住激动紧张了起来，他紧紧盯着跑向他的同学，没顾得上去关注已经领先一步的体育班。
　　他接过接力棒，还带着上一个人体温，他在让人热血沸腾的加油声中跑起来，一往无前，风也跟着跑了起来。
　　这是林疏秋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他没有参加过运动会，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参加这种群体性的带有荣誉感和责任感的活动，这让他下意识觉得束缚，但是现在，他跑了起来，才知道涌现在心里的，只有一往无前的执念，他注视着前面的人，扬起手把接力棒递给了他。
　　双目相接之下，男生的气息和体温奔涌而来一触即分。
　　林疏秋站在到了君就的赛道上，往后退了几步，给他留出了冲刺的缓冲，四百米的赛圈，君就的终点就在这里，他要在这里等君就回来。
　　“老秋！”季跃影丢了一瓶水给他，对着他扬了扬手，“干得漂亮。”林疏秋还在亢奋阶段，闻言露出一个笑，藏得深深的酒窝在今天露了陷，惹得周围一阵尖叫。
　　“啊啊啊好帅！林疏秋看我！”
　　“他有酒窝啊啊啊我的天哪！”
　　“酒窝好可爱！超级可爱！”
　　“……”
　　林疏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紧收敛笑意，又变成平常有些冷淡的神色，但是甜甜的酒窝已经被很多人拍进相册里了。
　　运动会还在进行。大家也不揪着林疏秋了，看着跑近的男生们，纷纷惊叫，“来了来了！”
　　“啊啊啊加油加油加油！”
　　“君神！君神第一啊！君神加油！！！”
　　林疏秋往后又退了几步，看着男生朝他奔来，风里都传来炙热的喘息，他脸上绽出笑来，被冲出终点线的男生紧紧抱住。
　　他拍了拍君就的肩，男生炙热的体温透着薄薄的衣料渗了出来，“你是第一哦，男朋友。”
　　男朋友没说话，只是微重地喘息着，林疏秋想退开去拿水给他，退出去一点又被抱了回来，腰上的手臂更是收拢了一点，耳边传来湿热的吐息，君就的声音很哑，“秋秋……他们为什么都看着你？”
　　一个莫名的猜测倏然浮现在林疏秋脑海里，他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都退开点。”
　　他话音刚落。Alpha强大汹涌的信息素席卷开来，攻击性极强地在周围圈下领地，像是摆出攻击姿势的猛兽，叫嚣着要撕碎一切觊觎他伴侣的人。
　　君就的易感期到了。
　　“是易感期到了吗？”
　　“君神易感期吧……”
　　“往后退一下，都往后退一下，前面的人被信息素攻击到了。”
　　……
　　一片喧哗中，君就自林疏秋颈间抬起头来，眸光沉沉地扫过去，眉眼间有些暴戾，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看着林疏秋？无法言说的暴躁让他的信息素更加失控，离得近的同学难受得又往后退了退，林疏秋见状连忙安抚地拍着他的肩，“大家让开一下，我带他走。”
　　人群渐渐散开，林疏秋轻声哄着君就，“你放开手，我们去教室休息一下。”君就有一下没一下蹭着他，动作很小也很亲昵，“就我们俩吗？”
　　林疏秋看着远处赶来的老师，“再晚一点老师就要加入了。”
　　话音刚落，他腰上的手放开了，又搭上他的肩，两人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在几百号学生的注视下走了出来，季跃影他们正要跟过去，被季惊鸿拉住，“别添乱，就哥身边的人越少越好，有林疏秋一个人就够了。”
　　“但我怕老秋也被影响，万一被攻击……”
　　“你看就哥有一点要攻击他的样子吗？”
　　季跃影看着几乎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没有……奇了怪了……老秋不是alpha吗？”
　　季惊鸿眼眸里闪过异彩，没有说什么。
　　林疏秋推辞了老师，扶着君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安抚，“没事了，你再忍一下，我们很快就到教室了。”
　　教室离这里并不远。
　　他也是经历过易感期的人，易感期的时候极其容易暴躁，对周围的信息素非常敏感，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会激起反应，无名怒火在心里积压，信息素会变得失控，见谁都想火一火，这是无法控制的，就跟Omega的发情期一样。
　　解决办法也是异曲同工，Omega陷入结合热时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alpha进入易感期的时候，也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缓解。
　　君就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不去教室。”林疏秋很有耐心，“那你想去哪里呢？”
　　“我要去宿舍，和你一起。”说着他还孩子气地捏着林疏秋的肩膀，强调了一遍，“去宿舍。”
　　噢哟，这个男朋友还挺新奇，林疏秋忍不住捏了捏他满写着不高兴的脸，笑得纵容又宠溺，“行行行，好好好，你乖一点，收收你的信息素。”
　　周身的柠檬味渐渐淡去，林疏秋任他揽着肩膀，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跟宿舍阿姨解释了一下原因之后，他们进了宿舍。
　　门甫一关上，林疏秋身后人揽住，靠进了他的胸膛，身前横上来一双修长的手臂。锢在腰上，整个人都扣进了他怀里。
　　林疏秋按住他的手，有点紧张，“……君就。”
　　“嗯？”男生好听的鼻音传来，与此同时，温热的鼻息扫在他的后颈，在腺体周围彰显着强烈的存在感，林疏秋不可遏制地抖了抖，声音也是发抖的，他握着君就的手臂，撑着没有躲开，“君就……”
　　“我在，”湿热的呼吸把后颈弄得一片酥麻，他说话的时候，林疏秋感受得到后背接收到的震动感，颈后的呼吸微促，“别害怕，秋秋……秋秋哥哥……”他呢喃着，林疏秋简直要软在他的怀里，“让我吸一吸……”
　　“吸也不是这么吸的，”林疏秋努力站直了点，“你先放开我，好好坐到椅子上去，我把阻隔贴撕开……”他脸都红了，“给你安抚一下。”
　　他感觉到那呼吸陡然加重，随即是君就沙哑的声音，“……不行，我怕我忍不住，就这样好不好？”顿了顿，他又问，“你是不是站累了，秋秋？”
　　林疏秋顺着他的话，“嗯嗯，我站累了。”
　　所以就放开他让他们好好坐下吧。
　　“那我们坐下。”林疏秋刚松一口气，就被君就搂着往后走，“你干嘛呀？”随即他被按了下来，坐到了君就的身上，林疏秋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你先放我下来，我坐到旁边好不好？”
　　“不好，我想抱着你，秋秋，”他又在哼哼唧唧，“秋秋……秋秋哥哥……”林疏秋被他叫得败下阵来，“行行行，可以可以可以，你抱你抱给你抱。”
　　抱着吸了一会儿，他又作妖了，“我想看着你的脸，”他黏黏糊糊的，“秋秋……你转过来好不好？你转过来让我看着你……”
　　人言否？
　　林疏秋猛地闭了闭眼，被他念得妥协了，耳根红得要滴血，“行行行，你先松开我。”
　　君就松开他，林疏秋站起身转过头，看着他。
　　平时温和宁静的眉眼现在处处都透着不满足，眼眸直直盯着他，里面燃着的神色叫林疏秋看不透，却让他不自觉地颤栗起来。君就朝他张开手，林疏秋心一横腿一抬坐到了他身上，自暴自弃地枕在他肩膀上，“还有什么要求？坏男朋友？”
　　君就餍足地抱着他，他的怀抱被填满了。
　　这感觉无与伦比，他像是兽类一样，蹭着林疏秋的脸，偶尔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鼻音，林疏秋揉着他的头，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他一个小时前还温润端方的男朋友。
　　怎么会这么黏人呀，“还有多久好啊？男朋友。”
　　“男朋友也不知道……”
　　君就又把他往怀里塞了塞，一手勾着他的后颈跟他蹭着额头，亲昵地蹭了一会儿又退开来掌心盖住他的眼眸。
　　“秋秋……”他一下一下地亲着他，细细密密，像是张开了铺天盖地的网，把林疏秋困住，又从自己身上长出锁链，把他和林疏秋层层叠叠地锁紧在一起。
　　林疏秋闭着眼，长睫颤得像是慌乱的蝶翼，呼吸也急促，他的手无意识地探寻着，找到了君就的手，又被那只手反客为主地裹住，十指交叉地握在一起，嵌得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
　　十几分钟后。
　　君就盘腿坐在卧室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午睡床的小鼓包，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秋秋？”
　　鼓包动了动，没出声，君就眸色暗了暗，伸手轻轻按在小鼓包上，“对不起，秋秋，我不该那样子对你的……你理一理我，好不好？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疏秋竖耳听着，这句话之后君就就没什么动静了。他心里有点提着，不会就这样难过了吧，跟男朋友亲亲之后男朋友就不理人了什么的……
　　他还给君就找补着，掀开了薄被，果然看见一个垂头丧气的男朋友，“我没生气。”
　　君就猛地看向他，那双眼眸瞬间灿亮了起来，看着被他亲得眼尾绯红唇瓣殷红的人。
　　林疏秋戳了戳他，又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君就不动声色地攥着手，面色如常，“你讨厌吗？还是害怕？”
　　林疏秋抓着被子，脸上的红更甚，但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不讨厌，也不害怕，”他说完又觉得不对，“我为什么要害怕，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是……”他的声音小下去，“恋人之间这样子是很正常的。”
　　他伸出手去探君就的手，君就把手递上，他便捏着男朋友的手指，“就是，太那什么了……有点受不住，我们……嗯……循序渐进。”
　　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人，容易烧起来。
　　君就了然，凑上去亲昵地跟他蹭着额头，“我的错。”
　　林疏秋揉着他的头，“就是你的错。”
　　两个人这样一折腾，已经快到中午了，君就看了眼时间，问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林疏秋，“叫外卖吃还是出去吃。”
　　林疏秋懒洋洋地支起头，“吃外卖吧。我想吃酸菜鱼，配菜加鸭血。”他说着坐起身，“我来点，我手机上有一家超好吃的酸菜鱼店。”
　　君就把他的手机递给他，“点吧。”
　　林疏秋打开外卖软件，“你想吃什么？”
　　君就坐在地上靠着他，亲了亲他的侧脸，“我也想吃酸菜鱼。”
　　林疏秋很快适应了他的亲昵，对这种程度的看都不带看，眼也不抬，“好哦，这家的酸菜鱼还挺辣的，给你点个微微辣昂……想吃什么配菜，你好像不怎么吃鸭血……我看看，小白菜是初选者的必备，给你点个小白菜昂……”
　　他三两下就把饭点好了，转过头回亲了一下君就，“话题拐得横七竖八，“我想洗个澡。”
　　君就不问他为什么，只说，“我这里有换洗衣服和新毛巾，吃完饭再洗澡怎么样？”
　　林疏秋点了点头，“嗯呐。不用换洗衣服，我就想好好睡个午觉，借你睡衣给我穿，我的衣服烘干一下就好了。”
　　君就喉结动了动，“嗯。”
　　等外卖还有段时间，林疏秋打开了游戏，问君就，“平时玩不玩密室逃脱？”“偶尔玩。”
　　“你要跟着我一起玩儿吗？”
　　“嗯。”
　　不久之后。
　　“密码在哪里呢？我想想……”
　　“是不是在你刚才经过的那个石像边上，不是需要一盏灯吗？也许照亮之后就有密码了。”
　　“诶，真的在这里！”
　　……
　　外卖电话打了进来，林疏秋意犹未尽地停下手接了电话，“走吧，去拿下外卖。”
　　他们一起出去，林疏秋还沉浸在刚才畅快的游戏体验中，“吃完饭我们再玩一会儿叭。”
　　“好。”
　　他们吃完中午又凑在一起玩了会儿游戏消食，林疏秋准备洗澡了，君就给他拿好衣服，在他进去之后就带上耳机，让音乐声把引人遐想的水声覆盖住。
　　眼眸却是不听话地隔一会儿看一下卧室的门帘。
　　十五分钟之后，林疏秋擦着头发走出来，君就怔怔地拉着他，他穿着他的睡衣。
　　浅灰色的那一套，是他刚洗过的，现在穿在恋人的身上，他扣子没像他一样扣到顶端，松开了顶上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锁骨之间的凹陷都盛着男生的视线，君就仓促地移开眼睛，“我也去洗个澡。”
　　林疏秋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去吧。”倒是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等君就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林疏秋还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机玩游戏，见他出来了，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我洗过澡了，能不能睡你的晚睡床。”
　　君就蹭了蹭他的鼻尖，亲昵地说：“我也想睡晚睡床，可以分我一半吗？”
　　他们的心在沉默之中砰砰地跳着，林疏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咕哝一声，“……可以。”
　　他说着按住君就的肩膀站了起来，脚步有些急促地掀开门帘进了卧室，君就体贴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愉悦。
　　他进去的时候，林疏秋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平躺着，手交叠在腹部，睡姿非常端庄。
　　君就在另一侧睡下，两个人之间还能塞得下一个人，君就侧着身子去看林疏秋。
　　林疏秋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有些紧张地轻轻抖着，眼尾还有着淡淡的红，好看极了。他连呼吸声也压着，错漏百出地装出一副酝酿睡意的模样，君就带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午安，秋秋。”
　　那长睫剧烈地抖了抖，随即那双好看的眼睛睁开，晕开一抹琥珀色朝他看来，林疏秋回握住他的手放在床上，轻声说，“午安。”
　　他们闭上了眼睛，睡意却没有立刻侵袭上来，少年人鼓噪的心跳声驱赶着睡意，周围的氛围让人脸庞发烫，在微凉的秋季，掌间却要握出火来。
　　指间都是彼此跃动的心跳。
　　林疏秋朝着君就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微末的动静引来……
　　引来什么点燃他们一触即发的局面。
　　他紧张着，心脏又因为这样亲密的举动羞赧地跳动着，鼻端满是存在意味极浓的清透柠檬香。
　　这里，处处充斥着君就的味道，屋子的主人正睡在他身边。
　　他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中竟也渐渐滋生了睡意，思绪放缓，头脑慢慢昏沉，转眼就坠入梦乡。
　　要醒的时候身上很暖，也有点重，林疏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深灰，等他看见自己的手上拽着灰色的扣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君就的睡衣。
　　意识渐渐回笼，林疏秋发现自己正靠在他怀里，君就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揽着他——这也是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重的原因。
　　而他手和脚都缠在人家身上，活像个树袋熊缠树。
　　林疏秋知道自己爱抱东西睡觉的毛病，他有些心虚地挪开腿，手上的扣子也送了，靠着温热的胸膛乖巧地在君就怀里窝了一会儿。
　　随即他抬起头，往后挪了挪，看到了睡着的男朋友。
　　这无疑是个更加细节的视角和距离，林疏秋扫过他恬静的睡颜，视线凝在他鼻尖的小红痣上，这颗小痣平时并不引人注意，因为它太小，有长在这张满脸都写着帅的脸上，没有人顾得上刻意看它。
　　但是看到了发现了之后就难以移开视线了，小小巧巧，可可爱爱，让人想亲一口。
　　他这么想着，也这样做了，轻轻地用嘴唇碰了碰，还没咂摸出触感就迅速退开。
　　做贼心虚地看着被轻薄的人，生怕他被自己弄醒了。
　　他好像没有要醒的动静，林疏秋轻轻松了口气，却听见一声笑，“怎么不往下亲了，我还在等。”
　　林疏秋被捉现行，急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君就揽着腰拉回来，笑意深深地在他唇上亲了亲。
　　“起来吧，”林疏秋揪了揪他的扣子，“你这样能去运动会吗？”君就搂住他，“可以。”
　　他现在相当心平气和。
　　林疏秋笑着推他，“那我们起来吧，珍惜最后一个运动会，高三我们就没有运动会了啊。”
　　这也是华章中学的特色，高三不参加运动会，对于即将高考的高三党来说，为期两天的运动会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介于还要考虑到运动会的后续影响，学校还是制定了这个规章，让高三党可以心无旁骛地好好学习。
　　高二的运动会是最后的狂欢。
　　但是易感期又确实容易受到影响，尤其是现在人还很多，林疏秋坐起身，有点犹豫，“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在外面跟你视频？”
　　君就跟着坐起身，“没事，最后一个运动会，我想跟你一起结束。”
　　林疏秋捏了捏耳垂，“你怎么越来越……”
　　君就闻言看向他，见他纠结地皱着眉头不说话，被他可爱的又亲了他一口，“怎么了？”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脸，“没事。”
　　这样也挺好的，虽然黏人，但比之前感觉要有人气一点。
　　他们换好衣服，去了运动场。
　　运动会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激昂的音乐振奋人心，广播站里的加油助威的话语没有一句重复，每个地方都是加油呐喊的声音，洋溢的青春在运动场上绽放开来。
　　林疏秋听着广播，“我们上一次运动会，有十个人给班上参加比赛的人写加油纸条，为了在数量上取胜，有人去度娘上搜了摘抄下来，跟别的班撞了好几个。”
　　场面一度又爆笑又尴尬。
　　他们肩并着肩，步伐都是一致的，这是一个很奇妙的现象，人跟人相处久了，关系亲密了，很多小动作会慢慢同步，步伐从彼此不能配合到几乎同步。他们迈着相同的步伐，走到了夕阳西下比赛结束。
　　夕阳把他们的背影拖得很长，远远望去，像是融成了一个人。
　　运动会已经结束，但仍有余韵，一连几天，大家的课间话题都跟运动会有关。某某班的某某比赛第一了，某某的开幕式表演非常棒了，学校官网下面评论很多；某某比赛某某没发挥好了。
　　隔壁班的高复声音超级好听啦；章明镜吹气球比赛全程高能啦；君神比赛完突发易感期啦；林疏秋还藏着一个酒窝啦，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当然，最让人关心的还是运动会的排名，未免影响到上课质量，运动会的名次一直拖到了周五晚自习最后一节数学课才给公布出来。
　　离放学还有半小时的时候，老沈扣了扣桌子，“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们宣布一下运动会的结果。”
　　这话一出，林疏秋的笔都放下了，大概是作为参赛选手之一，他对这个结果有点在意。
　　几十双眼眸含着热切的企盼看着老沈，老沈也不卖关子，扬起一个笑脸，“恭喜我们班这次运动会勇夺第一！”
　　话音刚落，大家都鼓起掌来，有的人甚至还想吹个口哨，被老沈压了下来才作罢，“都低调一点，低调一点……”
　　等班上安静下来他又说，“我们之前也说好了，拿第一有奖励，我们呢，也一直都是言出必行的，想要什么奖励呀你们？”
　　这个大家在运动场上闲聊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我们要去秋葵山野餐。”
　　老沈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可以的，但我们要下个星期六去，一方面现在订车安排出行也来不及，另一方面因为运动会的原因有一些课程没到年级进度，我们把进度补上再去好好放松。”
　　这个是没问题的，大家答应下来，活动是用来在学习之余放松的，把学习上的事务处理完了，大家也才能安心玩。
　　安初白有点魂不守舍，他跟着大家鼓掌，欢笑，其实一直在偷偷盯着林疏秋的位置，他和君就两个人挨在一起讨论题目，看起来很亲昵。
　　让他不舒服的并不是这份亲昵，他回想起在论坛上看到的视频，易感期的alpha那样凶厉，平时伪装出来的温和半分都没见了，看人的时候眼眸黑沉沉，信息素都像是蛰伏的猛兽，蠢蠢欲动着择人而噬。
　　被他拢在怀里的林疏秋简直像是个脆弱的猎物，就算他们感情再好，林疏秋也是个alpha，信息素必定会产生排斥，君就平时压抑得再好有什么用，他能保证在易感期期间不伤害到林疏秋吗？
　　放学后，林疏秋跟君就告别，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了汽车的鸣笛声，他下意识看了看，刚转开眼余光捕捉到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匆。
　　“安初白？”
　　安初白紧张地点点头，“我有事情要跟你说。”他说着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墙角，“可以去那里说吗？”
　　林疏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说吧，什么事？”林疏秋问的开门见山，安初白揪着外套的袖子，期期艾艾，“你……能不能……能不能离君就远一点？”
　　林疏秋挑了挑眉。
　　安初白赶紧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对君就没意思的，你知道我只对你有意思。”他脸红了红，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君就现在易感期，你跟他待在一起不太好。”
　　林疏秋点了点头，“谢谢关心，但是我们待在一起挺好的，”看着他担心的神色，林疏秋解释着，“君就的易感期虽然不太稳定，但他对我没有攻击性。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没事的。”
　　安初白看着他还不知道危机将临，心里一紧，“不是的，你不知道……”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确实是看见了君就那副冷厉阴郁的样子，但是他又怎么能保证君就会对林疏秋露出这种神情呢？
　　但他也实在担心林疏秋会被伤到，“易感期的alpha情绪不稳定，你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的，你也是经历过易感期的人……总之，我是希望你可以注意一点……”
　　顿了顿，他实在没忍住，还是说：“我知道我说这话挺讨厌的，但是你真的了解君就吗？他也许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安初白有些泄气，“总之，要保护好自己啊，我不想看见喜欢的人受伤。”
　　他说着就急急忙忙走了，林疏秋站在原地回想着他的话语，神色不太分明。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
　　超级超级超级粗长的一章！小天使们看得开心呀，爱你们~


第40章 
　　林疏秋其实没去太在意安初白的话，只是有一句话激起了他心里的涟漪，他问他，“你真的了解君就吗？”
　　这句话一圈又一圈地在他心里荡着，让他不由自主地带着观察的目光注视着君就。
　　每天早上，他走进校门，抬眼就可以看见阳台上站着的人，君就总是比他早到，撑着栏杆看着他，眼眸里都是细碎的笑意，等着跟他一起进教室，然后把牛奶递给他，他们在正式上课之前会聊一小会儿话，仔细想想其实都是些凌乱琐碎的小废话，分享着对方不在的时候的生活，甚至是梦境。
　　对着喜欢的人，好像总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欲|望驱使着去在对方面前打开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想要分享，也不知足地想要知道对方的一切，想要把两个人的生活细细密密的镶嵌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总是能找到地方亲昵，无论是自习课上有意无意的触碰，还是课间的散步，在没有人的地方手牵着手，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情愫。更不要说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几乎是肆无忌惮。
　　即使晚上在教学楼下分别，但很快他们又会出现在彼此的手机里，几乎一整天，他们都是黏在一起的。
　　这是绽放的贪婪的热恋期。
　　林疏秋眼里的君就，对他是温和亲昵的，他像是永远不会生气一样，甚至没有一点小脾气，不管他说什么他都说好；跟季跃影他们相处的时候，虽然话不多，说话有时候有点毒舌，看起来也不太亲近人，但自然而然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这不就是君就吗？从开始认识到现在他们谈恋爱，君就在他眼里的基本印象是没有变的，如果非要说一个显著的改变点的话……
　　林疏秋拍了拍他的手，“松一点，我刚吃饱。”
　　身后的人听话地松开了手，侧脸挨着他的侧脸，时不时蹭一蹭，像是撒娇的猫，林疏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说显著的变化，那就是他的男朋友，越来越粘人了。
　　“你腿不麻吗？”他这么大一个男生坐在腿上。
　　君就小孩似地颠了颠他，带着鼻音说：“不麻。”
　　他喜欢这种怀抱满满的感觉，他抱着林疏秋像是抱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娃娃，一刻都不舍得撒手，就连讲课也是这样。
　　他一手搂着林疏秋，一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地写着条件和步骤，“你看……已知了这个条件，我们就要想到相关的知识点和公式……”
　　君就教得认真，林疏秋撑着脸听得认真。
　　等讲完题笔一放，懒腰都没伸一个，他就被君就捏着后颈亲，一声一声啾得响亮，等林疏秋实在受不住了才停下，粘着人去午睡。
　　林疏秋揉着男朋友的头，越来越觉得他像一只撒娇的大猫。不熟之前清清冷冷端端庄庄的，熟了之后一日都要蹭上三五回。
　　他被揽得很紧，几乎全身都嵌进他的怀抱里，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闭上眼，渐渐睡熟了。
　　他不知道安初白到底是因为什么说出了那番话，但无论君就是什么样的，他感觉得到。感觉得到那份珍惜的喜爱的心意。即使君就跟他想像的或者臆测的有出入，那又怎么样呢？
　　感觉是做不了假的。
　　让人期待的周六很快就到了，老沈昨天就讲好了流程，订好的车会在八点半的时候在校门口等，在那之前到，然后点名上车。
　　林疏秋过来的时候刚好通过窗户看见君就，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着黑色的耳机，眼眸半垂着，神情有些漠然。
　　这是林疏秋少见的神色，应该是易感期的影响，林疏秋看他一眼，答了到之后背着包上了车，径直走到最后一排。
　　周围的视线灼热，大概是因为他戴了口罩的原因，林疏秋来之前吃了晕车药，又把自己的防晕车的装备都戴上了，确保万无一失。
　　君就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摘了耳机，眉眼间被林疏秋所熟悉的温和盈满，林疏秋在他身边坐下，自然无比地靠着他的肩，声音有些闷，“早啊，情绪怎么样？”
　　君就捏着他的手指，“有点烦，但你来了就好了。”
　　林疏秋习惯了他的黏，单手拉开书包拉链，“吃饭了吗？”君就摇摇头，很坦诚，“没心情吃。”
　　林疏秋头也不抬地递给他一个蛋黄三明治，“那趁着有心情吃一点。”等君就接过之后他又拿出一瓶果汁，放在放置网里，“吃完再喝点果汁。”
　　君就嗯了声，看着他的口罩，“难受吗？”
　　“还好。你先把饭吃了，等下就要开车了。”
　　君就乖乖吃饭，季跃影带着他哥上车的时候就看见后排空空荡荡，只有老秋和就哥，哦，他反应过来，因为就哥在易感期，季跃影正想着他们要不要也坐远一点，就被自己哥哥拎到了林疏秋他们的前座。
　　“诶，哥……”
　　“别问，”季惊鸿塞给蠢弟弟一颗棒棒糖，堵住了他的嘴，要是谁都不往君就那边坐，那林疏秋也太显眼了，得掩护一下。
　　后续上来的章明镜和高复看见他们，在林疏秋隔壁的位置坐下。
　　“老秋儿，你这一包都是啥，鼓鼓囊囊的。”高复在运动会之后，终于迎来了易感期的尾声，不用在纸巾不离身擦眼泪了。
　　林疏秋把包打开给他看，“全是零食，要吃吗？有你们喜欢的。”高复嘿嘿一下，摆了摆手，“我老秋就是细心体贴，等野炊的时候吃。”
　　章明镜要了个蛋黄酥，一口下去就咬了一半，鼓着腮帮子打开电脑十指如飞，他最近在写一个小游戏的程序，非常入迷。
　　八点半，车辆准时发车，留在车上的是语文老师，他说话幽默风趣，又是个话唠，一路上陪着同学们唠嗑，也算热闹。
　　林疏秋在后面昏昏欲睡，他不太舒服，即使车里的味道被盖住了，但是震荡感让他胃部有些翻涌，林疏秋抱着包，把连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眼眸也闭上了，眉头微微皱着靠在椅背上，君就见状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海潮的声音响起。
　　林疏秋莫名想起那一节下雨的体育课，他在雨声和音乐声中走下看台，举着伞的少年抬起头，眉目疏朗。
　　林疏秋一下一下地捏着君就的手指，好玩似的又在人掌心挠痒痒，被那只手扣住，手指勾着手指，你缠过来我缠过去，像是玩闹又像是亲昵。
　　林疏秋忍不住勾起嘴角睁开眼睛看过去，两个人的眼眸里都是明亮的笑意。
　　秋葵山很快到了，这是市里开发的，规模很大，也有专门开发出来的负责野炊的地方，今天没课的老师们全都出动，老师们很快把烧烤架子搭了起来，学生们在地上摆好野餐布，把带来的零食饮料全都倒在上面，大家自由吃喝，
　　搭好烧烤架之后，老师们也过来了，跟学生们一样坐在野餐布上聊天。师生氛围很好，语文老师讲了一路的话现在热情还是未减，他喜欢看野史，王侯将相的八卦隐秘讲得滔滔不绝。
　　大家吃着零食听着瓜，场面非常和谐，晚点等语文老师终于肯歇了，外向的同学们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一些寻常小事，现场一阵欢声笑语。
　　娱乐消遣也是有的，扑克牌，飞行棋，象棋，五子棋，三国杀，联网的谁是卧底，你画我猜。
　　林疏秋跟章明镜他们一起打牌，牌是季跃影带来的，季惊鸿解释说，他最近看了赌王，爱上了洗牌的感觉，苦练洗牌技术，因此很乐意成为大家的美男荷官。
　　林疏秋对斗地主有些生疏，他很少打扑克牌，没多大技巧，但架不住手气好，三轮下来，都是他赢。看得季跃影啧啧称奇，甚至想上手摸一下蹭一下他的好运气，爪子还没伸上去就被自家哥哥打了下来。
　　季跃影不明所以但接到哥哥的眼神之后还是乖乖地当一个美男荷官，不去吃人豆腐。
　　等这一轮结束，又是林疏秋赢，季跃影看得蠢蠢欲动，举起手跃跃欲试，“我也想玩一把！”
　　君就腾出位置，“来这里玩。”说着他起身坐到林疏秋身边，肩挨着肩，季跃影看了有些警惕，“就哥，你不要当外挂啊，不许指导发牌。”
　　君就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秋秋需要我指导吗？”
　　季跃影哼哼一笑，“我来之前不需要，我来之后就不一定了，来吧！”他刷刷地洗牌，手指翻飞，还挺有模有样的。
　　一场下来，新晋美男荷官的脸和霜打的茄子一般，非常不想认清现实，“我不信。”他看着又是赢家的林疏秋，苦唧唧地问他，“您就是天道的私生子？”
　　林疏秋笑倒在君就身上，这说的都是什么，就连季惊鸿也没办法给自己弟弟打补丁了，笑声低沉。
　　一片都是欢声笑语。
　　结束手上这一轮，林疏秋站起身退出战局，他腿都坐麻了，想去附近走一走，君就想陪着他一起去，但被季跃影按住嚷着要跟就哥比一比。
　　林疏秋拍了拍君就的肩膀，“我就在这附近，不走远。转会儿就回来。”君就低声问他，“那你能早点回来吗？”
　　要不是身边有人，林疏秋都想蹲下身抱抱他了，“可以的，很快回来。”
　　秋葵公园很大，野炊区的位置比较空旷而且偏僻，后面就是茂密的树林，是枫树林，修了石子路一路铺进去，林疏秋来了点兴致，顺着路往里走了走，等真正入了秋，这里会洒落一地绯红的树叶，会很好看。
　　林疏秋看了一阵打算出去，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林疏秋？”
　　林疏秋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有几分熟悉的人高马大的男生，林疏秋皱了皱眉，认出了人，他攥着兜里的微型电机器，有些警惕，“林木？”
　　正是运动场上让篮球差点砸到他的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写得我也好想谈恋爱哦。


第41章 
　　林木一脸厌恶，“没想到放假都能碰到你，真是晦气。不过碰都碰到了我就警告你，离孙然远一点，别被我看见你和她走在一起！”
　　林疏秋挑了挑眉，“孙然是谁？”他想起听到的八卦，脸上了然，“你喜欢的那个人？”
　　说完他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林木无名火起，他攥紧了双拳，“你笑什么，孙然喜欢你让你很得意吗？！”
　　林疏秋没回答他，反问，“所以在运动场你是故意砸我？”
　　“是又怎么样！怎么？!”他伸展着双臂，肌肉贲张，“你想报复回来吗？就你这样的，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林疏秋看着他轻笑一声，“是吗？”
　　没由来的，林木想起他听人说过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男生打架很厉害，他嗤笑一声，“你这娘唧唧的外表，我都忘记了你还是个能打架的，就算我打不过你，”他倒是不逞强，“我还有一堆兄弟呢，你也不想惹上事吧？”
　　“所以，”林疏秋慢悠悠，“我没有招惹过你，你却因为喜欢的女孩喜欢我，对我威胁恐吓，甚至想要采取暴力手段对吗？”
　　“你老老实实不要去接近孙然我当然不会去招惹你，但也要给你一点教训。”
　　“看来你现在就想采取暴力手段，”林疏秋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想教导主任对录音内容一定很感兴趣。”
　　“你竟然敢录音！”
　　林木怒不可遏，紧接着恐慌漫上心头，绝对不能留着这份录音!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凶狠地朝林疏秋扑了过去。
　　随即一阵疾风扫过，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眼前一黑，等迟钝的感官回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全身剧痛。
　　“君就……”
　　林疏秋在他扑过来的之前就打开了电击器，还没等他拿出来，背后便一暖，他被人拢在怀里，一条长腿伸出，力道万钧地把林木踹了出去。
　　林疏秋看着君就，他脸上线条崩得冷硬，神情暴戾，眼底都泛着凶厉的红。
　　这不是林疏秋熟悉的君就。
　　“你们……”他看着君就保护性十足地把林疏秋搂在怀里，被痛觉侵袭的大脑电光火石之间明白过来，君就松开林疏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我们怎么了？”
　　“……”林木看着他，喉间呼哧作响，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确实说不出话来，强大的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压着他，要不是他现在躺在地上，能当场跪下来。
　　他受伤的部位越来越痛，目光不知不觉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君就却不想放过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扑向林疏秋的画面，“为什么找林疏秋的麻烦？”
　　林木“嗬嗬”地喘着气，面庞涨得通红。
　　一只手按在君就肩上，“够了。”
　　君就沉着脸站起身，信息素也收敛起来，林木得了喘息空间，急促地呼吸起来。
　　林疏秋有点费解地看着他，“听着，我对你喜欢什么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和你再继续纠缠下去，你要是识相点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你也不愿意这份录音真的出现在教导主任手上吧，我也不愿意在升旗仪式的主席台上看见你。”
　　林木看着他的手机，又忌惮地看了眼君就，咬着牙点了点头，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运气，出来野营还碰到这种事。”林疏秋感慨一声，跟君就擦肩而过，“走吧，我们回去了。”
　　君就垂着眼眸拉住他，林疏秋看着他，眼里是纯然的疑问，“怎么了？”
　　君就的喉咙有些干涩，声音发哑，“你是不是害怕我了？”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害怕你？”林疏秋有些莫名，看见自家男朋友抿了抿唇，有理有据，“那你为什么不牵着我的手？”
　　林疏秋立马握住他的手，晃了晃，“牵手啦~我急着回去没注意到男朋友想牵手。”接着他又问，“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我要害怕你吗？”
　　君就低下头跟他蹭着鼻子，“我刚刚那样……很吓人……”
　　林疏秋轻轻撞了下他的额头，“乱说什么？”
　　他吧唧亲了君就一口，“超级帅好吗？！”
　　他啾啾啾在男朋友脸上亲了好几口，笑意灿烂，“英雄救美，简直帅气逼人，放在古代都要以身相许的那种……”
　　“我现在已经以身相许了，”林疏秋牵着他往外走，“走吧，我们出去玩游戏。”君就被他拉着往外走，脚步都是飘着的，他看着林疏秋，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招来的好运气当了林疏秋的男朋友。
　　怎么会有这样合心意的人呢？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人？
　　他越陷越深，也越来越患得患失，林疏秋这样好，他却这样卑劣，如果林疏秋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他不敢赌。他心里压抑得越狠，面上伪装得越好，转瞬就变成那个眉眼平和端方的男生。
　　他们回来正如他们离开一样，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玩闹里，每个人都很开心。
　　季跃影在他们接连退场之后手气暴涨，连战连胜，此时正乐不可支地往自家哥哥脸上贴猪头帖纸，还很恶劣地拍照留念下来，季惊鸿一脸无奈地任由他弄。
　　“老秋，你们回来了？”一来还回来两个，这下他的王位岂不是不保了？
　　季跃影转了转眼睛，“我们换个游戏玩吧！”
　　“玩什么？”林疏秋拉着君就坐下，问他。
　　季跃影高深莫测地一笑，“狼人杀。”
　　林疏秋和君就对视一眼，也露出一个高莫测的笑，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对着季跃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地笑，“好啊。”
　　季跃影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什么鬼？
　　游戏开始之前要收拾一下上一次比赛留下的东西，季惊鸿脸上的猪头贴，挂在额角的那一个总是被他的手错过去，他身边的章明镜看不下去，伸出手帮他撕了。
　　季惊鸿怔了怔，看他一眼，笑着道谢，“谢谢。”
　　章明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在意，他在游戏开始前又敲了一串代码，这才心无旁骛地把电脑放下了，静等游戏。
　　一场风波诡谲，高深莫测的狼人杀就开始了。
　　只有章明镜在状态之外，他平民的时候，
　　这白白净净一个小老师，还挺会唬人。
　　他当狼人的时候，两轮之后一定会揪住狼尾巴拖出去连反派的快感都没有体会到一丢丢。
　　他当预言家……他还没抽到过预言家。
　　游戏体感非常不好，让人非常唏嘘。
　　季跃影玩得灵魂都要出窍了，终于迎来了烤肉午餐，顿时长出一口气，有理有据地退出游戏，“脑力游戏容易饿，我们烤肉去吧。”
　　林疏秋看着他忙不迭的背影，跟大家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林疏秋不太会自己烤肉，不过君就是会的，只是男朋友一烤好肉就拿给他，自己没吃多少，林疏秋边学着他的动作，烤肉给男朋友吃。
　　季跃影看着他们的动作，眉头越皱越深，就在季惊鸿以为他要看出来什么的时候，这货一脸哀怨地看过来，“哥！你为什么不烤肉给我吃？你看就哥和老秋比我们都更像亲兄弟。”
　　这个憨憨，季惊鸿薅了一把弟弟的头，“这就给你烤。”
　　师生们一起吃过愉快的午餐，又聊了会儿天才收拾东西，垃圾该往哪里丢往哪里丢，野餐布也收好，剩下的零食又放回包里等去车上的时候吃。
　　林疏秋回去的路上睡着了，枕着君就的肩膀睡得很安稳，他在路上醒来，睁开眼睛就撞进男朋友的眼眸里。
　　林疏秋握紧他的手，微笑了起来。
　　晚上林疏秋和男朋友视频的时候收到了一条信息，他看了看，有些愣神，“我妈让我明天回去。”
　　顿了顿他解释说：“我妈每次只会问我要不要回去吃饭。”
　　从来没有用这样陈述的，命令式的语气。
　　“可能是家里有客人要来。”君就根据自己地经验解释，“我们家就是这样，有客人来的时候就会接到通知。”
　　他用的是“接到通知”这种冰冷的没什么情绪意味的词，只是林疏秋在想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
　　第二天一早，林疏秋醒的有些晚，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睡得不太好。
　　他吃了晕车药，检查了一遍零碎的东西，带上口罩出了门。
　　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等胃部有些翻涌的时候，林疏秋才发现自己忘记吃早餐了。
　　等下了车，林疏秋在路边缓了缓苍白脸色等好转一点才往里走。
　　他到了家，门一打开是和平时别无二致的方姨，“回来了？快进来，脸色怎么有点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林疏秋揉了揉脸，把脸上揉得有了些热意感觉应该有了些血色才放下，“我妈妈呢？”
　　“正要跟你说呢，在花园，说是有事跟你说。”
　　林疏秋心里不知怎么沉了沉，他背着包，跟继父打了个招呼，顶着闻人朝自以为隐蔽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进了花园。
　　温婉的女人在浇花，林疏秋揪着书包带子，唤她，“妈妈。”
　　“秋秋来了。”
　　“嗯，方姨说你有事找我。”
　　“对，”林母放下浇花壶，静静地看着他，“你谈恋爱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
　　小天使们周末愉快呀～
　　我睡懒觉啦～


第42章 
　　林疏秋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一瞬间他的血液都凉了，心跳声音一声快过一声，乱七八糟的思绪乱窜，他强装镇定，茫然问：“什么谈恋爱？”
　　林晓落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在意他的反应，拉着儿子坐在宽大的秋千椅上，“是小朝跟我说的……”
　　林疏秋嗤笑一声，头一次在母亲不掩饰对继弟的敌意，“他？他的学校离华章有一个小时路程，特意跑去看我谈恋爱吗？”
　　“你先别生气，”林晓落拿出手机递给他，“是你们学校的论坛……小朝把照片发给我了。”
　　林疏秋心里一跳，入眼却是他跟安初白的照片，是在校门旁边的角落，不知道被哪个路过的学生拍了下来。
　　照片上，安初白仰着头看他，他也回视着。本该是正常无比的画面，偏生月色朦胧，灯光昏黄，再加上安初白脸上欲说还休的表情，照片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疏秋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一时有些庆幸，一时又有些希望被发现。他不喜欢隐瞒妈妈。
　　但先解决眼前，“这是我们班的转校生，我跟他平时话都没说过几次，没跟他谈恋爱。”
　　“没事的，”林晓落拍了拍他的肩，“你谈恋爱我又不怪你，谁青春期的时候没有喜欢过几个人呢，但是这个同学……”
　　林疏秋抚了抚额头，“我说了我没跟他谈恋爱了。”
　　“好好好，没谈没谈，”林晓落的语气肉眼可见地敷衍纵容，她顿了顿，一脸正色，“妈妈不管你谈不谈恋爱，但我希望你谈恋爱也要看人，像这个安初白就不不行，妈妈今天才知道你为了就他跟几个身强力壮的alpha打架。”
　　“你真是糊涂，这样一个不检点的的Omega，有什么值得你为他这样做，你受伤了怎么办？那些都是成年alpha。”
　　林疏秋愣愣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不检点？”
　　林晓落厌恶地皱起眉，“你那个同学啊，一个Omega大晚上躲在巷子里，谁知道想做什么……”
　　林疏秋难以自制地站起身，“他没有不检点，他是被绑架的。”林疏秋深呼吸一口气，“妈妈，他是一个受害者，要是我当初没有听到动静你知道他会经历什么吗？”
　　林晓落却觉得很奇怪，“要是他当初没有去巷子，就不会发生有这些事情发生了，他是一个Omega，难道会不知道晚上在巷子里会有多危险吗？你还小，不懂也是正常的。”
　　林疏秋从来没有想着一刻这样觉得自己的母亲这样陌生，也这样让他颤栗，“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他，我认识他，他是一个很好的男生，只是被家里人宠的有点天真，没什么危机意识……”
　　林晓落却只是摇头，带着岁月带给她的笃定和自得，“好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你要是谈恋爱也不能跟他谈，妈妈不允许。”
　　“我说了我没有跟他谈恋爱！”林疏秋心里燃起火，“而且他也不是妈妈认为的那种人。”
　　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乏力，“你是不是只相信闻人朝说的话？”
　　林晓落这才露出些无措来，她刚要解释，林疏秋摆摆手制止她，“算了，从你接我回来之后就是这样的。”
　　“你还记得吗？闻人朝九岁的时候把你最喜欢的香水打翻了，告诉你说那是我做的。”他几乎不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本来以为可以很快遗忘掉，但他错了，就像是二十六个字母一样，平时几乎不去回顾它们，但念单词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会把它们念出来。
　　那是已经成为了本能一样的东西。
　　林疏秋陷进本能的回忆里，记忆清晰如昨，“你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你只是叫我下次小心一点，我哭着在你面前解释，辩白，纠缠不休，你才对我说，‘好好好不是你做的。’但你跟爸爸打电话买香水的时候还是说是我把你的香水打碎的。”
　　“我……”
　　林疏秋没力气对她笑了，“这样的情况发生得不止一次两次，有时候我也会想，其实你应该知道不是我做的吧，只是闻人朝比我小，脆弱不懂事，所以才希望我可以承担一下。今天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你只是相信他，不相信我而已。”林疏秋看着母亲，心里有点闷，“那么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跟安初白谈恋爱，随便你相不相信。”
　　他拉了拉肩上的书包，“还有一件事情我也要告诉你，我谈恋爱了。”他顶着林晓落诧异的视线，“不会影响到我的学习，我也会注意分寸。但我不想告诉你他是谁，我不想看你用待价而沽的眼神评判着我喜欢的人。”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今天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妈妈再见。”
　　他没有跟屋子里的那对父子打招呼，沉默着离开了。
　　走出来的时候他有些惆怅，好像和身后那个所谓的家的联系又被砍断了一点，但那里，从来就不是他的家啊。
　　他像是一个不速之客，莽撞地闯进了别人的生活里，想退出来却偏偏有羁绊连着他，进退两难。
　　思绪纷乱之间他已经走出小区了，林疏秋在路边等车，还有些怔怔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中止了他的思绪。
　　“疏秋？”
　　他回过神，看着面前有些老态的妇人，“大姨？你怎么来了？”
　　林默看着已经比她高的的孩子，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一转眼，我们小秋都长成帅小伙了。”
　　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林疏秋不免有些局促，“你来找我妈吗？”
　　“来找你的，知道你要回家，过几天就是你姨夫的生日了，他也想见见你，你有时间去吗？”
　　林疏秋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大姨满含期待的眼神，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您把时间告诉我吧。”
　　“时间地点还没定呢，我们加个微信吧，定了我再告诉你。”
　　林疏秋被她说得越发局促。拿出手机加了好友。加完好友林默才发现林疏秋看着是要离开的样子，看了眼时间有些奇怪，“这么早就回去，吃了午饭吗？”
　　林疏秋捏着手机的手都汗湿了，“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
　　林默也没有多问，陪着他等来了车才离开。
　　林疏秋在车上疲倦地闭上眼睛。
　　他回到家，随便叫了份外卖，囫囵吃了点就开始发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久睡的疲倦感让全身都无力，林疏秋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缓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一打开一堆信息就狂轰滥炸地冒了出来，全是君就发的。
　　从“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了？”到“你现在在哪里？”到几分钟之前发的，“我去你家。”
　　林疏秋那股子乏力全都消失了，他赶紧坐起来给君就打电话，刚打过去那边就通了。
　　“你在哪里？秋秋？”他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林疏秋更加愧疚，“我在家里，一不留神就睡着了，你不用过来，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
　　“没事，我到了，你开门。”
　　林疏秋连鞋都没有穿就去打开门，甫一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大步走进来，把他抱进怀里。
　　面前的身体炙热，喘|息声有些大，心跳也是鼓噪的，林疏秋回抱着他，轻声问：“你跑来的吗？”
　　君就松开手看着他，额头上是细碎的汗珠，林疏秋抬手给他擦了，“对不起……”
　　“没事，是我喜欢胡思乱想，”君就凑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长睫根根分明，“担心你出事……”
　　他呢喃着，一下一下轻啄着林疏秋的唇瓣，温柔无比，手臂却紧紧拥着他，像是担心他从这个怀抱里消失一样。
　　林疏秋闭上眼睛，顺从地任由他亲，时不时回亲一下。
　　坐到沙发上之后，林疏秋窝在他怀里，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说，听得君就疼惜地亲他。
　　“没事了……”林疏秋捏着他的手指，“我妈妈就是那样的……我也不怪她，要不是因为我，她十几年前也不用过得那么辛苦，她把我托付给亲戚，自己在外面挣钱要供我吃穿，上学，后来跟着爸爸过起了好日子也想着要把我接回来……她为我做了很多，我不怪她，”
　　在君就听来，他倒不如是在说，“她为我做了很多，我不能怪她。”
　　所以即使从小就见不到自己的母亲，在各个亲戚之间辗转流离，过早地成熟起来，在别的小孩还在父母面前撒娇的时候就学着自己安慰自己，自己排解自己的情绪。他也不能让自己去怨恨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母亲。
　　君就亲了亲他的耳廓，“那大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邀请你一个人？”
　　“他们的关系不好，我妈妈当初求了很久大姨他们才愿意收养我，从小学三年级收养到我到继父家里。也许是收养了这么些年收养出了点感情吧……”
　　说到这里林疏秋又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确定，因为当初也是他们让我走的……”
　　他至今还记得，即使一开始大姨和姨夫对他冷冷淡淡的只管吃喝，但慢慢地，他们的关系也好了起来，一起出门的时候也常常以一家人自居。
　　之后妈妈回来了，带着他回了继父的家，他不喜欢继父的家，想继续在大姨家里住下去，又觉得这个念头有些无耻。
　　在他纠结的时候，大姨夫对他说：“你跟着你妈妈回去吧，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也够了。”
　　他说因为他的原因，他自己的孩子总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林疏秋当时脑子里闪过那个总是对他甜甜笑着叫哥哥的小孩，觉得愧疚又自责。
　　原来都是这样的，他的加入总是会对其他人原本的家庭造成冲击。
　　他有时候也会想，要是妈妈把他放在孤儿院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困扰。
　　他的神情怔忪，君就把他搂进怀里，抱得很紧，细细密密地吻他，“不想了秋秋……我们不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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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们轻声细语了好一会儿，等林疏秋笑着推开他——因为他碰到了他的痒痒肉，君就才松了一口气，轻柔地按着他的后颈，问他，“你姨夫什么时候生日？”
　　林疏秋嘴里含着抹茶味的奶片，说话都甜丝丝的，“唔……还没定。”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昂……应该没问题，我到时候问一下。”林疏秋不问他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他其实也是想有人陪着去的，时隔多年参加感情已经生疏了的长辈的生日宴，场面和气氛叫他不可想象。
　　“玩会儿游戏吧……”林疏秋拿出手机，动作却一顿，问自家男朋友，“你腿麻不麻呀？”君就坐直了一点，把林疏秋又往怀里塞了塞，轻轻蹭着他的脸，“玩密室逃脱吗？”
　　林疏秋本来想玩会儿滑雪游戏，但密室逃脱显然会让君就更有参与感，“嗯，我卡了好久。”
　　“我看看。”
　　林疏秋点进游戏，“……就是这里，我怎么都找不到密码，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君就亲了亲他的脸，伸出手覆住林疏秋的手，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让我看看啊……”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诱哄，林疏秋感受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气息，整个人都被包裹着，像是被打上了标记，这个人还尤嫌不够，一边玩游戏还时不时亲他，林疏秋想让他专心一点，但又很喜欢这种亲昵的氛围，也就算了，盯着游戏，时不时回亲一下。
　　他跟着君就，游戏进度简直势如劈竹，游戏体验嗨得飞起，林疏秋一往无前地玩过了好几个关卡，这才停了手。他想到什么，动作忽然一顿，“都是你陪着我玩游戏，我也陪你玩一轮吧，你玩什么？”
　　君就没说话，林疏秋转过脸去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君就不自在地把视线移开。
　　嗯？林疏秋挑了挑眉，正面坐到他身上，又好奇又揶揄，“怎么了？你玩什么游戏呀？男朋友。”
　　君就像是没有料到有这一出，耳根都泛着红，闷了半天只说，“不想告诉你。”
　　林疏秋难得见他这种表情，又新鲜又觉得他可爱，揽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那好吧，不玩你的游戏。晚上想吃什么？”
　　君就扶住他的腰，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吃老梁私房菜吗？”
　　林疏秋喜上眉梢，“吃吃吃，我要吃鸡爪！”
　　君就按着两个人的喜好点了菜，林疏秋已经开始了新一轮游戏了，滑雪的小游戏，他玩得很专注，长睫垂着，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君就看着他，神情有些苦恼，等人结束了一轮游戏之后，他把手机打开递过去，“给你看我的游戏。”
　　林疏秋却没有接，他的目光澄净又温柔，“不用的，你不想给我看没有关系，我也没有生气，不用这样的。”
　　君就抿了抿唇，“我不是不想给你看，我是觉得你看了会笑我。”林疏秋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那我看了。”
　　君就把手机往前递了递，林疏秋接过，在清爽的界面上只有一个游戏，正好是他在玩的密室逃脱，“你跟我玩一样的游戏有什么好笑的……”
　　“你点进去。”
　　林疏秋依言点进去，是陌生的游戏场景，他似有所感地点进菜单关卡，发现君就已经玩到很远了。
　　他了然一笑，“你是因为这个担心我笑你？”
　　自己偷偷烧脑玩游戏，再一脸轻松地去帮男朋友过关。
　　君就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想让你……觉得我很厉害。”
　　林疏秋心都软乎乎的，他放下手机，捧住了男朋友的脸，软软地跟他蹭着鼻尖，响亮地啾了他一口，“我觉得你超级厉害，”他忍不住笑弯了眼，“还觉得你好可爱……唔。”
　　他被宽大的手掌捂住眼眸，湿热的唇舌在他的唇瓣上吸吮，麻麻痒痒的，又舒服又有点不满足。他摸索着按住了君就的后脑，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唇上的吻便更重。
　　等君就松开他的唇瓣，放下手掌之后，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一双水光潋滟，眼尾飞红的琥珀色眼眸。
　　他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还想玩什么游戏之前先告诉我一声。”林疏秋勾起被亲得殷红的唇瓣，声音沙沙软软的，“好。”
　　晚饭很快就到了，彼时林疏秋和君就正看着电视，大屏幕里放着热血的动漫，观看的人却叠在一起腻腻歪歪，跟动漫的基调相当违和。
　　林疏秋起身拿了外卖进来，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吃了一顿晚饭，吃完之后林疏秋站到了沙发旁边，非常不经意地侧着身子，一脸自然地看着电视。
　　君就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挂在他身上，哪能看不出他的小动作，他坐到他旁边，仰着头问，“怎么了？”
　　林疏秋咕哝一声，“吃太饱，想站一会儿。”
　　“这样站着不好看电视吧？”君就看着他侧着身子看电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像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林疏秋闻言掏出手机，“那我玩会儿游戏。”
　　君就看着他不说话，林疏秋盯着他的视线，滑雪小游戏连着几场都over到开场，他把手机关上，自暴自弃地转过来，“不想让你看见我的小肚子。”
　　君就叫的菜太合心意，林疏秋忍不住吃了很多，小肚子都撑出来了，非常没有形象。
　　君就笑得眼眸生光，伸出手摸了下，“很可爱。”
　　林疏秋在最初的窘迫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把双手放在肚子上，拇指食指弯曲合拢，按着小肚子给他比了个心，嘴里还配着音，“biu～”
　　君就被他萌到了头脑发热地直接在他小肚子上亲了一口。
　　回过神来两个人都愣住了，林疏秋从脸红到脖子，君就则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疏秋被他看得更加害羞，捂住他的眼睛，“不要看我。”
　　君就乖乖地任由他捂着，林疏秋看着他半张脸，看着他的嘴唇慢慢地扬起弧度，忍不住弯下身子轻轻咬了咬，“你还笑。”
　　君就温柔地亲他。
　　再炙热的恋情，也会有羞赧的时候，但是再羞赧，也是甜的。
　　他们又窝在一起看着看动漫，手指捏来捏去，看个热血漫也看出点黏黏糊糊的。
　　时间指向八点半的时候，林疏秋准备洗澡了，君就松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回去了。”
　　林疏秋有些疑惑，“你不在这里睡吗？”
　　君就像是没听到他这句话，“什么？”
　　林疏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过于热情了，他轻咳一声，“我是觉得天都黑了……当然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君就轻轻笑出声，复又坐下，“那我在你家睡了？“
　　“睡吧，又不是没睡过。”
　　他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匆忙地进了卧室，半晌抱着睡衣和换洗衣物出来了，“给你，你也去洗澡吧。”
　　他们按照上次的步骤洗完澡又坐在一起做了会儿作业，这个场景时隔多日再度上演，窗外的夜色和月光温柔地跟老朋友打着招呼。
　　等躺到了床上，林疏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房子里也彻彻底底染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君就习惯性地搂住他，这是他们在午睡的时候养成的反应，林疏秋眼睛闭了又睁，又往他怀里窝了窝，戳了戳他，“男朋友，我有点睡不着。”
　　君就握着他的手亲了亲，“那你想干什么？”
　　林疏秋蹭了蹭他的肩膀，两个人身上的小恐龙也亲亲密密挨在一起，“讲个故事叭～”
　　“想听什么故事？”
　　林疏秋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随便什么都行。”
　　君就看过很多书，涉猎也很广，唯独对睡前童话这一方面涉猎很少，他追溯着久远的记忆，但又觉得记忆中的故事太过贫乏。
　　他搜肠刮肚了半天，想起了一颗遥远的星球。
　　他低柔的声音响起，“在沙漠、岩石、雪地上行走了很长的时间以后，小王子终于发现了一条大路。所有的大路都是通往人住的地方的。‘你们好’小王子说。这是一个玫瑰盛开的花园。”
　　他叙说着小王子遇到的玫瑰园，声音像是夜色一样温柔，当他讲到狐狸的时候，他听到了林疏秋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君就在昏暗夜色中凝视着他的模糊的眉眼，他靠得这样近，呼吸都洒在他颈间，依赖无比地躺在他怀里，他们的体温和气息都融合在一起，这个认知让君就获得了一种叫久违的满足感，他一时之间觉得他就是那只被驯服的狐狸。
　　他亲了亲林疏秋的眉心，闭上眼睛跟他一起陷入了梦乡。
　　早晨，林疏秋听到了渐响的闹钟声，他跟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摸索，却被另一只手握住，随即，闹钟的声音也被掐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了腰上横着的手臂，意识回笼想起了他跟男朋友一起度过了一个晚上，还是听着人家的睡前故事睡觉的。
　　他动了动身体，想跟男朋友打个招呼，却碰到了一个存在感很明显的东西，他先是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意识到那是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君就也没动，呼吸却乱了，一时之间气氛很沉默，林疏秋小心翼翼地移开一段距离，头都要埋进被子里了，闷声说：“你先去洗漱吧，我再躺一会儿。”
　　“嗯。”也许是因为刚醒来的原因，君就的声音又哑又沉，听得林疏秋耳根一阵酥麻。
　　他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收走了，随即身边一轻，脚步声响起，君就出去了，他这才蜷缩起身子，把红透的耳根也一起埋进了被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也写得我姨母笑嘿嘿嘿，捏着小肚子比心心真的超级可爱~
　　啾咪我的小天使们~
　　“在沙漠、岩石、雪地上行走了很长的时间以后，小王子终于发现了一条大路。 所有的大路都是通往人住的地方的。
　　‘你们好’小王子说。
　　这是一个玫瑰盛开的花园。”引用自《小王子》


第44章 
　　等了几天，生日的通知没收到，关于期中考试的考试的通知倒是快它一步发了出来。
　　老沈在班会上通知，下个月三号跟四号进行期中考试，这一次考试之后要开家长会。
　　这就是说，这一次考试结果，就决定了短时间之内家长的态度。一时之间，各个班上的空气中都充满了快活的学习气息，这也是学校提前通知的原因，临时抱佛脚也要抱得有些用处。
　　相比之间，林疏秋就比较老神在在了，他依旧按着以前的步骤学习，脸上没有一点对期中考试的在意。
　　中午照例的补习中，林疏秋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眼眸里水光朦胧，君就放下笔，“昨晚睡得不好吗？”
　　“不好，”林疏秋皱着眉，把手搭在君就搂着他的手臂上，“这几天睡眠质量都不怎么样，尤其是昨天晚上，失眠到两点多才睡着。”
　　君就似有所感，问他，“那中午呢？”
　　“晚上睡不好，中午睡不够，这几天都是你叫我起床的，我闹钟声都没听到。”
　　“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唔……”林疏秋半闭着眼，睡意上头，“比平时容易累，除了跟你在一起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提不起什么精神……”
　　君就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那要注意一点，可能是结合热要来了。”
　　林疏秋睡意都散了一点，扭过头看着君就，“又来？”他想起上一次结合热的经历，耳根顷刻便涌上热意。
　　君就也想起来了，他亲了亲林疏秋的侧脸，“不要担心，我会比上次做得更好。”
　　林疏秋听得耳根更热，捏了捏男朋友的脸，转移开话题，“我能申请今天早点睡吗？”
　　“当然可以，我们睡觉去吧。”
　　林疏秋躺在床上看着男朋友，也许是因为他自己没睡好的原因，就格外关注上男朋友的睡眠问题，下意识地看了他的眼底，发现了淡淡的青色。
　　林疏秋抬手摸上去，“你也没睡好吗？”
　　君就握住他的手，很坦诚，“嗯，我也睡得不太好。”
　　“为什么呀？”
　　“因为没有你，”他顶着林疏秋变得有些羞赧的视线，面不改色地继续说，
　　“中午跟你一起睡，晚上一个人睡，不习惯了。”
　　他这话倒没有作假，易感期的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更加敏感，同时对他的占有欲因为更强，中午林疏秋在他怀里的时候自然好，等到了晚上林疏秋不在他怀里，午睡床的味道也留不住太久，很早就散了，林疏秋的信息素提取液对他的作用都不大。
　　他这几天常常因为难以抑制的焦躁失眠，靠着想他和林疏秋的日常相处才睡着的。
　　林疏秋捏着他的袖子，开玩笑说：“那我中午也不跟你睡，省的你晚上不适应。”
　　他看着男朋友怔愣住的神色笑弯了眼，刚想解释在开玩笑，就被男朋友更紧地搂住，耳边传来他隐隐带着委屈的声音，“不可以。”
　　“那你说怎么办？”
　　这话一出，他看见君就眼眸都亮了亮，凑上前亲着他，声音很轻，“我想让你中午穿着我的衣服睡觉，晚上我就带着它睡……”
　　林疏秋捂住他的嘴，脸上都泛起了承受不住的红。
　　“这……”他对上男朋友无辜的眼神，又想起男朋友晚上没有他睡觉都睡不好，心软了软，妥协下来，“也不是不行……行吧，想让我男朋友晚上睡个好觉。”
　　君就亲了亲他的掌心，握住了林疏秋往回缩的手，“谢谢你，秋秋。”
　　“这有什么？”他红着脸说这话的时候可爱极了，“我去换。”
　　“明天换也不着急。”
　　“我着急。”失眠的滋味林疏秋不能更懂。
　　他随意找了件灰色长袖去浴室换了，出来的时候脸都红扑扑的，缩进君就的怀里，抱住他，“睡吧。”
　　“午安。”君就在他眉心亲了亲。
　　晚上，君就抱着带着林疏秋味道的衣服，睡得很沉。
　　第二天中午，林疏秋收到了君就的信息素喷雾。
　　彼时他在做化学题，按照他考试之前的习惯，六门科目都要在手里过上一遍。
　　他做到一道化学大题，写出了化学方程式却写不太出来它的反应，看了答案为了加深印象他打开了手机上的化学实验模拟游戏。
　　这是他偶然找到的一个游戏软件，是化学届一位大拿协助开发的，物质的化学反应都很正确，有全套的实验仪器，模拟实验的时候也会即使纠正错误，会说明陌生仪器的使用方法和用途。
　　实验化学反应的时候也会贴心说明这种化学反应的作用和原理，是非常良心的一款软件。
　　除却在实验课上，林疏秋对化学实验的探索全是由这个软件开发的，他点开软件，做了一下题目上的实验，看着溶液的变化，物质产生的化学反应，加深自己的印象。
　　看完这个他退出，不经意看见了君就专注的眼神，眼眸转了转，“送你一个小礼物。”
　　林疏秋勾选用量，把乙酸铅和碘化钾放进烧杯里加水，他操作着用酒精灯加热，加热水，调温度，溶液此时是浅黄色的，君就静静地看着，看着他又勾选了冰醋酸，拿着玻璃棒开始搅拌，溶液渐渐变得澄清无色。
　　之后他过滤出澄清溶液，溶液渐渐析出黄色的晶体。慢慢的，那些黄色晶体占据了整个烧杯，他们金黄明亮，像是融化的黄金，林疏秋又用无水乙醇和甘油保存它的泛光度。
　　实验结束之后，林疏秋移动着试管里的溶液，它们是金黄色的，有很多发亮的颗粒，像是放了亮片进去，美轮美奂。
　　“这是黄金雨……”林疏秋轻轻点着，“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实验，是不是很好看？”
　　君就捏着他的手指，“很好看。”
　　林疏秋狡黠地笑了笑，“你猜猜我为什么喜欢它？”
　　“因为它很好看？”
　　“不是，因为它很像金子，buling~bulig~的，一看就好富贵的样子。”
　　君就笑，抱着这个小财迷亲了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喷雾瓶，“这个给你。”
　　林疏秋接过这个椭圆小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闻到了浅淡的柠檬香，“这是什么？”
　　君就耳根有些发红，“我的信息素。”
　　林疏秋慌忙把它盖上，脸腾得一下烧红，信息素这种东西太私密了，即使是恋人之间也很少分享，“……给我做什么？”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安抚作用，”君就摩挲着他的侧脸，“我也想让你睡得好一点。”
　　林疏秋把它收了起来，但还是觉得有点害羞，冷不丁说了句，“那就，借你吉言？”说完他自己都笑了，跟男朋友黏糊在一起。
　　这是恋情带来的羞赧。
　　生日会的通知是周五收到的，林疏秋问了一下他能不能带朋友去，大姨表示毫无意见。
　　生日会在周日，山海天酒店。
　　林疏秋找到包厢，在门口顿了顿，缓慢呼吸一口才推开门进去，他本来以为包厢里应该坐满了陌生的面孔，但是没有，只有大姨他们一家三口。
　　林默欣喜地站起身，“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去门口接你嘛。”
　　“没事，大姨。”林疏秋摇摇头，他看向姨夫，揪着衣角不动声色礼貌地打招呼。“姨夫好，这是我朋友君就。”
　　“叔叔好，阿姨好。”君就打了个招呼。
　　“诶，你朋友都很帅啊。这个也好，这个也好。秋秋快坐吧。”姨夫也苍老了一些，但笑容和以前别无二致，一样温暖爽朗。
　　林疏秋拉着君就坐下，身边的男孩对他笑弯了眼，“哥哥。”
　　林疏秋对这个弟弟的观感有些复杂，对他扯出一个笑，“嗯，小涵。”
　　“就我们这几个人吗？”林疏秋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默笑了笑，“你姨夫已经跟朋友们聚过了。这就是场简单的家宴，我们这几个人就够了。”
　　她这样一说，林疏秋有些无所适从，“不好意思我还带了朋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秋秋的朋友我们当然也很欢迎，你们一看关系就很好啊。”
　　“嗯。”林疏秋点了点头，给林默倒了一杯果汁。
　　席间有些安静，只有林默会时不时问一下林疏秋的近况，身体怎么样，心情怎么样，高中生活过得有趣与否，林疏秋都一一答了，席间慢慢热闹起来。林疏秋回答的空隙看见姨夫一直在喝酒，有心想叮嘱一下，又觉得没什么资格。
　　犹豫间，喝得微醉的姨夫看着他，“秋秋啊，在家里怎么样啊？”
　　林疏秋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不知道如何作答。
　　“不太好，他上次回家就跟他妈妈吵了一架。”君就语气平淡地回答，林疏秋看过去刚想说什么，就被君就握住手。
　　林默也怔怔的，眼圈红了，“是上次……你那天没吃午饭就走了……”
　　“嘭！”中年男人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脸都气红了，“我就知道她对你不好！”
　　他看着已经跟他生疏的孩子，一想到他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就忍不住怒火中烧，“早知道就当初就不能听她的话把你送走！”
　　林疏秋怔愣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


第45章 
　　“诶，说什么呢？”林默拍了下自己的丈夫，有些尴尬地对林疏秋笑了笑，“他喝醉了，说的糊涂话。”
　　林疏秋放下筷子，无比认真地注视着脸上泛着醉意的男人，“是吗？”
　　他的眸光有些湿润，眉间带着倔强，像是无论眼前的男人说出什么答案，他都相信。
　　林默看着他，欲言又止，小涵犹疑不安的目光在他们当中转来转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男人借着酒劲吐露实情，“当初是你妈妈求我们放你走。”
　　他这话一出，君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林疏秋的手痉挛地抖了抖，他不知道他的脸色有多吓人，一瞬间就变成了灰败的苍白，吓得林默赶紧给他塞了一杯热茶到手里。
　　“谢谢，”他说，语气和之前没有什么分别，他看着姨夫，“我妈妈怎么求你们的？”
　　他强压着做好心理准备，甚至已经做好了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能在姨夫的生日会上失了态的准备，肩上覆上来一只温暖的手，林疏秋怔了怔，感觉到暖流划过心间。
　　还有人陪着他呢。
　　林默看着丈夫已经醉了，事情也瞒不住了，她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疏秋，“我来说吧。”
　　“当时你妈妈回来了想接你回去，但你那时候不想回去对不对？”
　　林疏秋点点头，“我不想住到继父那里去。”
　　为此，六年级的他已经还做好了计划，他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想给妈妈，因为当着她的面，面对那双温柔恳求的眼眸，他没有办法说出自己的诉求。他写了信，请求她让他留在大姨家里，他有空的时候也一定回去看妈妈，平时也会跟妈妈聊天打电话。
　　他记得那是晚上，写完作业之后他上床装睡，等大姨进来看到他睡着出去之后就打着手电筒趴在被窝里写信，他不知道写了多久，只记得信写完之后胳臂酸疼得麻了很久。
　　他也想好了怎么留下来，他把从小到大攒的钱全部倒了出来数了三遍，至今他还记得，是三千四百五十八块，有一千两百三十四个硬币。他把这些钱装进了小箱子里，想要给大姨他们，作为提前支付的赡养费。
　　他想要和他们成为一家人，他很乐意赡养他们，照顾弟弟。
　　只是这些东西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他就被送走了。
　　“你妈妈找上门来求我们，她说只要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就会跟她回家，她让我们告诉你，说我们已经不想收养你了，这个家不需要你，不想让留你下来。”
　　她看着林疏秋苍白的脸色，担心他误会，急忙解释，“但不是这样的，我们怎么会舍得不要你？你那么乖，那么懂事，人人都羡慕我有你这个小孩……”
　　“那当初为什么你没有留下我……”林疏秋眼圈红了，语气仍旧是平淡的，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林默颓然地笑了，“因为她是你的妈妈，我不是。”
　　“我知道你想跟着你妈妈，哪怕她不在你身边你念的最多的也是她的名字，我没有资格把一个孩子从他母亲身边夺走，我更担心你长大之后会不会怨恨我们那时候的决定？”
　　“……”
　　林疏秋说不出话来，原来是这样，就在那一天，他鼓起所有的勇气摆出所有的条件想要去争取自己的生活，而另一边，他的母亲用请求的方式，把他所有的期望打翻。
　　要是能早一天，要是可以早一天……
　　他是不是就不用经受这些了？
　　他可以不用在陌生的家里提心吊胆看人脸色；不用面对继弟突如其来的敌意；不用为了母亲的爱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咽下去；也不用遭受一离开家，自己在那个家里留下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他离开的时候房间里还留着一套他很喜欢的漫画。
　　它们去了哪里呢？
　　如果还在大姨家的话，那套漫画会摆在他卧室的书架上，他们知道他很喜欢看书，特意给他买了一个很大的书架；他会盘腿坐在圆垫子上看书，或者坐在旁边的书桌上写作业；也可能是辅导小涵写作业，他英语一直不好，但每次辅导的他都很认真；他们写作业的时候大姨会送水果零食进来，叮嘱他们不要学太晚，在饭桌上，姨夫会讲单位上发生的趣事，他们在餐桌上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也许是某个平时时空，他们就是这样生活着的。
　　“是这样啊……”他终于出了声，声带在干涸的喉咙里摩擦得很痛，“原来是这样。”
　　他摇了摇头，像是自己对自己说，“没事的。”
　　“疏秋……”林默满目疼惜地看着他。
　　林疏秋摆摆手，对她笑了笑，他把一口未动的茶放到桌子上，站起身来，“没事的，”他说，“大姨，事情已经发生了，知道了真相也不错。”
　　他走到姨夫身边，俯下身抱了抱他，“祝您生日快乐，身体要健康啊。”说完他直起身拿出礼袋递给他，“这是给您的礼物。”
　　“我先走了，大姨再见，姨夫再见，”他的目光看着已经长大很多的小孩，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小涵再见。”
　　他和君就一起出去，摆了摆手拒绝了要追出来的林默，把门带上了。
　　林疏秋不想坐电梯，那样多的陌生人都等在电梯门口，君就便握着他的手走到楼梯口，“你别动。”说着他往下走了一台阶，伏下身子手臂向后，“上来。”
　　林疏秋愣愣地看着他，有些恍惚地回答，“不用的……”
　　“上来，秋秋。”
　　林疏秋听着这个温柔又不容置疑的声音，乖乖地搂上君就的脖子，身子一轻，就被人背了起来，有力的双臂绕过他的膝弯，他靠在少年人的脊背上，像是流浪的人找到了一处栖息的港湾。
　　他走得很稳，林疏秋伏在他背上，看着他走过一节又一节的台阶，那些台阶在他眼里依旧是平面的，但他可以安心地闭上眼，他知道不会摔跤。
　　“还好吗？”
　　他听到声音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身下胸腔的震动感，林疏秋在他发间蹭了蹭，声音有点闷，“不好。想回家。”
　　“嗯，”君就像哄小孩一样颠了颠他，“那我们回家。”
　　他们到了楼下，林疏秋想下来，君就不让，顶着周围的视线把林疏秋背到车边才放下，打开车门让他进去。
　　林疏秋蔫蔫地窝在座位上，等君就坐好了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被搂着肩膀抱进怀里，林疏秋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脸色还是苍白的，记忆支离破碎乱七八糟。
　　一时是妈妈的温柔笑意，带着他进入那个陌生的家，指着那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说，“叫爸爸。”一时是跟大姨他们出去玩的时候被姨夫举起来架在肩上看着台上的表演，声音都被音乐声吞没。
　　他打了一个激灵，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君就，“你是不是猜到了当年的事情？”
　　不然他不会那样不合时宜地替他回答近况。
　　君就亲了亲他的额头，“只是觉得很奇怪，你跟我说你们的感情很好，为什么你妈妈回来之后他们的态度就变了？觉得可能有点中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他看着林疏秋怔怔的神色，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你那个时候还小，而且当局者迷，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之后也接受了这种事实，谁能想到会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呢？”
　　谁能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呢？
　　他想起那些硬币，它们在一起的分量那样重，一千多个沉甸甸地压在被子上，每一枚都承载他的幻想和期望。它们至今还躺在那个小盒子里，时隔多年他没有打开过却一直带在身边的小盒子。
　　他想着他的小盒子，渐渐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家里，林疏秋刚动了动，身边的人就把他扶了起来，一杯温水也递到嘴边，“醒了？喝点水。”
　　林疏秋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下去，苍白的唇色红润了一点，他被君就搂进怀里，温柔无比的声音在耳边问，“头痛不痛？”
　　林疏秋摇了摇头，凑上去蹭着他的脸，像是要获取安全感的小猫，“不痛，就是有点没力气。”
　　君就轻柔地按住他的后颈，温和的信息素包裹着Omega，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这个晚上君就也陪着林疏秋，怀里的Omega睡得并不安稳。
　　林疏秋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他应该是没有的，他还在思考，但是又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浮在半空中。
　　他的思绪乱七八糟，像是纠缠在一起的线团，记忆被翻拣，过往时不时跳到眼前。
　　他想起了他有一次发烧，烧得迷迷糊糊，人事不知，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妈妈坐在他的床边上，握着他的手。
　　那是他输液的手，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注入身体，手却被母亲的体温握得很暖。
　　医生说，她一晚上都没睡，一直照顾着他。
　　他想，即使妈妈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又能怎么办呢？他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这个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女人？
　　他流着背叛了她的男人的血液，而她坚持要他的抚养权，带着他离开了那个已经酗酒无度的男人身边。
　　他是靠着吸食母亲的精力长大的啊，可能也蚕食了她的幸福，她离婚的时候也是年纪正好，但一个带着孩子的Omega，在爱情上，在婚姻上，又该遇到怎样的难处？
　　所以他心里对他的继父是感谢的，感谢他给了母亲一个家。
　　但那是属于他们的家。他们也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在爱里长大。
　　他不想踏足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但这个他爱着的母亲却亲手断送了他对未来的规划，让他加入了进来。
　　他成了位不速之客，但他对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却没办法有怨言。
　　他这些年的苦闷，怨恨，孤独，无助，由她而起，而今要由他自己咽下。
　　他咽着这些苦涩的情绪，心口也闷闷窒着，一团火烧了出来。
　　那团火越烧越烈，血管里都冒着火星子。
　　烧吧，他紧紧攥着手，那这些不甘都烧个干净。
　　“秋秋！”
　　平时温暖的怀抱现在泛着凉，那些灼烧皮肤的热被压了些许下去，林疏秋听着君就的声音睁开眼，入眼是男生严肃凝重的神情。
　　他闻到了甜腻的信息素，神志渐渐混沌起来。
　　他的结合热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小天使们。


第46章 
　　林疏秋猛然清醒，他的后背一片濡湿，燥热弥漫全身，他想说话，喉咙却生疼，他喘|息着，浑身的力气也被烧干了，想要被缓解的渴望让他靠近君就，呜咽着埋进他的怀里。
　　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依赖。
　　君就搂住他，一手安抚着他，另外一只手拿下他的阻隔贴，清甜的牛奶味信息素变得甜腻，一被释放出来就缠绕在alpha的鼻端，alpha占有欲十足把这些信息素都包裹住，连夜色都难得窥见几分。
　　他亲了亲林疏秋汗湿的头发，把他搂在怀里，细细密密地亲吻了一阵脆弱的腺体，而后才把尖利的犬齿刺进腺体里。
　　怀里的身体一下绷紧了。
　　君就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即使怀里的人发出无力的挣扎他也没有放轻力道，等感觉到鼻端的信息素味道变淡了才完成了标记。
　　“好点了吗？”
　　他等了一阵，林疏秋急促的喘|息未停。
　　君就揽着他的肩看过去。
　　看见一张湿了的脸庞——他的Omega又被咬哭了，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都是空茫的。
　　他咬得太重，Omega的身体状况又太脆弱，激起的感觉并不是堆叠起来的，而是来势汹汹，霸道强势，完全不给人适应的机会。
　　君就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细细密密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细语，“上一次我们太慢了你也受不了，干脆快一点……”他亲了亲林疏秋，“你缓一下，我去给你倒水。”
　　林疏秋垂着湿透的长睫点了点头，看着他从床上起身离开，片刻后握着水杯回来。
　　他的杯子上也绘着恐龙，被修长的手指握住，有种奇怪的可爱感，那张好看的脸凑近，接着他被温柔地揽着肩膀扶起来，把水递到他的唇边，陶瓷的触感有些冰凉，林疏秋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好了。”
　　君就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摸了摸林疏秋的后背，睡衣被汗浸染得潮湿，“有力气吗？换身衣服，或者洗个澡。”
　　林疏秋也不喜欢身上冰冷粘腻的感觉，但临时标记之后的倦怠感让他现在不想动，他赖在君就身上，带着鼻音懒懒地嗯了一声。
　　换来了男朋友的一个亲亲，“我去给你拿衣服。”
　　林疏秋倚在床头，看着站在衣柜前，身形高大又修长，偏偏又穿着那身可爱的恐龙睡衣，又可爱又居家，他弯着身子在衣柜里翻找，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找齐了，像是在这个家里居住了很久。
　　林疏秋看着他，像是看见了很久之后他们住在一起的生活。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一起。
　　君就把衣服放进浴室，这才出来坐到床边看着怔怔盯着他的男朋友，捏了捏他的脸，“还没缓过神，要我抱你过去吗？”
　　他真弯下腰来作势要抱，林疏秋赶紧拦住他，忍不住笑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他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一上床腰上就横过来一只手臂，清浅的柠檬香扑鼻而来，他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睡吧，秋秋。”
　　林疏秋心里一暖，侧着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指下意识勾住他的睡衣扣子。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着男生的心跳，一声一声地数着，即使依旧有不听话的记忆翻搅进来，但是心里渐渐沉静下来。
　　“睡不着吗？”自胸腔中听到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失真，有种轻微的震动感。
　　林疏秋蹭了蹭他，心里有些闷，“睡不着，脑子不听我的话，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说完就感觉到后颈被轻柔的力道摩挲着，触感温热，“要不聊会儿天？”
　　林疏秋不知道要跟他聊什么，他并非不想告诉君就他的往事，但那些过去，交叠在一起，混杂得乱七八糟，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小盒子，于是起身，“想给你看个东西。”
　　君就按住他，“先等等。”林疏秋不明所以地被他按下，随即眼眸被覆住，耳边听到了一声倾向。
　　随即丝丝缕缕的光线从指缝里漏了进来——君就把灯打开了。
　　他的心里一暖，按住了君就的手，唇角也情不自禁勾起轻微的弧度，随即唇上便一暖，湿热的触感传到神经末梢。
　　君就感觉到掌间的睫毛颤了颤，他最后吮了一下他的唇，满意地看着它变得殷红，慢慢把手放开了。
　　林疏秋在书桌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把它放到床上，行走动作间盒子发出清晰的碰撞声。
　　他珍惜地抚摸着盒子上迪迦奥特曼的喷漆，这个盒子毕竟太久了，他也没有刻意去保存它，上面威风的奥特曼都变得有些斑驳。
　　“我小学的时候很喜欢奥特曼，”他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脸上的笑意带着怀念，“大结局的时候迪迦奥特曼被怪兽变成石头了，我还哭了。哭着说迪迦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后面被救了回来，打败了怪兽，很厉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孩子一样的纯粹的喜爱和向往，君就看得心里一阵温软。
　　他看着林疏秋盘腿坐到床上，把那个盒子打开了。
　　入眼就是垒得高高的硬币，刻着很早以前的年份。
　　林疏秋抓出一把在手里抛了抛，“这些钱，是我打算用来当赡养费的。”
　　君就看着硬币的年份，问道：“赡养费？”
　　“给我大姨他们的。”
　　君就的心沉了沉，听着林疏秋一边注视着手上的硬币一边说出很多年前那个男孩幼稚而拙劣的计划。
　　他的脸色渐渐沉凝下来，即使以一个耳闻旁观者的身份，也在他的叙述中看到了男孩无助的身影。
　　林疏秋说完就撞进了他疼惜的眼眸，他勾了勾嘴角，却说不出“我没事”这种话。
　　他顿了顿，有些怅然，“我有点……我挺难受的，如果我早一天告诉他们我想要留下来……”
　　他的喉头被不甘和遗憾的情绪堵住了，鼻子发酸，眼眶都泛着热意，他没有再说下去了。
　　君就坐到他背后，把他拢进怀里，林疏秋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情绪也稳定了一点，轻声说：“我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但就是不太甘心……大概需要点时间来缓一缓。”
　　“嗯。”君就亲了亲他的发顶。
　　林疏秋看见了贴着盒壁的纸，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封信，信封一看就是自己折的，带着数学本的鲜明横条特征，面上用蜡笔涂了一个火柴小人，抱着一个板板，写着“给妈妈”。
　　林疏秋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君就的心有些提起来，却听见他感慨道：“我小学字原来这么丑啊，画功也是……”
　　“但是很奇怪，”他回忆起了做信封的时候，“我记得我当时很满意这个信封，觉得非常好看。”
　　他轻笑出声，那是他小学的审美了，时隔多年，长大的少年看着曾经稚嫩的笔迹，已经看不出来好看的地方在哪里了。
　　他打开信，不避讳君就，解释给他听，“这是写给妈妈的信。”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打开，拿出了那封信，也是用数学本写的，“这是我在被窝里写的，所以字很丑。”
　　信很长，写了三页，字里行间带着强装的成熟，在歪七扭八的字体里又好笑又可爱。
　　他一本正经地写着，“我想在大姨家里生活下去，赡养她们，也会赡养妈妈，一星期至少去看妈妈四次……”
　　“要是我妈真看到了这封信，我都觉得她看不懂了。”
　　他和君就一起看完这封信，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比之前轻松多了。
　　他把信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叠好，放进信封里，放回盒子原位。
　　他的手刚出来就被握住，耳边是君就低沉的声音，“怪你妈妈吗？”
　　林疏秋沉默了一会儿，苦涩的滋味蔓延，“说不怪是假的。在继父家里生活的之后，很少有时间是开心的。”
　　“我总有点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做错了事情，被他责骂不要紧，但是我不想因为我但我原因让他和妈妈但我感情出现问题。”
　　他顿了顿，“我已经是个麻烦了，不想再制造麻烦。”
　　君就握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你才不是麻烦。”
　　他蹭着林疏秋的脸庞，“那么多人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他的吻像是羽毛一样，声音也跟羽毛一样轻，“你是我的宝贝。”
　　想藏进怀里，一点磕碰都不允许，一点觊觎都被警告的那种宝贝。
　　林疏秋没有动，君就凑到他身前把他搂进怀里，他抚摸着他单薄的脊背，声音比夜色还温柔，“秋秋，还有很多人是爱着你的，你有亲人，也有朋友，还有我。”
　　“我会陪在你身边。”
　　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再多依靠我一点，多喜欢我一点，让我守护你所有的情绪。
　　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随即，他感受到了衣襟濡湿的热意。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秋秋麻麻的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甜甜的恋爱搞起来~


第47章 
　　窗外暖阳高照，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了进来，在地板上下洒下一片亮色，昏暗的卧室也变得微亮。
　　房间里是两个人的呼吸，清浅的牛奶味和柠檬味交融在一起，林疏秋在这样的味道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松开了攥着扣子的手，薄被里温暖，他窝在身边人的怀抱里，浑身上下都舒展开来，舒服又惬意。
　　这份惬意没有维持多久，他看着窗帘外面的天光，心里一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十点二十三分的时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动了动身子，就被身边人的更紧地搂进怀里，“男朋友？”
　　“嗯？”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脸，“我们旷课了。”
　　君就睁开眼睛，眸里一片笑意，他蹭了蹭林疏秋的脸，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请了假。”
　　男朋友就是男朋友。
　　林疏秋安心了，抱住他的腰又眯了一会儿。
　　后颈被温柔的按揉着，“后来睡得好吗？”
　　林疏秋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一片温软，“承蒙你关照，睡得很好。”
　　君就笑着把他抱到身上，像是小孩抱着心爱的毛绒玩具，“饿了没，起床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疏秋还真的觉得饿了，“起来吧。”
　　他们穿着恐龙睡衣，并排站在镜子面前，嘴里叼着的牙刷也是一个款式，一个淡蓝一个浅黄，林疏秋抬起头看着君就，从镜子里跟他对视上，两个人都忍不住绽出一个带着牙膏泡泡的笑。
　　洗漱完后，他们自然而然地交换了一个柠檬味的亲亲。
　　像是已经住在一起很久了。
　　考试日来得很快，过得也很快，一转眼的功夫就考完了，又是一转眼的功夫，成绩也要出来了。
　　这次老沈没有报排名，只是跟上次一样把成绩单传了下去，有人喜也有人忧，林疏秋看着自己的成绩，所幸虽然因为妈妈的事情耗费了精力跟时间，但这段时间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比上一次有所进步。
　　家长会也如期而至，定在这个星期六上午。
　　午间补习结束之后，林疏秋把成绩和家长会的时间发给妈妈之后，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他也不打算等，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在男朋友怀里伸了一个懒腰，拉着男朋友去睡了一个餍足的午觉。
　　醒来之后他打开手机，信息的提示灯响着，是妈妈发来的，“对不起啊秋秋，小朝的家长会也在这个礼拜六，他爸爸没时间去。”
　　下一条信息是，“又有进步真的很棒，你从来不需要我操心的，你弟弟那个成绩你也知道，我得去跟老师好好了解情况。”
　　林疏秋又看了一遍，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有点怅然若失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想了想，回了，“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耳边也传来男朋友的声音，林疏秋关上手机，“没事，就是我妈参加不了我的家长会了。”
　　“为什么？”
　　林疏秋坐起身，“她得去给闻人朝开家长会。”他看着男朋友沉凝的脸色，笑了笑，“没事的……”他想了想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没事的。”
　　君就抱着他亲了亲，“嗯。”
　　他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下午放学之后，林疏秋草草收了一下桌面，想着晚饭要吃什么，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便问身边的章明镜，“镜子，你晚上想吃什么？”
　　章明镜扶着眼镜想了一会儿，“想吃个鸳鸯粉。”
　　校门口那家老刘面店家的鸳鸯粉做得尤其好吃，其他也不错，那就去那吃吧，他还没开口，就被君就叫住了，“秋秋。”
　　林疏秋看了章明镜一眼，后者无比熟练地带着季跃影先走了。
　　林疏秋跟君就一起出去，“怎么了？”
　　身边的男生整了整他的外套，“晚上想带你去个地方。”
　　华章中学对晚自习的要求并不是很强制，一周缺席一次晚自习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前提是要跟老师打一下招呼。
　　林疏秋也不问君就想带他去哪里，点了点头，“好哦。”
　　他们在老刘面店吃了晚饭，季跃影他们回去上课，林疏秋则有君就带着在校门外等车。
　　校门边上有很多花坛，已至秋季，草木凋零，但是天气很好。
　　傍晚的余晖洒落，伴着习习的秋风，正是秋高气爽的写照，林疏秋拉开外套的拉链，他吃得是中辣的牛肉面，现在仍感觉到有火在胃里少，秋风驱走了这些燥热，“我喜欢这样的天气，”他感慨道，“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花坛，兴致突起，抬脚站了上去，一只手还扶着君就的肩膀，他的视角正是“居高临下。”他少见地看见了男朋友乌黑的发顶，他突然想到一个说法，笑着说出声，“我听说有一个视角看人特别好看。”
　　君就配合地问出声，“嗯？”
　　“45度角的男友视角，”林疏秋在心里略微琢磨了一下，按住君就，微微蹲下身，就着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的视角看着他，“男朋友，你这个视角真的更帅了。”
　　说着他兴致勃勃地下来，“你上去试一下看看。”
　　君就比林疏秋高小半个头，闻言按着林疏秋的肩踮起脚，瞬间又高出一截，垂着眼眸眼眸，他对着林疏秋有些不忿的眼眸，笑着说，“你什么角度都最好看。”
　　林疏秋耳根微微一热，算是原谅了他无形之间的身高鄙视。
　　汽车鸣笛的声音响起，林疏秋循声望去，一辆纯黑色的高底盘汽车停在路边，他对车的品牌并不熟悉，但可以看出来这也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车。
　　君就拉着他走向那辆车，林疏秋一愣，“你换车了？”
　　“因为今晚的地点，让司机回去换了一辆车。”君就解释着，拉开车门让他进去。
　　扑鼻依旧使用一股柑橘清香，只是味道不如以前的浓郁。
　　“难受吗？”君就有些担心，“刚换的，味道还不浓，要吃一颗晕车药吗？”
　　林疏秋捏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头，“不难受。”他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看见了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往学校走去，突然笑出声，“上学的时候出来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就好好。”
　　君就笑着揽住他，“路上还要一段时间，想玩游戏吗？”
　　林疏秋摸出手机，“玩呗，我最近下了一个基建类的国风游戏。”
　　窗外暮色将沉。
　　最后一丝暮色被夜幕吞噬的时候，他们到了，路上林疏秋沉迷游戏没注意外面，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到了山上，司机已经下车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君就带着人下车，星和月的光辉笼罩着大地和山林，四下极其寂静，山风吹拂而来，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
　　君就打开后备箱，抱出一张厚毯子铺在地上让林疏秋坐下，他去而复返，这次拿出来一架望远镜。
　　他把望远镜调整高度之后转给林疏秋，“秋秋，带你来看星星。”
　　林疏秋蹭了蹭他的脸，“谢谢男朋友。”
　　他看向天空。
　　满天繁星闪耀，众星捧着莹润的月。
　　这个望远镜的性能很好，林疏秋甚至可以看见月亮上的环形山。
　　他想起君就的睡前故事，转过头看着他笑着说：“说不定小王子的B216号星球，就在这片星空里……”
　　他感觉他好像也撞进一片星空里，月色和星光下，男生的眼底安放着遗落的星辰，深而闪耀。
　　他们在星和月下对视，在山间温柔的风中亲吻彼此，男孩们的脸上像是也有星星在闪耀。
　　末了他们躺在厚厚的毛毯上，入眼是漫天繁星，夜色明亮晴朗。
　　林疏秋心里也一片晴朗，他感受着手指交握的温度和力量，“谢谢男朋友，我没事了，”他没有去看君就，仍旧看着繁星和月，“我不会再去执着妈妈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做，也不想去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偏心闻人朝。很多事情我心里都有答案的，只是不想去承认，但是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想通了，这是我的人生啊，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等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可以离开家里了，也更加能和现在一样，赚钱负担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发现，好像把妈妈看成收养我的人的话，心里还觉得正常一点，”交握的手指紧了紧，林疏秋朝他微笑，“好像就是这样的，这些年来她对我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收养的孩子……或者是亲戚家的小孩一样。”
　　所以不给他压力，不会打骂他，对他也没有迫切的期待，一直以来他以为那是她爱他的方式。
　　“我不会太在意她啦。”林疏秋释然一笑，“我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君就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地揉着他的后颈，“秋秋，我一直觉得人和人的际遇就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从旁观人的视角来看，看似挨得很近，但远近亲疏只有星星们自己知道。”
　　“有一些星星会越来越接近彼此，有一些星星会渐行渐远。我希望远处的星星不要再来伤害你了。”
　　林疏秋把自己又往他怀里塞了塞，“嗯，我会努力不被她伤害到的。”
　　君就亲吻他柔软的头发，“我是你近处的星星。我会陪着你身边。”
　　我是你近处的星星，我还想变成离你最近的星星，甚至我希望整片星空只有我们两颗星星，我想拥有你，想独占你，想把你吞下又想你捧在手心。
　　你是我的宝藏，又是我的爱人。
　　我的心因为你，一时充盈着柔软的温情，一时又浸染了尖利的残忍。
　　月光如水，映照着男生眼里的贪婪和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
　　因为易感期的原因，我们家就哥从一个不太正常的恋人变成了更加不太正常的恋人。
　　他依旧很爱秋秋~


第48章 
　　家长会很快来临，林疏秋跟老沈说明情况之后老沈表示没事，毕竟林疏秋是不需要家长操心的好孩子，家长没办法过来也没有关系。
　　家长会的那天，即使学生们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也是提心吊胆的，一个个等在教室门口，拉着各自的父母去进行登记。
　　老沈这次格外无情，PPT一早就摆了出来，家长被孩子领着走进教室入眼就是夺目的成绩单。
　　考得好的学生毫不畏惧，考得不好的无异于公开处刑，趁着家长看成绩单的功夫，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溜出来。
　　林疏秋也看见了君就的父母。
　　是一眼可在人群中发现的出挑，君父威严俊美，君母秀美清冷，带着君就就是赏心悦目的一家三口，只是一家三口的亲密感并不如何，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对唯一的优秀的儿子也没有多亲近。
　　林疏秋听见有人说这也许就是豪门家的气氛，处处都透着尊贵的距离感。
　　他看着君就领着两位家长进去，表情和对待身边的一起进来的家长并无不同，也不尽然，至少他对待陌生家长时脸上还有一抹礼貌的微笑。
　　对上自己的亲父母，脸上的微笑都消失了，平平静静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林疏秋却觉得他心情不太好。
　　他也曾想象过君就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的，君就温柔有礼，放在古代就是大户人家的翩翩公子，能有这样性格的孩子，应该是在爱里长大的。
　　但眼前所见却不尽然，他沉思之间，君就已经出来了，林疏秋看着他的脸上有一开始的平静到见到他时绽放出的温柔笑意，脸上也下意识地微笑起来，迎上前去问他，“他们开家长会，我们去哪里？”
　　君就揽着他的肩带着他往楼下走，“我们去散散步。”
　　这步散着散着就到了红楼，眼下还是上课时间，红楼周围的教学楼基本都是高一部的，让这里更加僻静。
　　林疏秋倚在墙上，故地重游让他有点感慨，他指着那处墙边，“我记得是在那里，你帮我打了抑制剂。”
　　“还挺值得纪念的。”
　　话音刚落他的眼眸上就覆上一只温热手掌，他下意识抓住了男生的衣角，温热的鼻息拂在脸上，男生的声音有些哑，“那我们纪念一下。”
　　湿热的吻细密温柔，即使已经很多次，嘴唇被吸吮的感觉仍然让他无可避免地颤着睫毛，似乎想要借此抵抗这种亲密的酥麻感。
　　他没有去问君就的家庭情况，君就不说，他就不问，君就要是想说，那他只管听着就是了。
　　学生时代的计数方式好像是以“今天是星期几进行的，”，日与月的计数不太常用。
　　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循环往复，一日子便一天一天过去。
　　林疏秋觉得生活轨迹和遗忘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学业稳定，感情生活也不错，有好友有恋人，平凡的生活也拥有者属于自己的亮色，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和满足。
　　直到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秋天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季节，好像并没有度过多久，就已进入入冬了，校服也由轻薄的外套变成厚厚的红色卫衣。
　　红色在冬天总让人感觉到温暖。
　　十二月刚开始不久，随着温度的变化，林疏秋也感觉到了周围视线的变化。
　　那些是探究的视线，他尚不解其意，一直都注意着论坛动静的章明镜已经掌握了第一手动静，在他们常待的小桌子边提了出来。
　　“我跟薇薇安在谈恋爱？”林疏秋一脸震惊，没有注意到君就陡然暗沉的眸色。
　　林疏秋都笑了，俗话说，“就像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和薇薇安就是这种感情。
　　对于天生不来电的好友，他们甚至会一起对论坛里的帖子进行无情吐槽。
　　他们的八卦在论坛传得沸沸扬扬，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脑补的，即使他们都做出澄清了，八卦依然一传八百里，周边几个学校都知道了他和薇薇安的八卦。
　　一直到高中这种情况才好转一点，因为曾处在一片湖泊里的鱼儿们进入了广阔的江河，四散而开。
　　那这一次，谣言是怎么传起来的呢？
　　还没等林疏秋细看，章明镜先开口了，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我都看了一下，这些谣言都传得很真。”
　　都是在真实事件上造谣。
　　因为华章中学的运动会向来出圈，很多别校的学生都活跃在论坛，等着看照片视频，不能在现场，隔着网线看也可以啊。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疏秋当初在运动场的拿一笑，也引起了多方注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帅哥，自然有人想知道他的底细，也当然会有人回答。
　　一来二去，林疏秋的消息也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论坛上，专楼贴也盖得更加红火。
　　林疏秋不在意这些事情，章明镜也对这些习以为常，没有放太多的心神上去，知道事件发酵。
　　起先是同一个初中的同学认出林疏秋来了，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顺手说了点当年的八卦。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条帖子出来了，有更多同校的分分跟帖，说的确实是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并肩作战打混混变成了英雄救美；兄弟切磋变成了你侬我侬；眼神聊天变成了暗送秋波。
　　连章明镜看着这些天花乱坠的帖子时都不由有一丝怀疑，觉得他们当年真的有上了那么一腿。
　　他都这样了，更何况那些吃瓜群众，一个个信以为真。
　　有心甘情愿吃狗粮的，也有不甘名草有主想要一睹面目的。
　　“这些倒是小事，”林疏秋粗粗浏览一遍，“老师们可是也论坛的，要是闹大了我和薇薇安都要去办公室喝上一杯茶了。”
　　他皱了皱眉头，“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但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就交给我了，”季跃影自告奋勇，“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这多久的八卦不是白看的。”
　　他披马甲上阵，在手机上敲下，“震惊！家长会期间这位学生竟然做出这种事！”
　　他下手如飞，高复看得连连称奇，感慨道：“老UC了！”季跃影哼哼一笑。
　　“镜子，发帖的人就要你帮忙找一下了，说起来……”他眯了眯眼睛，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冷意，“方烈是不是出来了？”
　　“算算时间，已经出来四天了。”
　　“查查看，还有那位林木同学也看看。”
　　他嘱托完季跃影，不经意转过头，看见了君就。
　　他眉眼间有些阴沉，那双蕴藏着光的黑眸也垂着，眼角横出凛冽的弧度，唇也平平抿着，比平时多出几分厉色。
　　察觉到林疏秋的眼神，君就看进他有些疑惑的眸里，心里一惊，面上不显，弯着眼眸对他笑了笑，和平时别无二致。
　　感知到的阴沉情绪像是林疏秋看到的错觉。
　　“怎么了？”
　　听见他问，林疏秋摇摇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凑上前悄声说：“没什么，这些都是谣言，我跟薇薇安一点事都没有。”
　　君就的声音轻柔，“我知道的。”
　　深夜，君就对林疏秋说了晚安之后并没有睡，他点开论坛，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噪音很大，加油喝彩的声音和聊天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视频里也显示出无匹的热闹，拍视频的人手很稳，即使一直在呐喊助威，但是手一直稳稳的握着手机拍摄。
　　镜头带向留在运动场上的男生，他穿着红黑相间的运动服，四肢修长好看，白的晃眼，他抬起手臂蹭了一下额头的细小汗粒，清隽好看的脸庞上泛着运动之后的红润，腕间佛珠引人注意，那双好看的眼眸看着前方，难掩专注。
　　有人叫他，他侧过脸看过去，一瓶水抛向他，被他利落地接住，接住的同时那张脸绽放出一个微笑，眼眸弯弯，酒窝深深。
　　视频里的声浪大得惊人。
　　君就点了暂停，他把手指尖轻轻点视频里的林疏秋脸上。
　　酒窝也被人看见了。
　　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这个酒窝。
　　像是自己藏起来的珍宝被人挖掘出来摆在日光之下，任谁都可以看上一眼。
　　他退出去往下翻着帖子，林疏秋的名字跟柳知微，甚至跟安初白连在一起。
　　没有他。
　　只说友情很深，一点有关风月的猜测都没有。
　　凭什么呢？
　　明明他才是该和林疏秋连在一起的名字。
　　他的秋秋那样好，那么多的视线都停留在他的脸上，有多少人对他有心思，他的照片，视频又被多少人看过，起了怎样的心思，又传到了哪些人的眼里。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他就好了。
　　他不是第一次起这个念头，以往这可怕的念头一升起就被他压下，而今少年人眼眸深深，面色晦暗不明。
　　他怎么敢把这样的心思泄露出去，他怎么敢让这肮脏的，贪婪的真面目展现在恋人面前。
　　秋秋会不喜欢他的。
　　章明镜查了几天，发现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帖子都被删除，所有帖子里照片和视频都没有了。
　　有关林疏秋的帖子更是被删除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专楼，楼里的照片视频也被删除干净。
　　这变故来得又快又势大，连猜测的帖子都发布得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抱歉，有点事晚发了。


第49章 
　　小心翼翼的气氛维持到公告发布。
　　【告广大师生：论坛成立的目的是为了让学生们了解华章中学的规章制度，加强师生的凝聚力。到目前为止，校方没有出面干扰过发布在论坛的言行，对注册事宜也没有过多要求。
　　但，截止目前，因为校方对论坛管理不严格，已经出现多起造谣事件，以及学生信息泄露事件，所幸事态发展并不严重。因此，校方决定优化论坛，开启实名制认证，并且严禁泄露个人信息。】
　　君就看完公告，退出了论坛，周围众说纷纭。
　　“怎么这样啊，实名制多麻烦啊，我吃个瓜还要去实名制一下……”
　　“还有那些照片，啊！我当初为什么不保存下来，专楼那么张照片，都没有了。”
　　“但想想其实也不过分，无成本造谣的事情真的发生过很多次，造谣的人拍拍屁股走人，给受害者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也觉得，实名制挺好的，造谣就造谣，但要付出代价。因为嫉妒或者怎么样就造谣真的挺恶心的。”
　　“还有那些照片啊，谁知道会被谁看见拿去做什么事情，删了挺好的。以后想看照片去学校官网看，那里也有很多活动照片和校园采风。”
　　“……”
　　林疏秋趴在君就桌子上，脸枕在胳膊上听着周围的议论。
　　他感觉到发顶被轻轻戳了一下，抬眼看见了男朋友温和的眉眼里，“怎么了？”
　　“你觉得论坛整改得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疏秋觉得君就有点紧张，林疏秋晃了晃脑袋，撑着脸看他，“我觉得很好啊，毕竟我也不太喜欢自己的照片视频流在网上，也不喜欢乱造谣的风气，挺好的。”
　　他的脸被手掌撑出了一点点肉肉，可爱得君就想上手摸一摸，顾及着周围环境，他只是忍耐得摩挲着书页，他因为林疏秋的评论雀跃起来，眼眸亮亮的，“我也觉得很好。”
　　林疏秋想到之前的状况就不自觉蹙眉，“我跟微微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有好几次我都觉得有人要上来直接问了……”他把自己的脸轻微地揉来揉去，说话时的嘴唇也因此嘟来嘟去的，红嫩的唇肉若隐若现，“这样挺好的，就是没抓到背后造谣的人。”
　　思及此他笑了笑，“不过他的目的也没有达成。论坛实名制之后，他也没办法通过造谣来找我的麻烦了。”
　　君就趁着没有人关注这里的空隙，快速伸手勾了勾林疏秋的下巴，他回味着触感，垂着长睫轻声说：“会找出来的。”
　　他会找出来的。
　　林疏秋以为他是在说迟早会揪出这个人，认同道，“他那么执着，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找我麻烦，等他出来把他揪住就好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林疏秋神神秘秘地靠近他，“这个周日去吃火锅吗？我们这些人一起，薇薇安也去。”
　　他想起火锅就不能遏制住喜悦，“我超级喜欢吃火锅，大口大口地吃肉，锅底要是辣的……”
　　他想得眼眸晶亮，不自觉地开始舔嘴唇，唇上染了水色，看得君就沉着眸移开眼，他摩挲着书，这次想的是他的唇，“好，我们一起去。”
　　林疏秋挣扎着从火锅的幻想中出来，擦了擦唇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好哦，不过你不太能吃辣，老高也不太能，我们吃鸳鸯锅。我还可以给你拌料，我调的料谁吃了都说好。”
　　“其实，吃火锅还有一个目的。”
　　君就是在写完作业之后听到这句话的，屏幕里，林疏秋的脸上带着红晕，衬得穿着毛绒恐龙睡衣的他更加可爱，他不自在地用套着爪子的手挠了挠脸，却很郑重地注视着他，“我想向他们公布一下我们的关系……”
　　君就的手一颤，无法言说的情绪堵在他的喉口，他尝试了几次才听到自己语调有些怪异的声音，“公布……我们的关系？”
　　林疏秋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在想什么，他的表情内容有些复杂，林疏秋把它们笼统地看成不可置信的喜悦。
　　“是呀。”他声音有些软，“谈恋爱的话不是要请朋友们吃饭吗？正好……”
　　君就总算冷静下来，他的思绪有些纷乱，修整的指甲陷进掌心里，一片钝痛中他轻声说，“秋秋，”他压抑着因林疏秋的态度而起的欣喜贪婪，把理智抽取出来，“我觉得还不到时候。”
　　林疏秋愣了愣，有些不安地揪着自己的恐龙尾巴，“为什么，你是觉得太快了吗？”
　　“不是，我是想说，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身上的关注肯定少不了，我担心你的性别会被发现，万一被你妈妈知道了会引起一些不必要发生的事情。”
　　林疏秋想起当初妈妈说“找个alpha”的言论就一阵皱眉，他现在确实有个alpha男朋友，但他们并不是因为性别才相爱的，他们是平等的，独立的灵魂，但在妈妈眼里，这也许就是一段附庸关系。
　　思及此，林疏秋的心思也淡了，“那我们就先保密，等毕业了之后再说。”说完他征询男朋友的意见，“可以吗？”
　　君就的目光描绘着他的脸，那目光温柔如水，“当然可以。”
　　“那就这样说了，晚安，男朋友。”
　　“晚安，秋秋。”
　　视频通话挂断，君就看着他们的聊天界面，轻声呢喃，“我怕你后悔，秋秋。”
　　如果知道了自己喜欢的少年是这个样子的，是卑劣的，贪婪的，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无所不用其极的，是想要把他关起来的。
　　他是否会为曾经有过的这种感情后悔呢？
　　他这样真挚地付出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坦诚柔软，爱意灼灼，要是知道自己把感情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君就闭了闭眼。
　　那就不要有人见证，让它秘密地生长，也让他秘密地结束。
　　没有谁知道这段故事，就意味着他不会因为其他人想起这个故事。
　　但这其中又未尝没有他自私至极的心思，如果结局注定不好，那这段由他们开始的也由他们结束的故事，就只让他们自己知道就好。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故事。
　　但那个故事当中的人，也许就要属于别人，曾经他亲吻过的双唇，抚摸过的脸庞会被另一个人接管，那双充满温暖和爱意的眼神会看向另外一个人。
　　想到这些他心里肮脏的心思又沸腾起来。
　　也是因为这些连想像都无法承受的事情，他才会厚颜无耻地披上伪装待在林疏秋身边。
　　在分别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要待得久一点。
　　尽可能久。
　　一进门，火锅的料香和菜品的鲜香就扑鼻而来，这家店里人声鼎沸，好在店很大，走道很宽，走路的时候也不容易撞到人。
　　“这里！”
　　林疏秋和君就一起看过去，角落里的桌子边，季跃影站着朝他们挥手。
　　“还挺会找位置的。”林疏秋走在前面，防止有人不小心碰到自己的男朋友，男朋友的症状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太能接受跟陌生人有身体接触。
　　他们刚落座，林疏秋就被拍了拍肩，“秋秋，给你点了菜，看看还要吃什么？”柳知微把菜单递给他，这才看向君就，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哟，你好啊。”
　　君就笑着点了点头。
　　林疏秋把菜单横过来，“看看你要吃什么？”
　　君就撑着脸，“你可以帮我点吗？秋秋，我没怎么吃过火锅。”
　　“可以啊，我看看。”
　　君就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下符合他口味的菜，刚见到柳知微心里升起的排斥感消散了。
　　他知道不应该这样的，但在易感期，他总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和火锅最搭配的当然是聊天了，席间热闹极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东拉西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也能聊出几分兴趣。
　　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林疏秋和柳知微的CP。
　　聊到这个柳知微就想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我们在恋爱的，我们一没亲而没抱，就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她笑得畅快又肆意，撑着林疏秋的肩膀笑个不停。
　　林疏秋也是一脸习以为常，不动如山地任她靠。迅捷地把肉捞出来蘸上酱料塞进嘴里，吃饭聊天两不误。
　　“谁知道他们怎么看出来的，”他腮帮子鼓鼓地说，“我们初中的那个楼还在吗？”
　　章明镜摇摇头，“我们学校发了公告之后，有一些学校的论坛也跟着改了。”
　　柳知微止了笑，“那就好，前段时间我也因为这事引来不少注意……”她突发奇想，开玩笑说，“诶，秋秋，那么多人吃我们的CP，说不定我们真的有缘……要不要跟我试一试啊？”
　　君就手里的易拉罐无声变形，男生的指尖都发着白，一如他苍白阴沉的脸色，那表情很快收敛起来，快得像是一场幻觉，却落入季惊鸿的眼里。
　　季跃影那个二货还应和起来，大家都知道这是玩笑，越加肆无忌惮。
　　君就听着耳边的话语，心里的恶意像是黑色的潮水涌现，怒火和郁气交杂，他忍耐着不让自己失了理智，他需要离开一会儿。
　　易拉罐被他捏回原形放下，耳边传来林疏秋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开这种玩笑哦。”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我来了~
　　就哥害怕的是秋秋不喜欢真实的他。
　　所以就有点自卑。


第50章 
　　君就的心重重地颤了下，他不能去看林疏秋，他压抑着去触摸他去拥抱他去亲吻他的欲望，这个时候，一个眼神足以泄露他的心思。
　　耳边的起哄声更高，他听见柳知微啧了声，语气也带着惯有的不正经，“秋秋啊，是不是兄弟了，有喜欢的人还藏着掖着不说呢？是谁呀，我认不认识？”
　　“昂，我不想说。有点不好意思。”他听见林疏秋这样说，声音里带着些羞窘。
　　“哎哟，这么纯情啊，那我不问那么多了，是什么样的人啊？”
　　“是啊，什么样的人让我们老秋这么喜欢啊。”
　　君就看向身边，林疏秋的侧脸氤氲在火锅的袅袅白烟中，唯有眼眸里的亮和唇上的红明晰，他看着他抿了抿唇，酒窝若隐若现，“很好的一个人，又温柔又有气质，长得也好……哪里都好。”
　　“哟哟哟，这么好的人啊，难怪你喜欢上了！”
　　“老秋跟他说过话吗？不会还是暗恋吧？”
　　“老秋兄弟，你也很好的，不要怂。我挺你！”
　　“秋秋加油。”
　　……
　　君就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是该高兴的，他也确实高兴，那些话语暖融融的，像是林疏秋穿着的毛绒恐龙睡衣，又可爱又温暖，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微笑起来，心里都像是住进了一只毛绒绒的小恐龙，蹦蹦跳跳地窝着心。
　　但林疏秋形容的不是他啊，不是真实的他。
　　那是林疏秋眼里的他，那是他在林疏秋面前伪装出来的模样，像是怪物伪装成了王子，赢取了另一位王子的心。
　　但是魔法都是有时间的，灰姑娘的魔法在午夜十二点终结，她从万众瞩目的公主变成了备受欺凌的女孩。
　　他也会从温柔的王子变成狰狞的怪物，那时候，王子还会亲吻怪物吗？
　　曾经的一切美好的记忆，那些拥抱和亲吻，在真面目曝光之后，会不会变成令他厌恶的回忆呢？那些记忆会结满丑陋的蜘蛛网，塞进主人连触碰都不愿意的角落，它们会褪尽所有的暖色，因为无人问津而日渐腐朽。
　　直至坍塌。
　　君就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疏秋看着他离开，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说，“我出去一下。”
　　君就在洗脸，他没有调温水，冰凉的水被他扑在脸上，带来让人清醒的冷意，他洗了好几遍脸，再抬头的时候，听见了耳边传来的林疏秋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人太多让你难受了？”
　　君就心里一震，他睁开眼看过去，看见了恋人担忧的脸色。
　　“没有。”他擦着脸，无声嗤笑，看，你又骗了他。
　　林疏秋轻轻舒了一口，“那就好，还有啊，”他跟着君就一起出去，“薇薇安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在意啊，她就是那样的性格，说话由心不过大脑的，你要是介意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啊。”
　　君就眸色渐深，他忍无可忍地把林疏秋拉进隐蔽的角落，有些急切地捂住他的眼眸，却珍而重之地轻柔地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只有你，只有你眼里的我。
　　你的真诚映衬着我的谎言，你的坦然映衬着我的卑劣。
　　红楼是一个对他们来说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他们在这里相识，也即将在这里分别。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君就半垂着眸，不去看林疏秋的脸，仿佛这样就可以骗自己他那些排斥和失望都不是因自己而起。
　　“君就，你原来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伪装成那样来欺骗我的感情？！”
　　“我没有，”他依旧没有直视林疏秋的面容，贴着墙角微微弓着身地站着，觉得自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连解释的声音都带着慌张，“我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秋秋。”
　　“我喜欢的君就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他听着这宣判一样的字句，痛苦地闭上眼。
　　果然如此，尘埃落定，一切的挣扎徘徊和纠缠都显得那样脆弱。
　　“我们不适合。”随之响起的是脚步声，他终于抬起头，去抓住林疏秋的手臂，“秋秋……”
　　林疏秋回过头，脸上一片空白。
　　“……”君就猛地睁开眼睛，他从被窝里坐起，属于冬天的冰冷气息窜过他的四肢百骸，汗湿的身体感受到惊人的凉意。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君就觉得拿出因为伪装矫饰造成等我阴霾日渐深重，他总疑心那一天要来的很快，也许和梦里一样。
　　梦里也是在冬天，即使知道可笑，他没有和林疏秋再去过红楼。
　　只是煎熬仍在，每一次面对那双温暖的琥珀色眸子，每一次看见他因他而起的酒窝，他都忍不住去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见林疏秋这样的深情。
　　等王子变回了怪物，这样温柔的目光就会从他身上消失了。
　　午睡的时候君就没有睡着，他静静凝视着这张在他怀抱里沉睡的脸庞，他清隽的脸上睡得泛粉，眉间一片安然，满怀依赖地躺在他怀里。
　　林疏秋很像猫，夏天怕热冬天怕冷。
　　他也确实该怕冷，他的体质并不好，唇色在冬天都比之前苍白，手也总是冰凉的，自己睡也暖不了被窝。
　　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需要开着暖气，但是在宿舍就不需要了。
　　他会温暖他，用他全部的体温，把他烘烤得暖洋洋的，让他懒懒地靠在他怀里汲取他的温度。
　　他喜欢这样的时候。
　　他喜欢睡着的林疏秋，他不会再用那样让他动摇让他忐忑的目光盯着他，他在他怀里安然沉睡，像是离不开他。
　　他多希望他离不开他，为此涌起千般暴虐念头。
　　却又一一在他平缓的呼吸中消散。
　　君就一声一声听着他的呼吸，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他享受着这一刻的安然。
　　闹钟振动的声音响起，林疏秋睡得暖烘烘的，满身餍足地醒来，睁眼就撞进了男朋友不明情绪的目光里。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也习惯了最近男朋友都醒的比他早赖在被窝里看他的事情。
　　他看了看时间，还有点空闲。于是他凑上前亲了亲男生的眉心，声音有些哑，“中午睡得好吗？”
　　君就的黑睫颤了颤，“很好。”
　　又说谎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满怀恶意地说着。
　　林疏秋伸出手轻柔地在他发间穿梭，“感觉你最近有心事。”
　　起了个头接下来的话就好出口了，他对着君就有些怔愣的目光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感觉你最近心情都不是很好，心里藏着事情一样……”
　　他捏着男朋友有些冷的耳朵，感受着它在指间慢慢温热起来，“如果真的有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的。”
　　他的目光温暖赤诚，君就几乎不敢跟他对视，他把林疏秋抱紧怀里，眸光晦暗，像是收到威胁本能展示出来的尖刺，“我没事的，有心事的时候一定找你。”
　　说谎，说谎。
　　不止是林疏秋感觉到了君就的异状，还有一个人也察觉到了。
　　所谓比你更了解自己的是你的敌人。
　　安初白也意识到了君就的不对劲。
　　以前这个人在他面前阴戾漠然，在林疏秋面前却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不知道装得多好，要不是安初白见识过他的真面目还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了呢。
　　但不知道回事，这人最近好像装不下去了，有时候看着林疏秋的时候总会露出一点危险的神情，让他忍不住心惊胆战 。
　　他的天选之夫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君就这个人人畜无害。
　　上次说给他听的警告显然也没有被听进去，安初白暗叹一声，在一天八百次的“监视”中，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在校门口堵住了君就。
　　他们在墙角说话，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他和天选之夫也是在这里说话的。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安初白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君就的目光无波无澜地扫过他，却激得安初白寒毛竖起，他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我看出来你最近不对劲了，有时候你看着林疏秋的眼神……”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个形容，“像是要吃了他一样，你怎么了啊？”
　　君就仍旧不说话。
　　安初白就自顾自地抱怨，“我也不是关心你啊，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就是不要伤害到林疏秋。”
　　他简直喋喋不休了，“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我看得出来，我也不是想破坏你们的感情，但是呢，你现在在易感期，情绪什么的可能控制得不太好，万一你情绪上头做了什么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就得不偿失了。”
　　“我真诚建议你，能不能试着离林疏秋远一点呢……你怎么了？”
　　安初白看着君就猛地看向他，眸光简直像是刀子，又锋又利，他等了一会儿，听见这个人说，“谢谢。”
　　安初白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谢什么谢？
　　离林疏秋远一点。君就心里回荡着这个念头。
　　他在易感期，情绪不能控制，时刻担心着自己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真面目，但要是离林疏秋远一点呢？
　　离得远一点，破绽就能隐秘地藏起来一点，只要度过了易感期，就好了。
　　只要度过了易感期，一切就和从前一样，他们还会好好地在一起。
　　他是这样贪婪，即便已经如此，也没有想过要放开这份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小天使~


第51章 
　　方烈不知道最近是倒了什么霉，什么事情都不顺。
　　论坛上传言的造势正好。正是因为他特意去了林疏秋初中的论坛潜了好几天的水，这才决定拿林疏秋的感情史来发挥。
　　实际上他也觉得林疏秋和柳知微有一腿，不然能这么护着，这么亲密，AA恋也不少见啊，是假的不早就要澄清了，还能任由专楼被建得那么高？
　　他越想越觉得对，觉得自己搞到真的了，就要捅到老师面前去，即使华章中学对恋爱抓得不严，但都捅到眼前去了还能坐视不管吗？
　　眼见形势正好，中途却杀出一个公告把这段时间的成果毁于一旦。方烈不甘心极了，但也没有办法，他还要另想他法，却发现从这次之后，仿佛霉运缠身，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带着小弟去去网吧畅游王者峡谷被值班老师抓了个正着，写了三千字检查写得手都要断了；出去吃夜宵的时候跟社会上的混混发生了冲突被揍了一顿，一张以前还能看的脸被打得青青紫紫，爱面子的男生好几天没去学校；更不要说他还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事情。
　　偷东西，欺负班上的懦弱好学生，把喜欢的女孩子堵在路上找她麻烦。这些都不是谣言，这是他做过的事情。
　　但被那样详细地描述出来，像是他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一个旁观者，那个人沉默地观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后述说出来。
　　远不止于此的，随着听到的事情越来越多，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也被说了出来，方烈这时候才感觉到害怕。
　　他做的错事太多了，总有一些是不能见天日的。
　　他开始寻找，他要找到藏在幕后的人，但他等来了校长的问话。
　　他在校长室里，看到了他的家长，也看到了当年那个因为他瞎了一只眼睛的人。
　　方烈打了个寒噤，不敢去看那张脸。
　　他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一切都是恍惚的，他的身体乍冷乍热，他的灵魂像是飘出了身体，他看见了父母惊怒的眼神，看见了老师严肃的脸色。
　　他最后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方烈被抓了，因为少年暴力犯罪，他初中的时候戳瞎了一个男生的眼睛。”课间休息的时间里，季跃影皱起眉头看着论坛，“那个男生当时成绩很好的，受了伤就休学了，中考都没参加。”
　　林疏秋也听得直皱眉，本来以为只是个混混，没想到还是个少年犯。
　　“当时那个男生没报警吗？”高复从隔壁班过来聊天，问道。
　　季跃影翻了几个贴看到了前因后果，“方烈是从背后袭击他的，他没看见他的脸，是有一个人看到了过程，但没敢说，不知道因为什么他最近又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还愿意当证人。”
　　“……”
　　他们三言两语地讨论着，林疏秋在空隙里看了一眼身后的座位，座位是空的，君就去问老师问题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这几天君就都尤其忙，圣诞将近，期末考试也快要到了，即使是年级第一也要为这件事情费心神。
　　午休的时候君就也不抱着他补习了，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写作业。
　　午休的时候他提起这件事情，彼时君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撑着脸教他写步骤，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评价了一句，“罪有应得。”
　　“当然是罪有应得，”林疏秋满脸厌恶，“这样的人渣……”
　　君就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秋秋，”他有些紧张地扣住手，“伪君子和真小人，你更讨厌哪一个？”
　　林疏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跳到这上面去了，但他一向有问就答，他沉思了几秒，认真地说：“伪君子吧，真小人知道他的性格就会疏远他，防范着他，伪君子装得太好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是什么，说不定还会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住，有坏心思也猝不及防。”
　　他边说边写题，“我最讨厌背后插刀的人，也讨厌被人欺骗感情。”
　　他没有注意到恋人一瞬间苍白的脸色。
　　林疏秋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声音发软，“睡觉吧。”他捞住男朋友的手拉着他走，被手上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你的手今天怎么这么冷？”
　　君就没说话，他如至冰窖，心好像被林疏秋刚刚那句话凿空了，房间里明明开阵暖气，他却觉得感觉到窗外萧瑟的冬风顺着空空如也的胸膛钻进来，四肢百骸都是森冷的凉意。
　　唯有手上温暖。
　　林疏秋双手握住他的手搓了搓，“你之前手都很暖的……”面前男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林疏秋心里一紧，微微踮起脚跟他碰了碰额头，松了一口气，“好像没发烧。”
　　男朋友的手渐渐泛起热来，林疏秋握得更紧，捧在唇边啾了啾他的指尖，这是下意识的亲昵。
　　他拉着君就往里走，“是不是有点感冒了？”
　　君就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暖，艰涩地吐出一个字眼，“是。”
　　说谎。
　　他们脱下外衣躺进被窝里，林疏秋一进去就抱住君就，他的手抱在恋人的腰上，脚横在恋人的腿上，从手到脚都勾缠在一起。
　　他是怕冷的体质，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待着也没有多好，以前都是窝在跟火炉一样的男朋友怀里睡午觉的，现在男朋友身体比他还要凉一些。
　　“换我给你暖暖。”他这样说着，搂着君就的后颈让他大鸟依人地依偎在自己怀里，他蹭着男朋友的发顶，觉得这种抱人的感觉有点奇妙，忍不住笑出声来。脚踝却被人一把握住。
　　林疏秋条件发射地缩了缩脚，慌忙往下按住君就的手，“干什么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摸得痒痒的。”
　　他的脚是冰的，毛绒绒的看起来就让人心生暖意的兔子拖鞋明显作用不大。
　　君就把他的脚压进了腿间，体温对比之下，温暖几乎倾覆而来，林疏秋愣了愣，耳根也跟着红了。
　　这种动作比起拥抱和亲吻来说其实并不算很亲密，但带着一种烟火气的牵绊，林疏秋想起之前在大姨家里的时候，姨夫也会这样给大姨暖脚。
　　暖洋洋的温度从两个人相贴的位置传来，林疏秋更紧地抱住君就，像是抱着超大号的娃娃，在他发顶亲了亲，眸里流淌着笑，“谢谢男朋友，我们睡吧。”
　　他闭上眼，眼角眉梢都是未散尽的笑意，心都是发甜的，他在这样温暖甜蜜的环境里很快睡去，不知道身边的男生在他睡着不久就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一声一声地数着他的心跳。
　　他被包裹在毫不设防的柔软里，身边的人慷慨赠与他爱意和温暖，暖洋洋地燃遍了他的全身，浑身上下都很温暖。
　　唯有心口寒风凛冽。
　　圣诞节到了，校门口摆小吃摊的都另外开了一张桌子买苹果，被各式各样精美礼盒包裹着的苹果，可以卖出比平时高出好几倍的价格。
　　这是节日潮流带来的影响。
　　国内圣诞节并不会大肆操办，大概就是在门口贴摆着圣诞老人，店里放着圣诞歌，而在青春洋溢的学校里，圣诞节是很流行送苹果的。
　　把苹果送给朋友或者是喜欢的人，这也导致有时候人和人之间还会形成一种微妙的竞争感。
　　冬天的时候，君就就带着书站在楼梯口那里等林疏秋，接到他之后两人一起走进教室。
　　林疏秋一走到后门就跟门上贴着的圣诞老人来了个对视，“他们动作还挺快。”
　　昨晚他们离开教室的时候都没有装饰上呢。
　　他们推开门进去，乍然就听见季跃影的欢呼，“当当当当！欢迎来到圣诞节特典下的高二八班！”
　　入眼简直充满节日气息，四扇大窗户都贴上了喜庆的圣诞老人贴纸，墙边上还放着一颗小小的圣诞树。
　　“塑料的，我从校门口借来的。”季跃影非常自豪地解释。
　　林疏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接着往下看，头顶也飘着成片的气球，颜色明艳，一堆堆随意贴在天花板上。
　　还有一进门就吸引住眼球的，每个人头上戴着的圣诞老人帽子。
　　季跃影地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两顶帽子递给他们，“快戴上，有点节日气氛。”
　　林疏秋和君就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把帽子戴上了，他们穿着冬天的红色校服外套，在戴上帽子，在戴个白胡子就可以cos圣诞老人了。
　　他们走到座位上，林疏秋有点好奇地问，“老沈没意见吗？我们这样？”
　　君就还没开口就被踊跃发言的季跃影抢了话过去，“不会介意的，我们老沈好说话得很。”
　　早读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好说话的老沈脸色莫测地扫视了一眼教室，慢悠悠地开口，“我没有帽子吗？”
　　早有准备的文艺委员把帽子递上，他这才眉开眼笑，喜滋滋地戴上了。
　　大概是因为圣诞节，大家学习的劲头也很足，在期末临近之前难得有了一次洋溢的活跃感。
　　晚上这种活跃感才在别的地方显示出来。
　　林疏秋刚到座位上就被桌子上和地下堆叠的苹果震惊住了。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就跟男朋友解释，“我也不知道我的……人缘这么好。”
　　君就指尖颤了颤，克制着自己笑起来，“秋秋很受欢迎的。”
　　林疏秋摸了摸鼻尖，看了看男朋友的座位，“你的人品也不赖嘛。”
　　也是堆叠得密密麻麻的苹果。
　　他笑着捏了捏男朋友的手指，“我们就彼此彼此，互相抵消掉。”他说着凑近他耳边，闻着鼻端浅淡的柠檬味悄声说，“不要在意，我只喜欢你的。”
　　君就不敢去看那双好看的眼眸，只是回捏着他的手指，“我不在意的。”
　　说谎。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当然也只喜欢你。”
　　林疏秋捏着耳垂坐到座位上，开始拆礼盒，也招呼着自家男朋友，“你也看一看盒子里会不会有小纸条之类的……这些苹果我打算拿去职工楼分掉。你的呢？”
　　“我一般是送给司机了。”
　　他学着林疏秋的动作，一个个地打开盒子，果然看见不少粉色的纸条，写着或羞涩或坦荡的爱慕之语。
　　他隐秘地看着林疏秋，他把找到的纸条都拢在手上，撕得干干净净，变成粉色的纸屑。
　　他察觉到了君就的目光，凑过去小声解释着，“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了。”
　　他没办法对那些感情做出回应，但也不愿意让这些话被别人看到成为谈资，毁掉是他认为最好的选择。
　　君就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却感觉到更深的寒冷。
　　这样温柔，这样耀眼的人，为什么不能被他一个人看见？
　　这样温柔，这样耀眼的人，他站在他身边，怎能和他相配？
　　他盘踞在心里的猛兽越加躁动，阴暗的心思如潮水一般起伏。
　　一月，林疏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男朋友最近跟他不太亲近了，大概是忙于期末考试吧。
　　他也忙于准备期末考试，把这感觉抛之脑后，直到期末考试完，放假第一天打开手机才发现。
　　他们已经很久没聊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说起来，现在圣诞节还流行送苹果吗？我已经是个社会美少女了，不知道现在校园的潮流是什么了，好唏嘘哦。


第52章 
　　林疏秋看了看时间，从十二月开始，他们聊天的频次就渐渐低了，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渐少，元旦之后，1月3号开始知道现在，他们没再聊过天。
　　那正是期末考试备战正酣的时候，没聊天也是正常的，担心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遗漏了，林疏秋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把1月3号的事情大致回忆了一下。
　　没有任何异常。
　　应该是忙着考试忽视了吧。
　　寒假的第一天，早上十点多种，林疏秋同学久违地窝在暖乎乎的被窝里，捧着手机决定跟男朋友沟通一下感情。
　　他抱着被子半坐起身，先对着熄灭的屏幕梳了疏乱发，揉了揉脸，把自己打理得可以看了之后才打了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视频里出现君就的脸。
　　“嗨喽，男朋友~”林疏秋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看见他身后熟悉的白色椅背，“你在车上吗？”
　　“是，在回家的路上。”
　　林疏秋吃了一惊，“这么快就要回家了啊？”他说着有些失落，“本来还想约你出来玩儿呢？”
　　“抱歉，秋秋，”他看见男生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声音温柔，“家长通知的。你还在租房吗？”
　　林疏秋打了个哈欠，“嗯呐，我寒假不回去，去天使基地兼职，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一下，最近忙着期末考试都没时间去。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回家。”
　　“嗯，”君就仅仅是这样看着他，仅仅是听着这一些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心里压抑着的野兽又开始蠢蠢欲动。
　　“秋秋，”他扣着掌心，神态自若，“我这段时间都要待在家里，家里事情很多。”
　　说谎。
　　林疏秋理解地点了点头，有钱人家嘛，应酬当然会很多，大学之后成年人面对的事情会更多。
　　“那你先忙，”他想了想，笑着说，“我应该跟你说加油吗？”
　　君就也笑了，听着他说，“不要太累了，虽然不知道你在学校之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是希望你会轻松一点。”
　　君就用力地顶了顶锋利的犬牙，明晰的锐痛感把他的心绪压了下去，视频里琥珀色的眸子简直像是淌着蜜，君就感觉自己心里的门被这句话叩开了，“我的爸爸妈妈，”大概是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提及过自己的父母，他需要组织一下语言，“他们……在一起是因为商业联姻。”
　　林疏秋安静地听他说。
　　“他们不是因为相爱结合的，婚后也没有爱上彼此，生下我之后就分房了，各过各的生活。”
　　他说起这些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听得林疏秋心里闷痛，他接着往下说，“大概是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未来的继承人，所以对我的要求很严格，我的未来在我出生之前就被计划好了，每一步都按照他们的计划走。我们每周会举行一次家庭会议，用来检阅这段时间的成果。”
　　简直把人当成机械，谁的人生可以被计划好呢？即使是为人父母，也没有资格可以计划孩子的一生。
　　林疏秋总算明白了君就身上仿佛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是怎样产生的，他的父母给他安上了机械的钟表，把他的所有时间都握在手上，自然而然地就会跟身边的人时间走向不一样，再加上他的病症，距离感便由此产生。
　　他的病……林疏秋想起造成这个病症的一种原因，有相当一部分皮肤饥渴症患者是因为在童年的时候就没有得到足够的爱生活在缺爱的环境下才滋生了这种病症。
　　屏幕里的人眉头都皱了起来，眼眸也一片水色，毫不掩饰的痛惜透过他的眉眼，仿佛要穿过屏幕拥抱住他。
　　君就笑着，“我没事的，我这些年按着他们的计划来不是因为反抗不了，是觉得这种方式无所谓，他们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我刚好也可以胜任……”他神思有些恍惚，“毕竟享受着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
　　“不是因为无所谓的，”林疏秋严肃认真地告诉他，“不是无所谓，你是习惯了。”
　　君就怔住了。
　　耳边是林疏秋柔和却坚定的声音，“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孩子像是父母心愿的载体，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为了一个位置去生下孩子，然后训练他。这是不对的。”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你本来……你本来也可以有活蹦乱跳甚至是鸡飞狗跳的童年的，你也会和好朋友一起打闹，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你也许会喜欢上一个人，用各种办法引起他的注意；你会有很多鲜明的情绪，你开心了会大笑，生气了也可能会说脏话……而不是现在这样，你现在很优秀，也很有魅力，也有很多人喜欢人，但是……”他深呼吸一口气，“我更想你是一个普通一点的男生。”
　　君就听得怔愣住了，林疏秋接着说，“我不想让你习惯，习惯了的东西不等于你想要的东西，我希望你找到你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
　　“……谢谢你，”很久之后君就才出声，“秋秋。”
　　他隐约感觉到长久以来困着他的罩子被打开，在林疏秋洞察的目光下，无法遏制的恐慌袭来，“我……秋秋……”
　　“嗯？”林疏秋凝神细听。
　　“如果有一天，”君就从来没有觉得组织语言是这样艰难的一件事情，“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你会失望吗？”
　　林疏秋认真地思考着，干脆利落地摇着头，“那只能证明我对你还不够了解而已，再说了，恋人的话，在对方心里的形象是有滤镜的，”他挠了挠脸，“要是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你也不要失望啊，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有很多缺点的。”
　　心里的不安被暂时压了下去，君就承诺他，“不会的。”
　　我不会对你感到失望。
　　林疏秋本能地察觉到男朋友的情绪，他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这样，我们互相承诺，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有任何想法我们都要努力沟通一下，要把话都说开，不要闷在心里。”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可以拒绝交流。”君就强调着。
　　林疏秋点点头，跟他对着屏幕碰了碰指尖，“这就是仪式了，好了，我要起床吃饭了，回头聊。白白~”
　　“再见，秋秋。”
　　车子在老宅停下，君就下了车，佣人已经被镂空雕花的大门打开了，无声地对他躬身。
　　一路走来只有他的脚步声，所有人都是缄默的，冬日暖阳的照耀下，这座古式的老宅像是幽寂的坟墓。
　　他走进这幽寂的坟墓，门被沉默的佣人关上。
　　没发出一点声响。
　　除了寒假第一天，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每天都会抽出半天时间去天使基地陪小朋友们。
　　晚上的时候会跟男朋友说说话，分享当天发生的一些趣事，大概是因为男朋友最近真的太忙了，回复寥寥几言，也不太及时，往往林疏秋第二天醒来才收到他的回复，回复时间都在十二点多一点多。
　　跟以前上学的生物钟一样。
　　这么忙的吗？再忙也要好好休息一下呀，林疏秋撑着脸想，把玩着手里的两张票。
　　想了想还是打了一段话发送出去，“最近很忙吗？有时间吗？院长给了我两张科技园的票，你有时间一起去吗？没时间也不要紧的，我可以跟别人一起去。”
　　他发完就把手机放下，窝在铺了绒毯的吊椅里，晃来晃去地看了会儿书。
　　不知道看了多久，林疏秋眼睛有点酸痛，他这才把书放下，拿起手机，发现君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回复了他。
　　“跟你去，我去接你。”
　　他脸上带着笑，毛绒拖鞋在脚上欢欢快快地跳着舞，他更深地往椅子里陷了陷，轻快地回复，“嗯哪。”
　　君就在收到消息的时候是想过拒绝的，他的易感期还没有过，情绪不受控制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他想杜绝任何被林疏秋排斥的可能，即使他之前的话语让他安心了些许，不再惶惶不可终日，但他想一直都保有着林疏秋喜欢的样子。
　　然而相见他的心愿太强烈了，度日如年，他感觉触碰到他像是久远的故事，他怀念他的体温，迷恋他的味道，迫不及待地想在他身上汲取，想吞下他的呼吸，想让他填满他的怀抱。
　　他想他了。
　　“院长说今晚科技园会有烟花首秀。”
　　下午温暖的冬阳下，林疏秋握着君就的手排着队入场时，笑着对他说。
　　君就的大半心神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们十指相扣，手指亲密无间，暖意汇聚着流入身体，带来一种被太阳晒得酥软了的感觉，“虚拟烟花也一定很好看，之前你不是说过要带小孩们来玩吗？我觉得这里就不错。”
　　进园之后，他看着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设计，认同地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他们逛着科技园，林疏秋越逛越兴趣盎然，君就的脸色却有些阴沉。
　　他的秋秋受到的注视太多了，科技园里不乏学生，高中生和大学生都有，这个年龄段对美有一种关注感。
　　视线触及到林疏秋，就会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多停留几秒。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极强，情绪极其容易被挑动，君就一路都忍耐地顶着犬牙，不动声色地尽可能地把传过来的目光挡住。
　　冬天，天黑得很快。
　　七点多天已经漆黑一片，科技馆里灯火通明。
　　林疏秋看了看时间，带着他往前走。
　　前方是一大块空地，穹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透明，可以看见漆黑的幕布和零星的几颗星。
　　林疏秋带着男朋友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着，有些兴奋，“就是这里了，七点半就开始了。”
　　君就握紧他的手，不懂声色地把他藏在身后，不让任何视线介入。
　　七点半，照明设备全部关闭，周围一片漆黑。
　　一缕亮光像是利剑一般冲上天空，在漆黑的幕布中绽放出一瓣绚烂。
　　白色的昙花真的是一现，片刻后化成星星点点的亮光，像雪花融化一般地消失了。
　　林疏秋握紧了君就的手，他兴奋地看向他，眼里也闪着星点亮光，“好漂亮！”
　　君就凝视着他，“嗯，是好漂亮。”
　　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大概十几秒后，烈焰一般的红席卷而去，燃了半边夜色，真的像火一样在天际燃烧着，夜幕都被烧得卷起了边。
　　周围赞叹声不觉。
　　林疏秋的脸在各式各样的烟花里染上了各式各样的颜色，瑰丽的颜色与他的脸相得益彰，带出和以往不一样的魅力。
　　不只是君就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
　　君就挡住身边的视线，四面八方都有视线，每次都有人看着他的秋秋，他压抑的不甘和暴戾终究是找到缝隙钻了出来，他深深地注视着林疏秋的侧脸，贪婪无法克制。
　　黑暗中，他盖住恋人的眼眸，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是炙热的，和以往不一样，林疏秋另一只手有些紧张地攥着男生大衣的扣子。
　　唇齿间都是浅淡的柠檬味，他感受到了男生急切和贪婪。
　　他们在人群中接吻。
　　这个感知让他更加羞赧，他忍不住想说些什么，刚启唇，一瓣湿软闯了进来。
　　林疏秋下意识地僵直住，那瓣湿软没跟上次一样退出去，而是更往里进勾了勾他的舌尖才不慌不忙地退出去，退回唇边。
　　竟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林疏秋脸上热气蒸腾，为了缓解这种情况，他故作镇定，出其不意地拉下君就的手，“你怎么每次都要遮住我的眼睛……”
　　明亮的烟火下，他看着那双眼睛，说不出话来。
　　那双眼眸不知道带着什么情绪微微一弯，声音嘶哑声调怪异。
　　“你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比较肥的一章~
　　啾咪咪小天使~
　　另外，我可是小甜饼流的，虐？是不存在的。


第53章 
　　看见什么？
　　明亮的白芒烟花像是巨大的灯盏，照亮了整片观景区域。
　　林疏秋怔怔地看着他，唇上的暖热湿意被风吹拂得冰凉，两人握着的手也松开，失去热源之后，他的手渐渐冷却。
　　他看着男生的脸。
　　这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他知道这张脸上所有不引人注意的微小的细节，知道这张脸的下颌线上有一颗淡色的小痣；知道他的眉弓是怎么好看的形状；知道越到眼尾他的睫毛越长；知道那张脸上所有的看着他的表情，无一不是温柔的。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
　　这样地陌生，这样地……肆无忌惮。
　　简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面前的男生是苍白阴郁的，笔直沉默地站着，他的眼眸像是比平时更黑，眼眶却泛着猩红，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林疏秋看不分明，只觉得他的视线炙热极了，像是要在他身上燃烧起来。
　　“君就……”林疏秋难得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住男生，却被他躲过，林疏秋轻轻地攥住手，问他，“你怎么啦……是不是这里的人太多让你不舒服了”
　　像是被咒语唤醒的僵直人偶，君就猝然回神，仓皇地转过身不让林疏秋继续看着他的脸，顿了顿之后一言不发地往穿过人群往外走去。
　　林疏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没有贸然拉住他，而是抬脚跟了上去。
　　君就在人群里穿梭，男生的脸色凶厉冷然，看见的人纷纷避让开，空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耳边是模拟烟花的声音和人群的欢呼声。
　　没有林疏秋的声音。
　　他也许还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离开，甚至会生气，因为他的无理取闹。
　　从那个克制不住贪婪的亲吻开始，事情变得一团糟。
　　也许这就是天意，手被措不及防地拉下去的那一刹那他这样想着。
　　他要以这样一种狼狈的方式在林疏秋面前把来不及收敛隐藏的真面目显露出来，上一秒他们还在亲吻彼此，鼻端都是彼此的气息。
　　下一秒他们两两对视，在明亮的光线下，怪物无所遁形。
　　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吻了。
　　他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斩了下来，垂死挣扎的蝼蚁被一击即中。
　　死无全尸。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疏秋。
　　当时如果顺着他的话说是因为人群激发了病症也许这时候他们会手牵着手一起走去僻静的角落。
　　但他不想再说谎了。
　　越说谎，他就越觉得自己在林疏秋面前无地自容，他给林疏秋的糖果是用谎言包裹着的，他怎么能送出这样的糖果？
　　他不想再矫饰了，但他也没有勇气把全部地伪装撕下来，把自己全部的丑陋展现出来。
　　他本能地像个懦夫一样逃走。
　　室外的路灯暖黄，君就漫无目的地顺着石子路走着，在拐角的长椅坐下，暖黄色的灯倾泻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丝毫暖意。
　　他拿出手机点开消息页面，却不知道怎么跟林疏秋解释。
　　他不能再说谎了。
　　他不在那里的话，那些人的目光会更加肆无忌惮吧，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宝物，甚至会有人想要接近他……
　　唇齿间弥漫着血腥气，君就闭上眼，下颌线崩得极锋利。
　　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贴上了他同样紧绷的侧脸，耳边是熟悉温暖的声音，“还好吗？”
　　林疏秋看着男生的长睫颤了颤，随即那双眼眸睁开，带这些不可置信，他笑了笑，“干嘛呀？”他把奶茶递过去，“喝点吧，暖一暖。”
　　君就抿着唇，伸出手出接，小心地不去触碰到他的手指。
　　林疏秋没察觉到他的动作，他双手捧着另外一杯奶茶坐了下来，呼吸了一下室外冰冷的空气，冬天的气息像是带着雪的味道。
　　他喝了口奶茶，眸光温软，神色有些担忧，“介意跟我说一下你怎么了吗？你今晚突然这样……”他想要去握住恋人的手，但手指颤了颤还是收了回来。“我很担心。”
　　君就简直自惭形秽，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和林疏秋之间的距离，他温暖柔软，应该和一个，满腔温柔的，对他足够好的，跟他一样明亮的人在一起。
　　而不是被他这样的人骗得团团转。
　　“秋秋……”他从唇齿间小心地说出这个名字，简直像是怕这个名字融化在了这个夜晚，再也得不到说出来的机会，他挺直的脊背弯曲着，脸上的神情有些脆弱，看得林疏秋心里一沉，“秋秋，”他贪婪地多叫了一声。
　　“我不是你想像的君就。”
　　林疏秋轻轻地嗯了一声。
　　君就深呼吸一口，盯着手上温热的奶茶，好一会儿之后才继续说，“我不温柔也不体贴，也不宽容……”他的下颌线崩得极紧，手却轻柔地握着杯子，他凝视着林疏秋，一字一顿，“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越和你在一起我就越觉得自己卑劣……”
　　“君就，”林疏秋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的君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听着，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这么想……或者，你从一开始就这样觉得，这都不要紧。”
　　他放下杯子握住了恋人的手，手上的触感是意料之中的冰凉，“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这么优秀，直到我也没有发现你有什么缺点，而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又懒又馋还喜欢赖床，缺点一大堆……却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我也很有危机感和自卑感，我一直都在努力追上你……”
　　“大概是恋爱当中的人都会有的心态吧，”林疏秋安抚着他，“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是不一样的。”君就把手收了回来，他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人，几乎要无地自容。
　　“我们是不一样的。”他强调着，脸色更加苍白，“秋秋，”他闭了闭眼，所有的伪装撕下，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偏执汹涌在眉眼间，他深深地凝视着他，“我是个疯子，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你；
　　“我讨厌那些在你身上的视线，我也讨厌那些苹果，那些纸条，那些喜欢着你的人！我嫉妒他们，甚至怨恨他们！
　　“我把你当成我的私有物，我想狠狠地拥抱你，也想狠狠地亲你，我索取无度，贪婪得过分，就算我是这样一个疯子，我也不想放开你，伪装着靠近你，用谎言欺骗你，就是想握住你！甚至想和你一辈子绑在一起……”
　　“那你来啊！”
　　林疏秋迎着他错愕的目光，拽住他大衣的领口，狠狠地在他唇上啾了一通，还不解气地咬了一口，舔着唇说，“你还挺会骗人。”
　　“秋秋……”
　　君就有些不知所措，他完全没有意料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在他的想象中，林疏秋应该会愤怒失望，而后跟他提出分手。
　　林疏秋气得站起身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每次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要说不在意呢？”没等人回答他就说，“害怕我不喜欢你了对不对？”
　　君就抿着唇不说话。
　　林疏秋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好累，为了我，你压抑着自己的本性，甚至变得患得患失，这不是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了解你，无形中也给了你很大压力吧……”
　　君就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他看着林疏秋的神情变得冷静，“我们也许需要一段冷静期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这次的……感情危机。在此之前我们聊一聊。”
　　他重新坐下，君就的目光追逐在他身上，无形之后让他掌握了话语权。
　　林疏秋像是天生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按你说的那样，你对我的好也是伪装出来吗？”
　　君就急忙解释，声音嘶哑，“当然不是……”
　　“那就是了，”他微笑起来，琥珀色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像是染上了阳光，“你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呀，你对我的好也是真的。我希望我们是一段平等的，同等快乐的关系，我不需要你压抑住本性，我们要坦诚相见。”
　　“我喜欢并不是温柔的人，世界上温柔的人那么多，学校里也不少啊，长得帅的人也不少呀，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但是我是因为你，才喜欢上了温柔这种特质。同等地，我也会因为你，喜欢上你的其他性格。你说的那些臆想我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我，即使心里这样想着，但也肯定也舍不得把我关起来吧？”
　　“我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在我们互相喜欢的时候，就开心地快乐地度过每一天，这种快乐是双向的，而不是牺牲你的情绪换取我的快乐。我难过的不是你在我面前伪装，是你的付出和压抑自我让我觉得难受，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恋爱。”
　　他站起身，对着安静聆听的君就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愿意跟我谈一场坦诚相见的恋爱的话，就来找我，如果你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自己所想象的后果，那我们就干脆分开吧，我不想再折磨你。我先回去了，等你的答复。”
　　他说着干净利落地转身就走。
　　君就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但一直悬着的石头稳稳地落了地。
　　林疏秋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他当然不想跟君就分开，但是他更不想看到那样骄傲优秀的一个人在他面前委曲求全，林疏秋想激一激他，如果他愿意跟他坦诚相见把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出来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不愿意……
　　林疏秋蜷缩在沙发上想，如果他做不到的话，就算他们接着在一起，也没有办法长久。
　　不如快刀斩乱麻。
　　他闭着眼，满身疲惫地睡了过去，睡时手脚冰凉，醒来的时候也是。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收到回复。
　　他们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科技园那次。
　　林疏秋的心渐渐下沉，他要做好心里准备了。
　　这天暮色正好，林疏秋从书里抬起头看着窗外，想出去散散步了。
　　他穿上外套刚打开门，就跟倚在门边的人来了个对视。
　　“你……”
　　柠檬和雪的气息一起涌进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高大的身影拢住，腰身被搂着带进去，和关门的响声一起进行的，还有唇上的吻。
　　这个吻又深又重，唇舌都亲昵地接触着，林疏秋甚至听见了轻微的水渍声，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被遮住眼睛，他看着男生近在咫尺的脸。
　　他们在亲吻中对视，男生不躲不避，任由他把他所有的贪婪和占有尽收眼里。
　　林疏秋环住他的脖子，在凶狠的亲吻中感觉到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这章花了我好长时间去预设反应，希望没写崩。
　　爱你们~
　　秋秋在我眼里，是一个人柔软却又不失坚硬的人，他可以可可爱爱地撒娇玩闹，也可以冷静理智地处理危机。


第54章 
　　等到终于被放开的时候，林疏秋已经被男朋友亲得眼尾晕红，唇色鲜艳，说话都微喘，“……想通了？”
　　君就揉着他的后颈，看着他眼里一片潋滟的水色，忍不住又俯下身亲了亲，声音有些沙哑，“嗯。”
　　他熟练地打开鞋柜拿出两双拖鞋，蹲下身握住了林疏秋的脚踝。林疏秋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被他轻声说住，“不要动。”
　　他便没有动了，任由男生脱下他的鞋子给他换上了毛拖鞋。
　　他们没有说话，但是亲昵在静谧中像是温柔的藤草一般生长着。
　　换好鞋，君就环着林疏秋的腰往里走，“我请了外援。”他说着坐到沙发上把人抱到身上，面对面靠在一起。
　　他毫不掩饰地餍足地眯了眯眼眸，把恋人抱得很紧。林疏秋很是新奇地看着褪去伪装的他，捏了捏男朋友的脸，“你请了什么外援？”
　　君就把他微凉的手握在掌心，细细啄吻着他的指尖，“找了季惊鸿，他告诉我，”他又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说几个字就吸吮一下近在咫尺的柔软的唇瓣，“要么就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要么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你。”
　　林疏秋颤了颤眼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君就凝视着他的眼眸，脸上带着执念和贪婪，“我要缠着你，秋秋。”
　　林疏秋的侧脸被他蹭来蹭去，恍惚中觉得自己养了只粘人的大猫，暖意自接触的地方绵绵不断，林疏秋轻轻揉着他的耳朵，“缠吧。”
　　他适应得太快反倒叫君就有些不安起来，他想着林疏秋的坦诚相见，直接问他，“我这样……你习惯吗？”
　　林疏秋学调戏姑娘的恶霸抬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以往的溢满眉眼的温柔褪去了很多但仍然保有底色，那双温和的眼眸也变得莫测起来，褪去伪装之后这张脸变得灼人锋利，“不习惯啊……和以前很不一样，”他说着笑出声，“像是换了个人谈恋爱。”
　　君就眯了眯眼，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你说什么？”
　　林疏秋揽上他的脖子，笑意灿烂极了，“我开玩笑的，”他亲了亲男朋友鼻尖的小痣，“我当然知道是你……就是觉得很奇妙……”
　　“我会尽快适应的，也会全盘接收你的一切，”他捧着男生的脸，调皮地把两片薄薄的唇瓣挤成小鸡嘟嘟嘴，凑上去亲了亲，“不用担心我接受不了，我心大着呢。”
　　君就眼眸暗沉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这笑容又张扬又邪气，肆无忌惮地，看着林疏秋下意识想起身走开，下一秒就被男生按在怀里，唇舌相接，他的舌放肆地翻搅着，水声听得林疏秋想捂耳朵，他被亲得浑身发软，手里的扣子都险些攥不住。
　　被放开的时候人都迷蒙了，只听到男生带着笑的沙哑声音，“接受得了吗？秋秋。”
　　林疏秋的心怦怦乱跳，不能去直视那张笑意灼然的脸，热意迅速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的脸上的温度都可以煎鸡蛋了。
　　他把头埋进男生的颈窝里，分明是因为这个人感到羞涩的，但终究还是想靠在这个人怀里。
　　君就看着他艳红的耳朵，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紧紧搂着怀里的珍宝，“你好可爱，秋秋……”
　　“好喜欢你啊，秋秋。”他呢喃着，声音像是蘸满了蜜糖。
　　“我可以亲亲你吗？”
　　林疏秋捶了他一下，声音有些闷，“你已经亲了。”
　　很多次。
　　男生便又笑起来，笑声都带着餍足，他一声一声地说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林疏秋抬起头说他又被他揉着后颈细密亲吻。
　　林疏秋没有想到男朋友是这么狼的，也不知道之前怎么忍住的装出那副温润的样子。
　　“好了。”他抬起手指顶住又要凑上来的男生的眉心，唇瓣都是麻的，“不能再亲了，我要喝点水。”
　　他说着抬手擦了擦鼻尖渗出来的细汗，刚站起身背后就挂了一个人，“我要跟着你。”
　　林疏秋勾着他的手，“跟吧。”
　　他们小孩玩闹一样叠在一起，像两只冬日的小熊缠在一起去到客厅角落的饮水机。
　　林疏秋喝了半杯温水，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他舔了舔唇瓣，又被男朋友逮住勾缠着亲了一口。
　　两只小熊叠在一起又坐回到沙发上，林疏秋窝在男朋友怀里打开电视，又看了眼时间，“要吃晚饭了，你想吃什么？”
　　君就抱着他轻轻晃着，像是个尽职尽责的舒适躺椅，下巴轻轻扣在他肩窝，“我想吃番茄牛腩面，就我们之前吃的那家店里的。”
　　“嗯，这个好吃，但我想尝一尝这个鸡丝细面。等下蹭你的面吃。”
　　他本来以为会听到一句习以为常的“好。”
　　但身后安静了片刻响起男生的声音，“你亲我一口我就让你蹭。”
　　林疏秋挑了挑眉，赖在他怀里不动，笑着说，“那我不蹭了。”
　　他拿着遥控器搜动漫，腰间却一紧，整个人被带着往旁边倒去，很奇怪的，他觉得扑鼻而来的柠檬味是炙热的。
　　“我亲你也是一样的。”
　　下一秒唇上一热。
　　就这点时间里，他们这段时间的亲亲都补了回来了。
　　房间里的暖气洗澡之前开好了，林疏秋一进去就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睡衣上的恐龙尾巴也惬意地晃了晃，他嘣地一下砸进松软的床里，整个人都往下陷了陷。
　　他捂着眼睛，看着指缝间溢进来的灯光，听着耳边模糊的水声。身下的床铺柔软，卧室里暖意融融。
　　环境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个人。
　　但就因为这个人，这个租房像是有了家的味道，偶尔会察觉到的空虚和孤单也被消解。
　　这是陪伴带来的感觉。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林疏秋半撑起身子看过去。
　　一只凶萌凶萌的恐龙走了进来，林疏秋眉眼间盈满笑意，夸赞他，“帅气。”
　　穿着灰色恐龙睡衣的君就一言不发地扑住他，抱着他在松软的床上滚了几圈。灰色的恐龙把绿色的恐龙抱在怀里，亲昵地蹭着他的脸，“我以前都是在视频里看你穿这件衣服的。”
　　林疏秋搂着他的腰，眼眸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君就在他唇上啾了啾，“想亲亲抱抱，还有……”他的手往下滑去，抓住了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想揉尾巴。”
　　他们对视着，互相喜欢的人像是周围有着彼此的磁场，吸引在一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流转的亲密，他们靠得紧密，亲密地说着话。
　　恋人之间，再无聊的话题也可以说出去趣味来。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君就蹭着他的发顶轻声说，“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林疏秋眼尾晕红，声音也懒懒的，“朕准了。”
　　君就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拿出一副VR眼镜给他戴上，而后把灯关了，卧室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
　　冬天，连月光都畏寒地躲了起来，黑暗像墨一样浓重。
　　这样浓墨似的黑夜里，一点灼人的白光倏然涌现，它变得越来越大，越升越高，像是流星拖着尾巴，在高处绽放开来，现出水母的形状，它在空中游了一会儿才散成细小的微光渐渐消失了。
　　黑色的夜幕变成了天与海的盛宴。
　　鲸鱼和飞鸟在一起遨游；云朵柔软蓬松，螃蟹趴在上面耀武耀威；风变成了长着翅膀的小人，经过的时候吹散了一株飘向空中的蒲公英。
　　这是时间和空间交织的美景，林疏秋看得很入神，星星点点的亮光飘荡在空中，却没有消失。
　　它们慢慢地组成了一个带着酒窝侧头往这边笑着的男孩。
　　眉眼熟悉至极。
　　那是他。
　　林疏秋没有说话，他枕在男生的手臂上，整个人都被清浅的柠檬味笼罩着。
　　“秋秋，”他听着男生说，“这是我补给你的烟花。”
　　林疏秋知道是科技园那一次没有完成的烟花，他微笑着，看着那个定格在眼前的男孩，“谢谢，我很喜欢。”
　　“是我自己做的，”他带着点求夸奖的语气说，“请了一个朋友教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做这个，”他说着声音变成沙哑，“除了睡觉我都在想你。”
　　林疏秋耳根发烫，拉着他的手亲了亲，“那真是辛苦啦。我男朋友好棒啊~”他说着在朦胧的光线下，笑意温柔地亲了亲恋人。
　　呼吸都是甜的。
　　下一秒就被男生侵/入得更深，柠檬味渐浓。
　　“秋秋，谢谢你，”亲昵过后，君就摩挲着恋人的脸庞，“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我，我也很抱歉当时转身就走了，那场烟花秀你明明很期待的。”
　　林疏秋捏着他的脸，“我期待的不是那场烟花秀，我是想和你一起看烟花秀，才生出期待感，我想让你也看到那样好看的烟花……现在我们都看到了。”
　　君就把他满满当当地抱进怀里，声音像叹息一样轻，“好喜欢你，秋秋。”
　　林疏秋摸着这只粘人的毛绒恐龙，务必安心地闭上眼睛，“我也好喜欢你。”
　　朦胧的光下，恋人相拥在一起。


第55章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秋秋。”
　　年关将近，林疏秋和君就时不时约着出去玩，窝在家里的时候就进行视频通话，恋人们无时无刻不想在一起。
　　这天，林疏秋窝在吊椅里跟男朋友视频的时候，听到他这样问。
　　林疏秋懒懒地抱着膝盖，想了想时间，“二十五号回去吧，我妈前两天发消息来问了，本来是想二十八号回去来的，早点就早点吧。”
　　今天已经是二十三号了，君就点了点头，看着他笑了笑，“好想快点开学。”
　　一整天都可以腻在一起，从早到晚。
　　林疏秋隔着屏幕点了点他，“很快的了，过年前后几天会没有时间和你视频，年后有时间我们再约出去玩……你们家过年应该会很热闹吧。”
　　与其说是热闹，不如说是虚与委蛇，大家族牵扯的利益链太过庞大觥筹交错之间都是勾心斗角种种算计。
　　想到这里君就厌恶地皱了皱眉，又扬起讽刺的笑意，“非常热闹，牛鬼蛇神齐聚一桌，还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上门来拜访。我家人很多，吃年夜饭都跟办小宴席一样。”
　　林疏秋软声安慰他，“忍耐一下，毕竟一年只有一次。”
　　他想着有些无可奈何，家庭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归属，但是一部分的人来说则是束缚，却囿于血缘和养育无法挣脱。
　　细想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林疏秋打了个哈欠，“明天有时间吗？回家之前出去再玩一次。”
　　“我们去哪里？”
　　林疏秋早就有了想法，眼眸弯了起来，“去天使基地吧？你好久没去，他们都想你了。”
　　君就心里软了软，笑着应下来。
　　第二天，林疏秋换好了昨晚就挑好的衣服，看着镜子穿着柠檬黄羽绒服围着大红色围巾的清隽男生满意地眯了眯眼，提上给大家准备的小礼物就下楼了。
　　不出意料地看见了等候在楼下的车子，他走近，就看见车门开了，穿着黑色大衣身高腿长的男生走了下来。
　　他下意识扬起一个笑，料峭的冬风里都仿佛闻到了沁人的暖香，他们对视着，脸上的笑意温暖明亮。
　　到了天使基地，刚下车就看见在门口等着的院长，林疏秋连忙下车同她握手，感受到手上温度的时候皱了皱眉，“您在里面等着就行了，来外面吹冷风对身体可不好。”
　　“没事没事，”院长笑得灿烂，同君就打了个招呼，“我身体还硬朗着呢，就是想在门口接你们，快跟我进去，吹吹暖气。小孩子们都在呢。”
　　他们到了天使基地的礼堂，是给小孩们做活动表演节目布置的场地，刚到就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进去就暖烘烘的，林疏秋刚觉出些热意，脖颈间便一凉，君就把他的围巾取了下来。
　　院长看到他们的动作，笑着说，“你们感情越来越好了。”
　　林疏秋笑了笑，“超级好的。”
　　小孩们没意识他们过来了，围在礼堂中心的桌子边上，兴高采烈地围着老师打打闹闹。
　　林疏秋环顾四周，“这是要做什么？”
　　礼堂的布置已经换了，座椅被全数撤了出去，取而代之的布置在墙角的十来张蘑菇桌椅，中间则是小孩们和老师围坐着，看不太清楚在做什么。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一位老师无意间抬头看见了他们，脸上的笑意更深，“小秋老师来了。”
　　听到这个，穿着冬衣的胖乎乎的小孩子们也不玩闹了，晶亮着黑葡萄似的眼眸看过来，争先恐后地迈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声音清甜，像是十几只小黄鹂在啼叫。
　　“小秋老师！”
　　“小秋秋！”
　　“老师来了！”
　　“君就哥哥！”
　　“……”
　　林疏秋笑意璀璨，快步往前走去，半跪在地上把前面的孩子们拢在怀里，“小秋老师来了，都不要跑了啊。”
　　他很快就给小萝卜头们包围住，挨个儿摸摸抱抱。
　　有小孩奶声奶气地跟君就打招呼，“君就哥哥好！”
　　君就走上前，看着恋人鼓励的目光，伸出手轻轻地小孩柔软的黑发上摸了摸。
　　软软的，凉凉的。
　　林疏秋站起身来，把提过来的礼物发给他们，“我和君就哥哥都准备了礼物给你们哦，开心吗？”
　　异口同声的稚嫩言语响起来，“开心！”
　　他带着笑分完小礼物，抱起安安静静呆在他身边的芬芬，亲了亲她胖嘟嘟的脸，“你们在这里干嘛呀芬芬？”
　　芬芬伸手给他看，她的手上沾着白白的面粉，“包饺子——”
　　林疏秋在孩子们散开之后就看清了桌子上的情况，他抱着芬芬走进，跟老师打了个招呼，“芬芬会包饺子吗？”
　　芬芬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下了地凑在桌子旁边，捏着一块饺子皮有模有样地往里塞馅，包的时候脸上都在用着力气，包完之后还是可以辨别得出饺子的形状的。
　　林疏秋毫不吝啬地夸奖她，“芬芬好厉害啊，可以教我包吗？”
　　芬芬笑弯了眼，“好呀。”
　　君就也跟着他们的动作，林疏秋还没包过饺子，但在芬芬的教导以及偷看老师包之下包的渐渐有模有样。
　　对比之下，君就的就很凄惨了，歪七扭八的还破皮，林疏秋笑他，“你这样……”他手把手地教他包了一个，“再试试。”
　　看着他们的芬芬对林疏秋说，“小秋老师是妈妈，”林疏秋一愣，看着她指了指君就，“君就哥哥是爸爸。”
　　她又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芬芬是宝宝。”
　　林疏秋和君就对视一眼，目光柔软，亲了亲芬芬的脸，“好哦，我们的芬芬宝宝~”
　　他们在天使基地度过了愉快的一天，陪着孩子们玩闹，看着那些天使一样的微笑，像是把心灵都洗涤了一遍。
　　二十五号，林疏秋收拾了作业衣服和日用品，拉着一个小行李箱上了车，君就本来想来接他，但家里临时有事没办法过来了。
　　林疏秋坐在出租车上，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难受的程度更甚从前，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到了家，林疏秋按了按门铃，开门的人是林晓落，方姨也回家过年了，几十天不见，时间从秋天过渡到冬天，林疏秋看着温婉的女人，不冷不热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妈妈。”
　　“快进来吧，”林晓落摸了摸他的脸，“路上难受了吧，去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林疏秋点了点头，对着客厅的父子打了声招呼，提着行李箱走到一楼的客卧。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布置也很普通，一张双人床和一套桌椅并一个衣柜，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床上是灰色的床上三件套，也看不出特色，像是宾馆的房间。
　　林疏秋把行李箱贴着墙放好，林晓落走进来，神情有些忐忑，“秋秋，楼上还空着两间房，你要不要选一套做卧室，按自己的喜好布置？”
　　林疏秋摆了摆手，“没事妈妈，我一年也住不了几次，上了大学之后能回来的时间肯定更少，不用这么麻烦了，有个房间睡就行了。”
　　说着他难掩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林晓落见状体贴地退了出去，“好，那你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林疏秋点点头，“好，谢谢妈妈。”
　　门也被体贴地关上，林疏秋舒了一口气，躺到了床上，身下的触感比租房的床要硬一些，被子也没有租房的松软，更不要说没有自己熟悉的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卧室里，有凌乱的书桌和便利贴，桌子上的抽屉里塞着他喜欢的漫画和书，墙上贴着好看的壁纸，门后面有一个皮卡丘的放置袋，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台灯也是自己挑选的，是一只卧着的麋鹿，暖黄的灯光自鹿角倾泻而出。
　　到处都留着一个叫“林疏秋”的人生活过的痕迹。
　　和这里不一样，这里在过年期间作为他的住处，平时也供一些亲戚朋友休息。
　　他在这个家里，不也正像个客人吗？
　　家里的生活无聊且乏味，为了避免被发现，林疏秋跟男朋友也不视频了，都是聊天，他一天里很大一部分时间在卧室里消遣，写作业聊天看书看动漫，吃饭的时候才会出去一下，有时候也会去一下小花园透一下气。
　　一直到二十八号这天，敲门声打破了这几天的宁静，林疏秋在写作业，扬声说，“进来。”
　　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林疏秋觉得奇怪，转回身去看，看到了闻人朝。
　　他皱了皱眉，视线扫过他手上拿着的试卷，“你来干什么？又是打着教作业的旗号过来的？”
　　闻人朝扬了扬手上的试卷，“这么不相信我来找你问题目吗？”
　　林疏秋不耐烦地放下笔，“有事就说。”
　　闻人朝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帮我线上考个试，我把今年的压岁钱全部给你。”
　　林疏秋沉着脸，“线上考试可是会视频的。”
　　“我当然有办法，你干不干？”
　　“不干，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多管你的闲事，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不要牵扯到我。”
　　闻人朝稀奇地看着他，“就帮我考下试怎么了，对你这个学霸不是很轻松吗？就那么一点点时间，我的压岁钱就全归你了哦……你还不知道我的压岁钱有多少吧？”
　　“我不管你的压岁钱有多少，出去。”
　　闻人朝赖着不走，“我就不，你非得答应我不可，你要是不答应我……”他满怀恶意地笑了，“我就算自己考也跟妈妈说是你帮我作弊。”
　　林疏秋冷笑一声，“我可考不到你那样的‘好成绩’！”
　　闻人朝敲了敲脑袋，“我就说你故意给我考砸。你觉得……妈妈会相信谁呢”
　　林疏秋厌恶地看着他，“不要逼我，你不要忘记了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哦，你是说我把你推下楼梯那件事吗？你明明是受害者，却想着要维持家庭关系跟妈妈说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太伟大了。”
　　闻人朝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志得意满地笑了，“但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妈妈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现在要解决一下家庭的事情。


第56章 
　　林疏秋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得可怕，无法言喻的冰冷侵袭着他，像是置身于冰冷的海水，他站起身，撑着身后的桌子，“你说什么？”
　　声音沙哑粗噶。
　　闻人朝怜悯又得意地看着他，他答应过妈妈要瞒着这件事情，但是看着高高在上的继兄露出这种表情，内心翻涌起来的恶意让他忍不住把这件事情说下去。
　　“你当然不知道了，还自以为维持了家庭关系的和谐吧？妈妈亲眼看见了，你摔下去昏迷之后爸爸开车带着你去医院，妈妈路上还让我一定好好跟你道歉，谁知道你一醒过来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他恶意地笑着，“真可怜，你……”
　　“别说了！”
　　门被打开，林晓落脸色苍白，色厉内荏，她第一次用那样愤怒责怪的眼神看着闻人朝，闻人朝这时才回过神了，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之间懊悔自己的冲动。
　　但是，他看着面色惨白的继兄，心里的快意让他舒服不已，谁让他总是那样光芒四射呢？
　　“小朝，你先出去。”
　　“出去干什么？”林疏秋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眸冰冷，“当事人都在，我们就把话都说清楚。”
　　闻人朝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的声音把他定在原地，那声音森然，像是随时准备暴起的猛兽，“我让你站住。”
　　闻人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僵立在原地。
　　林晓落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孩子，放软了语气，“秋秋……”
　　林疏秋闭了闭眼，沉声问她，“闻人朝说的是不是真的？”
　　“秋秋，我……”
　　“是不是真的？”
　　“小朝他不懂事，他……”
　　林疏秋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妈妈，在我对你大喊大叫之间，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晓落抿了抿唇，神情愧疚，“是……”
　　林疏秋半垂着头，凌乱的头发掩盖着他脸上的表情，他一动不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个失去了发条的木偶人。
　　林晓落担忧又害怕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却看见他在笑，闻人朝也看到了，当即就吓得倒退一步，颤着声音问：“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傻。”他抬起头，轻声地重复了一遍，眼眶发红，“笑我自己傻啊。”
　　那是他初一的时候，刚住进闻人家不久，他知道自己这个外来者不讨人喜欢，被继弟针对找麻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他没有事情的时候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去给人不爽快，也避免被找麻烦。
　　但是那一天，他拿到了年级考试的奖状，想要去妈妈面前求夸奖，他好喜欢妈妈呀，但是却不能太黏着她。
　　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妈妈。
　　大概是忍不住喜悦他还是黏着妈妈说了好多话，他看到了继弟不开心的表情，匆匆结束聊天之后他回到了房间。
　　快要睡觉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是闻人朝。
　　他已经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话了，回忆是一片凌乱的，他们推搡着，纠缠着，倒退着，然后一片天旋地转。
　　剧痛袭来，一片漆黑。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对着眼眶通红的满脸担忧的母亲，他想，不能破坏了这个家的和平，不能再让妈妈伤心了，所以他才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下来。
　　那时候妈妈是怎么想的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默认了。
　　“妈妈，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想的？你愧疚吗？”
　　林晓落脸上烧红，“我很抱歉，对不起……”
　　“愧疚之后你就纵容他伤害我，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我忍气吞声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哪里看着我呢？”
　　“不是的……秋秋……”
　　林疏秋不再去看母亲，他直直凝视着闻人朝，眸光像是锋利的匕首，刺得人生疼，“妈妈知道你把我推下去之后，说了什么？打骂你了吗？”
　　闻人朝在他的凝视之下几乎没勇气动弹，那双像是无时无刻不在荡漾着暖意的琥珀色眼眸此时像是一块真正的琥珀。
　　他就是其中的标本。
　　林晓落神情慌张，“我当时……”
　　“我没问你，妈妈。”
　　林疏秋视线都没有往这里来，林晓落就自知理亏地闭口不言了。
　　他总有这样掌控全局的气势，林疏秋在椅子上坐下，“告诉我，把你记得的全部都告诉我。”
　　“妈妈没有打我，”闻人朝在他的视线里发着抖，“也没有骂我，她说我为什么这么不小心，就算和你争执也不能把你推下去，我……我跟她说我是不小心的，她说她知道，她看到了……”
　　闻人朝对当初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他那时还是小学生，看到楼梯下洇开的血液之后吓得魂都要没有了，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记忆尤其深刻，时隔多年还能回忆起那股血腥气。
　　“我问她你会不会死，妈妈说不会的……爸爸把你抱上了车，送你去医院，妈妈在路上一直告诉我，一定要好好道歉，你脾气好，不会生气的……”
　　一个母亲，在儿子重伤昏迷的时候担忧恐慌，反而对着罪魁祸首耳提面命，让他好好道歉。
　　在她心里，位置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家庭，无论发生了什么，这个家一定要是和谐的。
　　林晓落已经无地自容了，她没办法和林疏秋对视，也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言语。
　　门又被打开了，林晓落心里一沉抬眼望去，是她的丈夫。
　　闻人宣看了眼这里的闹剧，在一片无声静谧中走向闻人朝，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扇了闻人朝一巴掌。
　　闻人朝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疼爱自己的父亲，却被那双眼眸里深沉的怒意吓得一激灵，闻人宣看着林疏秋目光复杂，“是小朝对不起你，这些年他做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看了眼林晓落，“你们需要好好聊聊。我们不打扰了。”
　　他带着闻人朝出去，关上了房门。
　　一片安静中，林晓落神色慌张无措，她一直以来以牺牲新亲生儿子换来的稳固家庭顷刻之间分崩离析。
　　“秋秋……是妈妈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吗？不要把这个家弄成这样，你原谅我好吗？我们再去爸爸那里说一下，你也不要怪弟弟了，他那个时候还小……”
　　林疏秋笑出声来，“妈妈，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的声音很轻，风灌进喉咙，像是把心都闷起来，“妈妈，”他的眼眶猩红，“我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也不是那么懂事的，我也想任性，我也想和闻人朝一样跟你撒娇，被你纵容，我一步一步退让，我任由他找我麻烦，霸占我的房间，恶意满满地对待我，不代表……”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遏制住了奔涌出来的哽咽，“不代表我不痛啊。
　　“我也会痛的……”他的脸苍白得透明，红着的眼尾异常显眼，像是稀释涂抹上去的血液，他一字一顿，“我也会痛的，我也会想为什么，我不是不听话的小孩，我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呀，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家庭呢？为什么你当初非要把我带走呢？我在大姨家里生活得好好的……”
　　他对上母亲诧异的神色，扬起嘴唇笑了笑，“我都知道了，当初的事情。妈妈，你没有办法爱我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妈妈，我们之间已经这样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呢？”他顿了顿，接着说，“说实话，不要骗我了。”
　　林晓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因为我是你的妈妈，妈妈跟孩子就在同一个城市里，却不跟孩子在一起，我听到了别人的闲话，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我就……”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愧疚又羞耻，“对不起，秋秋，对不起。”
　　林疏秋觉得自己要被冰凉的海水淹没了，他苦笑着，“我有时候好想恨你，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但我也没有办法就这样释怀，就这样吧，妈妈。”
　　他看着林晓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被大人安排着的小孩了，“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却也没办法怨恨你，我们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
　　迟来的恐慌终于蔓上林晓落的心头，她意识到，她可能要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了。
　　林疏秋满身疲倦地离开这个三口之家，窗外的夜色映出了他通红的眼眶，在即将过年的时候，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离开家。
　　不需要说太多，就足以脑补出几个家长里短的故事了。
　　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看了看，是君就发来的。
　　“我们秋秋在干什么？”
　　他鼻头微酸，按捺住发出回复。
　　“在吃饭，晚点聊。”
　　他进了楼道，等着电梯，视线无意识掠过旁边的楼梯，一阵始料未及的恶心感和眩晕感忽然袭来，鼻端甚至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他捂着嘴干呕了几声，胃里一阵翻腾。
　　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他的脸色更加苍白，极度的疲倦侵蚀着他的神经，那些让他呼吸困难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响彻在耳边。
　　他打开门，用背部抵着门关上，颓然地坐到了冰凉的瓷砖地板上。
　　男生怔怔地坐着，一动不动。
　　良久，透明的眼泪漫出通红的眼眶，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来，在细瘦的下巴处交汇，一滴一滴地砸进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我秋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别慌，就哥在赶来的路上。


第57章 
　　“在吃饭，晚点聊。”
　　君就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出于对林疏秋的了解，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林疏秋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回复他，他经常是温软的，文字都好像带着轻软的甜意。
　　想到这里，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几分钟之后，没有回复。
　　君就顿了顿，打开了手机定位，这还是他们之前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设置上的，避免在人群中走散，更多的也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占有欲，林疏秋当然知道他的这一部分目的，他当时笑着掐了掐他的脸，满是温软纵容。
　　他总愿意这样纵容着他。
　　看到定位的时候，他因为回忆所犯起的柔软被凝重压下——林疏秋在他的租房里。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他就算忘记了什么东西没拿也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回来，而且以他本人的缜密性格，忘记带东西这种情况不应该会发生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君就匆匆穿上外套，给他打了电话，出乎意料地，电话接通了。
　　“男朋友？”里面是恋人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声调，温软中带着狡黠。
　　君就靠在桌子边，问他，“吃完饭了吗？”
　　“嗯呐，吃完了呀，你也知道那个气氛，对食欲并不友好。吃完了我就回房间了。”
　　“嗯，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准备看动漫哦，最近追的一部番，有三季呢，想快点把它看完。”
　　“嗯，那你看吧，我刚好要外出一下，就不打扰你了。”
　　“好哦，拜拜。”
　　“再见，秋秋。”
　　电话被挂断，君就穿好外套联系司机。
　　客厅里端坐着他的父母亲，他们各坐一边，泾渭分明，一个人看着财经报，一个人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事务，不说言语，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君就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我出去一趟。”
　　简单的通知之后他往外走，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去见你的男友吗？”
　　君就沉着脸回身，“你调查我？”
　　君父依旧看着财经报，神色平静，“这不是调查。只是提取一些信息判断一下你的路有没有走歪。”
　　“显而易见，你的男友不在你现阶段的人生计划中。”
　　君母手上的动作停住，“我们有必要进行一场家庭会议，把你的路修正回来。”
　　君就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他们，“我们确实有必要聊一聊，但要等我回来再说。”
　　他说着要出去，沉默寡言的管家却一言不发地挡在了门口。
　　君就冷笑一声，又是这个屡试不爽的招数，仗着管家从小照顾着他，就利用管家来拦住他。
　　他真厌恶极了他们仿佛万事尽在掌握，轻而易举就可以拿捏到别人的软肋的感觉。
　　君就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站在原地没动，“这些年我任由你们掌控我的人生，不是被你们驯服了，是我自己觉得无所谓。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不会按照你们的意愿来了，我有喜欢的人，我也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不是跟你们商量，这是我的通知。”
　　“你的叛逆期到了，”君父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你还小，不知道我们为你提供了多么优渥的生长坏境，这一切资源的馈赠都是基于你够听话的前提下，君就，不要挑战父亲的权威。”
　　“君就，你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君母看着他，“不要被一时的假象蒙蔽了内心，即使你再喜欢他，君家也不允许家族的主母是一个不能生育的alpha，而且就他的家世也不能跟我们匹配，安家那位小公子就很好，是我们为你挑选的伴侣，计划等你们成年之后就举行订婚仪式。”
　　君就听笑了，“你们总是这样，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地安排着我的人生。你们高高在上，自以为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也该认可你们的教育理念，是认可是你们把我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眼眸锋利如刀，在自己的生身父母身上掠过，“但你们一直以来都想错了，不是我需要你们，不是我想要成为继承人。是你们需要我，你们需要我这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带着些恶意地笑着，“你们只有我一个孩子。这些年你们虽然各玩各的，但谁也没胆留下私生子吧？”
　　他看着父母下沉的脸色，“家族联姻就是这样的，除非你们再生一个，不然我的地位就不会动摇……或者，你们也可以慷慨地从旁支里挑选一个培养，你们愿意吗？”
　　“君就！这就是你和父母说话的态度吗？”
　　“这些年，你们对我是对一个孩子的态度吗？”君就凝视着他们，“你们当然不是，高高在上的利己主义者还玩得一手道德绑架。我不想陪你们玩下去了。”
　　“我不在乎那个位置，也不在意你们的威胁，你大可以冻结我的银行账户，把你们给我的一切全部回收，我都无所谓。但是不要做出太过激的事情，”他满怀戾气地眯了眯眼，“我暂时还不想跟你们闹得太难看。”
　　他顿了顿，语气堪称轻柔，“不要去找秋秋的麻烦，他不开心了，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他向前走去，老管家弯了弯身，让开了。
　　屋子里没开暖气，林疏秋蜷缩在沙发上，脚已经冻得发麻，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的手机有定位装置，万一君就无意间见了进来，看到他在租房里，该怎么解释呢？
　　他一点都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恋人的心情和计划，更别说临近年关，作为一个即将成年的继承人，他一定会度过一个非常消耗精力的年。
　　林疏秋不想让他再累了。
　　他需要想好一个理由去应对这件事情，他知道以男朋友的性格，如果没有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理由，他一定会亲自过来看一眼。
　　林疏秋想着理由，无意间点开了定位软件。
　　下一秒他的呼吸一紧，灰色的小恐龙在向他这边移动着，几秒之间，灰色小恐龙和他的绿色小恐龙亲昵地抱在一起。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刚站定，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疏秋疾步走过来，手按在冰凉的把手上把门打开了。
　　他看着眼前额发凌乱的人，看着他好看的眼眸弯起来，“秋秋，我来了。”
　　林疏秋听着这句话，之前费力咽下去的情绪顷刻之间崩塌，他的鼻端酸涩难当，眼前一片模糊。
　　风声轻柔掠过，他被拥进一个还裹挟着冬风的怀里，耳边的声音低柔，“我来了，秋秋。”
　　林疏秋深呼吸了几口，还是抑制不住冲到喉头的哽咽，“你怎么了来了？”
　　君就侧着脸，亲了亲他冰凉的耳廓，声音轻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来看看我们秋秋怎么了？”
　　林疏秋无意识地依赖地蹭着他的侧脸，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谎的。”
　　君就心里像是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满是柔软疼惜的爱意，“我知道，秋秋。”
　　他把人抱起来，让他像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林疏秋乖乖让他抱，搂着他的脖子，身体接触的地方在渐渐发暖。
　　君就刚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和外界别无二致的冰冷，他抱着人打开开了暖气，这才把人放到沙发上，握着他冰凉的手在他湿漉漉的脸上亲了亲，“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疏秋看着他的身影，鼻端越发酸涩，心里却温软，窒闷的胸腔也微微缓和。
　　一杯微烫的水被塞进手里，林疏秋听见男朋友轻声细语，“暖暖手。”
　　“嗯。”林疏秋靠近他怀里，眼泪还是没有止住，他抬起手胡乱的擦着眼泪，颇觉得自己这样不太有出息。
　　君就抱着他，按下他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没事的，秋秋。”他猜测应该是家里的事情，那个不称职的母亲，想到这里他的眸间掠过一道冷光，顷刻之间又被温柔覆盖，“情绪是需要发泄的，我们秋秋好好发泄一下，想说的话也可以跟我说。”
　　林疏秋握紧杯子，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失控，他看着君就，死死地抿住唇，眼泪无声而汹涌。
　　君就疼惜极了，恨不得把那些让他难受的情绪转嫁到自己的身上，他细细密密地吻着恋人的眼泪，无比温柔地安抚着他。
　　十几分钟之后，林疏秋才平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君就听得冷笑，把林疏秋往怀里塞了塞，“做得好，”他揉着恋人的后颈，“这样的家庭，早点摆脱早点好，我们秋秋这么好的孩子，是你妈妈配不上。你不需要被这样的家庭束缚住。”
　　他亲了亲眼眶红红的恋人，“爱你的人还有很多呢，秋秋。”
　　林疏秋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眸明亮，“嗯呐，我知道，就是……”他想了想，“大概是以前对我妈妈有滤镜吧，一下子知道她是这样的想法就不太能接受。”
　　“我不去在乎她了，”他捏着男朋友的手指，“再也不会被她伤害到。”
　　君就微笑着，“嗯，我知道。”
　　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那你明天回去吧。”洗完澡之后，林疏秋盘腿坐在床上玩游戏，君就从背后搂着他，下巴搁在毛茸茸的恐龙睡衣上，一只手跟他一起点着平板，另一只手揪着毛茸茸的恐龙尾巴。
　　闻言他顿了顿，亲了亲他的侧脸，“我不回去了。”
　　林疏秋心里一沉，“为什么，不用为了陪我……”
　　“不是因为这个，你也知道我父母亲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回去之后就一直安排我的生活计划，我受不了，刚好离家出走。”
　　“所以秋秋，你要收养我了。”
　　林疏秋想到他们家那种只听就知道极端压抑的环境，捏了捏他的脸，“朕准了，今年……”他说着笑了笑，“我们一起过年。”
　　“嗯。”君就抱着他往后倒去，他难得有这样堪称活泼的时候，林疏秋看过去就撞进了一双明亮灼人的眼眸，“睡觉喽，明天去买年货吧？”
　　“嗯呐。”
　　他被暖洋洋地抱住，一阵沉默之后，男生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他分明还很年轻，却很郑重，“我会给你一个家。”
　　林疏秋的手颤了颤，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着闭上了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大家看得开心呀~
　　让我们甜起来！


第58章 
　　阳光正好，林疏秋盘腿坐在软乎乎的飘窗上，今天有点热，他没穿外套，只套着件淡紫色的毛衣，怀里抱着灰色恐龙玩偶，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漫画。
　　阳光在他身上抛洒，少年人的身形俊秀，脸上的细小绒毛被光照得可可爱爱，睫毛上也跳跃着灿烂的光点。
　　君就从卧室出来，目光不做停留地看向他，下意识地扬起微笑，快步走上前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喝点水。”
　　林疏秋还看着书，闻言伸出手摸索着，君就挑了挑眉，坏心眼地把杯子从他手边拿走，让他摸了个空，一来二去林疏秋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抬眼看过去，眼眸里的疑惑瞬间被笑意浸染，“干嘛呀你？”
　　君就把杯子递给他，“谁让你不看我？”
　　“是我的错，多看你几眼。”
　　君就笑着亲他，林疏秋含着水，故意把腮帮子鼓起来，狡黠地躲开看着他，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君就便轻轻地戳他，两人都笑意柔软灿烂。
　　他们在暖阳的照耀下黏了一会儿，林疏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们是不是要去买年货了？”
　　君就抱着他蹭了蹭，痒得林疏秋笑着瑟缩了一下，推了他一把，“去不去呀？”
　　“去呀，但是秋秋，”君就亲了亲他，眉头浅浅地皱了起来，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
　　君就像只猫咪一样蹭着他的手，“我们没有车了，那辆车是君家的。”
　　林疏秋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呀？我们可以打车去呀，有什么事情，我晕车药都吃好了。”
　　他对上男朋友的眼神，笑了笑，“干什么？我又不是非那辆车不坐不可。快一点，争取早点回家。”
　　君就亲了亲他的指尖，“嗯。”
　　街道上人潮拥挤，交通也是水泄不通，鸣笛的声音不绝于耳，街道两边的树上都挂上了红灯笼，一眼望去，红得动人心魄，高楼大厦的光屏上也放在喜气洋洋的年味视频，街道小店也挂着红灯笼，门上横幅鲜艳，“祝大家阖家欢乐。”
　　这样的景况，即使是拥挤的时刻，也不觉得厌烦。
　　林疏秋的手很暖，他轻轻动了动，两只手指玩闹似的挠了挠男朋友的掌心，瞬间就感觉到那只手紧了紧，很快又纵容地松开，任他玩闹。
　　他笑着看向他，鼻端满是清新的柠檬味，全是男朋友的信息素味道。他带着口罩，一双眼睛便格外出众明亮，看得君就想把它们藏起来不想让人看见，又想让所有人知道这双眼眸是看着他的。
　　车听到了商场，意料之中的，这里自然也是年味浓浓，伴随着各种年货打折的消息。
　　这里也太拥挤了，稍稍不注意就会被人碰到，林疏秋没想到临近年关了还有这么多人，在他的没经验的想象下，这段时间应该是街道冷清，全家团圆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人。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男朋友，“不然你去外面等我吧？”
　　君就晃了晃他的手，“对你的男朋友有点信心，我觉得我可以。”他握紧恋人的手，“如果你愿意一直牵着我就更好了。”
　　林疏秋依旧戴着口罩，他看了眼君就，帮他把帽子戴了起来，有些心虚又有些开心，“为了避免碰到什么人，我们要掩护一下自己。”
　　他拉着男朋友往里走，“等到了大学……”
　　君就心里一动，无声地笑了笑。
　　林疏秋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觉得等到了大学他们还会在一起。君就不是感觉不出来恋人的恋爱观，他更偏重于及时行乐，喜欢的时候就快乐地，开心地在一起，不去想以后的事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及未来。
　　这是否意味着，他对他们的感情有了更多的期待呢？
　　两个高大的男生自然会引人注意，但是大家更关心挑选年货的事情，新奇地看了一眼之后也就不再关注了。
　　他们不太熟练地买了很多东西，对联和福字是必需品，本来应该要买点瓜子花生之类的，但是两个人都不太感兴趣，就替代性地买了很多小零食，还有过年穿的新衣服新鞋子也为彼此挑选着买了，还捎带上两条红围巾。
　　……
　　一场转下来，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包小包，天边暮色沉沉，吹来的寒风几息之间就把在商场转悠买东西的那股子热意驱散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
　　刚到家门口，林疏秋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他拍了拍肚子，“饿了。”
　　君就被可爱到，笑着亲了亲他，“进去吧……”他欲盖弥彰地顿了顿，努力说出最自然的语气，“我煮面给你吃。”
　　林疏秋挑了挑眉，一边开门一边说：“你还会煮面了呀？”
　　君就跟着他进门换鞋，抑制不住求夸奖的心情，“嗯，在家的时候学了一下。”
　　林疏秋笑着看他，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我也学了一下。”
　　他把东西放下，挂到男朋友身上，“这就叫心有灵犀，我们可以一起做饭啦。”
　　君就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但我想让你先尝一下。”
　　林疏秋心里软软的，轻轻咬了口男朋友的帅脸，“好呀，那我就等君师傅的面了。”
　　君就拍了拍他，“你最近追的那部番刚好更新了，去看吧。我去煮面。”
　　“我想看着你做。”
　　君就心里一紧，抱着人到了沙发上，“不，你不想，”他按着恋人的后颈，有些羞赧，“你看着我会紧张。”
　　林疏秋笑出声，“那我不看了，你去吧。”
　　他窝在沙发上，往日里吸引人的番剧看得他老是分神，几分钟之后，他干脆关了手机趴在沙发上望着厨房。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偶尔转过来拿调料的男朋友，他静静地凝视着他，闻到了水沸腾之后的味道，煮肉片的味道，各种调料混在在一起的鲜香味。
　　这些味道和声音勾勒出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屋子，叫人安心极了。
　　这是君就带给他的安全感和踏实感，好像这个住不长久的出租房就是他们的家一样。
　　面是番茄牛肉面，因为是第一次做的原因，有些不熟练，面煮得有点软烂，但是味道很不错，林疏秋变身夸夸机，把这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收获了一个男朋友堪称猛烈的亲亲，而后气喘吁吁地宣布明天让他来煮面条。
　　除夕，一大清早他们就忙起来了，贴对联，贴福字，并且围绕着“福字是贴正还是贴倒”这个问题展开了长达好几分钟的讨论，在此期间查了好几份民俗资料，最后以石头剪刀布的方式觉得正倒。
　　家里也开始布置了，喜气洋洋的红肆虐了很多地方，沙发上添了红色恐龙抱枕，卧室的三件套也换成了红色的，带着暗纹，用银线绣着祥云，非常有古代人成亲那种感觉。
　　林疏秋觉得有些羞耻又有些奇怪，过年不至于把床单那些也换了吧，但是在男朋友的美□□/惑下，区区几秒就抵挡不住地任由他这样布置了。
　　墙壁上也挂上了绣着福字的大框，桌上的小零食也被精巧好看的红色旋盘装了起来，就连电视也难逃这等好运，吊了根寓意吉祥的红色中国结。
　　飘窗旁边的吊椅上也换了红色的毛绒毯毯，像是燃烧着的火焰，看的就暖融融的。
　　清理，布置，规划，打闹，一直到四点多，房子才被装饰一新，但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还要做饭呢。
　　为了做这道饭，林疏秋特意下载了一个广受好评的做饭APP，里面非常合适宜地出现了一条推送视频，标题取得非常蛊惑人心。
　　“厨房小白也可以做出一份年夜饭！”
　　林疏秋立刻点了进去，严肃认真地观摩了一遍，掂量了一下自身能力，觉得这段时间学的厨艺足够应付了。
　　他看着同样认真的男朋友，“你自己炒过菜吗？”
　　君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小秋主厨瞬间上线，给他分配任务，“那你就给我打下手吧，切切菜什么的……”
　　君就乖乖点头，“好的，师傅。”
　　做晚饭的过程堪称手忙脚乱，然而没有出什么让厨房委屈落泪的事情，大体上还是顺利的，除了林疏秋因为被油溅到无意识躲开之后就转为指导君帮厨炒菜之后这一个小插曲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炸丸子，山药排骨汤，卤鸭翅，辣椒炒肉，鸡腿菇炒腐竹，腊肠蒸蛋，煮饺子，再加上一条买好的烤鱼，装在大红的鱼盘里，摆在最中间，非常有存在感。
　　对于初学不久的人来说，这一桌算是超常发挥了。
　　屋子里暖气正足，穿着毛衣也不觉得冷，林疏秋看了看他们的劳动成果，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按着男朋友坐到了椅子上，“转个身。”
　　他说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相机，两个人的脸凑在一起，抬高高度之后，身后的年夜饭也拍得清楚。
　　“笑……”他还没说完，镜头里的两个人就都笑了，笑意温暖明亮。
　　“咔嚓”一声之后，林疏秋放下手机，笑得心满意足，“这就是我们年夜饭的合影留念。”
　　君就凑上来亲了亲他的酒窝，“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年夜饭合影留念。”
　　林疏秋顿了顿，笑着嗯了一声，桌子虽然不大，但是坐着两个人还是有些空旷，他灵光一闪，“我们还有其他的家庭成员。”
　　君就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两个人把家里的恐龙玩偶抱了出来，放在了椅子上。
　　林疏秋满意地点了点头，“整整齐齐一家人。”
　　他甚至给家庭成员们都倒了杯橙汁，“除夕快乐！”
　　他举起杯，跟君就碰了碰杯子。
　　“除夕快乐，秋秋。”
　　电视里放着春晚，客厅的灯调到了最暗，偏暗的灯光下，恐龙一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
　　林疏秋的小肚皮彻底沦陷，被灰色的恐龙男朋友轻轻揉捏，虽然有些羞耻，但揉的很舒服。
　　他窝在男朋友的怀里看着春晚，时不时跟他交流一下，看到好看的地方笑得眉眼生辉。
　　他们和无数个家庭一样，在同样的时间里看着同样的节目。
　　在同样的节目里欢笑。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看得开心呀，爱你们~


第59章 
　　除夕守岁，一直到清晨的阳光穿过飘窗照在了绒毯上，两个精力旺盛的男生依旧没有感觉到倦意。
　　林疏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昨晚太专心看春晚了，错过了好多条消息，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指尖突然顿住了，是妈妈发来的。
　　他们的之前的最后一条消息还留在——
　　“秋秋，回来过年吗？”
　　“不回去了，我在自己的房子里挺好的，不需要担心我。”
　　那边一直都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再关注。
　　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过来，他想着隐隐有些厌烦，点开了之后发现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人是闻人朝，他脸色苍白地站在客厅中央，头也不抬地目光死死地看着手里的纸。
　　继父的声音传来，“好好给你哥哥道歉。”
　　声音把君就也吸引过来，眼眸示意了一下他方不方便看，林疏秋把手机摆到两人之间。
　　闻人朝的手在那一瞬间爆出了青筋，在闻人宣饱含意味的清咳中畏缩地放松力道。
　　“哥哥，”他的声音沙哑又有些怪异，听得林疏秋头皮发麻，这声哥哥可把他叫恶心了。
　　闻人朝应该也觉得恶心，却不得不屈从，他接着往下念，“我郑重地向你道歉，我幼稚自私又恶毒，毫无理由地找你的麻烦，在你的一次次包容之下也不收敛……”
　　林疏秋直接往前划，调整画面的时候对君就说：“再听下去我的年夜饭就要吐出来了。”
　　君就也一脸厌恶，给自家恋人安抚地揉了揉小肚子。
　　进度条切好了，闻人宣的声音传来，“疏秋，我们这一家人对你都很愧疚，我的不作为你妈妈的纵容，闻人朝的针对，让你在这个家里生活得很不好。我很抱歉，也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无论你之后是决定回来还是离开都不要紧，我只希望你能接受我们这份歉意，以后愿意以客人的身份来家里做做客。我们不配当你的家人，只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开心快乐，祝你新年快乐。”
　　他之后，是妈妈的声音，“祝你新年快乐秋秋。”
　　视频放完了。
　　君就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怕他又被激起不好的情绪，却看见他面色如常。
　　林疏秋察觉到目光抬眼看去，笑着刮了下男朋友的鼻子，“我没事的，过去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安抚住的。这种视频没什么，我看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去吃饭，玩到困的时候再补眠。”
　　他说完拉着男朋友的手进了浴室，“新的一天从刷牙开始。”
　　然而年后的生活并不总是这样安逸慵懒，开始走亲戚串门之后，林疏秋的行踪就瞒不住了。
　　在一个不太明朗的天气里，林疏秋吃着猪肉脯喝着热奶茶在家里和男朋友窝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林疏秋目光粘在电影上没关心来电人是谁，按了音量键接通贴在耳边，“喂？”
　　“老秋！”高复的声音大得君就都可以听到，“你怎么离家出走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那睿智弟弟……”
　　“说来话长，”林疏秋心里温暖，也不准备瞒着他，他一下一下捏着男朋友的手指，“我们约个时间，把大家都约出来……”他挑了挑眉，想到了什么，“我等会儿在群里说一下这件事，之后约个时间聚一下。”
　　“好，你现在还好吗？”
　　林疏秋看着君就，像是在对他说：“好的不能再好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疏秋把电话挂了，对上男朋友询问的眼神，组织了一下语言，“你觉得，我们现在公开，合适吗？”
　　君就紧紧抱着他，鼻音有些重，像是撒娇的大猫咪，“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
　　林疏秋摸着他的毛脑袋，想到一件事情，本来在过年之前就要问一下的，但那时候不想影响到他的心情，“你没回去过年，你爸妈怎么说？”
　　君就蹭着他的脸，“嗯，倒是有让我回去，我不想回去就拒绝了，他们也没说什么。”
　　大概是现在立场颠倒了，在他明确地表明自己不会回去之后，就没有再回复了。
　　至于造成的后果，就让他们自己去应对吧。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脸，“嗯呐，不管他们了，我先去群里把事情说一下。”
　　林疏秋这家里的事情告诉了高复他们，大家都很气愤，薇薇安那个暴脾气已经决定找人去揍闻人朝一顿了，林疏秋赶紧表示这样的人不需要薇薇安大姐头脏了手，一顿好说歹说才停下。
　　大家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善言辞的和不善言辞都尽可能地安慰着他，林疏秋脸上的笑就没有淡过。
　　他知道的，在乎他的人有这么多呢，不值得为没必要的人再伤心难过了。
　　元宵节是开学前一天，大家约了这个时间吃火锅，晚上各回各家吃汤圆。
　　“晚上我们可以出来逛逛，”林疏秋看着街道的景况，想起上一个元宵节，“凌霄街那边的元宵节很热闹，有很多小吃和游戏，舞狮舞龙的人最先从那里经过。”
　　那种铺天盖地的节日气氛让林疏秋记忆深刻，“你有时候还会碰到举着灯笼说元宵吉祥话的小孩。”
　　他回过头看着男朋友，“你那边的元宵节呢？”
　　君就握着他的指尖，指腹在修剪得圆润得指甲上摩挲，“我那边元宵节又是一次家族宴会的借口，请人过来表演节目也是钢琴，小提琴乐队之类的，很无趣，时间也很长，一直到深夜。”
　　林疏秋轻轻啧了声，“今年不一样了，我带你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地地道道的元宵节。”
　　“好。”
　　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高复就到了，和之前聚餐一样，按着每个人的喜好点好了菜在那里等着。
　　林疏秋和君就是第二个到的，他们坐到位置上，林疏秋和高复两两对视，面色都有些复杂，不约而同地开口说：“你胖了。”
　　林疏秋先反应过来，轻哼一声，“你胖得更明显，脸都圆了。”他说着把外套脱下来，做足吃火锅之前的准备。
　　“呵，你腰都粗了。”
　　林疏秋闻言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不动声色地看向君就，获得了男朋友的默认。
　　他轻咳了一声，“我这不叫胖，叫健康的体型。”
　　说完他赶紧转移话题，问君就，“季跃影他们什么时候到？”
　　君就看了眼手机，上面是欢脱的季跃影式语气，“就哥！我们十分钟就到！”
　　消息发在十五分钟之前。
　　“路上堵车，应该还要一会儿。”
　　他们堵车的功夫，柳知微带着章明镜一起进来了，他们两家离得近，走个几分钟就可以登门拜访。
　　柳知微一坐下就仔细地看了看林疏秋的脸色，摸着下巴说，“白里透红，很是健康，看来最近过得真的不错。”
　　林疏秋笑着回她，“我说了我过得很好。”
　　“还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下次去你家蹭吃。”柳知微想着林疏秋发到群里的年夜饭就馋，趁着人还没来齐，菜也还没上，拿出手机又重温了一遍。
　　章明镜离得近，也看了一眼，而后面色变得有些奇怪，他点开自己手机的图片，悄咪咪凑近林疏秋，小声问，“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林疏秋凑过去看，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照片的左下角，有一小片衣角，几乎和背景融为一色，这样都能被发现，林疏秋指了指君就，在章明镜诧异的眼神中摇了摇手指，而后在手机上打字给他看，“暂时保密，等会儿说。”
　　章明镜点了点头，准备不动声色地坐回去，身后响起一嗓子，“嘿，你们神神秘秘地凑一块干什么呢？”
　　章明镜被吓得一抖，欲盖弥彰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季跃影见状更加好奇，凑上前问，“藏什么呢，师父？”
　　章明镜拦住他探过来的狗爪子，“没什么，你坐下。”
　　“好吧。”季跃影兴趣缺缺地坐下。
　　至此，人都来齐了。又看着菜单添了点菜。
　　照顾到各人的口味，锅底是鸳鸯锅，一边红油鲜亮，辣椒肆虐，另一边清汤微白，鲜香扑鼻。
　　QQ面，土豆片，千叶，羊肉片，肥牛，酥肉，腊肠……点的食材一桌放不下，扑鼻香味中，大家一边闲聊一边哼哧哼哧地吃，吃嗨了的时候都顾不上说话了。
　　吃到后半段才冷静下来细嚼慢咽，林疏秋也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开口：“我也不是一个人过年的。”
　　见大家的眼光都看过来，他也难免有些紧张，“我是跟君就一起过的年。”
　　季跃影一脸诧异，“诶？你没在家里过年啊，我妈说你过完年之后就补习去了，还让我不要去找你玩儿呢。”
　　君就讽刺地笑了笑，“我爸妈骗你妈的。”
　　“那你也离家出走了？”柳知微咻着西瓜汁问。
　　君就点了点头，也不避讳，“我的家庭也很一言难尽。”
　　“那挺好的，有个伴也挺好的，那过年的时候怎么不在群里说呢？老秋？”
　　林疏秋深呼吸一口，“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情了。”
　　他握住君就的手，感受到了两个人手心的微微汗湿，心里了然紧张的不是他一个人。
　　他安抚地向君就笑了笑，把他们的交握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我们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我喜欢公开，哦耶耶~


第60章 
　　包厢里一片寂静。
　　季跃影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并不清脆的响声，却把众人都惊回神了，高复的目光在林疏秋和君就之间来回，目光从疑惑震惊慢慢变成了然，“我说你们怎么那么黏糊呢！原来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他回忆着过去的蛛丝马迹，“你们年前就在一起了吧？”
　　他敲着碗，和季跃影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吃瓜眼神，“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等他回答，柳知微就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倒先追赶潮流谈起恋爱来了。”
　　林疏秋挠了挠脸，“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季惊鸿也笑着调侃，“本来以为就哥是个注孤生的命，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被人收了。”
　　君就笑着看林疏秋，眼眸温暖，“是我运气好，碰到了秋秋。”
　　季跃影神情很复杂，“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吃上就哥的狗粮。”
　　章明镜也有点上头，“秋秋，能说说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吗？我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你本来神经就粗，后来又给我补课，没看出来很正常，”季跃影跟章明镜单方面地碰了碰杯。
　　林疏秋咳了咳，继续丢炸弹，“这就涉及到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三件事情了。”
　　柳知微挑了挑眉，“秋秋，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林疏秋伸出食指，“就剩这一个了，”他握紧了杯子，仔细观察着众人的神色，“我分化成了Omega。”
　　柳知微第一个站起身来，神情紧张地打量着他，“我去，什么的时候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说呢？你这是属于高龄分化了吧？有没有什么不好的症状啊？”
　　林疏秋抿了抿唇，“一开始有点应激症，现在快要好了。”
　　高复重重地把杯子放下，“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一个alpha骤然分化成一个Omega，得做多大的心理建设啊，“说你什么好？”
　　章明镜已经拿出手机在搜药物了，这种高龄分化的Omega他也略有了解，知道稍有不慎就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季跃影也一脸正色，“老秋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找我们，大家都是好兄弟啊，没事儿的。”
　　季惊鸿这次也没有纠正弟弟的语气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疏秋心里很暖，手上的感觉到的力度微微一紧，他看过去，看到了男朋友好看的脸，那张脸上笑意温柔。
　　林疏秋轻轻晃着他们在桌下交握的手，把从分化以来的情绪都给他们说了，听到林母的价值观之后大家都一阵沉默，理解了林疏秋为什么保密的原因。
　　“没事，都过去了。”林疏秋轻呼了一口气，神色轻松，“我现在有恋人，有朋友，跟乱七八糟的家庭间接性地断了关系，自己也有赚钱的能力。未来形势一片大好。”
　　他说着举杯，朗声说：“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好好过！”
　　柳知微晃了晃杯子，“好哦，祝大家都得偿所愿，开开心心！”
　　季跃影举起杯，“敬假期最后一天！”
　　高复苍凉一笑，“敬还没有完成的寒假作业!”
　　章明镜跟林疏秋碰了碰杯子，“祝未来都顺顺利利。”
　　季惊鸿想了想，“那我就祝大家……前程似锦吧。”
　　季跃影笑他，“哥，不要弄得像是毕业饭一样啊。”
　　几个装着西瓜汁的被子碰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顿火锅连吃带聊地吃到了下午两点，在街道拐角分开的时候，林疏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下次聚餐的时候，淡定一点。”
　　这话说得不着四六，大家却都懂意思，摆着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疏秋带着男朋友往另外一个方向走，问他，“是不是有点不太自在？”
　　大概是几个人当中的唯一一对情侣，受到的瞩目格外明显，聊天的时候还好，一旦他和君就说点什么，周围的声音便自觉消失，抬眼看过去，几个人的视线都往这里看。
　　像是参观什么珍稀一样。
　　林疏秋被他们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君就笑了笑，笑得他心里酥酥的，林疏秋耳根都有些热，又是这种肆意的笑意，他听到男朋友凑近他，声音像是要贴上他的耳朵，“我没有不自在，我求之不得。”
　　他握着恋人的手，走在冬日的阳光下，“在他们心里，君就和林疏秋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了，想起你的名字之后，”他弯着眼睛，笑得愉悦，“就会下意识想到我的名字。我很开心。”
　　林疏秋掩饰性地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我知道，”他微笑起来，“我也很开心。”
　　和以前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这段被好朋友们接受被祝福的关系，像是无时无刻不在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迈出去的脚步感觉都比原来更坚实了。
　　晚上七点，凌霄街的元宵节小市已经摆了起来。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要低，出门前君就半强迫地给恋人加了一双露指手套才让人出门。
　　林疏秋一路上都有些纠结地看着手套上的恐龙图案，更不要说恐龙的尾巴用用布料和棉花做了立体形状出来，在手上晃晃悠悠的，整只龙看起来悠闲极了。
　　“这个恐龙是不是过于可爱了一点？”林疏秋捏着小恐龙的尾巴尖儿，“感觉和我的气质不太符合。”
　　他穿着浅青色的外套，围着大红的围巾把下巴盖住了，又戴了一顶红色的线帽，一张脸小小巧巧，琥珀色的眸子明亮地看过来，酒窝淌着毫不吝惜的甜美，手指还绕着软软的恐龙尾巴，怎么看怎么可爱，看的君就忍不住想亲他，却又要硬生生地忍住。
　　他抬手去捏那只尾巴，实则把整只手都盖在了恋人手上，声音有些沙哑，“你比它更可爱。”
　　林疏秋拿下他的手握着，“我更想听到的是帅气。”
　　凌霄街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在树梢上，灯泡明亮，再加上路灯的加持，整片街道都明亮鲜艳。
　　他们牵着手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之中，交谈声，叫卖声，各种声音热闹又喧嚣地交杂在一起。
　　各类小摊也交杂在一起，汤圆摊身边摆着个移动式的冰激凌小车，车主人带头捧着一碗汤圆吧唧吧唧；烤串儿自带人气，横了东边小半个道，几乎香飘十里，在它身边，是装点得精致可爱的手工奶茶摊，客人的桌子上，大气狂野的烤盘边，是包装可爱的奶茶，几个大老爷们儿咻着奶茶聊着天。
　　套圈儿的和射击场挨在一起，经常有无辜的气球降落在旁边，也经常有轨迹很迷的圈儿套到隔壁老板身上；灯笼摊古色古香，灯笼都制作得精美，传统的可爱的，各类风格都有，摊主是穿着古装的两个小姐姐，一看就跟隔壁极度现代的跳舞机不在一个频道。
　　跳舞机放着非常狂野的音乐，连隔壁娃娃机都受到了波及，本来就不稳的机械手更加不稳，啪叽一下把短头发女孩好不容易夹起来的娃娃丢了下去，女孩已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娃娃却Duang得一下掉到了出口边缘，一条腿已经进去了，而后身子跟着动，溜溜的滑了下来。
　　元宵节似乎有运气加成哦。
　　林疏秋一路走一路吃，东一口汤圆西一口烤串，章鱼小丸子也地道Q弹，冰淇淋是吃不得的，吃了就会收获一个冻得牙疼的林疏秋，豆腐脑比起冰激凌也不差，香香滑滑好滋味。
　　还赶潮流吃了魔鬼料理，煮的软软的空心粉上加了酸辣酱和番茄酱，薄荷叶也隐匿其中，林疏秋尝了一口就知道了百般滋味，还坏心眼地喂给了男朋友，两个人的脸色都很色彩纷呈，对视片刻后又都笑了出来。
　　晚上九点，是最热闹的时候，大家吃饱喝足，坐在摊位或者楼上一边闲聊一边等待舞龙队的人的到来。
　　林疏秋坐在汤圆儿摊，这是舞龙队最晚到达的地方，但是视野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全程。
　　夜色很深也很重，有点冷，但气氛很热，林疏秋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他正专心地倒热水，眼眸微微垂着，睫毛又长又密，跟他同款的大红围巾把他衬得生动了些。
　　微烫的水杯放进了他的手心，即使是带着小恐龙手套，他露出的手指还是冻得冰冷，林疏秋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握了一会儿手就热起来了，他调侃地问君就，“你怎么不用自己的手给我暖呀。”
　　面前的男生拿手贴了贴他的手背，“我的手不是很热，怕暖不起来。”
　　那只手是温凉的，林疏秋怔了怔，随即放下伸出一只手握住他，“那我给你暖暖。”
　　君就凝视着他，趁着他们坐在角落里，迅速地亲了亲恋人的侧脸而后退开。
　　有点刺激，又觉得很甜。
　　铃铛声和锣鼓声响起来，周围有人惊喜地叫出声来，“舞龙队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喜庆的充满节日气息的锣鼓乐声中，一条金黄的龙跃入眼帘，龙头乘着风，胡须都是虎虎生风的，龙目栩栩如生，宁静中不失威严。
　　那条龙舞动着，时而威严时而活泼，跟着锣鼓声变化，铃铛的响声不是很清脆，带着点往日的味道，古朴沉稳。
　　林疏秋看向君就，男生的眼眸明亮，不知是不是因为眼前的他没有见过的新奇景象。
　　“好不好看？”他问。
　　君就回了神，目光还聚焦在龙上面，他笑起来，“好看！”
　　他们握着双手，看着舞动的龙从身边经过，龙的旁边有两列人提着灯笼。
　　灯光照耀着少年们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呀~
　　另外，这本书大概十章之内就会完结惹，之后都是一些没什么波澜的日常，想一直温馨到结尾。
　　爱你们哟~


第61章 
　　元宵节过后，正式开学。
　　开学总是伴随着朋友们亲切的问候，“你胖了啊。”、“你过年收到多少压岁钱了，是不是又上交了？跟你说了自己藏一点零花。”、“寒假终于过去了，再不开学我都要被我妈扫地出门了……你也是啊？那我平衡了。”
　　还有灵魂一问，“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每每放假回来，这一句：“你作业写完了吗？”永不过时。
　　开学之初总是会有些躁动的，假日养成的惫懒感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课堂上的基调也因此变得更加活泛，当然也有不够全神贯注的情况出现。
　　总体来说还是很欢快的。
　　另一边开学的闻人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过了有史以来最差的一个年，在继兄面前丢尽了面子录了一个道歉视频，这还没完，这之后直到开学都没有得到亲爹一个好脸色，压岁钱也被没收了，分到的零花钱都比去年少一半。
　　亲妈倒是想着接济一下，但她是个家庭主妇，没有自己的经济来源，卡里的钱只要一动，亲爹那边就能收到信息，再心疼也没有办法。
　　更不要说他开学之前还开了一个家庭小会，亲爹扬言这次的开学考试成绩决定着他补课的强度和学习之余的娱乐时间，简而言之，如果没达到他们的期望，他的休息日将会被补课霸占，没得商量。
　　闻人朝的成绩都是靠买答案弄虚作假出来的，为了保持真实性，他抄得不高，一点一点进步，但真实水平几斤几两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依赖着抄袭不劳而获，上课就走神或者玩游戏看小说，学习进度都不太清楚。
　　这样的情况让他自己考试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他熟门熟路地点开聊天软件，想去找卖答案的人，界面上却弹出好友验证。
　　网名叫猫，头像是纯黑的，看的无端压抑，验证消息是，我认识你，闻人朝。
　　闻人朝有些莫名，但想到可能是认识的人，他就通过了，打了“你是谁？”发过去。
　　片刻后那边就回了。
　　“闻人朝，这次的考试，还准备买答案抄袭吗？”
　　闻人朝被这短短一句话吓住了，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但显然，那个人对他很了解，甚至知道他的秘密，要不是他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名字，用的也是小号，他都要怀疑这是那个卖答案的人出于某种目的来吓唬他了。
　　“你是谁！你说的什么东西我都听不懂？”
　　他在这间隙点开对方的资料，显然是新注册的小号，没有让他找到一点信息。
　　对方回了，“别装傻，我们都心知肚明，我只是来告诉你，你要是这次也作弊的话，你作弊的证据就会出现在老师的办公桌上，你的父母也会知道这件事。”
　　闻人朝打字的手指都是颤抖的，“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是不是要封口费？”
　　初中的小朋友，学习没学到，道上的话却鹦鹉学舌地知道了个通透。
　　“我不要封口费……我们来玩个好玩的游戏，你这次作弊了的话，我就放一份证据出去，你找得到当然没事了，你找不到，就等着被某个人发现吧，他不在意还好，要是他告诉老师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闻人朝气得胸膛起伏，手上却满是汗湿的凉意，他拼命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制止他的行为。
　　界面上又传来一条消息，“我没在说谎。”
　　一段录像发了过来，那正是考场监控的摄像头，视频只截取了他的部分，而且有这非常可怕的清晰度，也许再加上心理原因，视频里，他的动作非常明显，鬼鬼祟祟，一看知道有猫腻。
　　闻人朝的瞳孔忽然放大，他看见自己把纸条拿出来，那个写满了答案的纸条。
　　那边没有再发消息，闻人朝不敢买答案了，对方连学校里的摄像头都调用得出来，一定不是他能抗衡的，没有答案不能抄袭的话，他这一次考试一定会完蛋得很彻底。
　　君就退出了这个“猫”的小号，大号传来消息，“你这么弄，不怕把人成绩鞭策好啊？”
　　君就嗤笑一声，“有些人承受不了压力的，压力越大，崩溃的越彻底，我不过是把他应该承受的压力还给他了而已，本来就是自己酿下的苦果，当然要自己亲口尝一下。”
　　对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在干嘛呀？”
　　窝在怀里的人动了动，君就亲着他的发顶，“没事，跟朋友聊了会儿。”
　　他们刚从午睡中醒来没多久，因为是冬天的原因，午休给长了半个小时，但他们还是按着之前的午睡习惯，睡半个小时就醒来，在被窝里看看书或者玩一会儿，掐着时间去上课。
　　林疏秋放下手上的英语单词，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的脑袋好像变笨了，没有以前记忆力好了，”他沧桑地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老了？”
　　君就把他从怀里抱上来了了一点，解释说：“你只是没睡醒而已。下次不要背书了，看看书或者做点物理题提神醒脑。”
　　“那提神醒脑的效果真的好，”林疏秋想到就难受，“我不想睡前物理题，醒来也是物理题，这也太可怕了，物理越来越难了。”
　　他扒住自家男朋友，“没事，有我。”
　　“就是因为有你才更难！”林疏秋转过身掐住他的脸。
　　男朋友本性暴露之后，不仅日常亲昵方面越来越放肆，连作业福利都不放过，想方设法地给惩罚，要奖励。
　　什么错了一次的题目要亲一口啦；错了两次要主动亲亲抱抱了；错了多次的还要自己献出小肚子让人摸了。
　　精神被无力打击之后，身体都要任人蹂/躏，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林疏秋越想越愤愤，虽然是自己半推半就，过程也很享受，但是提起这件事情，一定要理直气壮地把锅全部甩给对方。
　　就算理不直，气也要壮。
　　君就笑着拉下他的手亲他，“你明明很喜欢，嗯？”
　　尾音带着点磁，听得人酥酥麻麻的，林疏秋耳根发热，捂住他的嘴，“并没有很喜欢。”
　　时间在日与夜交替中流过，掉光了叶子的老树长出新芽；梅花耀耀地开了一个冬季，在春风的安抚下沉睡过去，等待着下一个冰雪的消息；雪融化成水，在温暖的春阳中汇入河流，流经每一处的莺飞草长。
　　温度在时间的变化中缓缓上升，但是很奇妙的，好像只是在某一天，才知道了夏天到来的消息，不约而同地换上短袖，窗外有蝉鸣声声，树的叶子绿得阴凉。
　　学校里的人对季节和时间的变化不是很敏感，每天的生活节奏规律且有些枯燥，学习考试吃饭睡觉，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日子一晃，高二就要结束了。
　　华章中学的高二学期末有一项特殊的活动。
　　会在礼堂举行一个高二告别晚会，算是正式升高三之前最后的放松，一场最后的狂欢，每个班出一个随心所欲地出一到三个节目，现场观众就是高二的学生。
　　告别晚会的录像会珍藏在学校的校图书馆，作为纪念。视频在征得表演者同意的情况下，在官网上挂一周。
　　老沈在晚自习上公布了这个消息，久经考试蹂/躏的预高三生们一下子振奋起来，他们已经是个成熟的高二学生了，用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代代替了欢呼声已传达他们的喜悦和亢奋。
　　老沈被吵得耳朵疼，抬手示意这帮小皮孩们停下来，掌声停下来了，但是兴奋依旧留着每一个学生的脸上。
　　林疏秋靠着男朋友的桌子边，小声说：“我期待这个课外活动好久了。”
　　“想参加吗？”
　　“想啊，挺有意思的，给以后回忆高中生活加一个谈资。”
　　“那我也参加，给我们以后回忆高中生活加一个谈资。”
　　林疏秋回过头，笑着对他说：“好啊。”
　　讲台上老沈已经开始说了，“时间定在期末考试前期，六月二十八号晚上正式开始，二十七号进行彩排，明天正式开始报名，人数不限，表演类型也不限，服化道经费由学校报销，从明天开始二十八号，晚自习都可以用来排练。大家在学习的同时练习娱乐，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他喝了口水，“这次活动的事宜有文艺委员安排，其他委员出一份力协助一下。”
　　他话音刚落，放学铃准时响起。
　　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准备踩点。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议论的声音就打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聊着要不要参加，参加了要表演什么节目，还要拉着谁一起表演。
　　林疏秋和君就和往常一样留到了最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离开。
　　楼梯带给林疏秋的阴影很深，从他被闻人朝推下去之后，刚出院的时候他看到楼梯都会不自觉地颤抖着，楼梯在他心里是个长着血盆大口等他掉进去的怪物。
　　后来渐渐长大了，恐惧没有那样深重，但是留下了无法痊愈的后遗症，楼梯在他眼里是扭曲的，平面的，他没办法看清楚下一节台阶在哪里，一开始尝试的时候总是会踩空扭脚，经验是由疼痛堆叠而起。
　　这个后遗症没有伴随着他跟家庭的割裂而消失，这是过往岁月留下的痕迹。
　　但是现在，他身前有一个稳稳的支柱，他的手搭在男朋友的双肩上，像是玩着开火车的小游戏，不用再去看着地面，目视前方就可以走得很稳。
　　二人座的小火车开到了楼下，乘客下站，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去，路灯下，他们的影子靠得很近。
　　从这个学期开始他们算是同居了，他们白天在学校的寝室睡觉，晚上在一起回到他的租房。
　　他的衣柜里多了很多灰色系和黑色系的衣服；床上的枕头变成了两个，抱枕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宠幸了；他的书桌变得干净整洁，摆着两张椅子。
　　玄关的鞋柜里是两个人的鞋子，君就鞋子上的蝴蝶结打得并不规整；他们的衣服交叠在一起放在沙发上，浴室里摆放着同款的洗漱用品。
　　卧室的床头柜上，有他们的合照。
　　作者有话要说：复制到正文里的排版变得好奇怪，希望发表出来的是正常的，不要影响小天使们的阅读体验。
　　爱你们，周末愉快～


第62章 
　　林疏秋想到泡脚的时候也没有想好要表演什么节目，最简单的唱歌吧，他是个只听歌不记词的人，而且歌声也比较对不起观众，男朋友平时基本只听纯音乐，流行歌曲没听过几首，也是不太会唱歌的。
　　乐器的话，单独的乐器除非是演奏《加勒比海盗》那种级别的，才能镇住场，而且单纯的演奏也没有多大竞选的优势。
　　一个班最多能出三个节目的话，就说明报名的节目一旦超过了这个数，就需要在班上进行表演由同学和老师进行投票。
　　他想尽可能做到最好。
　　思索之间脚被措不及防地压住，林疏秋猝然回神，发现是男朋友的脚压在了他的脚上，还玩闹似地蹭着，“你在想什么？我叫了几声你都没有应？”
　　对着男朋友有些委屈的眼神，林疏秋赶紧给了一个补偿的亲亲，“我在想节目呢。”
　　他们坐在浴室里泡着脚，温度并不高，这毕竟是夏天，泡脚这个想法还是君就提出来的，他清楚地感觉到这段时间恋人学习的疲劳，物理学到了更加有难度的阶段，每天晚上的物理题都做得林疏秋身心俱疲，君就这才提议跑个脚缓解一下。
　　泡脚盆里加了小药包，可以舒缓神经，驱散疲劳，非常具有养老气息，泡得两个正值青春的少年人们脸色红润。
　　林疏秋勾住男朋友的脖子，有些丧气，“发现我没什么特别的才艺……我总不能在台上表演散打吧……想表演也表演不了，我已经很久没练过了。”
　　他说着揪了一下自己肚子上的小肥肉，萌得君就伸出邪恶的双手也上手去轻轻揪。
　　痒得林疏秋忍不住笑，笑声弥漫浴室里 。
　　“不着急，秋秋。”两个人泡得也差不多了，君就拿起毛巾，把自己的脚擦干之后，握住林疏秋的脚踝抬起他的脚，用毛巾细细地擦干。
　　林疏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看他，这张脸无论看多少遍都觉得好看，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越看这张脸越觉得这张脸就是照着自己的审美长的。
　　男生已经在擦他的另外一只脚了，一开始被男朋友擦脚的时候林疏秋都吓到了，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脚这个身体部位，即使夏天的时候会露出来，但是也是比较隐秘不常见人的部位，那样被握住擦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些不自在，有些害羞。
　　但是又觉得很温馨。
　　泡完脚就躺进被窝里准备睡觉，君就圈着他，“要睡吗？还是睡前说会儿话？”
　　林疏秋闭着眼睛，四肢并用地扒在男朋友身上，“说会儿话吧……好快呀，一下子高二就要过去了，暑假过去了，我们就是高三的学生了。”
　　“很快的，等到了高三，再好好努力一年，高中就结束了，我们就要变成大人了。”
　　林疏秋笑，“你现在就挺像大人的，很体贴，很会照顾人，超级有安全感，在你被更多人看见之前就把你钓到手里，我真是赚了。”
　　君就亲他的酒窝，“赚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软软的棉花糖，又像是云朵，蓬蓬软软的，让人忍不住埋进去，林疏秋觉得自己像是躺到了这朵云上，浑身都轻飘飘的，也暖呼呼。
　　“秋秋……”
　　最低度的床头灯下，他的恋人睡着了。
　　君就亲了亲他，“晚安，秋秋……”他想到某个亲昵的称呼，在唇舌间滚了滚，在只有他一个人醒着的夜色中，含着点不好意思，“秋秋宝宝。”
　　只有床上的恐龙抱枕听到了这句腻人的爱称。
　　第二天的自习大课间非常躁动，到处都是讨论的声音，大家都很振奋，有一些是因为想要上台表演节目跃跃欲试的兴奋，有一些是没有上台表演节目的想法但是非常愿意当一个热情的观众。
　　热烈的气氛没有蔓延到林疏秋这边，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歪七扭八的线条，他还是对要表演的节目没有什么头绪。
　　大概是太在乎这次的活动了，他想尽可能完美地给男朋友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尽可能温暖地，充实地度过每一天，留下的回忆也是温暖的。
　　即使以后因为未知的种种原因分开了，但是过往的美好回忆会像是储藏在水晶球里的记忆，不染一丝尘埃。
　　那是他们还相互喜欢的时候，恋人们的每一次回忆都是值得珍藏的。
　　他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男朋友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自习课的时候男朋友也是神神秘秘的，在他做题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还欲盖弥彰地用一只手遮住。
　　林疏秋尊重男朋友的小秘密，就转回去写题了，留给男朋友自由发挥的空间。
　　他也没有想问，君就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回去告诉他，如果不想告诉他，那当然也无所谓，谁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最亲密的爱人和亲人都不能做到在对方面前完全透明。
　　下课之后男朋友说了声“出去一下”就拿着几张草稿纸离开了。
　　林疏秋的思绪开始游移飘忽，索性也不想着什么表演节目的事情了，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他看到章明镜被季跃影带着在人群中穿梭，前者像只在瓜田中乱窜的猹，后者像是没有钢叉的闰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窜，还被他带着窜。
　　一圈窜下来，季跃影带着自己的小老师窜到了林疏秋面前。
　　“老秋儿，刚刚我打听了一圈儿，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林疏秋有些好奇，看着他神神秘秘地靠过来，小声说：“五个节目里就有三个是唱歌的，可见这个类型等我节目竞争性太大了。”
　　林疏秋深以为然，问他，“你想报个什么节目？”
　　季跃影啧啧摇头，“这种事情，朋友们在一起表演才好玩呢，我们要不要一起整个节目啊老秋？你，我，我小老师，还有就哥，四个人，刚好可以来一出桃园三结义。”
　　“桃源三结义不是三个人吗？”
　　季跃影拍了拍章明镜，“我老师可以一人分饰两角，皇天和后土。”
　　林疏秋听得忍俊不禁，“不过四个人一起玩不错，你还有什么推荐的节目吗？”
　　季跃影一拍大腿，灵光一现，“我们可以玩乐坛啊，我，大名鼎鼎的KTV麦霸，大家听了都说好，你，上次音乐课看到你弹吉他了，我就哥，架子鼓打得贼溜，有一段时间他可喜欢打鼓了。”
　　林疏秋愣了愣 ，又听到他问章明镜，“你会什么呢？我老师。”
　　小老师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会编程。”
　　季跃影想了想，摆手道：“没事儿，我摆架电子钢琴，你就站着，手随便动动，它自己出音的。”
　　季跃影拍他一下，“这样子表演有水分。”
　　“那你要不伴舞？随便跳什么，东北秧歌都行。”
　　章明镜又气又笑，不想理他，又被他揪着说话。
　　打闹之间，君就回来了，季跃影看到招呼了他一声，“就哥回来了？有碰到音乐老师吗？”
　　君就点点头，“嗯，顺便请她指点了一下。”
　　林疏秋听得有些茫然，“什么音乐老师？”
　　他注意到男生的脸上有些不自在，“就是有点音乐上的事情去问了一下老师。”
　　林疏秋扬了扬眉，“这样啊。”
　　越来越神神秘秘了。
　　中午吃完饭林疏秋揉着肚子，照例拿出物理题来虐自己，却发现自家男朋友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怎么了？”
　　“今天跃影找你说了乐团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林疏秋觉得他这句话问得有些试探，但仍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是可行，但这样我们镜子就没有戏份了，他把所有的热情和时间都花在了编程上，没有其他的爱好了。”
　　君就轻轻嗯了声，“我这里也有个想法，你想听吗？”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耳朵，“当然想听，”处于某种奇妙的直觉，他问，“你今天去音乐老师那里也是为了这个想法？”
　　“嗯，”君就拿出把之前藏着掖着的草稿纸拿出来，全是五线谱，修修改改，备注了一堆林疏秋不熟悉的符号，“这是我自己作的曲子，课间去找老师指导了一下。”
　　林疏秋亲亲他，“这么棒的？我男朋友也太有才华了吧？”
　　君就听到这句话眉间的紧张才消失不见，他轻笑一声，把人抱进怀里，帮忙揉着小肚子。
　　“只准揉，不许揪我的小肥肉啊。”林疏秋提醒着这个沉迷他小肚子的男朋友，问他，“谱好曲，是要作词，还是要弹奏？”
　　“都不是，”他蹭着恋人的脸，“这首曲子是为了我们的故事准备的。”
　　“我们的故事？”
　　“嗯，以我们的故事为基础，我改编了一下，你说想要尽可能地留下美好的回忆，我觉得情侣之间，没有什么比恋情本身更值得珍藏了。”
　　他的眼眸明亮极了，流淌着笑意，又带着些许偏执，“我要给你一个无与伦比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啾咪咪啾~


第63章 
　　六月二十八日晚。
　　高二告别晚会后台。
　　这是学校大礼堂的后台，只有在重大节日互活动的时候会用到，休息室数量多，空间大，每个班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
　　每个休息室里都安装着光屏，实时转播舞台上的表演。
　　五点五十，学生和老师们有序入场，参与组织的高二学生会带领着他们入座。
　　十分钟之后，汇演将正式开始。
　　高二八班的休息室里，林疏秋还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他原来的衣服在昨天彩排的时候被划破了，这一件是老沈开车去网店的实体地址直接拿过来的，堪堪赶上汇演之前。
　　更衣室里的全身镜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林疏秋微微抬起头，方便面前的人给他系扣子，他注视着男朋友的脸，后者眼眸微垂，神情专注。
　　他的额发往后梳，一张完全显露出来的脸庞带着锋利的俊美，墨色的睫毛都显得锐利冷硬，纯黑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禁欲又幽冷，金色的袖扣在林疏秋视线里留下耀目的痕迹。
　　最顶端的扣子也扣好了，君就放开手，揽着他的腰转了一下身，“看一下，秋秋。”
　　林疏秋已经在看了，他穿着白色的礼服，上面带着稍暗的刺绣纹路，繁复的丝绸系带装点在他的领口，消减了礼服带来的正式感，剪裁得宜的布料把他身体的线条干脆利落地显现出来，俨然就是一个贵族少爷。
　　腰被人从身后环住，镜子里，黑色衬衣的男生抱着他，林疏秋把手按在他的手臂上，黑色与白色分明极了。
　　男生笑着，毫不掩饰迷恋和偏执，“有点后悔了，不想给别人看到这样的你，秋秋。”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手臂，“是吗？那我现在就衣服换下来，去当最好看的背景板怎么样？”
　　君就笑着蹭他的脸颊，“不行，你还是要当我的王子。”
　　林疏秋转过身来亲了他一口，“你的王子觉得，现在要出去了。”
　　君就摩挲着他的脸侧，眼眸暗沉，声音低哑，“再亲一下……”
　　尾音消失在唇齿之间，林疏秋颤着眼睫承受他的亲吻，手指攥住他的扣子，他感觉得到鼻端的柠檬香，沾染上了呼吸的温度，香气都是发烫的，让他的头脑越发混沌，脸上热意升腾，更加清晰地感受得到凉意。
　　那来源于君就手上的戒指，戴着食指上的，银色的戒指，镶嵌着藤蔓和荆棘缠绕的图腾，并不华丽，但是戴在修长手指上，很好看，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君就的手，手指在那枚戒指上轻轻摩挲。
　　“喜欢吗？秋秋。”亲吻的间隙里，他听见男生这样问着，声音带着餍足的笑意。
　　“唔……”他话语未泄又被堵住，舌尖被勾住，唇肉也被吸嘬着，脊背都是酥酥麻麻的。
　　林疏秋忍不住去推他，后者听话地撤开，看着他绯红的眼尾，又忍不住亲了亲。
　　林疏秋抿了抿唇，唇舌都有些发麻，“不能亲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揉了揉嘴唇，“再亲就不能见人了。”
　　君就看着他，眸色还是很暗，喉结难/耐地滚动着，被恋人掐住了脸颊，“住脑，”说着又在被掐住的地方啾了一口，“出去吧。”
　　他们出去的时候汇演已经开始了，主持人是广播室的小姐姐，声音优雅甜美，一听就非常专业。
　　林疏秋做到椅子上，问章明镜，“怎么没看见老高？他之前不是说想选主持人？”
　　“这个啊，”季跃影吃了一块薯片，“老高后来和我哥合作去了，他们有节目，也选上了。”
　　“可以啊，”林疏秋看着光屏，“就在我们前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
　　“可以的，”君就拿出手机看了表演顺序，“高复他们的节目在班级第二个，我们的在班级第三个，足够在休息室看完他们的表演了。”
　　林疏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捕捉到季跃影和章明镜欲盖弥彰移开的眼神，他笑了笑，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又这样？
　　他和君就专注地看着屏幕，殊不知季跃影暗搓搓地给章明镜发了一条信息，“老秋的嘴好红啊，他进去之前都没有这么红的……是不是跟就哥……”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年人，说起亲昵的事情还是很害羞，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羞赧又纯情地打，“亲亲了……”
　　章明镜看到信息的时候脸轰地一下就红了，“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令人害羞的问题！
　　引起他们羞涩情绪的两位当事人津津有味地看汇演，场上的表演不愧是经过筛选和彩排的，五花八门，引人入胜。
　　魔术表演让人眼花缭乱，啧啧称奇；古筝独奏十面埋伏听得人屏息以待；舞蹈有力量有朝气，极具感染力，全场都跟着躁动起来；还有潇洒帅气的剑术表演，像是肆意的少年侠客，一人一剑走天涯。
　　林疏秋看得非常感慨，“散打在这个面前不过看的，我当初也应该去学剑术的。”
　　“散打比剑术更具有实用价值，”君就捏了捏恋人的手指，“不过，你要是想学的，现在也不晚，我们暑假可以去学习一下。”
　　他们一边看节目一边交谈，不知不觉，就到了高复和季惊鸿他们。
　　他们在一片掌声中上台，站立到台中央，柔和的光线打在两个人身上，掌声顷刻间变得更加热烈，就连林疏秋他们都愣了一愣。
　　季跃影爆了口粗，“这是老高？！”
　　无他，高复变化太大了，他那从来没有好好打理过的头发好好修剪出一个好看的造型，眉毛和那些星星点点的胡须也整理了，一下子从一个不修边幅的粗犷男生变成一个浓眉大眼的俊朗小伙。
　　他跟斯文俊秀的季惊鸿站在一起各有特色，高复握着麦克风，季惊鸿背着吉他，后者弹出一个音，台下顷刻寂静。
　　民谣的前奏响起来，听得人心都静了下来。
　　让人心静的歌声也响了起来。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
　　凌晨的集市人不多
　　小孩在门前唱着歌
　　阳光它照暖了西河
　　……”
　　季跃影都听呆了，但歌曲的意境让他安静下来，沉浸在这场表演里，直到一曲终了，掌声雷鸣般响起，他才回过神，“这唱的也太好听了点吧？”
　　季跃影说罢严肃地抱了抱拳，“我KTV麦霸表示瑞思拜。”
　　熟人尚且如此，其余的学生就更加震惊了，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样一位校园歌神？
　　可想而知，这次的告别汇演又将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又过了几个节目之后，林疏秋他们去了后台等，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林疏秋站起身来的时候才发现腿有些发软，他心里不觉得很紧张，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无法抑制住，君就见状，揽住了他的肩膀，轻声说，“放轻松，就当我们一起玩角色扮演游戏，按着昨天彩排的状态来。”
　　昨天彩排的时候林疏秋的心态很轻松，演得也很开心，可能是因为今天要面临太多的注视，让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面对众人的注视。
　　这不是在演讲，也不是在发表感言，这是一场他第一次尝试的表演，但身边人的给予的力量让他放松下来，他呼出一口气，“好，这是我们的角色扮演游戏。”
　　“别紧张，老秋，”季跃影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的细汗，“你们不紧张我就不紧张，你们一紧张我也会跟着紧张的，我不想给你们拖后腿。”
　　君就拍了拍他，“放轻松，结束了我送你全套龙珠。”
　　季跃影一下子就精神了，“放心，我现在动力十足，绝对不会拖后腿！”
　　说着他勾住小老师的脖子，“你紧不紧张呀，要不要我安慰你一下？”
　　章明镜拍开他的脸，“我在幕后，没什么好紧张的。”
　　台上已经布置好了。
　　灯光打开的时候，君就坐在了钢琴凳上，他脊背挺直，眼眸半垂，灯光照耀下，睫毛上像是飘着光屑，在一片尖叫声中，他修长的手指按上了琴键，食指上的戒指格外引人注目。
　　钢琴声中，旁白响起，那是一个非常适合讲故事的男声：“生于黑暗中的人向往光明，生于光明中的人则排斥黑暗。”
　　念白声中，舞台上的背景改变了。
　　茂密的森林一点点出现在众人面前，彼时是暮色沉沉，余晖照耀到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只一瞬间就消失在森林当中了。
　　夜幕渐渐笼罩着森林，星子形成耀眼的星河，同月亮一起把光芒洒落，森林的某个地方，闪着碧绿的光芒。
　　像是电影一样，镜头缓缓切进去，白衣的少年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他靠着枝节庞大的树木，飞舞的萤火虫围绕着他撒下光点，他轻轻抬起手，一只萤火虫停在他的指尖，光芒明灭之间，月辉在他身上浸染。
　　是一个好看的几可入画的场景。
　　“森林也不是总是有月色笼罩，萤火虫也会有不会踏足的地方。”
　　旁白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与此同时，一种无法分辨出的声音响起，不是人们所熟知的人声和动物声。
　　嘶哑而狰狞。
　　萤火虫像是受惊一般散开，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交流着谁也听不懂的密语。
　　少年人站立片刻，修长手指动了动，光流淌在他手里，凝聚出了一把长剑。
　　他往声源处走去。
　　音乐声紧张而急促。
　　观众们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那是月色都无法照耀到的，森林的尽头，黑暗遮天盖地。”
　　明亮的光芒笼罩着少年，照亮了这最深处的黑暗，眼前的地面是断裂的，沟壑巨大而深，连光都照不亮下面的情景。
　　那狰狞的声音又响起，传到地面。
　　听得人不寒而栗。
　　“这是居于黑暗中的咆哮。”
　　少年人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场景瞬间全黑，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风声尖锐地响彻着，像是在耳边呼啸。
　　明亮的光芒自少年手中出现，点燃了这片黑暗，也照亮了少年，周围依旧是浓郁的黑色。
　　少年转了一圈，发现某一个无法分辨的方位，有两处巨大的椭圆的光芒。
　　蔚蓝色的，像是天空的颜色，却出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少年谨慎地走进，他听到了风声，风声缠绕在他身上，走近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并非是风声，而是庞然大物的呼吸声。
　　他谨慎地立在不远处，手上的光辉抛向空中，凝聚成光团，越来越明亮，光照耀着每一处。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那两团蔚蓝色。
　　那是一双巨大的蔚蓝色的眼眸，它们的主人是一条庞大的龙，身体几乎把这里占据完全了，可以想象它站立起来的时候是何等的遮天蔽日，而它伏在地上，鳞片银白，泛着冷光，爪子惫懒地缩着，一双眼眸静静地凝视着来者。
　　柔软又无害。
　　少年人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而后朝它走进，他还提着那柄剑，而这庞然大物不闪不避，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不挣扎。
　　他站到它面前了，它伏在地上的头颅几乎与他一样高，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
　　少年人伸出手，在它头顶碰了碰。
　　一声微小又细腻的声音响起，不同于之前的狰狞嘶哑，倒像是在撒娇。
　　旁白不知是叹息还是嘲讽，“生于黑暗之物向往光明。”
　　音乐声却变得温暖起来。
　　少年和那条龙渐渐熟悉起来，月华的光辉时时刻刻照耀着这片区域，即使少年不在的时候。
　　但少年不在的时候，光辉对龙并没有吸引力，它懒懒地敛着眼眸，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好像时有时无，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偶尔还会有黑色的东西像是藤蔓一样在它身上蔓延，又很快消解下去。
　　少年来的时候它才显出活泼和生机，龙焰喷吐出的形状五花八门，但却是无一例外的可爱类型，它喜欢少年微笑，也乐意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少年在其上好眠。
　　它喜欢少年的一切，也喜欢他带来的一切，即使有些食物它并不是很喜欢吃但还是乖乖地把它吃完了。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但是少年不是一整天都在这里的，一天又一天的时间过去，龙身上的的黑色痕迹蔓延得越来越大，有一次甚至差点被少年发现了。
　　那并不是好的征兆。
　　“贪婪是另一条恶龙。”
　　黑色的痕迹越来越无法控制，但是龙依旧不想离开它的少年，它压抑这本性，隐藏着一切狰狞，把最温和柔软的展露出来。
　　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龙把已经变成黑色的丑陋鳞片撕扯下来，血肉淋漓。
　　某一天，少年想带它去地面上，他想让龙看见太阳和云朵，星空和月亮。
　　以及和它眼眸一样的，蔚蓝色的天空。
　　龙不能去地面。
　　少年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他很久没有回来。
　　连月辉都变得有些黯淡了。
　　“抱有期望的等待是最孤独的。”
　　龙站起身，它的双翼张开，庞大的身形几乎把这里塞满了，双翼微动，呼啸的风声便响起，托举着它飞到地面。
　　星和月的照耀下，它和不远处的少年对视上了。
　　它看到了少年脸上的惊异，也看到了他手上握着的，蔚蓝色的宝石。
　　它的身体感受到了疼痛，却不想在少年面前隐藏下去了。
　　“黑暗在光明面前无所遁形。”
　　在光的照耀下，展开双翼的银色巨龙肉眼可见地发生着变化，好看的银色从它身上剥落，黑色像是藤蔓一样蔓延到它身上，瞬息之间它整个身子就被黑色覆盖，那鳞片狰狞丑陋，细细密密地嵌在一起，边缘泛着冷硬的色泽。
　　它的双翼和背部长出骨刺，爪子也是，铁硬的骨刺狰狞地突出脊背，血和碎裂的鳞片一起落下，它的角也开始改变，生得扭曲邪恶，角端尖利。
　　几个呼吸之间，它就变成了一条头角峥嵘的怪物。
　　乐声暗淡而沉重。
　　它嘶声叫着，声音狰狞却又哀戚，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月，这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畏惧于少年露出恐惧厌恶的神情。
　　然而即使不惧怕，它这样丑陋的别有居心的怪物怎么能留在他身边呢？贪婪是一只恶龙，不断地蚕食着它，在做出糟糕的事情之前。
　　它要离开了。
　　它正准备离开，少年却上前一步，朝它走来。
　　怪物犹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声落定，一点风都没有扬起，柔软而顺从地趴在了地上。
　　和当初一样。
　　少年停在着狰狞的怪物面前，它的眼眸仍旧是蔚蓝色的，只是泛着血色的红，他把手上的蔚蓝色的宝石捧到它面前，那颜色和它的眼眸一样。
　　龙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与它而言小得可怜的宝石，把它拢进了爪子。
　　少年你宁静地注视着它，而后轻轻地，亲吻了它冰凉坚硬的角。
　　萤火虫围绕在他们身侧，月色中，森林里的花都开了。
　　“光明有时也会为了黑暗停驻。”
　　蔚蓝色的光芒闪耀着，把人和龙都笼罩其中。
　　音乐声消失了。
　　光芒消失之后，龙也跟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貌俊美的黑衣男生，他半跪在地上，修长好看的手握住少年，戒指的图腾熠熠生辉。
　　他亲吻着少年白皙的手背。
　　虔诚而迷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不是超肥！
　　快说爱我！
　　啾啾啾~


第64章 
　　这一场演出结束之后，在场观众都要疯了，一直在欢呼鼓掌，到休息室，迎接他们的也是毫不吝啬的鼓掌声。
　　“太厉害了你们！”
　　“特效是章明镜做的吗？真的好棒啊！”
　　“超级棒！每个人都好棒，又棒又帅！”
　　“还有最后那个手背吻，我真的……啊啊啊好棒！”
　　林疏秋和君就一个个谢过那些同学，章明镜已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庞，缩在角落里去了，季跃影被夸得心花怒放，笑得像是三月桃花，融进人群中东聊一句西扯一句。
　　什么曲子是他们就哥做的啦；林疏秋的演技表现力很好啦；章明镜特效超级赞啦；还有他自己在一堆大佬里也不赖啦，□□的时候，林疏秋已经跟君就进了更衣室。
　　林疏秋关上门，舒了一口气，在台上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紧张，幸好没有台词，不用担心会出现因为紧张忘词的情况，“我背后都热出汗了。”林疏秋解开领口的扣子，大礼堂空调开得并没有很低，穿着两件衣服还是挺热的。
　　“你热不热……”他问了一下男朋友，却发现他正凝视着他，眼眸像是夜幕一样，他安静地看着他，又专注又深情，这张脸露出这种神情格外让林疏秋羞赧，他捏了捏耳根，“问你热不热？”
　　他的后颈被男生修长的手扣住，手指在其上缓慢摩挲，男生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神情有些痴迷，柠檬香和他的声音一起靠近，“等下就热了。”
　　他明明这样慢条斯理，亲吻却很凶狠，吻得又深又重，肆无忌惮，颈后的手指却又带着与之截然相反的轻柔，像是恋人柔软的爱抚。
　　林疏秋被他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细微的电流感遍布全身，热意也弥漫，背后像是又汗湿了一次，呼吸都是滚烫的。
　　他可以感觉得到眼眸里的湿意，睁开眼睛想缓一缓，却撞进了男生的视线，他不闪不避，贪婪和掠夺让男生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去让林疏秋更加颤栗。
　　一直以来，在他闭着眼眸承受亲吻的时候，他则肆无忌惮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露出的所有表情吗？
　　林疏秋越想越觉得羞赧，他伸出手，盖住男生的眼眸。
　　男生顿了顿，退出来安静地啄吻他的唇瓣，一下一下有一下，发出轻微的啾声。
　　“好喜欢你，”他的声音很哑，像是羽毛在林疏秋心上扫着，“好喜欢你，秋秋。”
　　林疏秋轻轻咬了他一口，“我知道，我也好喜欢你，超级喜欢。”
　　他们在休息室看完了整场汇演，时不时就会有人找过来，都被文艺委员挡回去了，结束离场的时候林疏秋都能感受到身上灼热的视线，回去的路上都受到了不少瞩目，要不是两人平时跟其他人都不熟，一定会被围上来热情问候。
　　到家了才算杜绝了那些视线。
　　门一开，林疏秋就抬起双臂挂在男朋友脖子上，赖在他身上懒懒地把鞋蹬掉了，刚换上拖鞋手臂就一紧。
　　他被男生握着手臂背到背上，像是一个背着一个超级大的玩偶，一步一步背到了沙发边上，才把人放下来。
　　林疏秋顺势懒懒地倒在沙发上，“有点累。”
　　眼前一暗，男朋友的脸罩了下来，跟他亲昵地蹭了蹭鼻尖，“那你躺一会儿，我去拿衣服过来。”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脸，“谢谢男朋友。”
　　他听见男生低沉地笑了一声，而后脚步声响起，他的意识渐渐往下沉，快要坠入睡梦当中的时候，听到了耳边的呼唤，“秋秋……秋秋……洗完澡再睡。”
　　他睁开眼，看见了男朋友的脸，对方温柔地看着他，“我们秋秋今天辛苦了，这么累的。”
　　林疏秋坐起身，“我男朋友也辛苦，不过我真的有点累……”他狡黠地笑了笑，一蹭了蹭男朋友的脸，“我觉得是被你亲累的。所以呢……”他拿过自己的衣服站起身，“今晚就不亲亲了。”
　　君就失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今晚两个人睡得很早，林疏秋啾了他一口，“晚安。”
　　君就捏住他的鼻子，“不是说不亲吗？”
　　“是你不准亲我，我可以随便吃你豆腐。”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流淌着璀璨笑意，看得君就喉头发痒，“那你可以再吃一口吗？”
　　“你都这么诚恳请求了，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
　　他和之前一样，坏心眼地把男朋友好看的薄唇捏成小鸡嘴，捏着它发出啵啵的声音，这才满意地放开手，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啾声，“好了，晚安。”
　　君就闭上眼，“晚安，秋秋。”
　　静谧的夜色流淌着，耳边的呼吸轻而熟，君就睁开眼睛，他伸出手，在枕边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那是他用来演出的银色戒指。
　　他轻轻地握住恋人放在枕边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他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细细欣赏了一会儿，在恋人的无名指尖上落下像羽毛一样轻柔的吻。
　　这次的汇演如一开始预料的那样，很是风靡了一段时间，一直到他们升高三了，这场演出还会被拿出来津津乐道。
　　高三一到，就像是从养老模式一键切换到了地狱模式，气氛就跟之前完全不同，远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不说，还增添了一种莫名的紧绷感，桌子上的书越堆越高，试卷和习题一摞接着一摞。
　　课间的时候是安静的，一个班的人有一大半都趴在桌子上补眠，少年人的肩上压着未来的担子。
　　每一次的学习，每一道被解决的难题，每一个获取的知识点，都是放在天平上的砝码，为未来那场命中注定的考试增加胜利的筹码。
　　与此同时，音乐课被取消了，体育课也被减少到一节，升旗仪式改成了半月一次，上下午的自习课也由各科老师轮番坐镇答疑。
　　学校还买了营养品，顶尖的营养师和药剂师一起研发出来的，晚自习最后一节课会由班主任分发，营养品被做成奶片的形状，和普通的奶片相比多了点药香味，据说产品是获了奖的，有许多效用。
　　有一些效用，比如缓解用脑过度啦，贫血啦之类的林疏秋暂时没感觉到，但是顶饿这个效果他觉得非常显著，至少他之前晚自习快下课就饿的情况没有了。
　　学校尽其所能地给学生们提供一切，从饮食到学习，也尽可能地把一些浪费学生时间的麻烦事情拦住解决掉，好让学生尽可能多地把精力放在准备不久之后那一场重要的考试。
　　时间在相似的每一天里过去，每一天，解疑捡漏，试卷做了一张又一张，草稿纸写了一面又一面，老师们也从让学生们理解知识点到传授解题技巧，让每个人都尽可能地多得一点分。
　　墙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
　　有时候觉得抬眼的时候还有两百多天，再一抬眼就剩下八十多天了。
　　倒计时还剩三十一天的时候，这天晚自习下课，林疏秋和君就没有回家。
　　他们在寂静的夜里，在路灯光芒的照耀下，来到了高一的锦鲤池。
　　“呼……”晚上的夏风吹在身上有很舒服的凉意，林疏秋撑着栏杆，向后仰了仰身子，半伸了一个懒腰，“好累啊，感觉这段时间都过得好麻木，但也很充实。”
　　君就站在他身边，“很快就会结束的……”
　　林疏秋有一瞬间的茫然，“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呀，一下子就要毕业了，三年，一开始的时候觉得它真的很长，没想到过着过着，就要结束了……”
　　君就盖住他的手，“没事的，秋秋。你身边的人还是会在你身边的，我也会在你身边，”他像是在说一个誓言，“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疏秋握住他的手，“我相信的。”
　　他呼出了一口气，神色轻快了不少，“我们赶紧把正事办了。”
　　他们是来许愿的。
　　他们高一的时候没有在一个学校，当然没有机会在一起许过愿，但眼看就要毕业了，即使已经高三了，他们也想变相地弥补这个遗憾。
　　林疏秋从口袋里掏出鱼食，分给君就一半，“准备好了吗？”
　　“嗯。”
　　他们一起把鱼食撒了出去，翻涌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林疏秋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照下去。
　　水面下，很多颜色各异的鲤鱼浮了上来，它们的颜色都好看极了。
　　林疏秋放下手机，轻声说：“开始吧。”
　　他们双手合十，有些幼稚又很虔诚地许着愿望。
　　光洒在两个并肩站立的少年人身上，他们的青春快要结束了，少年人的身躯会变成成年人的模样，他们即将面对更广阔的的世界。
　　他们的背影融在一起，像是能在一起一辈子。
　　六月考试的时候，烈日当空，林疏秋和君就很幸运被分到了本校。
　　他们在同一个屋子里学习，吃饭，洗漱，睡觉，晚上睡前由君就检查好考试的用具，定好第二天的闹钟，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相拥而眠度过一个夜晚，和以前在一起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
　　准备工作也和以前的考试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分不容出错的慎重。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就过去了。
　　林疏秋站在校门口等人，背后的树非常高大，绿荫如盖，给人留下了很大一片阴凉的空间。
　　不断有人跟他擦肩而过，他们的脸庞是陌生的，但是林疏秋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本校的学生。
　　对于还在本校考试的学生来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来到学校了，考完这一场试，他们离开考场，走出校门。
　　这是最后一次的擦肩而过。
　　他怔愣在这有些感伤的情绪里，视线里出现君就的身影。
　　他手上拿着透明笔袋装着的考试用具，穿着和他同色的淡绿色短袖，幼稚地衣服边角上印了一只恐龙。
　　这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是很帅气。
　　男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越过他的视线，他感觉到头顶有轻微的被触碰的感觉，而后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绿。
　　那是一枚浓绿的叶子，充满着夏天的味道。
　　林疏秋接过那枚叶子，珍惜地放进了笔袋里，笑着说，“走吧。”
　　君就笑着揽住他的肩，“嗯，走吧。”
　　伫立着的母校身上流淌着夕阳温柔的余晖，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呼……这算是完结了，我觉得完结在这里就很好惹。
　　休息一天开始放番外。
　　之后的故事就在番外里写叭。
　　有四篇番外，高考完之后的KTV聚会，会玩一些甜甜的小游戏；还有高二暑假的生日；大学生活；以及求婚哦。
　　啾咪咪，爱你们！


第65章 番外一：聚会
　　高考之后的第一天，林疏秋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过来。
　　高三的学习氛围，一年的高强度学习，让他每天在六点钟准时醒来，迅速洗漱好吃完早饭就去学校了，再也没有踩过点，一到学校就自发进入学习状态。
　　他醒来的时候条件反射就要起床，刚刚坐起身，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已经是一个准高中毕业生了，正在开启他的暑假生活。
　　他的男朋友也是。
　　林疏秋小心翼翼地看过去，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眸，“被我吵醒了？”
　　他躺下来，自觉窝进男朋友怀里，“还以为我们在高三呢，时间一到就醒了。”
　　君就亲亲他，“我也是，自己醒的，比你动作慢一步，没坐起来。”
　　林疏秋笑着捏他的脸，“那我们再睡一个回笼觉？”
　　君就轻轻揉着他的后颈，亲了亲他的眉心，“好，睡吧。”
　　回笼觉一直睡到了十点多林疏秋才醒，还是被饿醒的，刚醒的时候意识都是轻飘飘的，身旁是空的，男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他畅快地伸了一个懒腰，劲瘦的腰肢弯出惊人的弧度，像是一只披着恐龙皮的猫咪。
　　恐龙猫咪又赖了一会儿床，才捂着已经饿过头的肚子起了床。
　　打开卧室门就闻到了馋人的香味，林疏秋循着香味到了厨房，刚好看见端着面条出来的男朋友。
　　他身上还十分应景地套了个围裙，那是他们请人定做的围裙，手绘了两只Q版的小恐龙，一只灰色一只绿色，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玩小爪爪。
　　“饿不饿？去刷牙洗脸，来吃面条。”君就说着把面放到了桌上，林疏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像一只小尾巴。
　　小尾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疯狂输出彩虹屁，“老天呀，我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仙男朋友呀，你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小仙男叭！我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才找到你这样一个男盆友！还有什么比早上饿醒之后发现香喷喷的早餐已经做好了的事情呢？没有的！”
　　君就听得直笑，搭着他的肩给他调转了一个方向，“那就听男朋友的话，快点去洗漱。”
　　林疏秋快步走，“我很快回来！”
　　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暖呼呼地下了肚，空空的胃里舒服极了，林疏秋看着身边的男朋友，又想发动一波彩虹屁攻击，听到他的手机响了。
　　“跃影发来的，问我们出不出去玩。”
　　林疏秋舔了舔唇上的汤汁，“去呀，他想去哪里玩儿？”
　　君就问了一下，那边很快就回了，君就轻笑一声，“晚饭之后，约我们去麦冬玩。”
　　麦冬是一家很受年轻人欢迎的KTV，林疏秋和君就到的时候，刚巧碰到了一起进来的柳知微，当即被她的新造型震惊到了，林疏秋看着她的寸头，“你怎么又剪头了？”
　　柳知微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天儿太热，剪个头发凉快凉快。”
　　林疏秋推开门，评价了一句，“还挺帅的。”
　　柳知微吹了个口哨，“那当然。”
　　他们进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季跃影缠着章明镜，一只手上还拿着酒杯，像是无良恶霸欺压清纯学生；高复坐在一边非常没有兄弟情地在那里狂笑，还唆使章明镜不要挣扎了，尝一口试试；季惊鸿不去搅合他们，只对房间里的灯光调节很感兴趣。
　　五颜六色的灯光绚烂夺目，配着里面的场景，还不知道误入了什么社会的场景。
　　柳知微上前把章明镜拎出来，让他摆脱了两个“恶霸”，后者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给了季跃影和高复一人一拳。
　　林疏秋拉着君就坐到沙发上，“你们干嘛拉着镜子喝酒？”
　　季跃影嘿嘿一笑，“闹着玩儿，也不是真让他喝，给他点了橙汁儿。”
　　高复清了清嗓子，“人都来齐了，那我就说了哈，今天来这里，简简单单的唱歌显然是不能满足我们的，我们为此准备了，”他把道具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真心话大冒险、狼人杀、飞行棋，以及……”他指了指边上的大背包，“一大堆惩罚物品。”
　　林疏秋看了看真心话大冒险的牌，“你准备得还挺多。”
　　“毕业第一天，要好好放松一下嘛，边吃东西边玩儿，还是有谁想先唱个歌~”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先玩儿一下了。
　　君就拆了一包小薯片递给林疏秋，林疏秋接过，靠在他身上，咔擦咔擦吃薯片，时不时喂给男朋友一片，旁若无人自然而然的亲昵看得几个没谈过恋爱的又害羞又牙酸。
　　高复轻咳一声，“开始抽卡。”
　　季跃影抽到了一张指示卡，“请选择顺时针方向第三位，进行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游戏。”
　　顺时针方向第三位，是林疏秋。
　　第一个中招的当事人嘴里还叼着薯片，一脸茫然，“是我？”
　　“是你，”季跃影肯定地说，“秋秋选一个吧。”
　　林疏秋不想动，“那我选真心话吧……镜子有什么想问的？”
　　章明镜看着写着真心话的牌，“诶，不是说要抽吗？”
　　“没事了，”他无所谓地笑了笑，“都可以，你是想抽牌，还是有什么想知道要问我，都行的，这样玩儿才刺激。”
　　季跃影这个不嫌事大的欢呼一声，“快想想有什么想知道的？这样的吃瓜机会我不能放过！”
　　章明镜推了推眼镜，抿了抿唇，豁出去一般问，“高二汇演那晚上，你们是不是在更衣室里……那个了？”
　　柳知微爆了口粗，震惊地看着林疏秋，说话都难得结巴，“哪……哪个了？”
　　季跃影也想起这件事，知道柳知微误会，连忙对着一脸懵的林疏秋解释，“就是……那什么……”他也很害羞，“亲亲……”
　　林疏秋的脸轰然红了，嘴里的薯片都不香了，“不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章明镜有点儿幽怨，“我好奇……”
　　太好奇了，当初季跃影问出来的时候他就特别在意，偷偷看了林疏秋好几眼，但没有经验的单身小男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判断的，又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就一直梗在心间，时不时就出来作一下乱。
　　林疏秋对着一双双充满好奇心的眼睛，脸上都蒸腾起热意，身后传来男朋友淡淡的声音，“我们是亲亲了。”
　　林疏秋咳一声，状若平常，“嗯呐，亲亲了……等你们有了男朋友女朋友也会……咳，亲亲。”
　　季跃影捂住耳朵，一脸“你在说什么”，脸比林疏秋的还红。
　　高复拿起杯子递给他冰脸，“出息……”
　　他自己也没有比人家好很多。
　　林疏秋看得颇为满意，要羞耻大家一起羞耻。
　　真心话大冒险继续。
　　现在是季惊鸿抽到了，他直接坑到了自己，还点定了惩罚是抽取大冒险牌。
　　因为是KTV场合的牌，惩罚会契合场景。
　　他需要非常有感情有童真气息地唱一首《两只老虎》。
　　看着一个平时斯斯文文话不多的男孩子故作可爱地唱两只老虎是什么心情，在场的所有人都笑疯了。
　　林疏秋笑倒在君就怀里，季跃影还非常坏心眼地把这个黑历史拍了下来准备以后用来威胁他哥。
　　等轮了几轮，牌终于到了林疏秋手里，他下意识吮了一下捏过薯片的手指，没注意到男朋友暗沉的眼眸，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来吧，让我坑下人。”
　　他打开，是一张指定大冒险牌，没说对象，“那我就抽一张看看，要是还没说对象的话我就自己选了哈。”
　　牌被抽出来，“请逆时针方向第三位和第四位一起吃棍状饼干。”
　　“哇哦，”林疏秋笑得有点儿坏，“就是你们了，镜子和季跃影。”
　　玩这种就是要玩得起，季跃影大手一挥，“来。”
　　高复笑着拆开一包百奇，递给他一根。
　　林疏秋吃着薯片，笑意灿烂，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也想吃。”
　　林疏秋捏起一片抬高手递过去，他的注意力还在章明镜他们身上，“喏。”
　　男生的呼吸洒在他的手上，薯片被叼走，随后指尖被裹进一片湿热柔软。
　　酥麻感一路传到了心里，林疏秋赶紧坐直侧身看去，男生正垂着眼眸吮吸着他的指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柔软湿热的舌头扫过他的指腹，好在大家的注意力现在都在镜子那里，包间里灯光也暗，才没有引人注意。
　　林疏秋越看越脸热，声音压得很低，“……住嘴！”
　　男生睫毛颤了颤，随后挑起眼角看向他，这个角度看他的眼尾很长，乌黑的睫羽扫着眼角，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
　　林疏秋被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脸上燥热更甚，男生不紧不慢地放过他的指尖，还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了擦才放开。
　　等林疏秋红着脸回神，章明镜和季跃影都要进行到尾声了。
　　一根饼干棒横在他们的唇齿间，他们要一点一点把这根饼干棒吃完，期间距离会越来越近，饼干棒只剩下一小半了，章明镜受不了了，他抿断一截饼干棒迅速吃完之后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行了。”
　　季跃影愣了愣，笑得欢实，“那我赢了！耶！还有谁来挑战我！”
　　季惊鸿按着他坐下，“你醒醒。”
　　这明明是惩罚游戏。
　　欢快的音乐声中，几个少年人一轮又一轮地玩着，他们卸下来这一年的重负，在人生的另一个阶段来临之前，肆无忌惮地放松着。
　　大概是因为玩上头之后喝了点酒，林疏秋有点迷迷糊糊的，被男朋友半拖半抱地带了出去，晕乎乎地跟大家打了招呼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我们怎么不走？”他问。
　　君就看着眼前面色绯红眼眸迷离的恋人，好笑地问：“你怎么走？”
　　“用脚走啊~”他醉了，说话有点口齿不清，神情也比平常呆一点，看起来傻乎乎的。
　　傻乎乎的可爱。
　　君就蹲下身，“我背你。”
　　“哦。”他毫不保留地压下来，君就措不及防，差点踉跄一下，他把人背起来，心里还有点后怕，“下次不能让你喝酒了，差点把你摔着。”
　　“你不让我喝，我就偏要喝，喝很多，喝到你背不动我……”
　　君就颠了颠他，“你怎么这么坏？”
　　背上传来不满的咕哝声。
　　醉酒的人容易晕车，所幸走路回去也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干脆让这只醉猫咪吃着夜风清醒一点。
　　林疏秋半路上清醒很多了，后半段路坚持跟男朋友一起走回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清醒过来了，一进屋就无比清晰地闻到了自己身上混杂的酒气，喝了口水就急咻咻地冲进浴室洗澡了。
　　热水一泡醉意又有点上头，等林疏秋顶着红扑扑的一张脸出来的时候，男朋友已经洗好了澡坐在沙发上放着电视。
　　林疏秋吧唧一下摊在他身边，“我感觉我有点飘飘的。”
　　君就抽出一根饼干棒给他，“酒气上头了，吃点东西垫一下。”
　　“哦。”
　　林疏秋叼着饼干棒的一边，想到季跃影和章明镜吃这个的场景，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男朋友。
　　男朋友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唇。
　　鬼使神差地，他叼着饼干棒，晃了晃。
　　君就看着他，他们的视线交汇，像是沾了蜜糖，几乎都要黏连在一起，他咬住饼干棒的另外一边。
　　电视机里没有声音，空气中只有他们渐渐急促的呼吸和饼干在嘴里被咬碎的声音。
　　林疏秋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暧昧，多亲昵，他根本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只听对方的咀嚼和呼吸就受不了想要后退的冲动。
　　他们越来越靠近，林疏秋避无可避，任由男生的脸闯入视线，他正凝视着他，和从前一样，贪婪地索取地看着他，林疏秋没有再动，任由他越来越近，睫毛都要碰到彼此，呼吸相缠，都是抹茶味饼干的清甜，饼干一点一点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唇上一暖，湿热的柔软相缠。
　　恋人的吻比一切都甜。
　　作者有话要说：站住！揪住小天使们的小翅膀~
　　下午三点还有一更嗷~


第66章 番外二：生日
　　为了这场在君就生日当天进行的篮球赛，林疏秋让君就教了他高二一整个暑假，才算练得有模有样。
　　他换好篮球服走出来，就看见在门口等着他的男朋友。
　　他穿着黑红相间的篮球服，背对着他，修长有力的四肢显露无遗，脊背挺阔，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林疏秋没忍住“哇哦”了一声，男朋友戴了发带。
　　运动式的深红色发带，把额头往上拢着，盖住了小半个额头，更显得眉眼深邃，看起来非常帅气又有活力。
　　“今天是不一样的帅气男朋友。”
　　君就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子，笑着问：“喜欢吗？”
　　林疏秋受不了他这样笑，带着点坏，又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似撩非撩，像是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毛茸茸的尾巴勾|引人的大猫咪，满脸写着，“我知道你喜欢所以快来撸我。”
　　林疏秋屈指在他的发带上弹了弹，“超级喜欢，出去吧。”
　　几个人都穿着篮球服，没有点亮篮球技能的章明镜也被季跃影拾掇着换上了一身篮球服，拿着相机在场外准备录像。
　　剩余的六个人开始分组，他们应该是商量过的，柳知微先假模假样地“啧”了一声，“哎呀，我们这些单身狗呀，总是会被恋爱的光芒闪到，这很影响发挥的。”
　　高复接腔，“那我们这里刚好有一对。”
　　季跃影说出目的，“那就不能让他们在一个队了。”
　　季惊鸿充当正义路人，“我同意。”
　　林疏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不怕我们互相放水？”
　　高复义正言辞，“我才不信你们会这样做，这是一场公平正义的篮球比赛！”
　　君就也是很佩服他们，“行，我跟秋秋分开比赛。”
　　季跃影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正好检验一下老秋的学习成果。”
　　他们分好队，林疏秋，季惊鸿和高复一队，君就，季跃影和柳知微一队。
　　场内篮球场的裁判笑着说出不知道是谁准备好的台词，“赛场无兄弟，赛场无恋人，来就痛痛快快不放水地比一场，比赛……开始！”
　　哨声吹响。
　　球在两队之间传来传去，少年人个个都身姿矫健，各有所长，林疏秋协助传球之后就推到了防守位，一双眼眸捕捉着他们的动静，然后顺利停驻在男朋友身上。
　　男生身高腿长，动作敏捷地像一只豹子，反应非常快，篮球刚传到季惊鸿手上，也不知道怎么动作的，他就迅捷无比地拦到了季惊鸿的面前，微微屈身，两人几乎贴着身在抢球，一个假动作多的让人眼花缭乱，另一个总能精准识别假动作，几个回合下来，终究是季惊鸿略逊一筹，球到了君就手里。
　　柳知微和季跃影瞬间拥上前，围住君就，为他争取时间，男生一边运球一边过来，他要准备投篮了。
　　林疏秋向前卡他的位置，他们靠得很近，林疏秋甚至可以看见他带着微小汗粒的长睫，那张好看的脸此时生动极了，眼眸明亮亮的，满是招人的活力。
　　湿热的呼吸和浅淡的柠檬味萦绕在林疏秋鼻端，他格挡抢球，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年轻的身体因为运动而颤动着，薄薄一层贴着，心跳声都分明。
　　他们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喘|息。
　　耳边是那帮吃瓜群众们看热闹的声音。
　　“老秋加油！干掉就哥！”
　　“就哥动起来，不要放水嘿！”
　　“搞快点你们，这是比赛，不要趁机眉目传情！”
　　林疏秋无暇去吐槽他们，他感觉得到男生在蓄势。
　　他要投篮了。
　　与此同时，林疏秋跳起来，他有散打的底子，弹跳力惊人，没有借什么力就一跃而起，挨着君就的手扣住了篮球。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盖得漂亮，老秋！”
　　“秋秋不错呀！盖帽都会了！”
　　“我就哥也超棒！”
　　林疏秋笑着问男朋友，“怎么样？”
　　君就用手背揩掉他额头上的汗，“超级棒。”
　　周围一片单身狗见状都嚎了起来。
　　君就也被他们笑到，等他们安静下来才说：“再来。”
　　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篮球赛才算酣畅淋漓地结束了，几个大汗淋漓的少年人在浴室里洗完澡换完衣服，精神焕发地准备离开。
　　章明镜把相机递给林疏秋，对他说：“全程都录下来了，但是有一些没有完全入镜。”
　　“没事，”林疏秋拍拍他，“谢谢镜子，辛苦了。这本来就是拍来纪念的，又不是拿去评奖的。”
　　他们在门口分别，季跃影哥俩好地拍了拍君就的肩，“就哥，生日快乐！下面的时候就留给你和老秋了。”
　　“我们的口号是--”高复开了个头，其他人跟着异口同声地说：“不做电灯泡！”
　　林疏秋失笑，迎合着说：“知道就好，还不快走。”
　　等人走了，林疏秋握住男朋友的手，“走吧，我们回家了，我想走回去。”
　　君就跟他十指交握，“好，”他说着笑起来，“秋秋，我好高兴，今天。”
　　林疏秋晃了晃他的手，“过生日当然高兴啦，不止生日，每一天我们都要尽可能地高兴起来。”
　　他们边说话边沿着桥走过去，彼时天边暮色沉沉，飞鸟当空掠过，羽毛都染着夕阳的晖光。
　　他们也染着夕阳的晖光，林疏秋带着男朋友欣赏了一下景色，而后目光锁定了一个路过的神情闲适的男生，上前对他说：“你好，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男生很利落地答应了，林疏秋教了他一下这个相机的用法，走到君就身边做好拍照的准备。
　　相机将这一幕定格，他们并肩站着，手牵着手，都笑得眉眼弯弯。年轻俊秀的大男孩们自成风景，背后是好看的暮色和掠过的飞鸟。
　　到家的时候，雾蓝色的夜幕降临，他们在路上花了很多时间，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一只猫咪要停下来逗弄一下，看见街边的小吃摊也要上去尝尝鲜，路边长出的花花草草也要招惹一下。
　　十足十的闲适，慢悠悠晃到了家里，即使走了很长时间，也不见疲态。
　　到家的时候，君就习惯性地把灯刚打开而后垂着眼眸开始换鞋，而后他发现原本的瓷砖地面变成了草地，下一秒他惊愕地抬起头。
　　森林和星子一起跃入眼帘，萤火虫闪着光飞到他面前，这是他们告别汇演上的场景，君就回过头，看见了恋人脸上狡黠的微笑，林疏秋越过他走到前面，带着笑意说：“欢迎来到森林音乐会，帅气的客人，你可以为我演奏一曲吗？”
　　他邀请一般地伸出手，君就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放着一套架子鼓，凳子是年代久远的树桩，年轮密密麻麻一圈圈环绕着。
　　君就走到架子鼓面前，想问他说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架子鼓的，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他握着鼓棒熟悉了一下手感，看着林疏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的荣幸”。
　　轻快愉悦的鼓声响起，林疏秋放松地坐在椅子上，一边脚尖点地打着节拍，一边拿着相机给他录像。
　　男生在极具幻想通话风的森林里演奏，月辉萦绕在他身侧，萤火虫绕着他飞舞。
　　蘑菇小人蹦蹦跳跳，成群结队地赶来；吹拂的风变成了小小的精灵，漂浮在空中，淡青色的光芒随着他们一起划出轨迹；九尾的金色猫咪静悄悄趴在树上，毛茸茸的尾巴闲适地晃着；飞鱼乘着月色游动到了这里，他们停驻下来，一圈一圈地游动着，像是银色的月环。
　　很多已知的未知的美丽的生物循声而来，停在附近静静聆听，林疏秋身边的树上听站着一只松鼠 ，它捧着自己蓬松的尾巴，尾巴尖轻轻晃着，像是听入迷了。
　　一曲终了，林疏秋拉着君就躺在沙发上，在虚拟场景里，他们躺在了草地上。
　　眼前是星子满天，飞鱼踏月游动。
　　“也许某个平行时空里，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一只蘑菇蹦蹦跳跳地从林疏秋的身边经过，他抬起手，在要触碰到的时候，又收回手。
　　“也许，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也有我们。”君就想起龙和少年的故事，眸光温柔。
　　林疏秋狡黠地笑了，“有的哦。”
　　他握着男生的手，同样温暖的掌心相贴，在交缠的指间感受着彼此心脏的脉动。
　　他看着男朋友明亮喜悦的眼眸，轻声说：“你等等看。”
　　萤火虫星星点点，光芒装饰着森林，很多树上结满了不知名的小果子，各种绚烂剔透的颜色，蔚蓝色，雪青色，熔金色，琥珀色，像是世界上所有绚丽的色彩都描绘在这些树上了。
　　这些色彩一瞬间变得暗淡，君就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去，先入眼的是巨大的漆黑的双翼，而后他看见了那条黑龙。
　　它庞大的身躯遮盖住了月亮的光辉，君就看到它身上狰狞嶙峋的骨刺，也看见了它蔚蓝的眼眸。
　　澄澈如天空。
　　龙收拢双翼，伏在地上，林疏秋和君就这才看见龙背上的少年，少年利落地下了龙背，抚摸着龙的角，温柔地在它覆着着冰冷坚硬的黑色鳞片的额上落下一吻。
　　蔚蓝色的光晕闪过，龙变成了高大的男生，他们看见了男生手臂上还未完全消失的铁黑色鳞片，有一种奇异的美感和力量感，那些鳞片只一瞬就完全消失了。
　　龙和少年十指相扣，一起往森林里走去，他们和森林里的生物们打着招呼，一只蹦蹦跳跳的小蘑菇把自己的体能发挥到了极致，终于蹦上了青年的腿上，扒拉着他往上爬，少年伸出手，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蘑菇喜不自胜地扭了扭小身体，乖乖地站在他肩上，随着他走远了。
　　他们消失在森林深处。
　　“那里一定就是他们的家。”林疏秋看着男朋友，眼眸明亮。
　　君就拨了拨他的额发，“嗯，是的，他们生活得很快乐。”
　　林疏秋捏了捏他的脸，“我们也很快乐呀，”他顿了顿又说，“平时时空里的每一个林疏秋和君就，都会生活得很快乐。”
　　他说着亲了亲男朋友的脸，温声说：“这是世界的君就，生日快乐。欢迎来到你的十八岁。”
　　君就揉着恋人的后颈，“谢谢你，秋秋，”他的眸光深邃又温柔，“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遇见你之后，我的人生都变了，秋秋，是你让我拥有了这样的人生。”
　　林疏秋咬了口他的鼻尖，“傻，你本来就应该拥有这样的人生。”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男朋友的手指，“就算没有我，你的人生也会改变的，你又不是遇上我之后才懂得反抗家庭了，你一直都可以反抗的，只是我可能把那个过程提前了。”
　　“反而是我要好好谢谢你，不管是变成Omega，还是后来家里发生的事情，每一次我最狼狈最难过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我。”
　　“有你真好。”他软着声音在男生蹭着男生的脸，君就抬起手摩挲他的侧脸，“应该是我说，有你真好。”
　　包容我的一切，接纳我的一切，温暖又宽容。
　　他们在如梦似幻的场景中轻声絮语着，森林和星月聆听这少年人炙热而温柔的情感。
　　作者有话要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没有的，不存在的，18点还有一更嗷~
　　啾啾我哒小天使~


第67章 番外三：大学
　　上课的短短几分钟之内，许之冉再一次后悔没有把持住自己，败在室友的撒娇攻击之下陪着她来听这节陶瓷鉴赏。
　　眼看着室友听得如痴如醉，看着PPT上展示出来的那些陶瓷，一副恨不得钻进去上手摸的样子，她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转笔，后悔没有带一本人体解剖学来消磨时间。
　　她无聊地东张西望，发现这门课程意外得受欢迎，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看不出来啊，我们学校这么多喜欢陶瓷的。”她对着室友感慨一声，室友一边做笔记一边回答她，“什么呀，这里有一大半都不是来上课的，是来看帅哥的。”
　　“什么帅哥？我怎么没看到，我也没听说呀？”
　　“你一个做梦都想早点遇见大体老师的医学生，当然对这种不敏感了，不过那个帅哥我觉得真的很帅，我觉得他长在你的审美点上……他一般坐在最后一排……”
　　室友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就左边靠墙的位置，你看到了吗？”
　　何止看到了，简直一眼就看见了，许之冉第一次真正明白“有的人坐在人群里会发光”这句话。
　　他真的在发光。
　　也是真的精准地踩在她的审美点上，无论周身那种带着距离和压力的气质，还是那张锋利俊美的脸，都稳稳地击中了她的那颗少女心。
　　他脊背挺直地坐着，黑色的衬衫解开了第一颗扣子，修长的脖颈显露无疑，袖子整齐地折到手肘处，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漂亮利落，他握着笔，大概是在做笔记，神情认真极了，许之冉注意到他的手也超级好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她在内心无声尖叫了一会儿，激动地回过头，室友像是装了读心感应器一样，“君就，工商管理学专业，不住宿，据说和人合租，据说有男朋友。”
　　许之冉听到粉红泡泡破碎的声音，“他有男朋友了？”
　　“据说是的，你可以去考证一下，”室友一心二用，“我是平时逛论坛看到的。”
　　许之冉一向干脆，决定为了自己“见色起意”的小心动付出一点时间。
　　当她在脑子里缜密地罗列出planE的时候，下课了，刚起身的时候室友拽了她一下，
　　“下课之后他一般都是去找他男朋友。”
　　“据说的男朋友。”许之冉严谨地补充。
　　她不远不近地吊在男生后面，身高也超级符合她的审美，许之冉暗搓搓地比了比，觉得大概有一米九，身高腿长长得还帅，这就是天菜呀。
　　天菜还很低调，一出教室就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沿着没什么人的角落走着，看样子一点也不想引人注意。
　　够低调，她喜欢。
　　她跟着男生到了左侧一栋楼的楼下，许之冉认出那是实验楼，男生站在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里，拿出了手机。
　　看样子是跟人发信息。
　　是他的“据说男朋友”吗？
　　没过多久，许之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一个面容清隽的男生走了出来，他皮肤很白，脸上又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冷淡。
　　他穿着柠檬黄的连帽衫，帽衫的大口袋上绣着一只呆头呆脑的恐龙，非常可爱的一件衣服，和他的气质相当违和，带来的反差萌让他更加吸引人的注意。
　　许之冉看着他走出楼，目光习以为常地扫向那个角落，肉眼可见地眉眼柔和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都像是流淌着蜜糖，看得人心生暖意。
　　他们走近彼此，说了些什么，两人脸上都有了笑意，她看见清隽的男生手指曲起扣了扣对面男生的棒球棒帽檐，而后把自己柠檬黄的帽子也戴了起来，他的额发被男生整理好，动作是直观的温柔，他们分明没有很亲昵，却带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许之冉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知道自己的少女梦没得了，要大吃一份小龙虾才能平复这种失落。
　　林疏秋和君就的房子租在校外不远的地方，和美食街相邻，闲暇的时候两个人就会手牵着手去逛美食街尝鲜。
　　到了家，林疏秋一进门就摊在沙发上。
　　君就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腰还酸不酸？”
　　林疏秋横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半杯，“你说呢？幸好这次是实验讲说。”
　　“我知道是实验讲说，才……要多了一点。”
　　林疏秋不想跟他讲话，这个人平时都好说话，一到床上就释放本性了，又凶又狠，像狼一样。
　　一开始还不是这样的，刚开始尝试的时候这种亲密的事情做起来都比较害羞，动作是生疏的，反应也是青涩的，这件事情做过之后，以前那些习以为常的亲昵好像都带上了特别的温度，有时候一个拥抱一次亲吻都会让年轻气盛的青年人们轻而易举地擦枪走火。
　　但动作到底是温柔细致的，一举一动都照顾着他的感受。
　　直到他的结合热之后，那几天的荒唐靡丽让林疏秋至今不想回忆，然而连续几天的亲昵之后男朋友的胃口就被养大了，大概是明白了这个体质不会轻易弄伤，就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林疏秋不可遏制地想到了自己的那段时间失控，颈边条件反射地泛了点粉。
　　看得君就眼眸暗了暗。
　　水杯被男朋友拿走放在桌子上，腰部被人娴熟地按揉着，舒服得林疏秋眯眼睛。
　　他不知不觉摊成了一只恐龙饼，正呼噜呼噜地享受按摩呢，耳边传来然人痒痒的湿热呼吸，男生的声音又哑又撩，“你太好吃了，我总是忍不住。”
　　林疏秋耳根一下子就蹿红了，他捂住男朋友的嘴，“你不要说这种话！”
　　这个藏得深的，可喜欢在床上说些让人承受不住的话，平时在床上说着也就随他去了，这样的时候说这样的话太让人羞耻了。
　　君就亲了亲他的掌心，“我不说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疏秋捏他的脸，认真地想了想，他脸还红着，眼眸里泛着水色的光，配着这幅神态看得格外动人，君就忍不住亲昵地蹭着他的脸，“想吃什么呀？秋秋？”
　　林疏秋想撸猫一样揉着男朋友的头，“在想呢，想吃饺子，我们上次买的那个西葫芦鲜肉的。 ”
　　“好，我去煮。”
　　林疏秋坐起身，“我跟你一起。”
　　君就捏着他的掌心，“那你在门口监厨。”
　　吃完饺子之后，两个人腻歪在一起看电视，君就揉着林疏秋的小肚子，林疏秋捏着手里的恐龙玩偶。
　　恐龙一家从高中到大学，没有分离过。
　　跟着恐龙玩偶抱枕们一起过来，还有颇受林疏秋宠爱的吊椅。
　　吊椅和之前一样，被放置在飘窗前，但不如之前受宠爱，因为阳台上放置了一个争宠的双人秋千。
　　追完了最新更新的一集番剧，林疏秋意犹未尽并且一如既往地发誓，“下次我一定要等它全部更完再追，追连载太难了。”
　　君就笑而不语，当自己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去外面坐坐吧？”
　　林疏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嗯呐。”
　　懒腰刚伸完，身上就一重--君就环住他的腰，懒洋洋地蹭着他的脸，两个人叠在一起小孩儿一样往外走去。
　　秋千很大也很宽，林疏秋脱了鞋，抱着腿靠在男朋友身上，秋千有规律地一摇一晃，林疏秋很喜欢坐秋千的感觉，像是飘起来一样。
　　秋千上缠绕着的星星灯亮光温柔，天上没什么星星，月亮又圆又亮。
　　“我小的时候，”林疏秋懒懒地开口，“一直都相信月亮上有嫦娥和玉兔，每年中秋节吃的月饼，就是嫦娥和玉兔一起做出来的，有的月饼好吃有的月饼不好吃，我就觉得是她们法力没用好……”
　　说着说着他就笑出声，“小时候想的世界呀，又好玩又奇怪，我老是给小涵讲我自己编的故事，他超级喜欢听的。”
　　君就亲了亲他，“我也想听你讲的故事。”
　　“可以啊，今晚就可以讲给你听。”
　　他枕着男朋友的肩膀，有些犯懒，“你小时候听故事吗？”
　　“听啊，管家会讲给我听。”
　　“不过他不会讲嫦娥和兔子的故事，他喜欢讲冒险的故事，还喜欢拿我当主角，今天说‘少爷是一个勇敢的骑士’明天说‘少爷是海里的鲨鱼’或者是‘少爷是一只霸王龙’……”他的声音也带着笑意，“我小的时候很喜欢鲨鱼霸王龙这些听起来就很威猛帅气的动物。”
　　林疏秋认真地听着他讲。
　　他很少听到君就提及他小时候的事情，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没有适当的自然而然的话题引入。
　　很多时候，对彼此的了解都是在一次次的随意的聊天中越来越深的，他们不是一开始就是对方眼中的模样。
　　他们曾经是嗷嗷大哭的婴儿，曾经是孤僻的，冷漠的孩子。他们一个在家里被当场玩偶摆弄，另一个则在亲戚手中辗转飘零，等待着自己真正的家回来。
　　他们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很多的时光，时光把两个人少年人雕琢成他们初见的模样。
　　他们开始了彼此的现在和未来。
　　而过去，也会随着时光慢慢展现铺陈在彼此面前。
　　晚上的时候，林疏秋信守承诺给男朋友讲了一个童话风的冒险小故事，哄小孩一样拍着他的背，“故事讲完了，我们睡觉吧。”
　　就让今天纯洁地结束掉。
　　腰却被身边的人别有意味地摩挲着，“我也想给你讲故事。”
　　林疏秋扣住他的手，“讲什么故事，霸王龙的童话故事？”
　　君就笑着亲他，声音又低又哑 ，“不是，大人们的故事……”
　　灯光调到了最暗，林疏秋反应过来他想干嘛，热着耳根捏他的脸，“你流氓！”
　　君就握住他的手啾了一口，“抱歉，听你讲故事就想……”
　　他细细密密地吻他，“秋秋，好想从小就认识你，从小就跟在你身边……”
　　他吻得细密又潮湿，唇舌下的肌肤颤颤地发着抖，阻隔贴被摘下，牛奶味的信息素渐渐浓郁，让君就更加难以自持。
　　“我们从幼儿园就认识，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中午的时候会哄你睡觉……”
　　身下人带着喘/息和颤抖的声音传来，“我……唔……我幼儿园很乖的，不需要你哄也能睡……”
　　君就抬高他的腰，“那换你哄我好不好，我小时候总睡不着……你可以讲睡前故事哄我。”
　　回答他的是压抑的惊/喘，君就让他融化在他的指尖，亲吻着他汗湿的额头，“好喜欢你，秋秋……好想早点遇到你……”
　　“我好想认识那个……相信月亮上住着嫦娥和玉兔的小秋秋……”
　　这种时候说着这种话格外让人羞耻，林疏秋勾住他的后颈，把人往下压堵住他的唇舌，叫他不要说出那些让人害羞的话语。
　　那唇舌便攻城掠地，把他吻得更加湿，更加热。
　　柠檬香和牛奶味的信息素交缠着，潮湿的汗和泪流淌，他们在恋人最亲密的距离里，呼吸都满怀灼热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
　　我林汉三岂会在这里就停住脚步，21点还有一章更新掉落~
　　呼啾~
　　爱你们~


第68章 番外四：求婚
　　“君总回见啊，下次有什么合作的项目您可千万考虑一下我啊！”
　　司机已经拉开车门，君就对着搭话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出来送。
　　他俨然是一个年轻的威名赫赫的掌权人了。
　　银灰色的西装笔挺，勾勒出年轻有力的身材，直逼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的存在感尤其强，那张锋利俊美的脸冷着神色，不苟言笑，让人不敢直视，只听话地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车门一关，外界的声音尽数隔绝。
　　君就靠在椅背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周旋了几天，这个引得多方争抢的方案还是到了他手上，这几天的连轴转总算没白费。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得平稳，车里很安静，好半晌，司机的声音才响起来，“老板，林先生炖了汤来，让您喝了。”
　　后视镜里，男人的冷冽的神色瞬息之间放松，变得温和柔软，他打开置物箱，打开装着汤的保温桶，一边喝一边问，声音都带着笑意，“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还说，让我注意您喝了多少酒，喝多了酒要告诉他。”
　　君就轻笑一声，分明就是借司机的话告诉他吧，他本能地构想着恋人的反应，要是他喝多了，他一定要眯着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眸子，上手毫不留情地捏着他的脸，嘴里还要数落他几句。
　　数落完了之后，带着残存的小小怒气去给他煮醒酒汤，要是醒酒汤有排名食谱的话，他一定会给他做最难喝的那种惩罚他。
　　他沉浸在这样的想象力，喝完汤之后闭目养神，困意不知不觉侵袭而来，等到家被叫醒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
　　他在车窗里看到了他们的家。
　　小别墅的门口一片暖黄，那是留给回家的人的灯。
　　君就轻轻打开了门，已经是一点多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晚回过家，这个时间，恋人应该已经睡着了，他不在他身边睡着的时候，他就搂着恐龙抱枕，蜷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缺少安全感的猫咪。
　　所有君就希望，每一晚他都能够尽可能地陪着他。
　　客厅墙角立着的灯也开着，光晕暖黄，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君就在暖黄的光里看见了沙发上的恋人，他尽可能脚步无声地向他走去，而后半跪在地板上凝视着他，他穿着雪白的浴袍。睡得很熟，睡颜安静又乖巧，时光没有让他的脸留下什么改变，有时候君就看着他的笑颜，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这个人身上的时间还停驻在他们的校园时光里，他们的十七岁和十八岁。
　　他依旧是那样狡黠的，柔软的，乖巧的，清隽的，特别招小女孩喜欢的，和少年时没有什么不同。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变了。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的生活错轨了，他变成年轻的掌权者，恋人则泡在校园那种单纯的环境里做着自己喜欢的化学实验。
　　这是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恋情在他们的学生时代萌芽，他们也许不会在一起。
　　就像两条相交的平行线。
　　让他恐慌的问题是，他们的生活轨迹截然不同，会不会产生分歧呢？他的工作这样忙碌，有时候深夜归来是常态，白天他们也要出发去彼此工作的地方，只能在车上腻歪一会儿，说上一会儿话。
　　长此以往，会不会对感情造成影响呢？
　　君就把熟睡的恋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像是捧着落在心间的细雪，一丝一毫都不允许抖落下来。
　　他把人放到了柔软的床上，后者躺到床上之后就下意识地开始摸索身边的位置，君就心里半酸半甜，轻轻地恐龙抱枕塞进他怀里，床上的人才不再动作，把恐龙抱枕按在怀里，蜷缩起来睡着。
　　君就看了他一会儿，目光落到他的无名指上，上面没有饰物。
　　他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摩挲，这里本该有一枚戒指的。
　　订婚戒指，或者是，结婚戒指。
　　关于结婚的事情，君就从高中就想过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成熟，除了这个人没有任何东西能给林疏秋，大学的时候，也不合适，在大学的时候，他是个没有什么建树的成年人，即使靠着投资和炒股赚了钱，但这些钱也不足以让心爱的人过上很好的生活。
　　等有能力给恋人很好的生活了，他却犹豫了，他当然渴望和心爱的人一起度过下半生，然而，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吗？他不敢保证。
　　他想给林疏秋的，是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不想让他有一点点难过，更不要说那些难过的情绪还是因他而起。
　　然而他也不能放下现在的位置，这是他给爱人的底气和资本，要真正上手轻松还需要两年的的时间。
　　两年的时间，是不是太漫长了呢？
　　他想，要不再等两年吧，等一切问题解决好，他就求婚，让他的每一天都无忧无虑。
　　只要那个时候，林疏秋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如果现在结婚的话，他害怕有朝一日他们感情出现问题，自己做不到放过林疏秋。
　　“唔……”
　　握着的手指动了动，君就回神看着恋人，熟睡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眉头皱了皱，还没等君就安抚他就睁开了眼睛，睡眼迷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回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
　　君就亲了亲他的无名指，“我回来了。你接着睡。”
　　林疏秋却坐起身来，揉了揉额头问他，“快去洗澡，今晚喝了多少酒呀？”
　　他说着凑上前嗅了嗅，没有闻到多少酒味，君就笑着揉他的后颈，“没喝多少，我记着你的话呢。”
　　“这才乖，”他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着，“快去洗澡吧，等你一起睡觉。”
　　“你先睡吧。”君就吻了吻他的眉心。
　　林疏秋捏着恐龙抱枕，“没你陪着我睡着不舒服。”
　　君就的心倏然软了，“好。那你等等我。”
　　林疏秋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亲了亲怀里恐龙抱枕。除了没有男朋友的怀抱他睡得确实不太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要是睡了男朋友洗澡开门的动作都会放得很轻，他可不希望人劳累了一天连个舒服的热水澡都不能好好洗一下。
　　房间里是清浅的柠檬香和牛奶箱混合的味道，闻着这味道，林疏秋想起白天的事情。
　　白天他例行收到了小群里的每周一问，“今天你们求婚了吗？”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们没有按照那帮损友们所想的走上毕业蜜月一条龙，这个灵魂发问就开始彰显它的存在感，一开始是三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一个月一次，再然后是半月一次，一直到现在的一星期一次。
　　频率的变化展示了他们的担心程度。
　　林疏秋知道他们的担心，他们在一起很久了，感情也一直很好，按理来说结婚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们过着和夫夫一样的生活，却没有一个确凿的盖章定论，这点让林疏秋有点介意，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求婚，但买好了戒指之后他惊觉，以他对恋人的了解，他一定是抱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愿。
　　他也是希望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么他不求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林疏秋决定等他说出这个理由，这方面他从来不缺乏耐心。
　　君就出来，穿着灰色的浴袍，发梢还滴着水，那张俊美的脸此时带上了居家气息，额发软软地搭下来，比起在公司，显得无害多了。
　　林疏秋跪在床上拿过吹风机，“我来给你吹头发。”
　　这是林疏秋的小爱好，他喜欢给男朋友吹头发，像是梳理大猫咪的毛毛，他柔软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温度正好的风吹在头发上，配合手上的动作，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我男朋友今天好辛苦呀。”林疏秋絮絮叨叨，“怎么一天到晚都有这么多的事情，还有这么多应酬……”
　　君就心里一紧，顺势问他，“我这么忙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觉得被我忽视了。
　　他没说后半句，头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忙成这样我还开心得起来吗？我当然不开心了！”
　　君就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因为我越来越没有时间陪着你了？”
　　林疏秋动作顿了顿，他敏锐地知道了那个原因。
　　他关上吹风机，坐到了男朋友腿上，面对面地擦拭着他的头发，凑上去亲了亲他，“笨蛋，是因为你太辛苦了，这段时间，你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很心疼。”
　　君就抿了抿唇，又听见他说，“有时候我想要是我很有钱就好了，至少可以帮到你一点，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不是的，”君就亲他，“你给我的东西，比钱珍贵太多了，我担心你会不会因为我没什么时间陪你觉得难受。”
　　“我难受什么？是动漫不好看还是手机不好玩？我能做的事情多着呢，和老高他们聚聚，去天使基地玩玩，甚至住几天。不要把我想象成深闺怨妇一样好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照样很快乐的。”
　　他顿了顿，声音温软，满是安抚，“所以呀，不用担心我，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他啾了一口怔怔的男朋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呢，我受得了小小的分离，我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呀，你看看，很多恋人都是这样的，他们都有彼此的小空间，也有因为种种事情分开一段时间的时候。”
　　“没事的，我不是一个只会坐在家里等你回来的人呀，我的生活可丰富了是不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不会抱怨你，也不会觉得自己收到了冷落。不要有这种担心啦，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第一次这样明确地表达出来了愿意和恋人共度一生的意愿。
　　君就闭了闭眼，把林疏秋一把抱到了床上，仓促地留了一句，“你等等我。”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林疏秋一瞬间都有些怀疑男朋友是不是要背着自己去偷偷哭一会儿，但很快君就就回来了，神情紧张又有些亢奋。
　　他半跪在地上。
　　林疏秋也明白过来，听着他声音沙哑地问：“秋秋，你愿意跟我结婚，把你的一辈子和我的一辈子绑在一起吗？”
　　“我会一直爱你，照顾你，陪着你，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愿意吗？”
　　林疏秋微笑着伸出手，声音有些颤抖，“我愿意。”
　　一枚银色的戒指戴上了他的食指，戒面上是藤蔓和荆棘交缠着的图腾。
　　君就拿戒指的时候，下意识就越过求婚戒指拿起了这枚戒指。
　　这枚在睡梦中短暂地停留在恋人手上的戒指，时隔多年，再度无比正式地，带着一辈子的承诺，戴在了恋人的手指上。
　　作者有话要说：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是的，结束啦！
　　这本书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鸭。
　　这本书呀，刚开始的时候很凉的，写得我一度很怀疑自己，但也坚持着写了下来，收获了很多暖心的小天使，小天使们的每一条评论都是我的快乐源泉，我很感激评论的每一位和默默追文的每一位，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喜欢这个故事里的人们，我真的超级开心哒！
　　这本书还是有很多瑕疵的，我会努力进步，把我想讲述给你们听的故事写得越来越好。
　　下一本《我养的猫是星际大佬》，大佬变成嗲精小猫咪，还不能崩猫设哦。
　　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们就下本书见吧，爱你们，疯狂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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