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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宿敌的声音》作者：歌尽繁芜

文案：
    作为魔修之首
    越沧每天都很忙
    忙着变强，忙着解决打上门来的所谓正派
    忙到耳边出现了幻听
    刚刚……
    他是不是听到了正派之首的声音……？
    主攻
    1V1
    披着师弟马甲魔尊攻VS外表高岭之花大师兄受
    p.s可以听见的是受的内心OS，时灵时不灵
    中短篇，三阶段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越沧┃配角：谢清微┃其它：支持正版
    一句话简介：每天都能听见宿敌吐槽

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哔哔
　　断崖前，阴风阵阵，偶有刺耳声响在下方山谷之中回荡，像是有人在痛苦哀嚎。
　　断崖旁，有二人执手而立。
　　女子一身深紫衣衫随风扬起，眼角由紫色的染料勾勒出一抹花纹，朱唇轻扬，顾盼生姿；她身侧的男人黑衣裹身，长眉入鬓，执剑而立。
　　这二人站在正派之人闻之色变的断崖前，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
　　“我白诉容……”
　　“我上官玉棠……”
　　二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断崖前回响，似是抵御了一切寒冷与黑暗，为这自古荒凉的地方添上了一抹暖色：“以魔魂起誓，自此相伴，不离不弃。”
　　话毕，两人各自划破手指，滴了血在断崖前的一方巨石之上，便是礼毕。
　　魔修间一直有个传说：在这断崖前立下誓言的伴侣便能够拥有这个世间最为坚固的羁绊。
　　本就是为了追求无上的力量才背离天道，入魔修行。
　　魔修素来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也就更少有立下什么誓约，是以这断崖的传说自万年前便开始盛行，到如今却也只有不足百对誓印。
　　无法验证这个传说到底是真是假，但从天空中渐渐浮现出来的紫光还是可以看出，至少誓言已经灵验。
　　带着祥瑞之意的紫光笼罩断崖，连那漆黑而布满死气的土地也在骤然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大片紫色花朵骤然从土壤之中冒出头来，生长开花。
　　长满断崖，几乎只在瞬息间。
　　不远处静静等候的男人似被眼前出现的奇景吸引了注意，他往前探了一步，从树荫的遮掩下显出身形。
　　男人一身玄色衣袍，隐有银色纹路勾勒其上，墨发高高束起，露出脖颈，一枚浅紫色纹路绘在颈侧，似是文字又似花纹。再往上去，只见他半张脸都被一副纯白面具遮掩，只露出微薄的唇以及一双深邃的黑眸。
　　白面紫印玄衣，这是这天底下独属于一人的标志。
　　魔修之首，当世魔尊。
　　“还真有，传说之中的映照紫光，遍山回春。”女子略带几分惊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身侧的男子似乎有些无奈，却也应和着兴奋的女子：“毕竟是立誓成功，自然有些许异相验誓。”
　　“这倒也是。”女子突然泄了气，随即又是嘟囔了几句，却是声音渐弱，有些听不清晰了，唯有男子那揉着女子脑袋的动作尚能看清。
　　玄衣的魔尊见两人相（da）谈（qing）甚（ma）欢（qiao）的模样，便又默默退回到了树荫之下。
　　他眼前便是随着方才异相骤然生长而出的大片花朵，通体深沉的紫色似是蒙着一层黑纱，带着几分魔气。
　　但就是眼前这样不算明媚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花朵却是让魔尊的眸色沉了又沉，最后隐隐生出几分亮色。
　　“传说这种东西，毫无可信度，关于情爱方面的，就更是不值得相信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魔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芒，面具下的黑色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
　　他冷眼用神识扫视着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存在。
　　“越沧越沧。”那边上官玉棠的声音由远及近，这才让魔尊收敛了面上的冷意，看向眼前向他走来的二人。
　　女子眸中狡黠甚至带着隐约可见的幸灾乐祸，即使面对眼前这位传言之中嗜血残忍心狠手辣的魔尊也毫无惧意，更是毫不客气地直呼魔尊名讳：“越沧啊。”
　　越沧也不恼，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你可记得你诺我一事，今日也到了兑现的时候。”上官玉棠笑嘻嘻地接道，只是那眸中异样的神采让人不免觉得其中有诈。
　　站在她身侧的白诉容显然察觉到了爱人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妙，只是刚想制止便被女子的瞪眼打败，最后也只是略带拘谨敬畏地看了一眼越沧，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没了白诉容的打扰，上官玉棠这才再度看向面前的魔尊，只是说出的话让一旁的两人都是一愣。
　　“今天可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方才还一副准备搞事模样的女子突然露出了极为怀念的神情，一双明媚的眉眼霎时柔和了下来，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
　　上官玉棠没有在意一旁白诉容略带担忧的神情，而是突然认真地看向眼前略显冷淡的魔尊：“今天啊，可是俗世的七夕节，是爱人之间互通心意的节日。我想要你帮我去俗世寻一种花，给我们带回来。”
　　“那花，瓣呈倒卵，枝条多刺。最重要的是，它有着象征着热烈的感情的大红之色。在我的家乡，可是拥有着极为美好的寓意。只是我们两人都去不了凡人生活的俗世，只能有劳魔尊您替我们走一趟了。”上官玉棠的神情认真，眼中带着纯粹的渴望，仿佛真的只是想要那一朵花而已。
　　越沧看着眼前女子认真的双眸，心下却已然隐约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
　　距离上一次前往俗世凡尘已是不知多久以前的事了，但凭借还算优秀的记忆，越沧可以肯定，他从未拥有过任何关于这种花的记忆。
　　更别提生在在凡间的花朵能够有这鲜郁之色了。
　　要知道，花朵的色彩多来自于灵气的渲染，在魔修之地这般地界的花色大多因为浓郁的魔气而显得幽深暗沉，灵气淡薄的俗世就更是几乎看不到多少色彩了。
　　即使在魔尊漫长的记忆之中，女子说提到的花也依旧像最初相遇时，上官玉棠口中形容的那个家乡一般，只有一片空白。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魔尊大人今日就出发前往俗世吧。如果百年之内都没有寻得，那就算了，其实也不过是个好兆头，实在找不到也没有什么大碍。”见他应下，上官玉棠的神情一下轻松了许多，方才的柔和顷刻间消失不见。
　　这一副急切的样子倒是印证了越沧的猜想，只是看着眼前的两人，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反悔的话来。
　　奸计得逞的上官玉棠开开心心地领着白诉容离开了，越沧却并没有急着去通往俗世的通道，而是站在了原地。
　　随着立誓者的离开，天地异相渐渐褪去，天空之中又是万年不变的阴云密布。地上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朵也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重归土壤。
　　这里似乎还是以前的断崖，死气沉沉又带着几分冷清，没有丝毫活物而显得一片死寂。
　　越沧一人独自踏入断崖边的树林之中。
　　这里很静，几乎连吹动树叶的风声都没有半点，更别说活物的声响。
　　魔尊伫立了很久，周围依旧是一片死寂。
　　直到他快要以为之前听见的只是他自己的错觉，那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
　　“既然是师傅的命令，徒儿也只能去一趟俗世了。”
　　那声音清清冷冷，话语之中却满是无奈。
　　越沧抬眸望去，却依旧没有从空荡荡的树林之中发现半个人影。
　　神识回归，同刚才的结论一模一样：这片林中，没有半个活物。
　　但那方才听到的声音却是真真切切，不似错觉。
　　伫立在林中的男子微垂了眸，脑海之中回想着那个陌生的声音所说的话。
　　“俗世吗……？”
　　一句极为轻微的低喃很快便消散在寂静的树林之中，很快，那个伫立良久的身影也失去了踪迹。
　　※※※※※※※※※※※※※※※※※※※※
　　专栏预收求收
　　文名：丢掉男配剧本后
　　在完成了最后一个“助他成神”任务后
　　封言结束了小弟人生
　　开始合理休假
　　可惜系统出了点问题
　　“不好意思，宿主，目前可供休假的世界只有您以前经历过的世界了。”
　　“是的，身份也还是您以前的身份。”
　　“那是当然，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您不需要给男主任何帮助。”
　　于是，人生赢家男主曾经的兄弟兼小弟单飞后
　　他比男主还要厉害
　　食用指南
　　主攻1V1 “男主”不是受
　　金手指开到飞起苏攻VS一路摸爬滚打变强的前期平凡后期厉害受

我听见有人在远方哔哔
　　俗世。
　　灯火通明，罗绮满街，车马盈市。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街上往来女子都换上了新衣，画上了淡妆，巧笑倩兮的模样形成了一道道风景。
　　人群之中，男子一身玄衣，墨发高束，远看五官很是俊逸出尘，只是当你想要仔细去瞧，偏偏又觉得似是蒙上了一层纱雾，窥不清眉眼。
　　纵使如此，他身上的气质也极为惹眼，不时就有路过的少女冲他笑笑，刚见他望来，便又羞红了脸躲到一边。
　　此人正是已多年不曾踏足俗世的越沧。
　　当他踏入了这片天地灵气极为匮乏的俗世，他心中不妙的预感便也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上官玉棠口中的大红色花朵百问无果且不说，眼前这幅被当地人称之为乞巧节的节日景象更不似有关情爱，反而更像是女儿节。
　　那种浪漫而美好的说法问得的只有姑娘们含羞带怯的笑容，路边的妇人和女孩也是盛装打扮，听闻此言更是一番赞叹，却全然不似听过。
　　上官玉棠所说的一切摆明了只是一个圈套。
　　只是越沧此时再想要回去却也遭到了阻碍，那进入魔修之地的入口被上官玉棠同白诉容两人联手封印合上。
　　通过本命魔魂建立的封印，若是外力摧毁，施展者自身更是会受到不小的反噬。是以越沧虽是一头雾水却不敢去碰，反而还得自己再施加一层封印掩盖过去。
　　此时他正在这俗世间继续寻找着那花的下落，顺便翻找着自己久远的记忆，试图找出另一条可以通往魔修之地的路。
　　或许也是这俗世间的氛围少有的轻松欢快，越沧一时不察居然被一个突然冲撞过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少年往后退了一步连连道歉，他似是在警惕着什么，时不时便往后望上一眼。
　　“抱歉，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少年抬眸偷瞥了一眼越沧又是一连串道歉后，便想要迈步继续向前跑。
　　越沧看着眼前少年的一系列动作，眸色淡了淡，最后伸出了手，一把将还欲往前跑的少年提了回来。
　　“呃……这位……”少年愣愣地看着越沧，他见着眼前的人缓缓放下了手，但他却依旧悬在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抓住，怎么也逃脱不开。
　　少年想要说出的话不禁又尽数咽了下去，只觉得似有冷风吹过，整个人都瑟缩了几分。
　　“我的东西。”越沧轻声开了口，倒也没有问罪的意味，态度甚至可以算得上温和。
　　少年闻言却是眼睛一瞪，立马摇头：“什么东西，我没拿你东西啊。”
　　似是知道越沧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他，少年骤然大幅度挣扎了起来，对着周围叫喊：“我没有拿这个人东西啊，我是冤枉的！”
　　只是很快他的心就彻底凉了下来。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市之上，竟是没有一人注意到两人的方向，不少来往的路人目不斜视地从两人身侧走过，仿佛这两人完全没有丝毫存在感一般。
　　少年又看了一眼越沧，咽了咽口水，面上露出懊悔的神情。
　　越沧轻轻勾起嘴角，眼底却是没有一丝笑意：“你觉得，这俗世，有几人能‘撞’上我？”
　　少年看了看周围，露出生无可恋的模样：“大概……没有？”
　　“嗯？”越沧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见他老实了几分这才解去了他身上的束缚。
　　此时少年也知道自己撞上铁板了，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一抹浅色的亮芒便是出现在他的手中。
　　只是他刚准备将手上的东西交还越沧，便似被什么惊着了，看也没有看越沧便撒腿又是要跑。
　　越沧顺方才少年那惊惧的视线瞥了一眼便看到了一个温润如玉、翩翩君子模样的男人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来人面色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只是那眸色冷到不能再冷，不偏不倚地盯着越沧和那被两人身周无形屏障弹坐在地的少年。
　　“家中管教不严，还望见谅。”男人还未及近前，声音便远远传了过来。
　　话语间，似是谦和有礼，冷意却更甚。
　　这幅自家孩子我自己也想欺负，但别人欺负了就是不行的态度，越沧一看即知。
　　越沧懒得同眼前的男人解释，却也没有半点大度谅解的意思。
　　几乎是指尖微动，一层魔气便是包裹了少年，完全屏蔽掉了少年与周遭的环境。
　　那本是缓步走来，从容不迫的男人突然愣了神。
　　在他眼中，方才已经瞧见了人影的少年直接是凭空消失，虽说他可以确定人应该并未离开，但他却是怎么也看不见少年的影子了。
　　这一变动让男人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修者这是何意？”
　　那呆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少年闻言却发觉了什么，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便是转身躲到了越沧的身后。
　　见越沧微微向前了一步，少年也知他不喜生人触碰，倒是老老实实地往后退了退，只是依旧躲在越沧的身后，只露出个脑袋，偶尔看一眼那边人形制冷器。
　　越沧没有理会一旁眼神逐渐冰冷甚至带着杀意的男人，转了身看向身后的少年。
　　少年见他动作，吓得一个哆嗦，只是见那男人不因越沧的转身而有丝毫动作，不免也放心了下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了刚才从越沧身上偷来的东西。
　　“抱歉啊，谢谢啊。”少年没头没尾地连声说道。
　　少年偷的是几张越沧随身放置的符咒，而放在符咒旁的钱袋饰品等却是一律没碰。
　　见他慌慌张张，对身后那个男人避犹不及的模样，这些符咒大概作何用途，越沧也猜出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是魔符，一旦使用不当又没有做好善后，怕是那些自称正派的人士又要兴起什么风浪。
　　越沧将那些个符咒一并收回，少年看着他的动作，渐渐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大仙，要不你施舍我一张符呗，你看你实力这么强，又用不上这么基础的符咒。”不知是不是见越沧脾气温和，少年居然是壮着胆子开了口，巴巴地望着越沧。
　　越沧却淡淡地看了一眼少年，道：“还有。”
　　少年耍起赖：“大仙。”
　　“你倒是真不怕我直接动手？”越沧看着眼前似是丝毫不畏惧他的少年，突然有些诧异。
　　“或许我命定就不该死在这呢。”少年冲着越沧笑了笑，眼中倒是对于越沧不会出手显得极为自信。
　　越沧看了他一眼，也的确没有出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东西呢。”
　　本来笑意盎然的少年闻言顿时拉下了脸，不情不愿地将本想藏起的符咒掏了出来，交到了越沧的手中。
　　越沧拿了符咒就走，不顾身侧少年嗷嗷直叫，也并不在意一旁冰冷的视线。
　　只是在他身后，持续鬼叫的少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没有挪步的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骤然兴奋了起来。
　　即使越沧离开，男人依旧看不见少年。
　　一时之间，少年心中对于越沧的怨念都尽数转化成了对男人的幸灾乐祸。
　　只是，他并不知道，之后的自己要为此时的行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
　　那一别之后，越沧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少年。
　　但他很快便见到了。
　　只是分别了一夜功夫，原本还忙着跑路的少年便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隐隐还有耍赖不走的趋势。
　　“大仙，我想跟着你，拜师学艺。”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极为认真。
　　越沧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一阵头疼。
　　在修仙者的地盘，魔尊心狠手辣的名头传得太远，导致不论是仙修还是魔修都没有人曾试图触及越沧的底线。
　　以至于没有人知道，越沧其实并不太擅长拒绝没有敌意的人。
　　“这真是个麻烦。”
　　是啊，这少年对他来说，可不是个麻烦？
　　越沧突然一愣，随即眸中淡下，神识快速扫过四周，却只见到了来来往往的一众普通人，除了几个年幼的孩子，其余的人体内均是一片淤积，一看就不是什么能够躲过他神识的大能之人。
　　但这清清冷冷的声音，却又像是出现在耳边。
　　越沧蓦然想起他上一次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
　　那时，这声音的主人最后的一句话，全然不是对他而说，那么也就有可能是这个人，在其余的地方对其他人说出的话语，意外传到了他的耳边？
　　这个猜测有些荒谬，但越沧却不得不这么想。
　　越沧思考着那个声音的事，没有理会少年，这边的少年却已习惯了他这么个态度，倒也不在意他的毫无答复，反而乐呵呵地厚脸皮道：“师傅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啦。我叫乐知行，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请多多指教。”
　　这般自来熟的模样让越沧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乐知行却是不在乎，反而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师傅可有什么吩咐?”
　　少年的眸子极亮，五官也算得上清丽，身上锦衣更显得家境不凡，人虽闹腾看上去倒也显得讨喜，只是看在越沧的眼里便只有一个字。
　　烦。
　　许久之前，也曾有一个女人没皮没脸地在他面前晃悠，最后那个女人成为了他那一共便没几个人的魔宫的护法，还交给了他一项莫名其妙的任务。
　　越沧眸子动了动，他看了一眼跳脱无比的少年，突然开口：“有。”
　　“呃……？”
　　本就只是讨好性地随口说出这样的话的乐知行显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仙人一般的人物居然还真有需要他去代劳的事情。
　　少年皱了皱眉，下一刻却是认真了起来，他抱了抱拳，那副恭敬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认真的模样：“师傅你尽管开口。”
　　越沧看了看少年认真的眉眼，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为难对方，毕竟是连他自己都没能找到的东西……
　　虽是这么想，魔尊大人嘴上却并不含糊：“我要寻一种有着大红颜色的花。”
　　他的话说得很轻，轻到少年愣了愣神，眨巴了一下眼睛。
　　越沧看他这模样，心叹果然，举步便准备继续往前去。
　　而那旁刚刚回过神来的少年却似是突然反应了过来，猛然一把抓住了越沧的袖摆。
　　少年陡然冒出的声音颤巍巍地，带着一种莫大的兴奋，导致越沧愣了神，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避开对方手上的动作。
　　“玫瑰啊！是玫瑰对吗？”乐知行一脸感动，紧紧抓住越沧的袖子，就差没有把眼泪鼻涕擦到他的身上，只是看着越沧那略显疑惑和冷淡的表情，乐知行一愣，随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师傅你是从哪儿知道玫，不，这花的……？”乐知行突然缩回了手，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越沧看着他的表情，心下了然：“一个朋友托我寻找，看来你们是同乡？”

我听见你在我耳边哔哔
　　“她所在的地方有着耸立高楼，飞速‘铁马’……”
　　越沧仅是开口就着回忆说出几句，便见少年骤然安静下来，眉眼间的怀念同那紫衣张狂的女子眼底偶尔流露出的神色极为相仿。
　　两个同样热热闹闹仿佛永远有说不尽的话的人，提到这个所谓的家乡时流露出的是同样凝重而怀念的神色。
　　仿佛回不去了一般。
　　少年猛然抬起头，认真看来，他严肃下眉眼似乎要说些什么，只是不等他开口，一旁便有另一个声音传来。
　　“知行。”
　　那声音如初春之雪，清冷之中犹带几分温度。
　　似是疑惑为何少年会跟随在越沧身侧，那人复道：“阁下何人？”
　　这句话，才真是冷到底里，暗中拉开一道疏离的距离。
　　少年听着这声音，满腔言语便也咽下，微低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旁越沧却是骤然失了对于少年的一切关注，抬眸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青衣素净，眉目似雪。
　　来人如冬日寒风，清冷入骨；唇边没有半分弧度，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仿佛寒潭之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引起他内心的波动。
　　越沧看着对方眉眼之中对陌生人的疏离冷漠，眼底却是淡淡划过什么，嘴边甚至多了一抹弧度。
　　这一抹弧度，他掩饰得极快，几乎同耳边那个声音同时消散。
　　越沧却仍是不自觉地回想起片刻之前耳侧的那个声音。
　　“这小兔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眼前这人修为不凡，观其根骨也是上佳。
　　比不得他越沧千年修行，但若是两人处于同一个时代，较量起来怕也不轻松。
　　“这是我师父。”乐知行抿了抿唇，出声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知行不是已入我师门？”那清清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青衣修者的眼底却是没有半点波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越沧，魔尊自是知道这人是在变相警示他。
　　“在下谢清微，不知阁下何人。”男人再次开口，显然已经意识到什么。
　　这清冷的声音随着这个名为谢清微的男人一次次的开口而越发和越沧耳边不时听见的声音渐渐对上。
　　越沧眸色深沉，下一刻便又在对面不曾开口的情况下，听到了这个名为谢清微的男人的声音。
　　“这人实力不俗，恐怕不好对付。”
　　他沉默着，直到瞧见那青衣男子的手已经覆上腰间利剑，这才温和笑起，缓缓开口：“在下越沧，知陵人士。”
　　知陵这个国家早年因奇珍异宝闻名于世，也因此在各式修仙者的争夺之下变得四分五裂，但知陵人却以商人的形式游走于俗世之间，形成了一股不起眼却又强大的势力。
　　知陵人那能够带来无尽财富的经商头脑与广阔人脉也让他们成为了各大势力争抢合作的对象。
　　谢清微淡淡点了点头，手上小动作也是不着痕迹地收回。只是那清冷的眼神淡淡看向乐知行。显然对于越沧的话并非全信，更多倒像是全不在意。
　　“我和师父约好了要去找一种花！”乐知行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清微，眼底几分畏惧几分讨好。
　　“何师兄寻你有几日了。”谢清微如是开口，仿佛丝毫没将少年的话听进去。
　　少年撇了撇嘴，委屈兮兮地看向越沧：“师父，我可以带你去找花。”你就把我留下来吧。
　　后面半截他没有说出，可那个表意在场谁都能够看得个一清二楚。
　　“花我可以帮忙找，何师兄等你很久了。”甚至没有给越沧犹豫的时间，谢清微如是开口，瞬间斩断了他最后的思量。
　　看了一眼畏畏缩缩躲在身后的少年，再看眼前沉稳冷静的青衣修者，越沧微微退后一步，将躲藏在他身后的少年暴露在青衣仙修眼前，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那花你才找不到呢！”少年咬了咬牙索性抓了越沧衣角，少有地反驳了回去，“那可是大红色的花，只有我们家乡才有的玫瑰，在这个世界哪里有这般好找！”
　　他说到后面声音一收，面上露出些许说错话的懊恼。
　　越沧却是见着那青衣剑修听着，面色平静，即使提到这花鲜明的颜色，也没有露出半点奇异神色。
　　明明这方土地之上，花草颜色来源于灵气，浅绯淡绿已是不易，更别提大红。少年人阅历不够倒属正常，这青衣仙修所展现的却是一派胸有成竹。
　　果然，下一刻，谢清微便抬眸望来，他的视线完全没有接触少年，而是直直看向越沧，眼底的认真做不得假，他道：“那花我自知如何去寻。”
　　那模样，比起知晓后惊叹怀念的少年，倒更为让人安心。
　　越沧便也微微侧身，站立一旁，露出身后惊疑之中的少年。
　　少年少有地抬头直视着平日完全不敢靠近的男人，仿佛看着什么让他感到极为陌生的存在，眼底各种情绪流转而过，微微张着嘴巴发愣的样子显出几分傻气。
　　这也不怪他，明明几乎没几个人知道的家乡，无人知晓的家乡之花，突然就蹦出两个可能是同乡的存在，实属难得。
　　知陵人已算得上俗世之中最为神秘的人群，越沧仍能了解到不下十个知陵人的据点；可这生长着玫瑰花的国度，他却是从未从任何途径知晓相关消息。
　　这么想着，他也不免多看了谢清微一眼。
　　男人手里掐着术诀，显然是通知了那位所谓的何师兄，感受到他的视线，那清冷的眼眸也是顺势望来，眼底情绪淡淡。
　　“真是个麻烦。”
　　对方的声音如是在越沧的耳畔响起，越沧却是轻轻一笑，手间一转便是多出一枚灵符，捏紧在手心。
　　下一秒，他那全身的魔气便与毕生修为一同沉寂在身体的深处。再次看去，倒还真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似是察觉到他身周气息的改变，那青衣男子视线望来，停留了一会儿，久久不曾移开。
　　谢清微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出声询问什么。
　　“何师兄。”温润如玉的男子不知何时走来，谢清微看着他，唤了一声。
　　这一声叫唤骤然惊醒了愣神之中的乐知行，少年看着来人死命瞪眼，拔腿便准备往越沧身后躲闪却是被谢清微抬手间束缚住了行动。
　　少年便再一次悬浮在空中，做着无谓的挣扎。
　　这一次没了越沧的帮忙，他也只能渐渐苦下脸，看着那个浅浅笑起的男子缓步走来，一把将人拉住袖子。
　　“多谢。”何姓男子向着谢清微缓缓开口，偶尔瞥向越沧的眼神之中带着微微冷意。
　　他没有久留，几乎是领着人便离开。少年那可怜巴巴求救着的脸便也很快随着男人消失在了越沧的眼前。
　　待到两人共同离开，谢清微这才看向越沧，清冷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他缓缓开口，再次道：“在下谢清微。”
　　话毕便是不语。
　　直到面前男人第三次扫过他的面容，越沧这才骤然回想起谢清微这个名字。
　　那些名门仙修所推出的新一任仙主，可不就是姓谢名清微……？
　　再看男人，素面玉容，眉目如画，可这幅好模样之下几乎不加掩饰的清冷，可不是那一门独有功法登至大乘所特有的护体之气？
　　若眼前这人修炼的是那般功法，那么这谢清微真正的实力怕是比之他方才估量的还要强上不少。
　　越沧细想过去，他在对方这般年岁的时候，恐怕也远不能同面前这位正派之首的实力相提并论。
　　越沧眼底闪过一抹欣赏，面上却仍是不作表露。
　　谢清微也终于停下了打量，视线却是牢牢锁住越沧的脸，不再移开。
　　那幻容之物并非凡品，即使是谢清微这般修为暂且也无法看清他的真容。不过，瞧出端倪便是必定。
　　“失礼。”男人骤然开口，同时还伸出了一只手猛也然搭上越沧的手腕。
　　这世上大多修行之人都是将体内灵力修为运行于手掌间再行掐诀运剑，双手穴脉能暴露一个人的实力，控住此处能制住修者的各种手段。
　　除却医者，任何人都断然不会探手此处，所有修行之人也都会下意识保护此处。越沧却是站在那里任由男人探了他的灵气又收回手去。
　　“多有得罪，还望见谅。”谢清微这么说着，面色却是不改，仿佛刚才突然出手的并非他本人。
　　若是旁人看他那副清冷傲然的样子，定是无法想到他刚做了一件极为冒犯的事情。
　　“那花极为重要，我断然不可能随意相信一人。若越先生真是知陵人，倒也不是不可带你前去。”正派仙修面不改色地开口，硬生生将刚才的举动说成了一个简单的试探。
　　这花只是上官玉棠的一个借口，从那少年听闻花名时的神情也可以看出，虽说他们的故乡难以得见，但那花可算不上什么重要。
　　只是这谢清微倒似真能找到那处地方，找到那种奇花。越沧便索性没有揭穿对方的借口，缓缓点头，露出淡淡笑容。
　　“仙人所言极是。”
　　千百年的修行，只要他想，他能够完美地扮演任何的人。
　　区区一个知陵商人，对于他来说也并不在话下。
　　男人轻轻笑起，却并不自知自己柔和面容下，那双平静到有些淡漠的双眼之中，可没有半分笑意。
　　谢清微抿了抿唇，眼底光彩流转，最后开口。
　　“那你便，跟随我吧。”

我发现有人在算计我
　　街市繁华，即使节日已然过去，人们的面上也留有笑容。
　　浅色花朵点缀在街边树旁，花香虽淡却带着几分淡淡灵气。
　　俗世街道的泥土确是自带灵气，只是生长过程难免会有所消耗，断然不可能有这般灵性。
　　越沧眼中微动，看着前方花色越发鲜明的街道，再听周围人们的话语声果然淡了不少，似被某种东西隔离开来。
　　“谢先生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儿？”他骤然开口，脚步却并未停下。
　　谢清微似是料到他会跟上，神色不变，依旧向前走着。
　　他未开口，可前方亮色已经昭示了答案。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有着知陵商人的身份怕也断然是不会认识眼前景色；但越沧却不同。
　　那同莹白的甬道可不和魔修之地的通道相似相仿？
　　只是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仙修居然会直接带着他这么一个“凡人”到这仙修之地去。
　　“那花只有在我们仙修之地才有生长。”谢清微如是开口，神情淡然让人瞧不出真假。
　　褪去全身魔气又有修为甚高之人带领，越沧从迈入那通道到走出都未发生半点意外。
　　更是不曾被检查出丝毫魔气和隐藏的实力。
　　前方仙修眼底的冰冷这才褪去了几分，神色平淡了下来。
　　“你倒是不觉好奇。”眼前景色渐渐展开，不知何时那青衣仙修已是走到他的身侧停下脚步，语气更算得上柔和。
　　按理来说不应来过这仙修之地的魔尊却是看着眼前的景色微微皱了皱眉。
　　他本应好奇，可心底偏偏生出几分熟悉。
　　明明这里和魔修之地处处都不同，就算同他所习惯的俗世相比也充满着不同的地方，他却全然不觉得陌生，更是隐约知道方向。
　　“那便跟上我吧。那可不是什么容易拿到的东西。”
　　谢清微开口，越沧便也收敛内心的情绪，快步跟上。
　　仙修之地山门林立，地上灵植颜色比之俗世要鲜艳得多，那充盈的灵力遍布天地之间，仅仅向前几步，越沧的神识便能探测到不少修为不俗的人。
　　更令他好奇的却是，明明身为魔修，理应对这里浓郁天地灵气感到不适的他却反而有一种极为舒坦的感觉。
　　那是在魔修之地最强的聚灵阵中也无法感受到的舒坦，让他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眸子，哪怕明知谢清微在前，也没了掩饰的心情。
　　“这天地灵气对于资质越好的修者越是有着不凡的效果。”已然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的谢清微却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他快步向前，不少试图同他打招呼的各门仙修弟子均是被他全然无视。
　　那些弟子们倒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反而一律好奇地打量起跟随在谢清微身后的越沧。
　　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现着名为好奇的光芒，暗暗揣测着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被这位仙修界最为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带领向内。
　　越沧倒是不在意周边人的态度，相反，他甚至朝着不少偷偷打量他的弟子微微笑起。
　　玄衣本是肃然之色，可在这一笑之下倒也显得柔和几分。远处弟子只能隐约窥得这人模样甚佳，笑意柔和。心下不免更为好奇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那位谢修士走到一处。
　　更何况两人前往的地点十分不可言说。
　　越沧将人们古怪的神情一一收入眼中，却不开口询问，只是跟随在谢清微身后。
　　直到那缘殿二字展现在两人面前，越沧这才了悟了旁人的神情。
　　“二位是算卦还是批命？算卦……可是所求姻缘？”老者盘膝坐在殿中心的地上，听闻脚步声也不睁眼，只是随意开口道。
　　语气之间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调笑，可越沧却是看着前方的谢清微那一张速来冷淡的面容渐渐沉了下去。
　　这谢姓仙修会是那般开不起玩笑之人？
　　越沧心里疑念只生出片刻，那旁谢清微已是走到老人身侧。
　　下一刻，越沧便看着那清冷如山巅之雪的青衣仙修伸出脚踢了踢老人的背。
　　说是他踢，但在那脚尖还未触及地上老者之前，那人便已经是嘻嘻笑着站起身来。
　　“小清微，你这么做可就有些目无尊长了。”
　　老者摸了摸细长的胡子，笑得小眼眯起，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青衣仙修，不住地点头，这才瞥了一眼越沧。
　　就是这一眼，越沧却觉仿佛被审视了一番，只是那锐芒一闪而过，再看过去，那老者已然再次看向谢清微，仿佛毫不在意那仙修沉下的面色，笑嘻嘻地绕着他打量着。
　　“清微不敢。”谢清微如是开口，他微垂眸子收敛神色，语气可算不得多么恭敬。
　　没在这人面上再看到其他神色，老人撇了撇嘴，最后才将视线真正移到越沧的身上。
　　“所以，是你有事？”老者笑意淡了淡，显出几分认真。
　　他身材矮小还有些微胖，一张已显老态的面上却是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即使眸底沉淀着沧桑却也难掩睿智。
　　“我来寻一花，名玫瑰，有大红之色。”
　　老人的实力深藏不露，又没有显出半分恶意，越沧索性将人当了长辈，恭恭敬敬地道。
　　看着越沧此时面上的恭敬谦逊，恐怕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男人还有那份能让小儿止啼的威名。
　　可越沧却是余光瞥见青衣仙修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与老人眯起眼笑得开怀的模样。
　　他眼底神情微动，终究没有开口。
　　“这花可有些不好办。这种花来自不同的时空，派人去拿恐怕也得数月……”老人摸了摸胡子故意拉长了声音皱起眉来，越沧却是看到他眼底算计。
　　虽听不懂老人话底一些词意，但是那眼底的算计和所求他却是瞧得清晰。
　　“您有何要求，大可直说。能力范围之内，必当竭力而为。”越沧的话语淡淡，话下之意却是清晰而坚定。
　　他从不违背诺言，一旦应下事情必定会竭尽全力。
　　看着老者眼下笑意渐深，他便知道，他赌对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老者的威严在一瞬间尽数褪去，那一双小眼睛里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摸着胡子的模样，也少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再看去哪里像什么高人。
　　老人笑眯眯地来回打量着他与谢清微，眼底流露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幅样子，倒很像是上官每次想到了什么新的折腾他的点子时露出的标志性笑容。
　　老人笑眯眯地将视线从越沧的身上移到谢清微身上，随即老脸上笑作一团。
　　越沧便看着那仙修面上僵硬了几分，对方抿了抿唇，面色越发发黑。
　　“我之所求再简单不过了，只需你留在我修仙界百年足以。以你的资质，跟在小清微的名下，几年内踏入修者之列也不在话下。就是你不想修行，随随便便学个炼丹制药也可。”
　　老人如是开口，似是察觉到越沧要拒绝，他又很快收敛了笑容沉下眸子看来：“你在俗世可没有什么牵挂的亲人事物，唯独一项你所牵挂的事也约在百年之后，不是吗？”
　　老人那双已看透一切的眼睛望来，越沧心下所想的推脱之词便全然无了功用。
　　再看一旁仙修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怕是就算不知他魔修身份，也早已知晓他并非一个普通凡人。
　　“倒也不是你的掩藏功夫太差，不过我们缘殿的人，自有些辨人识物的独道方式罢了。”知晓越沧心中疑问，老者嘻嘻笑起，便又复成开玩笑的模样。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知你身份还能说出邀你入门的话，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你只需考虑考虑答复。”老者笑着开口，随即视线看向这大殿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只是在这缘殿内说的话自有天地法则应验，一旦应允了可断没有反悔的余地。”
　　“不过嘛，如果不应，我倒也不知，你还能不能走出此处。”
　　那老人笑呵呵地补充着，说完这句便是再次坐回原地闭目养神没了搭理两人的意思。
　　可那话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就一朵玫瑰。”可越沧还没开口，反而是一旁谢清微率先出声，青衣仙修冷眼看向地上老者，“我倒想看看我带来的人，谁敢出手。”
　　话毕，他更是丝毫没有去看老人神情，瞥了一眼越沧示意跟上，便是头也不回地准备迈出这殿内。
　　看着那仙修果决地背影，越沧发觉心下的些许抗拒不知何时已然消散了大半，他微微转了视线看向地上老者。
　　本该闭着眼睛的老者眯着眼睛偷看谢清微的背影，嘴里嘟囔着，那抚摸胡子的动作几乎变成了揪胡子仍不自知。
　　发觉人是真的想走，老人家果断睁眼，小眼睛瞪得老圆，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显然气急。
　　下一刻，气急的老者恰好转回视线，正好对上越沧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时一切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
　　孩子气极了。
　　“不过是百年，留下也不无不可。”看着老人家刻意撇过头装作无视发生的样子，越沧隐去笑意缓缓开口，也算是应了。
　　这缘殿，这老者。
　　还有那青衣仙修。
　　他可很是好奇。
　　区区百年，不过弹指。
　　答应，又有何妨？

我听见弟子们的八卦
　　修仙之地，云山雾绕。
　　越沧同谢清微两人刚刚从缘殿走出，殿外不少不知守了多久的弟子们便纷纷上前。
　　没有人敢接近自带冷气的谢清微，可看上去温和许多的越沧就不一样了。
　　几乎是一出现，他就被人团团围住。那青衣仙修仿佛未察觉这一点，头也不回渐渐失了踪影。
　　留下越沧一人，他虽有些无奈，但在周围弟子们再三保证一定会给他指路后，倒也安心站在原地听着几人满腹的疑惑。
　　“怎么样，那安老人给你们说了些什么？可是算了姻缘？”一弟子凑近来，开始还是好好问问题，后来便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
　　一旁不少弟子听了姻缘二字都往近里凑了凑，八卦之意溢于言表。
　　缘殿、缘殿。
　　这是魔修之地与俗世也有相关记载的地方，传说是能够记录天下因果：亲缘、血缘、姻缘。两个人只要有关联，哪怕那因果再为淡薄，哪怕是通过极为间接的手段结下的，这缘殿也有方法给你找到人。
　　但姻缘两字往往是人们最为在意的部分。
　　只是……
　　“你们觉得你们谢师兄会是与人同算姻缘的人？”越沧淡淡问出口来。
　　那人看上去性冷心冷，能够动心怕已是不易，主动找一个相识不过几日的人上缘殿算姻缘不是显得极为可笑？
　　偏偏，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弟子面色变了变，却并不是越沧心中所想的改变。
　　“师弟，你怕是新来的吧。”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瞄了瞄身侧周围，再三确定没了那位谢师兄的身影，这才小心开口，“我们这尧山缘殿，迄今为止可没算过什么。那安先生一共就布过三次缘旨，三次都是关于姻缘。”
　　“而这三次姻缘，可都是关于那位谢师兄。”
　　一人一生一段姻缘，这人三条姻缘倒也不怪得诸人好奇。
　　回想那人冷言少语的样子，越沧无奈笑笑。
　　他修魔，素来不信什么天道天命，缘殿之于他也不过是一个较为神奇的地方，至于姻缘这等缥缈的事情，他倒更信他的眼见为实。
　　那人的性格，外冷内热；观他少年修为有成，不似虚浮修为，而自带一份实战过后的锐芒，心性坚毅刻苦勤修也是必定。
　　怎么也是一个心性沉稳诚心求道之人，本就少有人能配得上他的资质，而他的性格也断然不会是什么始乱终弃之人。
　　三段姻缘，与谢清微三个字放在一起，实在像个笑话。
　　越沧不言语，面上已然将自己的态度放在了众位弟子的面前。
　　有人见他不相信也更凑上来同他八卦起来：“谢师兄的三段姻缘可都是惊才艳艳之辈，如不是能配得上谢师兄的人，我们也不会信啊。”
　　“是啊是啊，再说那可是缘殿，尧山缘殿，那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说谎骗人呢。”
　　弟子们七嘴八舌，看着越沧毫不动容的模样，最后才有人咬咬牙开了口：“你可知道，那些都是谁？”
　　“愿闻其详。”越沧笑笑，心下却不太在意。
　　这仙修之地的仙修们比起他弱肉强食，以实力和拼搏进取为人生目标追求的魔修们，可不止一点的闲，还有这份拿人谈趣的闲情。
　　“这第一段啊，可是与那位传说之中惊才艳艳的修士。”
　　一人开讲，不少人面上也露出极为兴奋的神色，对于这个传说之中的修士，似乎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越沧身为魔修，倒是不知还有这等传说，便也认真听了下去。
　　“像我们谢师兄，不足百岁的金丹强者，看上去已是实力巅峰，实际上啊，可还有人比他强。”见越沧有认真在听，那在讲之人不自觉大了几分音量。
　　百年内金丹，就连他也是自愧不如。
　　他结下魔心正好是百岁之时，虽说比之一些借助药物结丹的仙修，他自认从尸体血肉之间磨砺出来的修为定要强上不少，但比之那位同样是经历过一番厮杀沾染过血气的青衣仙修，恐怕修为上的差距还是天赋使然。
　　“那位传说之中的人物可是不足而立便只差一步金丹，硬生生压了十年修为直到压抑不住这才不情不愿地进了金丹期。”那弟子见越沧面上思索以为他是被他所讲述的故事所吸引，再提及那位传说之中的人，面上不免也带了几分傲气，仿佛在炫耀自己一般。
　　越沧听到这里这才算是有些惊讶，那传说之人是真是假还有待定论，但心下却是暗暗敲响警钟。
　　人外有人，他还是清楚的。
　　越沧这才沉静下心，抛开杂念听起其余弟子继续讲那三段姻缘。
　　谁知那弟子却是不再继续讲这位传说之中的天才的故事，再度开口已经话题一转，转得越沧有些猝不及防：“那第二段的姻缘可是魔修中那位杀人毫不手软的冷血魔尊，第三段嘛则是我们师门之下未来的一位弟子。”
　　“你可是不知，近几年，我们师门人缘广进，不知多少人挤破了脑袋就想入我门门下呢，你也算是运气好由得谢师兄亲自带上，我们山门可是早就没了收俗世弟子的名额……”
　　那人说到这里突然双目圆瞪，死死地盯住越沧，仿佛要将他看出一朵花来。
　　猝不及防听见自己名头的越沧正皱眉沉思着，下一刻便看着周围不少人看他的眼神极为不友善了起来，有些则是带上了一些幸灾乐祸。
　　还没等周围弟子说些什么，一个月白色衣衫的修者便已经是笑着凑上近来，一把搭上越沧的肩膀，扫视着周围的人。
　　“在聊些什么呢？这么热闹？”
　　笑嘻嘻的男人甫一开口便是两句极为稚嫩的嗓音，这夹杂在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声音落在众位修者的耳中却不啻于一记重磅。
　　不少人三三两两散去，场中很快便只留下了越沧同这位修者。
　　“师门弟子众多，总有那么些人没半点眼力。”看着那周围凑热闹的弟子几乎尽数散去，月白衣衫的修者笑笑，收回手去。
　　越沧这才看清这与他齐肩的修者脚下还御着剑，不光是声音，身形上也更像是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
　　只是他一头青丝已转白发，那份苍白之色可不是什么年轻人能够拥有的健康的色泽。
　　“不知前辈是……？”
　　这人修为隐隐有同他相仿的迹象，怕也是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老怪物，越沧心下生出些许警惕。
　　“怎么，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月白衣衫的修者扯了扯嘴皮，面笑心不笑地看他，下一刻便是从剑上跳下，落在越沧身前。
　　这修者似乎笃定越沧只是在同他说笑，还没等人开口便摆了摆手算是阻断了越沧开口的余地。
　　少年模样的修者站在原地，看着方才众位弟子们离去的方向站了不知多久，偏偏神识锁定着越沧，让越沧不得不也陪他站在这里候着。
　　“什么三段姻缘。”他最后啐了一口，愤愤开口：“哪里有什么魔尊和小屁孩的事情！”
　　他似乎气急，可这边神识毫不松懈。
　　越沧便也只能无奈在这位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的修者面前老老实实地呆着。
　　他经历的岁月太过漫长，记忆难免有混乱模糊的部分，但他素来过目不忘，这般有特点的人，这般有资质的人，他还不至于见过一面便会轻易遗忘。
　　更何况这人的口气实在不像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越沧心下想着，下一刻这位不止一面之缘的修者便是猛然转过身来，抓起他的手来。
　　掩饰过修为的魔尊猝不及防再次被人抓住脉搏，心下倒也不慌乱。
　　他静静看着对方，直到看见自己的手腕上浮现了一缕红纹。
　　……？？？
　　“这就是了！”那少年模样的修者似乎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见状反而一笑。
　　“我亲手绑上的红线，我自己还会不清楚？哪里有其他人什么屁事！”那修者突然笑起，面上洋洋自得，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身影。
　　几乎是慌张急忙地随意扯了块布料，那修者猛然拉过越沧手腕将那红纹一遮一绑，偷偷凑上近来耳语道：“这东西，忍半天就消失了，我先溜了。你自求多福。”
　　他这话说完，越沧便只见得一抹白光一闪而过，那人一头醒目的白发便已然消失在视线之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藏青色的身影。
　　缓步走来的正是那位新任仙主，越沧才刚认识不久的谢清微。
　　“玄英都同你说了些什么？”看着那白发修者消失的地方，谢清微的声音淡淡，可那眉头却是紧紧蹙起。
　　哪怕那位安先生极力而为也难以做到的事情，那名为玄英的修者轻而易举便做到了。
　　冰山变了面色，显然对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心有余悸。
　　越沧心头一片雾水，此刻看见来人却是淡淡笑起。
　　他抬了抬手腕向人示意：“约莫，只是赠了一块布料？”
　　这话说的极无说服力，但他自认谢清微并不是会多管闲事之人，越沧便也没有听那玄英的话去隐藏些什么。
　　冷面仙修点了点头，果然没有多问的意思。
　　只是那眼神分明在那抹颜色上多停留了一瞬。

玄英
　　通往山上的道路狭窄，仅容一人走过。
　　初来乍到的越沧本应走在后方，由得谢清微带路。可这仙修不知怎地却是半天没有挪步。越沧等了许久终究是无奈率先迈出了一步，谢清微这才缓步跟上，不紧不慢走在他的身后。
　　那仙修一言不发，端得一副同他样貌相仿的高冷架子，只是越沧怎么都觉得那随意裹着布料的手腕有些发痒，似乎有道视线盯在上面，想要将之看出朵花来。
　　这视线太过刻意，即使是对方那冷漠的面容也实在无法打消越沧心头怀疑。
　　更何况，此时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二人。
　　“谢先生……？”越沧骤然顿下步子，身后的人倒也不紧不慢地停下脚步，泰然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半点问题。
　　但谢清微想来也知他停下来的原因。
　　半晌，仙修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给出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玄英他很少送东西。”更少送这么奇特的东西。
　　后半句仙修不说，但看着那块一看就是情急而为的布料，越沧便也能猜出几分。
　　只是他没想到这修者的好奇心比他所想的还要强上不少，一时有些失笑。
　　那手腕间的红纹，他是不介意的，如果谢清微想看，让他看了就是。
　　他伸出手抚上那块布料，已是准备主动将之解开，谢清微却反而制止了他：“他既然给你，你收着便是。”说完这句话，他身形一动，硬是动用身法绕到越沧身前。
　　谢清微不知是不是想通了什么，脚步加快了不少，越沧索性将心中疑念放下，尽力跟上对方身形。
　　抚上手腕布料的手却是将那扎紧的部分重新整了整，确定不会掉落这才收回了手间动作。
　　这条路上人烟稀少，比之方才所见的山门人众，此处倒更像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小山，没有半点热闹，路旁山石间的青苔肆意横生，更似周遭全无人打理。
　　越沧一时间都快要怀疑是不是他看错，下一刻便见那长满青苔的巨石后，一个普通弟子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着，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玄英师弟已经走了。”越沧听见谢清微这般开口。
　　那弟子这才“啊啊”地惊呼了几声，差点没摔倒，最终勉强站稳了身形这才微微红了脸从那巨石后走出。
　　“谢师兄。”那声音细如蚊呐，但依稀能辨别出来是个女声。
　　穿着一身男性弟子服饰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谢清微，眼睛却时不时带着好奇之色瞥过一旁的越沧。
　　“你怎么还在这里？”谢清微本迈步就准备走，可那女扮男装的弟子捏着衣角站在那，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畏惧地看着他，让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生冷着声音问了一句。
　　“我不太清楚方向……先前来的时候是夜里，不小心在这里睡了一觉，醒来就……”女修者红了脸，似乎有些羞于开口。
　　这山间雾气弥漫，隐有阵法变幻，越是往里便越是看不见来时的路，越沧做了标记还能勉强找到些许踪迹，辨路对这女修来说倒也的确有几分困难。
　　“你拿着这个，让何师兄等会带你回去。”谢清微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伸手掏出一个玉简塞到女修手里。
　　那玉简上的刻痕有着越沧有些熟悉的灵气波动，想来那位何师兄恐怕就是上次不愉快初见的那位。
　　拿了玉简的女修眼睛整个亮起，下一刻便欢欢喜喜地跳起，哪里还记得什么谢师兄，几乎是蹦蹦跳跳便下山去了。
　　经过越沧时甚至还不小心撞了一下，方才还可怜巴巴的女修这次不仅没哭，连步都不带停，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肩膀就继续高高兴兴地下山去了，叫人没有脾气。
　　越沧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女修的背影渐渐被云雾遮掩，到最后完全失去踪迹。
　　上面已经走出老远的谢清微不紧不慢地唤了一句：“跟上。”
　　听那声音，脚步却是未停。
　　越沧这才紧了紧手心，快步跟上前去。
　　谢清微虽冷着一张脸，脚下步子却并不算大，看上去遥遥的距离，几乎稍微小跑就能跟上。
　　越沧看着男人明显放缓的步子也不说破，只是走上前去，继续跟在他的身后。
　　“你想要学点什么？”谢清微突然开口。
　　前方云雾已然散去了大半，小路转为一片空阔，半点也看不出这只不过是沿着小路上来的一座山峰，仿佛换了一片空间。
　　石筑的大门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隐约能看清一个玄字。
　　前方另有几道悬浮石拱门，立于不同之处。
　　安姓老人所言骤然再现越沧耳边，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知晓此刻是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我记得，那老人让我跟在您的名下。”越沧话语一转，骤然用上敬称。
　　他看着谢清微皱起眉，嘴唇微抿，就要说出个不字。
　　“那自然是师傅会什么，我便学什么。”
　　男子轻轻笑起，平和的眼底第一次毫不掩饰其下锋芒。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谢清微微不可查的一顿，眼底奇异的神色一闪而过，他猛然背过身去，语声冷冷，带着几分挑衅。
　　越沧毕竟千年修行，自然不会被这简单的挑衅所激怒，也自然不会错过对方神色之间的异样。
　　他刚刚的话中或许有什么东西触及到了对方，那极力掩饰的样子与平日的风轻云淡可不相符。
　　如果早些时日，这些都与他无关。但一想到需要在这里留百余年，越沧便也将谢清微这点点异样记在了心里。
　　两人并不熟络，此时此地，他没有开口的理由，更不会得到任何的答复。
　　是以不如不问。
　　“自然是有的。”他轻声应道，顺下这个话题。
　　仙修淡淡看来，眉眼之中的神色再次平静下来：“那我便拭目以待。”
　　两人一路往里，不少修者这才显露了身形，看着两人，不少人仍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只是这份好奇在众修者们还没来得及上前问候两句时便骤然被再次打消。
　　方才还三三两两有着几人的地方，几乎是一个瞬间便再度空荡荡。
　　名为玄英的修者立在两人的面前，他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丝毫不在意那被他吓跑的众人。
　　“你要拜他为师？不可不可！”玄英一改面对谢清微时的躲闪，直直看向两人，他不断地看向越沧给他使着眼色，可越沧完全读不懂少年皱巴巴的脸上所要表达的意思。
　　读不懂索性装作不知，越沧视线淡淡移开，偶尔谢清微看来时才回看过去轻轻笑起，对于对方眼底的质问表现出一脸茫然与不解。
　　他的确不知玄英为何会坚持两人相识，他也的确不认识这个少年模样的修者。
　　白发修者几次三番遭到无视后终于发现不对，他对着越沧怒目而视，一张略显青涩稚嫩的脸上涨得通红。
　　偏偏他最想骂的人站在最畏惧的人身侧，让他不敢直接开口，生怕暴露了昔日的那些隐瞒与秘密。
　　而越沧更是丝毫没将任何一个眼神分给他。
　　好，你不是装作不认识吗？那我便也不认得你！你爱玩玩去吧！
　　玄英气极，终于不看越沧，可那谢清微冷飕飕的目光可不是假的，怒急的少年骤然冷静了下来，想了个借口将刚才一瞬间的失态隐藏过去：“你这个资质，凡人而已，想要拜入我谢师兄门下，那当然不可。”
　　“而且你刚才那话可真是大放厥词，我谢师兄什么人，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各种奇门八卦无所不知，各类符诀法印无所不晓。又岂是你区区一个凡人能够学得会的？别说百年了，千年都难。”
　　玄英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越沧。
　　之前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略略扫过，而这一次再看越沧玄英却是皱起眉来，他灵力扫过之处普普通通，和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他的心思沉浸在越沧身上的变化之中，走神之明显连越沧都能看得个一清二楚，更别说站在那一处的某位仙修了。
　　谢清微的脸几乎是顷刻间沉了下来，视线不停在发愣的玄英与越沧身上来回，他的怀疑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就差没有明说，你们二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问出，谢清微冷冷哼了一声将那走神之中的人唤回，才道：“我自己选的弟子，什么时候也需要你来审核？有雄心壮志才好，就怕空有资质半点上进心都没有的人。呵。”
　　那句冷笑极重，重到玄英都是一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大引起了谢清微的疑惑。
　　听闻谢清微最后一句话，玄英几乎下意识地看向了越沧。
　　却见越沧只是低垂着眸子似乎在思考什么，全无平日里他所熟悉的反应。
　　这……是不是哪里有些不对？
　　玄英突然有些疑惑。

苏休
　　越沧知晓玄英正在看着他，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也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惊诧和思索。
　　这个一直错将他当作他人的修者似乎终于开始正视起他的身份。
　　他也同样。
　　手腕间的东西绝非偶然，玄英透过他所看的人，也定然同他有着关联。
　　只是现在，他还不清楚这份关联意味着什么。
　　“走了。”谢清微声音淡淡地从前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玄英挠了挠头，再看那冷漠的背影，已然没了刚才的勇气。
　　他憋红了脸也没开口说出什么，只是最后拍了拍越沧的手腕提醒：“小心着些。”
　　说完这句话，便又是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越沧心下无奈，只得将各种问题往心下压了压，再转身却见谢清微淡淡看来，眼底神色淡淡，视线触及手腕上的那一块布料。
　　谢清微最终还是没有说半个字，他究竟好不好奇，越沧也不得而知。
　　两人前往师坛进行了简单的拜师仪式，结下契约，这便宜师父就瞬间不见了踪影，留下越沧一人被留在弟子住所。
　　门派之中诸位长老拥有着自己的洞府，部分内门弟子有着独立的住所，剩下的所有外门弟子以及杂役便集中住在一处。
　　作为门中大弟子谢清微的首徒，他本能够分到自己独立的住所，但此时他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地方，明显就是那日惹了这位新师父的不快。
　　越沧的出现一直让众弟子极为好奇，外门弟子见了他惊讶不说，不少内门弟子也是慕名而来。
　　“这真的是那个谢大师兄带来的凡人吗？怎么会在这？”
　　听到来人声音的时候，越沧刚领了外门蓝衫在自己床边坐下。发放的金疮药和灵石被随意放在床上。
　　两瓶外伤药、一瓶内伤药、五枚低级灵石。
　　妥妥的杂役配置了。
　　一旁刚刚领药回来的外门弟子都有着两枚中级灵石，内伤药更是多出两瓶。
　　来人话语不禁一顿，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人，眼神怀疑。
　　“大少爷，真的就是他，那日谢大师兄带着人来，我可是亲眼所见。”被怀疑的修者脸上一红显出几分尴尬，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谢师兄的弟子会是这外门杂役？”那人瞪了瞪眼睛，眼底满是不信。
　　“这……那日拜师也是我亲眼所见啊。”跟随者面上青红，他看了一眼越沧。
　　那个害他落了面子的小杂役此时还在清点着自己的份额，区区五个灵石一遍遍地细数，显出认真而珍视的样子。
　　如此小家子气的模样，倒真不像那位谢清微的徒弟。
　　一旁不少慕名而来的内门弟子也是突然间就失了兴致。
　　此时再看，这玄衣男人身上气势平凡，样貌也不是能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和周围的外门弟子与杂役一眼看去倒也没有什么不同，半点也看不出会是那三段姻缘之中的一人。
　　或许那日觉得这人气质飘渺高深不过是因为跟在那位谢姓师兄身后，受其影响才平白添了这份错觉？
　　“各位可是有事？”越沧将药物收好，拿起衣物准备换上，便见那不算宽敞的外门弟子小院不知何时早被一群身着浅黄衣衫的内门弟子包围。
　　他微微捏紧了手心，视线这才缓缓扫过眼前的众人。
　　越沧轻轻笑起，一眼看去倒真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凡人。
　　不少人已然失望，再看他手中衣物与药物，更是连问题也不愿再问。
　　毕竟是万千人之中脱颖而出的内门弟子，或多或少还是有着几分骄傲。
　　与杂役一般的人交谈甚至讨好，哪怕心下有再多好奇都不足以让他们作出这样的举动。
　　人们渐渐退开，留下那个跟随者留在后面，几番张口却终究只是狠狠瞪了越沧一眼便转身离开，跟上最初开口之人，依稀还能听见他不住“少爷”、“少爷”的唤声。
　　越沧看着那离去的人。
　　最初那修者修为比之他的跟班还要低上几分，面上却是对那比他修为还要高的弟子呼来喝去，这份融入骄骨子里的骄傲显然来自于他身后的背景，想来又是一个大家族中的弟子，享受惯了高高在上的待遇。
　　换在魔修之地，如果有哪个随从能超过“少爷”的修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恐怕尸体都早凉了，哪里还能傲气到现在？
　　他低低叹了一声，对于这仙修之地的人们实在习惯不来。
　　同样强者为尊，这里却还是要复杂许多。
　　外门弟子与杂役们虽然也听说过那些关于姻缘的传说，却是没有一个人来问。
　　哄闹间，内门弟子尽数离开以后，领了俸禄的外门弟子与杂役们便已开始盘膝坐在那木板床上开始修炼。
　　这里的人都来自于普通家庭，他们没有资源也没有天赋，就只能靠勤补拙，没有半分松懈的余地。
　　杂役们忙完了一天的事物，面上疲态已显却也不敢放松。
　　在仙修之地的底层，倒还是有着几分魔修间的勤奋与暗流涌动的认真拼劲。
　　越沧便也在这不算私人的一方空间内难得得了空闲。
　　他松开手，露出手心的四枚灵石和些许齑粉。
　　他已经尝试过，吸收灵石修炼的方法对于本是魔修的他似乎也可行，吸收后的灵气在丹田之内自成一团，紧贴着那被压缩封印的魔气一侧，两者却不交融，而是泾渭分明。
　　一旦魔气解开，两者的冲突便足以给任何级别的强者一个来自内部的毁灭性的打击。此时他刚开始修炼灵气还好，日后随着灵气越发强大，这种来自内部的不稳定威胁便越发急剧。
　　越沧索性没有忙着开始修炼，而是将灵石放置在一处，伸手解开了玄英留下的那一块布料。
　　“姻缘之线？”近床一修者不知何时靠来，看着那条暗红色的纹路眼睛骤然瞪起，他几乎是一个旋身便从床上跳起凑到近前来。
　　周遭有些还不能沉下心来修炼的修士经此打扰更是狠狠地瞪了这莽撞修士一眼。
　　他这才不好意思地一个个眼神道歉，其余修者这才又继续回去修炼去了。
　　“我现在可算是相信你和那个谢师兄有关系了。”自来熟的修士直接坐上床来，低着脑袋看着越沧手腕上那条红色的纹路。
　　它看上去似是在皮肤之上，细看去实则是血脉之中，纹路十分灵动。
　　越沧垂眸看去，那条红色纹路和初见时扫视下的位置已然有了几分改变，显然并非什么简单之物，此时听了这人开口，倒也不太在意这修士的唐突，反而抬起头来看向他。
　　“此话怎讲？”
　　“姻缘之线啊，缘殿才能求来的东西，命定之线的一种。像你手上这条一看便是暗红纹路，似是活体，必定是姻缘线了。”见越沧也不介意，那修士索性再坐近了些，脑袋更是低着就要往越沧手腕边上凑。
　　那红纹移动的幅度太小，短时间内几乎看不出来，可这修士便是铆足了力偏要看出点什么，到最后也是头越来越低，几乎就要凑上近前。
　　“那个人是新来的，我也不大认识……”站在门口的杂役弟子刚进门，声音还没出口便冷不防地看见这样一幕，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勉力辩解着。
　　浅黄衣衫的内门弟子站在门外，他的手中提着一摊子清酒，泥封上隐隐有着阵法的波动，坛内酒香以及灵气没有半点流露，一看便知是经过小心处理的好东西。
　　来人长眉入鬓，微抿着的唇中带着浅浅的不悦，视线更是盯着那远看几乎是窝在越沧怀里的修士，冷光流转。
　　越沧身侧的修士还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红纹，哪里注意得到这里。
　　那内门弟子便也冷眼站在那里，不进不退，徒留一旁想走又不敢的杂役弟子苦着一张脸，频频看向越沧身侧弟子，就指望着他抬头。
　　这人来到这里所找的显然不是他，而是他身侧这修者。越沧感受着那道冰冷的视线，知晓他恐怕又无意中得罪了人。
　　方才吸收的星点低级灵石的灵气顺着指引流动向手上，那红纹骤然像是被惊扰了一般，换了个方向。
　　“啊！”那弟子猛然抬起头来，眼中惊喜。
　　还不等他再次低头确认点什么，一旁逮住机会的杂役弟子便已经提前开口。
　　“苏休，沐师兄来了！”
　　他这一声又快又急，名为苏休的修者便也顺着他的声音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视线很快便锁定了那内门弟子手中酒坛，眼睛骤然亮起。
　　“走走走，喝酒去！”
　　几人猝不及防之下，那苏姓弟子已是一把拉过越沧，领着人出了门。
　　风风火火的样子让不少修炼中的人都睁眼看了那离去的两道身影一眼。
　　看着那立于门外的淡黄色身影，再看苏休没心没肺的模样，不少外门弟子低低叹了一声，随即再次投入自己的修炼之中。

谢清微
　　如果说看到苏休因为酒坛子而骤然亮起的眼睛时，沐云深还只是有些无奈；那么在看到苏休下一刻转身向着身后那个他所陌生的人发出邀请后，沐云深就完全没了脾气。
　　一坛至少在聚灵阵中心埋藏了十年的桂花酿，说宝贵也不算太宝贵，但其中用心已可谓很是良苦。
　　越沧被人一路拉着来到树荫之下，看着少年毫不犹豫地拍开泥封，更是向他发出邀请。
　　随着酒坛被那沐师兄带来的还有两个小小的酒杯，其下意思一眼看去已是明了。可眼前这有些缺心眼的修士却是直接接过道谢便将两个酒杯拿下，更是递了一枚到他手里。
　　越沧被硬塞了个酒杯，身周更是被某道审视之中夹带着别的情绪的视线扫了个遍，心下不由得越发无奈。
　　他随着人来最初是想问问那姻缘之线，但现在却是有些后悔了。
　　“沐师兄？”苏休眨了眨眼睛看着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的内门师兄，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你是想要上次的那朱果？”显然并没有找到真正的问题所在的苏休皱了皱眉解释道，“那果子我最近没怎么去找，下次有空再去你府上给你！”
　　“我保证！这坛酒就当是先赊给我们了！”苏休嬉皮笑脸，“谢谢啦沐师兄，你是个好人一定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难得我终于找到了朋友！”苏休双眼亮亮地看着来人。
　　一旁经常在两人之间代为传话的杂役弟子都有些无奈地捂住了脸，侧身站了站。
　　那一日日沐师兄拿珍贵的藏酒同苏休交换普通的果子他可都是看在眼里，平日里沐师兄嘴上说着希望苏休能够找到一个朋友一同共饮，实际上特意带上两个酒杯还不就是仗着平日懒散不思上进的苏休在外门弟子中找不到朋友最后只会微笑着邀请他一同。
　　今日这朋友有了，苏休索性直接将沐云深抛在了脑后。沐师兄那脸黑的真是没法去看，偏偏苏休逐客令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情愿也只得先行离开。
　　这两人之间的事情还是交给这两人自己解决的好。
　　杂役弟子偷偷离开，心中默默将这一次传话的费用记在沐师兄的账上，心里这才好受了许多。
　　眼见着苏休越发热情，越沧有些无奈地站起身开口道：“抱歉，我的拜师礼还未完成，恐怕还得去一趟夫子庙。”
　　夫子庙上香是为最后礼成，不过这一步不在结契条款之内只能算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传统，就算不去做师徒关系早在结契成功的时候便已经确定，只是有些师父向来看重这一点。
　　苏休还算体谅，听了这话“啊”了几声倒也是催促道，“那你还是快去，如果因为这得罪了师父可不值得。”
　　越沧应了一声抱歉地笑笑，他以为这少年还会问出那个不少人好奇已久的问题，苏休却只是收了酒杯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催促了几句。
　　少年的眼中真诚，看不出半点作假，对于某些人人都感兴趣的话题却是半点打探的意思都没有。
　　越沧一眼便可看出，苏休的经脉之中痼疾极深，按理来讲是根本不可能修炼的人，但此时却出现在这里。
　　虽然只是在这里，但也足以说明少年曾经经历过的苦难与机遇。
　　越沧看着对方眼底的一抹淡色，转了身。
　　身后依稀可闻少年可怜巴巴地开口唤着一旁还未走远的沐云深：“师兄，我又一个人了，你能陪我喝酒吗？”
　　男子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似乎极为平静，他说：“好。”
　　有风拂过，树叶沙沙的声响和着身后的酒香渐渐散开。
　　男人与少年交谈的声音听上去分外愉悦，虽听不清晰，却是一份无人能够打扰的融洽。
　　*
　　夫子庙一事不过随口一提。
　　但既然已经走远，越沧索性决定去上一趟。
　　他回屋换了外门弟子的蓝色衣衫，淡蓝之色如清朗明晰的天空之色，云纹绘制其上，虽只是外门弟子的衣袍，做工却也不算差。
　　换上浅色的衣衫，越沧身上的那份气势更是浅薄到近乎消失，再度走出之时已是没有人能够发觉，他就是那日玄衣墨发，跟随在那位大名鼎鼎的谢师兄身后的新来弟子。
　　一时叨扰的人也少了，几乎只是几个问路便有几位外门弟子一一告知着方向。
　　“前方不远，能看到一个大的香炉，莫约就快到了。”
　　越沧循着对方给出的提示，没过多久还真让他看见了香炉。
　　数人高的炉子几乎需要仰视，位于庙内中心，周围更是点上了许多檀香。
　　来往的人并不多。修仙入门的多，但是拜师的倒还真是少见，尤其是严苛到前往此处上香这般正式的就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但越沧依旧能看见几个内门弟子手中执香，跟随在一个妙龄女子身后。
　　那女子一身白衣显得清幽淡雅，淡淡瞥来时眉眼之中仿佛凝着寒冰。
　　一眼瞥去让人不禁想到那个同样满目冰雪的谢清微，只是相比之下，那人的冷还是初春化雪的冷，虽然入骨却还带着几分暖意；这个女人却仿佛冰雪天锤炼出来的冰锥，几乎要直直地刺入人的心里。
　　她只是看了越沧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她身后的人却是因为她这一瞥，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越沧身上。
　　“你是新来的外门弟子？不知道夫子庙，外门弟子不可入内？”一内门弟子走来开口呵斥道。
　　另外几人也是随之跟上，再看去，同那女子站在一处的便只剩下一位剑眉星目，气度不凡的男修。
　　见越沧看去，那男修也是看来，眼底微微闪过一丝笑意，却不带善意。
　　显然这些人的围聚而来，大多原因便是来自那个男修的示意。
　　“夫子庙，只要有上香需求就可入内。”越沧淡淡回应着几人，倒也不在意对方话语之中明显的恶意。
　　“哦？拜师？就你一个外门弟子？难道是拜了别的外门弟子为师？”有一人故意放开了声音，夸张地笑道。
　　越沧神色不变，没有半点怒意，反而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
　　这一眼中的情绪极淡，不带丝毫感情，反而有点像是冷眼旁观他的作秀，让那修士瞬间涨红了脸，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看什么看？不是外门弟子，难道你还能够拜长老为师不成？”那人声音又是尖锐了几分，这一次却是恼羞成怒，没了方才的调笑反而让自己显得有些难看。
　　内门弟子想要具有收徒资格是极为严苛的，修为要求不说，还得出师于尊长，至今师门拥有这般名额的内门弟子只有不足二十余人，出师之后的内门弟子虽然还是被其余弟子称呼一句师兄，其身份却是隐隐高于现今的长老，毕竟内门弟子如果拜师多为亲传，亲传弟子大多也是长老门下，要想出师那份修为比之现今的长老恐怕只高不低。
　　更何况，他们足够年轻。
　　那修者看了一眼越沧，眼前凡人身上只残留着零星的灵气，根本不可能成为长老门下的弟子，那个更为难得的方向他便更没有去想，不禁也放心了些，说起话来也自信了不少：“你这谎话连篇之人还敢这样看我？”
　　越沧听了这修者的话反而有些无奈，他淡淡移开视线便是不愿意再和这人多谈，却是刚刚迈出一步便再次被恼羞成怒的人拦下。
　　他的脾气极好，却也不意味着能一味地忍气吞声，让人欺侮。
　　眸中一暗，越沧几乎就要出手，一旁另一个声音却是淡淡传来，其下威压与薄怒更是将那旁女子与男修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我的弟子，前来同我行那拜师礼最后一步，可有问题？”
　　谢清微的声音如淡淡冰雪，直将那几人心头的一切情绪浇灭了个透彻。
　　他又换了一身浅色青衣，身形挺拔如竹，一步步走来时眼角眉梢都凝着淡淡霜雪。
　　“你们，可是对我徒儿有什么不满？”他这话淡淡，只是眼底神色显然怒急，维护之意尽显。
　　只有越沧知道，那份怒气可不仅针对眼前内门弟子，连被维护的他也是其中因素……不，或许还是重大因素之一。
　　但谢清微已然上前，仙修半步挡在他的身前，几乎替他挡下了一切来自那些弟子的无礼目光与挑衅的话语。
　　眼前这人明明身形不算宽厚壮实，却又有一股山一般的力量。
　　强大而坚定。
　　越沧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手间魔气渐渐消散，封印之上又添一笔将方才那一点缺口修复如初。
　　或许他倒真可以在这百年专心修炼灵气，不动用分毫魔气而是借着眼前这人的力量作为屏障。
　　体验一下，被人庇护的感觉。

掌门
　　青衣修士站在那里，微微冷下眉眼。
　　骤然之间，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众人均是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几人小心看向越沧，终于将眼前这个穿着平凡的外门弟子同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谢师兄的缘定之人联系到了一起。再看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可是谢清微在场，也没有人有半个胆子开口说点什么。
　　“谢师兄，他们不知这是你弟子。”那白衣女子缓步走来，眼底冰棱稍作融化却依旧不见降温。
　　她开口维护着几人，视线却是没有分给他们分毫，站在她身后的修士眼中暗了暗，却终究是微笑着上前一步跟在师父的身后。
　　“如果知道，他们又怎么敢？”谢清微的声音淡淡，比那女子还要冷上几分。
　　如果换做别人，有这样一个漂亮又修为不俗的女修开口，这般委婉的求情，早该揭过了。
　　可他是谢清微。
　　谢清微没有收过徒弟，是以也无人知道，他淡薄人冷不假，可护短也真。
　　虽说关于越沧的谜团，他都还未能理清，恼于玄英的各式密谋隐瞒是真，可已然结过契的徒弟，也是断然不会让人欺负的。
　　越沧只低眉顺目站在一旁看着，谢清微便已经是不顾女修颜面地开口：“我谢清微的徒弟，你们也敢这般，莫不是在向我发出挑战？”
　　几个修者咬牙切齿忙道不敢，谢清微的修为在长老之中都已是不俗，几个普通弟子又怎敢言出挑战二字。
　　本以为示弱便已足够，那几位弟子卑躬屈膝到了底，脸都泛起青色，却也不敢随意造次，却听那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刺骨的冷厉。
　　“夫子庙，也是你们该来、能来的地方？”
　　这句话倾注了些许灵气，几乎方圆百里之内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有些耳熟的话同之前他们和越沧所说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他们的话是挑衅，而当谢清微以这样的方式说出这句话却是真正昭示着没有一个人会冒着得罪谢清微的危险收下他们作为弟子。
　　白衣女子的脸色骤然沉下，她完全没有想到谢清微会这般不给她面子。
　　那几个弟子不重要是真，但她上前开口维护过也是真。
　　她下意识想要上前质问，那边谢清微便已望来。
　　男人的眼底一片冰寒，没有半点情分，强大的修为化作威压，只要她上前一步便能尽数倾斜而下。
　　越沧在谢清微身后不远处站着，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依靠着师父的庇护，偏偏眼底尽是理所应当的神情，偶尔看来时眼底不带丝毫情绪，同他那有着过人修为天赋的师父同样的淡漠。
　　那份不将人看在眼里的漠然实在让人牙痒，可是谢清微站在那里却也没有人敢开口。
　　几人就看着那师徒二人一同上了香，谢清微又将几枚看上去就绝非凡品的纳物戒交到徒弟的手里，随意叮嘱了几句。
　　“那弟子就先行回去了。”越沧没有犹豫地接下对方送来的东西，最后开口道。
　　谢清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一旁几人看着越沧独自离开，谢清微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半点同徒弟一同的意思，心下微动。
　　只是刚刚生出点心思，那旁谢清微已是一个眼神望来，冷得人直接消了最后的杂念。
　　却只有方才先越沧一步拜师的男修看了看身边骤然消失的人影，抿了抿唇，眼底神色起伏。
　　越沧一人踏上往回的路，回的自然是谢清微之前安排给他的外门弟子的住所。
　　来路清幽僻静，少有人烟。
　　越沧手里攥着自家师父给的灵石，一颗颗经过提炼的特级灵石，比之长老所能领到的高级灵石还要精纯了不少。
　　随着手中齑粉不断飘落，灵力也是以极为恐怖的幅度飙升。
　　毕竟是曾经修魔的人，魔修不似仙修需要道心稳固，几乎没有什么屏障，吸收方式也以粗暴直接为主。
　　灵力在体内肆虐，可是比起平时的魔气却只是小菜一碟，甚至无法牵动越沧做出丝毫不适的面部表情。
　　他就一个人走在路上，以着足以让任何仙修目瞪口呆并吐槽一句奢侈的方式吸收着灵石之中的灵气。
　　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白影。
　　女修冷肃的模样实在让他不想挑起这个麻烦，越沧皱了皱眉，没有给那女修一个眼神，侧身便是准备绕过她继续向前。
　　“你倒是也有几分‘本事’。”女子冰冷的声音开口，话语之中的嘲讽却是掩饰不住。
　　她看着越沧手中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心急者可会一事无成。”看着一块新的灵石再度化为齑粉，女子也是皱了皱眉。
　　“修者何事？”越沧几次被女修拦下，这才无奈抬头看她。
　　女修的视线也从那一手齑粉之中收回，神情冷漠之中又有些复杂：“我不过是准备提醒你。注意些分寸。”
　　“嗯。”越沧应了一句，等待着女子移开脚步。
　　白衣女子却是垂着眸子思索着什么，半晌后才没头没尾地开口：“谢清微他有喜欢的人，你们并不合适。”
　　本以为只是来找麻烦的的女修骤然提到感情问题，越沧一时无言，下意识抬头看去，那女子却是已然失了踪影。
　　这一番无头无尾的问候和提醒，反而让越沧没有了提升修为的心情。
　　他看着手中的纳物戒，以及手腕上的淡淡浅绯。
　　红纹不知何时移动到了手心，那道似乎有生命的存在在他过去的数千年记忆之中从来不曾出现，却随着谢清微，在来到这仙修之地后伴随着各种秘密组成了一段关于他的神秘过往。
　　有些人知晓些什么，有些人在猜测些什么，而这一切都与谢清微有关。
　　谢清微和他却是唯二的完完全全被瞒在鼓里的人。
　　回到外门弟子住处的时候，苏休还未回来。
　　床铺上干干净净，还是方才风风火火离开时的样子。
　　显然那两人把酒言欢，已然忘了时间。
　　越沧有些无奈，他不需要冥想修行，好好睡上一觉这种不知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没有出现的想法此时却难得地冒出了头。
　　他索性在周围弟子又是复杂又是艳羡的目光之中和衣而眠，就这么屏蔽了神识过了一夜。
　　长夜无梦，也不会有梦。
　　清晨再度醒来之时，时辰尚早。
　　一旁苏休彻夜未归，其余人依旧在继续着修炼。
　　外门弟子的演练在午时才会开始，清晨只有内门弟子需要晨练而已。
　　越沧恰好是被谢清微嘱咐过要参与晨练的异类，便整了整衣装，在前来唤他的杂役弟子的带领下，也在整个外门弟子讶然艳羡的视线下被唤去了晨练场。
　　一群浅黄衣衫之中唯一的一点淡蓝十分显眼，越沧自作不觉，旁人却已讨论开来。
　　而这议论在本应带领晨练的长老退下，替换为一个青衣的身影时更是直接爆发开来。
　　“那不是谢师兄吗？”
　　“谢师兄怎么会来晨练？”
　　“难道那传言是真？”
　　“谢师兄也信姻缘殿那传说？”
　　……
　　讨论声纷杂。
　　即使是曾经排除万难登上魔尊位置的时候，下面的群魔乱舞也不如此时八卦势众。
　　但越沧依旧安然站立在那里，对于身周的言论不闻不问，不理不顾。
　　另一个谣言的中心人物也同样，他只是冷冷看着下方，对着熙攘嘈杂的众人开口：“加跑十圈。”
　　一众仙修便闭了嘴，老老实实地回归晨练。
　　所谓的晨练就是在不使用灵气在有着压力限制的灵山之中奔跑。
　　这个开始被人们不屑一顾的训练项目是谢清微率先提出的，也是这古怪的方式后来让无数人哭爹喊娘之中逐渐对于谢清微三个字望而生畏。
　　修仙者们多用修为锻体，是以真正意义上的修炼体魄反而是许多人的薄弱点。这个晨练的方式正好加强这一块，是以哪怕底下如何哀嚎，整个门派之中也依旧照例进行，几乎是压着大部分人的极限走。
　　这一加十圈，下面所有修者均是敢怒而不敢言，看向越沧的眼神却是有些幸灾乐祸。
　　“你不要紧吧。”
　　越沧跟着众人跑了一会，不比一些习惯这种模式的人跑得飞快，他的速度一直控制在普通凡人正常跑步的速度以内，不少路过的人除却那复杂眼神之外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抹同情。
　　可真正同他搭话还是少数。
　　“无碍。”越沧淡淡回应，他看了一眼另一些已经超过他跑到前面去的修者，那些人几乎是不敢言语，面上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显然这所谓晨练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简单。
　　而这个搭话的人，观他自信的神情，显然还是有一定把握。
　　“谢师兄惩罚的话通常是大家一同惩罚，哪怕你是他弟子他也会一并处罚。倒是你是凡人又是第一次参与，肯定会有一些受不了。”那修士关切地开口，“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帮忙，我……”
　　那人还欲再开口，越沧却是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看来。
　　那道来自谢清微的神识不加掩饰，想来是某人刻意在提醒着他。
　　正好也无同这弟子客套的心情，越沧索性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加快了几分。
　　对于仙修来说，锻体是最为艰难的一步，对于魔修来说却并非如此。
　　习惯魔气肆虐的身体早就经过了一次次打磨，哪怕封印了所有魔气，也终究比之这些有些金贵的仙门少爷公子要好上不知多少。
　　他骤然加速，那提醒之人还有些茫然，下一刻再抬起头来满腔示好的话便已失了出口时机。
　　前方人群众然，却哪里还有那道明晰的蓝色身影？
　　旁人却是看着一道蓝影以着不算太快却也绝对不算慢的速度一路往前。
　　明明只是凡人却是骤然向前，一路领先。
　　直到最后那人到达谢清微所在之处结束了整场晨练，其余的人还处于怔忪茫然的状态。
　　一个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的凡人，却是轻轻松松搞定了平日被大家认定为魔鬼训练的晨练，更别提这还是加了十圈的量，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结束了，你们可还没有结束。怎么，还想再加十圈？”原本带领的长老这才缓缓地出声，骤然点醒迷茫之中的众人。
　　不少人骤然惊醒，一面怒骂，一面哀嚎，方才同情与幸灾乐祸骤然变成了自己的苦难，让他们有口难言。
　　越沧却是来到了谢清微的面前。
　　仙修面上情绪淡淡，却不难看出赞叹之色。
　　“不错。”他开口夸赞，声音也不免带上了几分温度。
　　越沧淡淡应声，视线却是扫过一旁注视着他的其他几位长老们。
　　驻颜术让修者之列少有真正显出老态的人，几位明明已经比他大上近一轮的老者偏偏还有着同谢清微一般年纪的面容，越沧倒也不觉奇怪。
　　只是这些人看向他的视线均带着一种古怪的诡异，让他觉得自己身上仿佛有一个什么众人皆知的秘密，唯独他自己被瞒在鼓里。
　　见他看去，几位长老几位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明明已是修仙之人，却生硬地开始扯起了今天吃什么这般可笑的话题。
　　想来问也不会给出答复。
　　“你们在聊些什么？”
　　可不给他回复，谢清微却没有这般好忽悠。
　　越沧听着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几分威压，那几个从吃喝谈论到天气的长老们便骤然闭嘴，看了看两个站在一块却同样以近乎逼问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人，支支吾吾了起来。
　　“就随便聊点什么人间的美食美味罢了，小清微也感兴趣？”一人声音在后方传来，仿佛一剂定心丸让那些有些慌乱的长老们骤然安定了下来。
　　墨发青衣的男人缓步走来，嘴边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扫了一眼越沧，视线却没有过久停留，最终上前一步站在了众位长老之前。
　　“是啊是啊，不过一些人间的吃食。”一个长老立马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其他几人也附和了起来。
　　那男子见长老们都是应下这才微微笑起看向谢清微，话语里却是有些恶劣道：“你们也是，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日日眼馋那些人间的吃食。”
　　几个长老面色有些发红却也不敢在此时出言反驳，倒也不知是面上颜色是羞的更多，还是被气的更多。
　　“不过小清微要是也感兴趣，我倒是可以派人去俗世多寻访几家。听说，以前你还总会去俗世收集些人间的食谱，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这个习惯。”男人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向着谢清微开口。
　　可这话刚出，越沧便已是看见那些长老们骤然白了脸色，一个劲地冲着男人示意。
　　男人全当没有看见，继续开口：“我呀正好也收集了很多人间的食谱，不过可惜了，我身边就没有一个细心又擅长厨艺的人，这些食谱啊一直就放在仓库里发霉，也没有半点用武之地。”
　　“小清微是知道的吧，那些守卫个个都是些呆板的人，别说改良食谱捕捉异兽了，就连跟他们说句话都难。哎，现在大家都一心修炼，找个修炼之余能捉点稀禽异兽逗弄着玩的人都没有，我还真是羡慕小清微你啊。”
　　男人话语的尾音拉的极长，似乎有许多遗憾还未出口。
　　一旁的长老们却已经是面色煞白，不敢再看谢清微的表情。
　　这段话来的莫名其妙，话语之中的意思似乎明晰却又有些无法理解，可越沧知道，这些大概都与谢清微有关。
　　或许同那日他气极时的言论同样，都和他曾经的过去，或者是他曾经的过去的某人，息息相关，却又提不得，碰不能。
　　提不得？碰不能？
　　越沧心下有些好笑，他可不认为谢清微会是这样的人。
　　“怎么了，小清微，你倒是说句话呀，不会是生气了吧。”那边男人不紧不慢地继续煽风点火，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很快便眼中亮起想来是想到了新的话题。
　　却是这时，谢清微微微抬起头来，淡淡看他，声音冷淡却并不似动怒：“掌门。”
　　他的神情太过自然，男人反而没有了继续开口的动力。
　　他张了张口，看着谢清微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是一叹：“实在是没有意思，你们玩吧，我就先走了。”
　　男人摆了摆手，眼看就是要先行离开，却是被谢清微一句话定住了身形。
　　“掌门，你可知你离去了多久？你可知道这些年堆积的事务有多少？”
　　谢清微清冷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压力，让原本嬉皮笑脸的男人也渐渐淡了表情，垮下脸来。
　　“小清微都应该处理得极为妥当了不是吗。”男人突然讨好，看着那张冷下的面容复又开口补充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用他来刺激你的，我道歉，小清微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谢清微不动，他低垂着眸子，没有人能够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猛然瞧去倒真像是被触及往事伤心到了极点的模样。
　　几个长老狠狠地瞪向男人，唯有越沧看了一眼谢清微，又看了一眼一旁不着调的掌门，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同情。
　　下一刻，众人便听到那清冷的声音淡淡开口。
　　“事务我都未动，近年魔修之地通道关闭，我门安全得狠，所以不急于那一时功夫，因此堆积得有些多，掌门这些时日恐怕要多多费心了。”
　　他这般开口，眼底还噙着浅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另一边的男人却是心底发凉，有苦难言。

谢清微
　　掌门已经苦着脸离开，谢清微再望去，周围几个正看着热闹的长老们便也立即转了脸，全当无事发生，各自散去了。
　　想再开口问点什么，也显然无人敢答。
　　越沧几乎可以看见面前的男人微微皱起眉来，眼睛望来时带着审视。
　　“我可不知情。”越沧开口，眼中无奈。
　　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随即谢清微便看向了别处。
　　“那些传言，不过是传言。”男人背过身，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越沧听后笑笑，却也是沉下了眉眼。
　　师徒两人交谈了几句，谢清微简单传授了几句心法，两人便各自怀揣心思，分道离去。
　　越沧这次回到住所，不少外门弟子看上去依旧是还在修炼的样子，视线却是偷偷看来。
　　他没有理会这些虽然好奇却又不好意思搭话的弟子，只看了一眼临床。
　　苏休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盘腿坐在床上，见到越沧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没有在修炼，一床的果皮，看上去显得有些邋遢。
　　“哟，回来了啊！”苏休率先打招呼，话语热情，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越沧手腕。
　　显然，比起越沧此人，那传说之中的姻缘之线更让他好奇。
　　“已经消失了。”眼看着苏休就要带着身上蹭上的糕点和果皮凑上近来，越沧开口，打断了少年的心思。
　　“这不可能啊。”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想凑近，越沧已是将手递去。
　　白皙的手腕间确然没有什么红纹，苏休仔仔细细找了几遍，终于耷拉下脸来。
　　“讲道理，姻缘之线是不可能这么容易消失的。除非你这线不是自己种上的，又或许这并不是双向的姻缘之线。”苏休躺回自己的床上，失了红纹的越沧对于他来说便少了很多价值，此时说起话来也是蔫蔫地，看不出半点先前的热情。
　　越沧却是眼中一凝，脑海中回想起那自来熟的玄英与他那神秘兮兮的表情。
　　至于这线是否是双向……
　　苏休一个咕噜突然从床上翻起，对于身上蹭上的果皮全然不管不顾，跳起来就是招呼着越沧往外走：“单向还是双向，看看不就知晓了！谢清微，应该就是他没差了！”
　　苏休喜滋滋地一路外跑，不少弟子们正愣神间就收到了少年肆意张扬的笑容，一时心下忧虑渐深。
　　谢清微，可不是外门弟子们希望招惹的存在。
　　这般直言谢清微的大名，嚷嚷着谢师兄的八卦，这是很多长老都不敢去做的事情。
　　越沧很快便躲过了少年那只脏兮兮的手。
　　见他跟上，苏休也不在意他这动作之中的嫌弃，高高兴兴就是向外，头也不回一路向前，眼底的期待又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你这么了解姻缘之线？”或许是少年的性格大大咧咧，越沧难得多言，开口问出。
　　苏休笑笑，也没有什么隐瞒：“我修炼天赋太差，自然只能研究一些我所感兴趣的旁门左道。”
　　“姻缘之线，的确是其中我最为感兴趣的一项。”苏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或许其中还有些许内情，越沧却已是不准备再问。
　　两人一路向前，简单几句闲聊，越沧发现这少年竟是比之他所想的还要更为博识。
　　“你所说的那种魔修之间的契约真的会有人签订吗？我倒以为那只是一种传说。”
　　“会有的。”越沧回想起那时亲眼见证的一幕，淡淡应下。
　　越沧只觉一道视线骤然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人身形掩饰得极好，但在神识扫视之下依旧一眼可见。
　　顺着感知的方位看去，沐云深的身影就在不远处，他和几位内门弟子走在一同。
　　刚经历完谢清微那变态修炼，几人还能早早结束并安然站立已算不易，神态之中仍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疲倦。几人已经小声抱怨起谢清微的变态，周遭大多附和，独自愣神的沐云深便显得格外显眼。
　　“怎么了？沐师弟？”一人见他神色不对，担忧看来。
　　“沐云深能有什么事，他修为我们之中最高呢！”另一个修者不太在意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继续同同伴闲聊。
　　越沧视线从交谈中的各位弟子身上收回，不期然对上了沐云深的视线。
　　对面那人微微点头，看不出半点内门对于外门的轻蔑，只是那双深黑的眼睛之中带着些许深沉的情绪，反而更为复杂。
　　其中，艳羡，是越沧能够清晰辨别的情绪之一。
　　“那也不知道是魔修间的契约高明，还是我们仙修的姻缘线玄妙。”苏休顺着越沧看去，瞧见那边的人，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也看不出半点惊讶，下一刻便又是回到了与越沧之间的讨论。
　　“无从比较吧。”越沧随意应了几句，那道清冷的身影已是渐渐出现在眼前。
　　一日才过了近半，两人甚至还没分离多久，他身边便多了一个吵吵闹闹的存在凑上近去，不知何时重新围聚在谢清微身侧的长老们眼底已是有些不悦。
　　“越沧小子，你身旁这位是？”一个长老走出，面上和颜悦色，视线却是半点没有分给越沧，而是以一种带有敌意的方式扫视着苏休。
　　苏休倒也不恼，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让他去看。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谢清微，可那人身上的冷气还真让他没有在越沧身前那份放得开，苏休眼底睿光闪现，此次却没有急着动手动脚。
　　越沧观察着长老们的神情变化，也没有开口解释。
　　以率先开口的那位长老为首的诸位长老面上的和颜悦色慢慢就淡了下来，几人甚至看向了越沧，眼中满是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愤然。
　　越沧却是没有从任何一人眼中看到玄英的那份熟识。
　　这些人知晓谢清微过去却不识他，与他交谈之间也是因为谢清微此人和关于他的一些传说。
　　他们与玄英相似，却又不同。
　　再细想去，玄英似乎是觉得他曾经和谢清微有些关系，而这些长老却是觉得他会是未来和谢清微有所牵扯的那位师门新徒。
　　“我名苏休，越沧的友人。”少年仿佛看不见几位长老眼底的不悦，嘻嘻哈哈地凑上前去。
　　下一刻，苏休便在长老们的瞪眼下跑到了谢清微的身侧。
　　“谢师兄，好久不见！”
　　外门弟子随意开口，一句极为自然的攀谈让周围刚刚结束训练的黄衫弟子们也露出惊讶之色。
　　越沧却是看着他那位冷冷清清的师父微微缓和下了眉眼，看向苏休的神情少有的柔和。
　　下一刻，谢清微便点了点头，在周围长老弟子们瞠目结舌下，算是应了苏休的一声称呼。
　　“你的修为倒还是没有半点长进。”谢清微淡淡开口。
　　一句调侃听在周围众人耳里，不少人眼中都露出见鬼的神色，距离沐云深近的几人更是看了他一眼，同他私语着什么。
　　“是啊，可不是吗。”苏休不太在意，即使在这位煞神面前也依旧是那份无所谓的模样。
　　两人几句之间便已是无话。
　　似乎关系也就不过这般，不少人心里暗暗放松。
　　越沧看着谢清微眼底少有出现的担忧，这才将视线移到一旁少年身上。
　　苏休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这看似没心没肺的人或许也有着些许不为人知的过往。
　　少年恰在此时望来，眼底笑意之中带着几分狡黠。
　　下一刻，在所有人刚刚放下心来之时。苏休猛然一把拉过谢清微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哎。怎么没有呢？”苏休皱了皱眉，在谢清微甩开他之前已是先一步退下，在周围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之下走到了越沧身侧，“走吧，走吧。”
　　“一点意思都没有。”苏休嘟囔了一句，对周围人们的视线视若无睹。
　　谢清微一个眼神制止了其他人，眼睛却是淡淡看向越沧。
　　他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越沧心知肚明，可是关于姻缘之线，他的所知也的确极为有限。
　　两人视线对上，越沧眼底一派平静，没有半点异色，谢清微不多时也淡淡移开视线。
　　“这个外门弟子也太没分寸了！”长老似乎刚从刚才的一幕之中回过神来，面上不悦之色极深。
　　谢清微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斐然。虽说只有这一人发声，可那几位长老的视线也多有愤愤。
　　越沧看着，心下思索。
　　苏休仅是同谢清微关系看上去尚可，这些长老们便已摆出这幅模样。偏偏他跟在那人身侧之时，这些长老不悦极少，更多的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不必。”阻拦下长老们的正是谢清微。
　　明明苏休的动作极为唐突，他却不觉有被冒犯。
　　谢清微眼神清澈，看着苏休，在长老们不解的视线下又缓缓开口。
　　“他是那人的徒弟。”
　　几人依旧怔怔，谢清微已是拂袖转身。
　　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让周遭长老们骤然再度变了脸色。
　　“他是玄沧的徒弟。”
　　越沧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却是看着长老们变幻的神色，直觉地将之与谢清微的过去联系起来。
　　长老们仿佛一时失了言语的能力，只神色复杂地看着苏休，却是不再阻拦。
　　当事人苏休也似乎完全不在意他那位师长的身份多么不凡，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口里嚷嚷着屋内沐师兄赠予的灵果与美酒。
　　关于过往的一切似乎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切的关键便又汇集于玄沧两字。
　　越沧心中隐隐觉得，玄英，或许会对此知道些什么。

苏休
　　知道是一回事，愿意去打听却又是另一回事。
　　越沧回到房间之后便再一次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即使苏休多次暗示着自己知道点什么，他也没有半点开口询问的意思。
　　偶有修炼上遇到不懂的问题，越沧便去问谢清微，两人讨教几番，对于几位长老们复杂的眼光全然视而不见，平日训练也是一概如常，除却偶尔谢清微流露出的些许对于亲传弟子的关怀，别的还真叫人说不出什么。
　　久而久之，那些好奇的便也收敛了心思，就连长老们也习惯了越沧这个人出入他们眼前。那看戏的视线少了不少，那些八卦心重想要打听些许的人虽还剩三两，却并不算多。
　　越沧也就少有的清闲下来，修为更是在那般暴力又直接的修炼方式下突飞猛进，很快便以外门弟子们瞠目结舌的速度踏入了仙修的境地。
　　“我总觉得你的修为应该不止你现在这个程度。”苏休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平日里不见他怎么修炼不说，连看到越沧这等一飞冲天的凡人，似乎也不能激起他的半点进取心。
　　别的外门弟子都是咬了牙拼了命地往死里修炼，可他却还能叼着不知哪儿找来的果子，将自己的小床弄得一片狼藉。
　　“比起修为，心境更为重要。”越沧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同魔修的没有心魔不同，相比修为的强势，仙修们更注意自己的心境修为，以防突破时入魔从而陷入危险。
　　越沧这人和他师父谢清微一样，遇到挑衅从来不应，虽平日里总带浅笑，可那份骨子里冷漠疏离的模样简直同谢清微一般无二。
　　似乎毫无执念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会担心心魔影响心境修为的。
　　苏休撇了撇嘴，也没将这话当真。
　　“那你就继续稳固心境吧，我可是先睡了。”
　　屋外天色尚早，可苏休修为浅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倒能勉强驻颜，可那辟谷不眠的修行生活却是半点也不能做到。
　　他这睡觉更可谓是同吃并列的第二大技能，几乎没有他不能睡的时间，也没有他不能睡的地点，有时更是从正午睡到第二日也丝毫不是问题。
　　越沧早已习以为常，也就见怪不怪了，这人入睡极沉，却并没有那些不良的习惯，倒也让人省心。
　　周围有些正停下修炼的弟子看了一眼这人没心没肺的样子，低低叹了一声，也不知识无奈还是艳羡。
　　谢清微曾经交代过，月底有弟子大比，说是弟子们出头的机会，实则是上面一群师父们的明争暗斗。
　　越沧修为早早便够了换回内门弟子服饰拥有自己洞府的时候，却也为了避避这全无好处的麻烦而维持现状。
　　很多人想来也看得清楚，只是为了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愿说破罢了。
　　越沧再度停下修炼是屋外传来声响的时候。
　　晨间内门弟子的修炼他要参与不假，晚间外门弟子的简单体修虽然基础，谢清微也并未特意作出要求，但他还是一次不落地参与其中。
　　这一点让不少弟子对他感观好上不少，外门弟子大多朴素出身，肚子里的弯弯肠子不多，大多一心修行，见越沧这态度也只有敬服，排斥少了不少。
　　“在这里修炼用处不大便回去自行修行吧。”外门弟子之首本是带着众弟子在阵法之中打坐，见越沧一直没有进入冥想，很快便猜出其中缘由。
　　这阵法之中的灵压有限，过高对于这些外门弟子便只有身体上的负荷反而无法修行，但也正因为有限，对于此时的越沧已是几乎无用。
　　浪费时间在此处倒不如回屋里取些谢清微留下的灵石修行，越沧也不是讲死礼一定要跟着众人修行的人，闻言倒也点了点头，在其余弟子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之下返身回了住处。
　　守门弟子见他回来倒也没有加以阻拦，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果然不愧是那位谢师兄的徒弟，这才多少时日，外门训练已是没有用处了吧。”那人的笑容之中有些怅然。
　　他的身体素质极差，如果不是人缘不错混了个守门弟子的身份还能每月多领些许灵石，可能只能像其余杂役一般终日苦劳，哪怕毕生潜心修行，也终身难以踏入那一境地之中。
　　越沧对着他点了点头，得了许可便往里走。
　　外门之中像这守卫一般努力却难有成就的极多，即使是巅峰时期的他也难说能够对这些人有所帮助，此时自然更不会主动去应承一些麻烦。
　　但有些力所能及的却还是可以做到。
　　越沧捏了捏手心早晨带出的最后一块灵石留下的碎屑。
　　他每次的修炼残余下来的斑驳灵力都会有所外泄，对于内门弟子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这灵力浅薄的外门，这些泄露而出的灵气已足以对外门弟子们的身体有所改造。
　　虽不能让他们骤然拥有上等之资，但至少也让那些努力有些许得到回报的可能。
　　越沧往里走，屋内没有人，外门弟子都出去参与修炼，要说没去参加的，大概也只有那沉浸在睡眠之中便任谁也叫不醒的苏休了。
　　他这般想着，有些无奈，再往近却是听见有人在叫苏休的名字。
　　“苏休？”
　　“苏休……”
　　“苏休。”
　　那人低低唤了三声，从最开始的有些不确定到最后的无奈。
　　沐云深和苏休两人之间的事越沧觉得自己没有多管的余地，便也站在了原地，等待着这人离去。
　　内门弟子本不应出现在这里，但沐云深却来了，那双看向苏休的双眼之中带着极为深沉而复杂的神情。
　　他似乎是想通了点什么，最后咬了咬牙，手中银光一闪，竟是刺向苏休。
　　越沧没有上前，他没有感受到半点杀气，自然没有出手介入的理由。他也很快便看着那内门弟子带着从苏休身上取的那一点血液很快便消失了踪迹。
　　而下一刻，当越沧走到自己床前准备开启结界拿取灵石的时候，另一边床上那本该沉睡的少年也是伸出一只手支起了脑袋，笑着打了个招呼。
　　“啊，好痛。”苏休不紧不慢地呼了一声，将手指含入口中。
　　沐云深临走时下了术诀，这等小小的伤口等他睡上一觉几乎不会被发觉。
　　只是恐怕他也没有想到，这人根本没有睡着。
　　“不要紧吗？”越沧开口，看着少年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答案已经明朗。
　　“没事，他不会做什么的。”苏休倒是放心，他将那只刚刚放过血的手指又在嘴里含了含，脸上的神情却是越沧从未见过的愉悦。
　　“你很高兴？”他直接问出了口。
　　对面少年则更是直接地点了点头，露出一张笑脸：“我自然高兴。”
　　“以后哪怕你走了，我也能够看到姻缘之线了，怎么能不高兴。”苏休意有所指地开口，没等越沧再说什么，那边笑嘻嘻的少年已经是一把拉过被子蒙头，准备再睡，还不忘扔下一句。“我睡了，你修炼可别吵醒了我。”
　　越沧看了一眼，有些无奈，随即再次投身于修炼之中。
　　苏休的高兴哪有那么简单，其中掺杂着的别的情绪，越沧说不上来，却十分清楚。
　　这人，也许并非外门弟子们所认为的那般，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
　　越沧还低调的穿着蓝衫，却是已经住进了谢清微早先安排妥当的洞府。
　　洞府内刻画有灵阵，记录着各种知识的书卷密密麻麻地陈列在一旁看似简陋实则有着古药清香的书架上，灵石运转的灵炉让屋内始终维持着适宜的温度，同时也兼具炼丹的功效。
　　谢清微那人看上去清冷，可看到这人亲手布置下的洞府，越沧这才知道，他的这位师父表面上清冷，内里也是极为懂得享受的。
　　突然脑补出谢清微学着苏休的模样靠在床边失了形象地大口咬着灵果的图景，越沧一时失笑，连忙将那副别扭而奇怪的画面抛出脑外。
　　“在想些什么？这般高兴？”青衣仙人自外踏入，冷眉肃目的模样和方才脑海之中的画面大相径庭。
　　越沧有些无奈，侧身让人进来。
　　“无事。”
　　他一句推脱，谢清微也不再问。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洞府，欣赏着自己着手的布置，直到整个都看了一遍这才视线扫向越沧：“你觉得如何？”
　　洞府干净、明亮，适合修炼。
　　即使对方的话语来的突然，答案也是明了。
　　“师父有心了。”越沧淡笑应声，这句夸赞是真心实意，可惜似乎并没有得谢清微的欢心。
　　那人应了一声，看神情更是平淡至极。
　　越沧突然有些想念起初还能耳闻的话语，至少不至于陷入如今这般还得一味猜测对方心思的窘态。
　　平日里，这般寒暄几句，师徒两人间便会没了话语，可今日谢清微却是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
　　越沧等了许久，才听着这人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之中带着极为细微的不确定之意。
　　他说，“还有另一处，我要带你一看。”

真相
　　谢清微所说的另一处地方也是一处洞府。
　　周遭杂草丛生不说，入口更是被结界封了一道又一道。
　　谢清微却并不在意。他踏着枝叶便是往内，神情淡淡看不出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越沧索性放弃了观察跟上前去。
　　“这阵法还需得你来破。”谢清微走到洞府前停下脚步来。
　　越沧再度看他，依旧没从对方的面上看出丝毫情绪，无奈只得将视线再度看回到洞府之外的阵法上。
　　那阵法看上去极为简单，内部构造却是复杂。
　　谢清微却是断定他能够破开。
　　“是那玄沧？”他轻声开口，视线看着眼前的阵法，神识却是观察着谢清微的反应。
　　青衣仙人淡淡点头，没有丝毫掩饰隐瞒的意思：“玄英总觉得你就是玄沧，让我带你来看看。”
　　越沧正巧看到内部的阵法，那些看上去复杂的阵法实际上不过是越沧早先给出的书卷之中便有所记载的内容，如果不看那册书页的确有些诡妙。
　　“这阵法我能解，书卷之上都有记载。”越沧淡淡开口，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谢清微却并不惊讶，闻言只是回道：“那便解开了吧。”
　　解开阵法推开幻术石门入内，室内的陈设便展现在两人眼前。
　　因为有调节的灵器，石室内倒也不显得脏乱，反而宛若主人从曾离开一般。
　　灵阵刻画繁复，从地面到墙壁，几乎是各处都有尝试刻画的痕迹，修炼阵法更是不断叠加，能看出原先主人修炼之刻苦。
　　一侧墙壁之上更是挂满了各式上品甚至极品的灵器仙器，夜明珠点缀在角落，取代烛火灵灯散发着幽幽暗光。
　　整个洞府看上去干净利落，唯独一侧铺就着裘毛的软塌也不知是为何人准备，与周遭的单调格格不入。
　　“可有印象？”谢清微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道。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向越沧，而是靠在一旁仅有的一方窄桌侧。
　　越沧隐约看见这人将一本纸页泛黄的册子纳入怀中，也不说破。
　　这室内的摆设不是他所喜欢的布置，虽说他性子算是较为内敛清淡，却也还算喜好享受，哪怕是在魔修竞争繁复的时候也断然没有这洞府中人这般刻苦的模样。
　　而对于那些器具，他更是没有丝毫收集的癖好，用的顺手便带在身侧，不顺手则是直接回炉重造，炼制为手中魔器的一部分，断然没有此番陈设炫耀的可能。
　　这般看来，这洞府主人的行事反而显得有些矛盾。
　　但至少可以肯定，这不是他的风格。
　　“我不曾来过。”越沧心中确信自己的确不曾有过这么一段过往。
　　“那我们便离开吧。”谢清微逛完了洞府，听他此言便直接接道。
　　话语之中不见半点情绪波澜。
　　“师父不像是在意过往的人，为何今日却会？”两人直接从洞府之中踏出，越沧看着这人平淡的侧颜突然开口。
　　洞府之外，茂密生长的野草和各种植株似乎昭示着这个所谓的故人之地平日少有人来。
　　今日却是不知怎地突然兴起。
　　“怎么会不在意。”谢清微反而是一笑。
　　这人平日冷淡清冷的形象深入人心，越沧倒也没有想到他会笑起，更没有想到他会这般承认。
　　下一刻谢清微便是回过头来，低低叹了一句：“如果有一个人对你好的莫名其妙却又无微不至，怎么也不可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男子骤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底神色平静，或有怀念却绝无执着：“但我素来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也不相信什么同魂异体，更不相信什么天定情缘。我曾经许过玄沧一个可能。前提他是那个和我共处过近百年的玄沧，那点点滴滴的记忆和过往，同他那个人，全然都有了，才有可能。”
　　“而你不是他。”
　　周遭的树叶沙沙作响。
　　越沧知道那个旁听之人已然离去，那个谢清微这一番话真真所对的人已经走开。
　　哪怕这话中另一个主人公是他，越沧却发现自己听后心中也无半点波澜。
　　谢清微本就是这样的人，仿佛从第一眼，他便认定如此。
　　“你是越沧。”已然转过身去的男人片刻之后蓦地开口。
　　这句话声音极浅，却是说给越沧一人来听。
　　也让越沧听了个清楚。
　　方才还平静无澜的心中此时却似乎投下了一颗石子，打破水面平静，溅起小小的一朵水花。
　　越沧微微垂了眸子，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
　　“是，我是越沧。”他如是应声。
　　缓步跟随上前面那人的脚步。
　　*
　　再次听见缘殿此名是伴随着苏休和沐云深两个名字一同。
　　已然换上黄衫的越沧偶然间听闻内门弟子的交谈，这才知道那日沐云深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图。
　　“姻缘之线啊，那种命定姻缘的事情，怎么都感觉不可信。”
　　“但你看谢师兄，当初还不是差点松口。”
　　“差点是差点，可你后来还有看到玄师兄吗？最后不还是……”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同伴捂住了嘴巴。
　　“嘘，你可什么都敢说！”
　　越沧从一旁走过，看着几人忌惮而小心的视线，便也加快脚步留给几人继续闲聊的空间。
　　直到看不见他人影，那几个修者这才放大了声音。
　　“姻缘之线，想知道的话去缘殿查查不就知晓了。”
　　越沧心下了然，这才动了身形，前往了缘殿书阁。
　　看上去玄而又玄的缘殿，藏书却是颇丰，各种不同的缘分，结缘到缘灭，因到果，如何形成如何陨灭大多都有记载。
　　唯独姻缘一处却是书籍寥寥，几乎是一眼便能数清本数。
　　越沧坐下翻阅，正巧看着不远处沐云深端坐在那里，手中书页翻着，眼底神色淡淡。
　　他没有上前的心思，只是将一旁拿下的书卷顺着翻页。
　　关于姻缘之线的记载大多是一些神话传说，郎才女貌共获姻缘，除却两人之间有着一路幸福的结局之外几乎看不出其他特点。
　　整个书架上的书大多是相似内容，找寻起来也是极快，越沧很快便将手中内容翻看完毕，看着对面沐云深手中那最后一本标着同样区域灵气刻印的书卷，一下犯了难。
　　“你想要就拿去吧。”前方一道人影一晃而过。
　　一只手出现在眼前，苏休举着刚从沐云深手中抽出的书递到越沧面前，他的手腕上没有丝毫的痕迹，相反一旁无奈走来的沐云深手腕之侧却是有着一条越沧所熟悉的红纹。
　　越沧眼底暗了暗，低低应了一声谢。
　　那边苏休已经是挥了挥手，拉着沐云深便往外走了。
　　书阁之内再度安静了下来，越沧看着手中明显同其他书卷有些不同的册子，顿了顿这才将其翻开。
　　这本册子极薄，但是内容却是比之前面的传说故事要真实了许多，关于姻缘之线的记载也是他目前为止所看到最为细致的一本。
　　姻缘之线需要的媒介是懂得种线方式的种线人，而被种线人也分为两种。
　　一是有意相守的情侣彼此交换血液，由种线人种下，便是双方手心之中出现橙色纹路；如是只是单方，则只取一方血液也能种下，被种下之人手心会泛起红纹，且终身不可能对任何姻缘之线另一人之外的人产生出丝毫多余的情感。
　　这是一种极为极端的示爱方式，选择的人少之又少。
　　在这极为简单的相关注解之后便有着几面记录着所有结缘之人。
　　一面半的双向结缘后便是那不足三条的单向结缘。
　　越沧倒着看去，果真看到沐云深的名字赫然其上，对象则为苏休。
　　再往上去，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玄沧，其后跟随着一个他所熟悉的名字。
　　谢清微。
　　排名其二的名字已经灰下，这本不知何人记载的书卷在这第二行后标注着已逝两字。
　　回想起那日手腕上隐隐闪现的红纹，越沧几乎是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名为玄沧的人，他虽然并没有与之相关的半点记忆，却是绝对有所联系。
　　越沧从书阁之中走出，脑海之中突然回想起了那日弟子们的讨论之声。
　　谢清微这个人会有三段姻缘，一段是长老们人尽皆知的玄沧，一段是魔修之首，另一段则是一名门派之中的弟子。
　　这三个猛然一看只会让人觉得截然不同的三人，此时却均是隐约间指向了他。
　　也就是说，那位谢清微的缘定之人，那位传说之中的玄沧，很可能就是他越沧。
　　这种感觉怎么想都有些奇妙。
　　“越沧，你怎么在这？”一个内门弟子看来，有些疑惑。
　　“不过随意走走。”越沧轻声开口，浅浅笑起。
　　他并未在意身后弟子骤然愣住的神情，扫视着周围。
　　无论玄沧如何，至少越沧心中清楚：他是越沧，并且现在也只会是越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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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文……其实不会长，估计有些东西会交代不清楚吧。文笔起伏不定，时差时更差
　　接受吐槽接受弃坑_(:з」∠)_

越沧
　　真正将自己当做师门一份子的越沧修炼起来进展可谓神速，几乎是以众位内门弟子无法匹敌的速度一路飞升。
　　谢清微起初也惊讶了一瞬，后来便渐渐再次习以为常。
　　这日，越沧一如既往同内门弟子们一同出行寻宝。
　　修仙者之中争夺宝物几乎是极为常见之事，一番骚乱下，越沧便是同同伴们走散，等到大家奔向四处寻找宝物，他早已深入到了森林之中。
　　更是少有地见到了一些只听过其名的兽类。
　　灵兽同魔兽不同，大多防御力不强但灵巧性十足，同时也没有魔兽那副极硬的驱壳，而是有着更为柔软好看皮毛外观，烹调起来味道也是不凡。
　　眼前这小兽便是其中最为难捕捉，却也是肉质最佳的之一。
　　他突然想起那日掌门提及的些许，心下微动，便是打起了小兽的主意。
　　等到另外几人寻了物件回来，这边越沧也早便抗了束灵袋率先到达了汇合地点。
　　“越沧，你都去哪儿了，我们寻你好久。”
　　“是啊，如果当时你在场，我们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还浪费了一件灵器。”
　　几人话语之中虽是埋怨，可炫耀之意却也不假。
　　越沧心知这是平日他修为太强导致这些人无从施展，此番倒是碰巧得了机会大展身手，实际心里还是愉快的。
　　见几人心情不错，他便也放心了些许，一个不留神一旁女修便是一把夺过了他身上的束灵袋就要打开。
　　“这灵兽如果跑了，你可是得给我抓回来。”越沧随意开口，倒也没有抢回的意思。
　　那女修闻言撇了撇嘴，象征性地埋怨了几句：“抓回来就抓回来，我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抢珍宝，你倒是好，直接去捉灵兽了。我倒是要看看，这是什么灵兽。”
　　她说着便是伸手要去揭开袋子，一旁的一位修者本想去拦，看越沧那样子确实是不甚在意，便也任由她去了。
　　女修本还不在意，可那束灵袋一开启，一抹粉红色便骤然从中跃出，一个眨眼间就从几人眼前消失了踪迹，唯留那尾处一抹莹白羽翼带起的白光极为显眼，直到那灵兽不见踪影，那抹光亮仍然还似停留在几人的视线之前。
　　“这……”认出那白光的女修骤然变了脸色，突然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承诺，下意识地看向了越沧。
　　这边越沧看着那逃出袋子的灵兽却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倒也不太意外。
　　这只是存放活物的储灵袋满后装不下的一只，其他都还安好，也不算有多大的损失。
　　他刚这般想着，转头便看到了几位弟子奇异的视线。
　　在他不解的目光之下，一人惊讶叫起：“你花了半天的功夫去捉了这么一只除了味道好没有半点灵力作用的灵兽？”
　　“还是这么难捉的灵兽？”
　　几人难以接受的表情被越沧全然无视，却很快便在师门之中广泛地传开。
　　越沧捉灵兽的消息传开的同时，谢清微周围府邸的仙人们也均是感受到，平日里清清冷冷的谢修士的洞府之中近日总是多了些许不同的香味。
　　那香味闻上去更偏向肉香，那种修仙者吃来大概除了一时口腹之欲没有半点用处，甚至要花费精力将其驳杂的灵气排除体外的肉类。
　　不管其余仙人们信或是不信，锅确实是在谢清微的洞府之内架起。
　　或许是因为曾经那位玄沧的原因，谢清微的洞府之中各种物件一应俱全，俗世间凡人的物件到这里倒是都可以找寻。
　　越沧本是不会这烹饪之术，但谢清微却是会，手把手教上几次，使得越沧勉强出师之后，谢清微便是不再动弹，将这一切交给了越沧。
　　倒是那不知何处寻来的瓶瓶罐罐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摆放在一侧，各种颜色味道标记好了，只等它们化成佐料为那些美食增添一份味道。
　　随着香味逐渐溢出，越沧将烤制好的东西递到对方的手中。
　　不少时日的相处，谢清微终究是稍微改变了那副冷冷清清的态度，虽然为人少有笑容，但更多的时候却也是面冷心善，对于食物有着自己的小偏好，如果遇到味道好的东西，心情好起来更是会一连几天态度温和。
　　可今日却是有些不同。
　　那人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接过东西，眼底却是没有半分波澜。
　　平日里还会提及的些许闲聊此时更是全然没了个影。
　　“味道不错。”他如是夸奖着，语气之中却是看不见半点享受，平日里眼底的光亮终暴露的些许真实情绪，此时却并未显露出半分。
　　“今日东西准备的少，倒也就只有这些。”越沧看出对方话语之中的掩饰也不戳破，只是手中储物袋紧了紧，原本准备拿出的那些奇珍也便收了回去。
　　谢清微的状况的确有些不对，即使越沧神情明显有异，他也看不出半分，全无平日里的敏锐。
　　平日里这人清冷，对于周遭却是敏锐，不然也不能牢牢拿捏住那位跳脱的掌门，越沧心下有些担忧却不知如何开口，终究只是低低一叹。
　　他骤然凑上近前，直直看向对方的眼睛，谢清微一个猝不及防，眼底一抹痛色便是给他瞧了个一清二楚。
　　那抹痛色，越沧很久以前曾经见过，久到几乎他要忘记。
　　“师父可还记得，我本不是普通凡人？”越沧轻声开口，带着微微笑容。
　　那笑容未达眼底，谢清微只是随意一瞥便是撇开头去：“自然记得，怎么？”
　　“所以师父难道不会好奇，我到底用什么遮掩了样貌？”越沧轻声开口，随意又笑道，“也不好奇我到底是哪般样貌？”
　　掩饰得久了，越沧几乎要忘记，自从去往俗世，他便再也没有以真面目示人。或许是在这仙修之地待的时间久了，他甚至差点要忘记自己并不是一个仙修，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魔修。
　　也差点要忘记了大多魔修对于仙修可并不像他这般全然没有敌意。
　　越沧的突然逼近让谢清微几乎忘记了掩饰，一时只能微微抿着唇看他。
　　那双眼底痛意之中的紫气也是清晰可见起来，越沧最为熟悉不过的魔气在眼前这个几乎他见过最强的修仙之人的眼中浮现而出。
　　不知压抑了多久的魔性，绝非内力而有外因。
　　“其实师父应该当日就在缘殿里知晓，我并不是知陵人。”越沧轻声开口，看着谢清微几乎没有因此而有太多波澜的眼睛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那师父应该也知我是魔修，对吗？”越沧轻声开口，看着他，对方眼底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介意。
　　谢清微反而抿了抿唇，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
　　“你是越沧。”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样子倒同那日开口对他说出你不是玄沧而是越沧时一模一样。
　　简简单单四个字，越沧反而笑起，心下生起的微微慌乱顿时消散。
　　他抬起手解开不知伴随了多少时日的魔器，露出真容。
　　绘制在颈侧的紫色花纹几乎是率先便吸引了谢清微全部的注意力。
　　那人少有的瞳孔一缩，抿起唇来。
　　“我刚入门时便听说过三段关于师父的传言。”越沧轻声开口，专门提起那日旧闻，“说是谢清微谢仙人会有三段姻缘，一段与那位传说中的弟子玄沧，一段与魔修之首，而另一位则是门内弟子。”
　　他抚上红纹早已消失的手腕，半晌才看着谢清微平静的眼睛继续开口：“我或许曾是玄沧，以前也确是魔修之首，而现下则是师父座下亲传。似乎恰好满足三条之中的每一条。”
　　“是。”谢清微不避不让地看着他。
　　“这般想来倒还真有可能是我同师父之间有着些许缘分也说不定？”越沧凑上前去，内里魔气封印已是缓缓解开，魔气磅礴，几乎不一会儿便将灵气裹挟其中。
　　仙魔双修终究是一种传说，两种相互克制的力量如果没有极为特殊的身体构造又怎么可能同时容纳。
　　冲撞之下带来的巨大力量或许其中有着痛感，越沧却也觉得绝不仅如此。
　　“或许。”谢清微不懂他此时问题，皱了皱眉。
　　青衣仙人眼底的魔气已是渐渐淡去，可以看出再次被压抑在内，过不了多时便会重归正常。
　　越沧却是猛然伸出了手，第一次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谢清微身体内的魔气阴狠而隐藏极深，不知是何人而为。
　　只是越沧终究是千百年的魔修之首，再诡秘的魔气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团修炼之用的力量。
　　几乎只是几个牵引，那份魔气便是在他的带领之下顺着谢清微的经脉渡回到他的体内。
　　整个过程，谢清微没有丝毫的反抗，哪怕是身体命门之所在也全然坦诚地放开在越沧的面前。
　　魔修心情好上了几分，那庞大魔气随之带来的阴狠之气影响下的心情也被师父这一小小的举动所取悦。
　　他又柔和下了眉眼，但终究与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
　　此时已然不再有谢清微座下微笑从容的凡人弟子，而只有肆意妄为的当世魔尊。
　　“你怎么能够动用魔气？”谢清微骤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眼前的人。
　　魔气和灵气相互交杂的感觉谢清微自问不好受，眼中的担忧也带上了几分真切。越沧却是反而没有那般在意。
　　他的魔气被封印的太久，此时不过是放出一小股的力量出来，魔气再怎么强横也是灵气的主场，暂时还不会出现任何大的问题。
　　相较之下另外的几件事反而更为让他在意。
　　“身为魔修自然是会魔气，倒是师父不准备告诉我，能伤到你的魔修是谁？而关于我的到来，师父又可是知道些什么？”他的声音微冷的却还带着几分温度。
　　谢清微对他从未有所隐瞒，故而才有此一问。
　　越沧自问脾气尚可，却也没有到谢清微这般对于一切都不闻不问的地步。
　　灵气充盈之时尚好，待到魔气放出，他这才察觉到其中的些许不对之处。
　　“那日你牵引我来此，怕是并非巧合，而我身上的异样也应与此有关？”越沧看着正犹豫着如何开口的某人，骤然猜测道。
　　谢清微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即便是了然，开口道：“你所寻之花的确是我缘殿与一女子的约定。”
　　“不过百年时光，魔地那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谢清微淡淡开口，“至于伤我的魔修，不过是一时大意，不然也没有什么魔修有能力伤到我。你且放心，你还是好好稳固住修为，我去缘殿问问安老可有法子容纳魔灵两气。”
　　他看似回答了所有却是避开了重点不谈。越沧听着倒也不说破，反而顺着对方的话应声：“那便听从师父安排，缘殿一事，由我去问安老前辈便可。”
　　他一时又回到昔日那副模样反而让谢清微面上有些迟疑，青衣修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想来还是选择了瞒下。
　　这其中各种问题，越沧不得而知，但那股魔气他实在是熟悉不过，就算眼前的人不开口，他也自然有办法知晓。
　　缘殿安老，那个一开始便显出几分怪异的老头，反而更像是此时解开事情真相的唯一源头。
　　越沧轻轻笑起，那些问题便算是就此揭过。
　　看着面色如常又重归清冷的仙修，他俯身上前，问起了之前的问题。
　　“既然师父也觉得和我有缘，倒不如信一次那缘分？”越沧缓缓开口，眼底带上几分笑意却并未见底，“我们也叫那些看戏的人看看，什么叫做命定？”
　　说喜欢，倒是不深；不喜欢，却又不然。
　　任由谁日日夜夜被人告知你与这人便是一对，哪怕起初漠然，久了也不免有些习惯这个名字，更何况谢清微这人并不算差，甚至算得上优秀。
　　他不是喜欢被命运控制的人，此时却也觉得不妨顺从一次命运。试试便是试试。
　　两人视线汇聚，均是明白对方心底的意思。
　　既然有人看戏，他们便也演戏，能成则成，不能成又有何妨。
　　谢清微眼底迟疑了一瞬，随即下一刻越沧一句耳语便是让他打消了最后的一点疑虑。
　　“试试便试试，又有何不可？”青年修者挑起眉眼，冷目之中也带上几分兴意。
　　修仙者一生说长也长，却终究不如魔修厮杀来的充实。
　　也正因为如此，周遭长老弟子们才有那般闲情八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比比皆是。
　　越沧看着对方眼底少有的肆意任性，倒是隐约觉得，这个清清冷冷的仙修似乎有些地方更为贴合他的心意了。
　　*
　　恢复伪装面貌的越沧便又很快回到弟子们的修行队伍之中，对于那些往日没有兴致的寻宝活动却是投入了百分之一千的兴趣。
　　很快所有内门弟子便都知晓，这谢师兄的亲传弟子自某一日后突然爱上各种稀世珍宝，取回来后更是直接献给自家师父，谢清微府上奇珍异宝瞬间堆积了起来，不少人路过之时除却闻到那各式的香味之外，更是经常被那洞府之外的各式珍宝晃瞎了眼。
　　越沧这寻宝的架势几乎是不要命来，一改平日里温和沉稳的姿态，那些往日只能偷偷私下流传的小消息便又随着这些“小眉目”冒出头来。
　　“小清微啊，你家这徒弟，我也是很羡慕了。”掌门叼着笔，开口道。
　　谢清微侧靠在一旁的软塌之上喝着清茶，没有理会，平日里本应是他肃目而立的地方此时却是越沧的身影。
　　看着门派账簿上那一个个鬼画符，再看歪坐在椅子上没个正行的掌门，越沧挑了挑眉，一伸手直接是一个花瓶砸落在地。
　　这据说是从俗世皇宫中以众多珍宝换来的一个精美陶瓷花瓶便这么变成了一块块碎片掉落在了地上。
　　掌门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下一刻笔便回归了正常应该在的位置，他皱着眉头看着手边的账簿，显出极为认真的模样。
　　一旁谢清微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让掌门最后一点走神的心思也瞬间一扫而空。
　　“如果半个时辰你还没有批完一本，恐怕这花瓶就得再碎上两个。”
　　当日，几乎所有弟子都听到了掌门洞府之中传来的哀嚎之声。
　　助纣为虐的越沧很快便得到了众位长老们的多次关注，可这一次，哪怕是再开玩笑，谢清微也没有了半点反驳的意思。
　　谣言几乎在一瞬间越发传开，关于姻缘之线的故事，关于谢清微的三段姻缘几乎一瞬间再度成为了风靡仙界的小故事。
　　当事人谢清微和越沧的放任更是让这样的故事越发成为大家心中的真实。
　　与此同时，门派大选就此展开。
　　事件正中心的两位人物恰好是这一次门派的代表，谢清微越沧两人的名字随着各式由着两人改编的故事更是直接让天玄宗还未出场便已成功博得全场所有人的关注。
　　却没有人知道，共乘一辆云鹫车骑的两人实则却是分头而行，其中过程更是没有半分暧昧与所谓甜蜜。
　　等到越沧停下步子，眼前已经森林一处阴暗的角落，浅紫色的花朵在地上绽开着，这抹少有的颜色因为地理位置之隐蔽而没有得到任何人的重视。
　　这里曾经有一条通往魔修之地的通道，却也同之前所有他曾寻找过的一样，已被完完全全地关闭。
　　越沧皱了皱眉，刚准备离开，却是意外地听到了一个他有些熟悉却也已经有些陌生的声音。
　　“这到底是哪里啊？有没有人！”

女子
　　“都没有个人吗？”少年的声音之中隐隐显出哭腔，听不出真哭假哭，但声音的确是越发接近了。
　　越沧面上神情一变，又作出当日那副温和的模样，上前了几步。
　　手间掐诀，身后那最后一点点的紫色便是消散在林间。
　　“啊！有活人！”
　　他刚刚做完这一切，那声音的主人便是一句惊呼，有些眼熟的少年出现在面前。
　　许久不见，少年身上却没有半分变化。
　　越沧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少年的样貌。
　　“居然是你！”乐知行一声惊呼，似乎回想起了越沧当日的视而不见，少年露出有些赌气的神情。
　　越沧这下也终于确定，眼前这个修为了了的少年身上的时光似乎已然停止，不似驻颜术所为，而更像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怎么会在这里？”越沧轻声开口，这森林对于修者来说或许算不上危险，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少年来讲却绝非什么安全之处。
　　他来时已经小心处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迹，也刻意注意过了周遭没有强大的气息，反而忽略了乐知行这样没有修为的人。
　　又或许，这少年有什么法子让他没有注意到他。
　　想起当日那位何姓男子，越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神识扫到着四周。
　　却是少年撇了撇嘴一句话出声打断。
　　“他不在这附近。”
　　“要是他在，我哪里还会求你的帮助。”乐知行哼着声，显然当日越沧的见死不救在他心底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越沧不语，少年的身周也没有显出任何异常，偏偏他本人就像个谜团，有着数之不尽的怪异之处。
　　“果然魔修就没有好人。”见他不语，少年嘟囔了一声，脚下却是挪步凑近了越沧一些。
　　似是念着之前，乐知行没敢靠得太近，凑近了一些便自觉停下了脚步。
　　越沧却是听着对方模糊的嘟囔声轻声开口：“你知我是魔修？”
　　乐知行翻了个白眼，或许是上次卖乖失利，这次少年一如既往的跳脱可对于越沧也没了那份讨好，听闻越沧的话语更是没好气地开了口：“你演得那么敷衍，不是就没打算掩饰身份吗？知陵人拥有各种异宝，但知陵人也多修仙，你明明有修为有护身的法诀却不适用，遇到谢师兄还想装普通人，能修炼又不是修仙的，可不是魔修吗？”
　　越沧一笑，本就是随口胡诌，被少年这般轻易戳穿倒也不恼。
　　“需要我带你出去？”看着已经走近身前少年，越沧随口一提。
　　下一句，便见少年眼中骤然泛起光来，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似乎生怕自己被抛下，压箱底的称呼再次被翻出，嗓门很亮：“拜托了师父！”
　　越沧并不计较对方的称呼，伸手拎着少年便是向外。他还得赶时间回去找谢清微，如果被人发现他中途擅离，很多事情就解释不清了。
　　越沧急着回去，少年也乐得由人带出，两人一路往回，倒是没有注意，森林之中的另一个方向有着些许动静传来，与此同时森林中心隐约有兽嚎之声出现。
　　顺路将人丢回了宗门，越沧便是动身前往了汇合点，也算是在云鹫落地前登上了车骑。
　　“事情可是解决完了？”听见动静谢清微抬了抬眸，手中茶盏放下，看向来人。
　　越沧低低应了一声便是坐下，同他继续先前的棋局。
　　黑白子交错于棋盘之上，他执黑先行，谢清微执白随后。
　　久时的棋局已经让棋子密布其上，越沧记忆素来好，便也越发觉眼前棋局同他离去时不太一样。
　　抬眸看向那仙人，清冷如月的男人执子静望棋局，似是在思考，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眼前胜负。
　　越沧抿唇一笑，重新看向棋盘，执子落下。
　　*
　　云鹫落地的地方是众修约定之处，早已有众人等待在下。
　　庞大的鸟羽舒展收聚，伴随着风啸声停落于地。
　　黄衫修者率先踏出，他轻轻笑起，面带暖意，却是不等众人看清样貌便是一个转身向着云鹫等待着人。
　　谢清微随后走出，与黄衫修者交换眼神后，便是上前一步与他并肩。
　　两人一齐往外，修为高深气度不凡，几乎是一瞬间便吸引了众修者的视线，更不用说这本就是来自天玄宗的云鹫了。
　　“迎谢仙人。”仙童站在门旁高声喊。
　　一旁有灵鹤飞起挥动翅羽，道路让开，门扉亮起算是欢迎。
　　越沧辈分不足自然没有这等欢迎仪式，但他却是走在谢清微的身侧，同他一齐踏上了那条通道。
　　谢清微面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侧行一步让出了位置，让越沧同他并肩。
　　不少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前来的修者们均是眼神微动，议论声却是小了不少。
　　“你的魔气可有抑制？”
　　男人淡淡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不同于曾经莫名得以听见，这一次则是通过传音秘术。越沧面上神色不改，淡笑着看着周遭人群以及越发接近的仙门。
　　“自然。”他轻声回应安抚。
　　实则体内黑白两气一片混沌，实在说不上好。
　　但这门，他还是有办法应付过去。
　　“这并非普通的门，有识别灵根的作用，也能辨别魔气的存在。平日仅作门派收徒的资质测试之用。现在人多，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们可以采取别的方法通过。”谢清微放慢了脚步，轻声继续提醒着。
　　他面上情绪一闪而过，越沧几乎是转瞬便察觉到对方眼底的犹豫，索性上前一把拉住了谢清微加快了脚步。
　　执手的动作看上去细微，对于一直关注着两人的众人来说却是极为明显。
　　越沧却是不顾，就这么带着谢清微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之中踏入了那扇门。
　　还在怀疑自己所见的众人纷纷议论，也便没有察觉到那大门阵法之中一闪而过的紫光，唯独一人微微皱了皱眉，却在下一刻偏过头去。
　　“枫言。”男子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那蓝衫男人便低垂下眉眼站回到他的身侧，心下却是将谢清微同越沧这两个名字仔仔细细地记在了心底。
　　来往仙人不断，哪怕谢清微和越沧所在的天玄宗有着一定声名，但在这样各大门派汇聚的日子里，自然也少不了其他的关注点。
　　两人踏入门后，真正有资格进入这里的人反而没有外面众位弟子那般好奇心重，大多是扫了两人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两人交握的手这才松开，越沧便见那仙修严肃了神情看来，声音冷淡却难掩担忧：“刚刚……”
　　他话开了个头便是停下，越沧却是十分清楚对方想要说什么。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我们的举动吸引，没有人注意到了那小小的异样。”他轻声安抚，脑海之中却是回想起刚才一眼扫去对上的视线。
　　那个名为枫言的修者显然察觉到了什么，不过观他并非多话之人。
　　越沧心下分出几分神识观察着那人所处的位置，这才看回谢清微身上。
　　仙修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但也没有多管的意思。
　　两人也算是无声之中达成了共识。
　　特地为门派大选开辟出来的仙境看上去是一条热闹异常的街道，两边往来仙人繁多，街道上店铺林立。
　　实际上走上近前便能发现那些看上去很近的街道不过是借助阵法投射出的图景，一旦想踏入其中则又是由专门的阵法将人传送到特定的地方。
　　小商小铺良多，但客栈却只有一处。
　　比斗场一侧的阁楼看上去精致小巧，却是高于林立的商铺，远远看去便能看见其上牌匾。
　　烫金大字书写的玉琼阁看上去倒是个极为文艺的名字，走上近前更是一股脂粉的气味。
　　“各位修者，不进店里瞧瞧？”开口的是一女子，她就那么慵懒地依靠在门扉边，似乎全然不在意到底有没有生意，手中执着一柄长长的旱烟袋，嘴边缓缓吐出一团白烟。
　　“她是缘殿的人，手里那东西是另外时空的物件。”谢清微轻声解释，主动上前一步。
　　在这方领土通用的货币是灵石，谢清微积蓄不凡，用的大多是上品灵石，可此时到了女子面前却也是给出整整一袋，少说上百枚，态度更可算得上平和：“一间上房。”
　　那女子接过袋子仅是稍作掂量便微微展眉，一只手掏出一枚玉牌递给了谢清微，也不清点数目，也不吆喝新客，便又是懒洋洋依靠在门侧，挑眉笑看着来往的仙客们。
　　“我们店里，可是什么都有上一些。”女子微微勾唇笑起，艳红的颜色为她的面容平添几分妩媚，那副故意而又暧/昧的话语似乎已让不少人心动，却也让更多的人嗤之以鼻甚至冷目看向已经交付了“房钱”的谢清微和越沧两人。
　　“两位小哥既然是缘定之人，我们也不会刻意插人叨扰。”那女子看着周围人的视线这才仿佛突然注意到了拿了玉牌却还未离开的谢清微，话语暧昧，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甬道
　　“那便多谢了。”冷清修者听闻女子这一句略带调侃的话却是微微笑起。
　　他的眼神淡淡扫过身周戏弄看来的众人，众人皆能看出的冷锐下有着几分唯越沧能察觉出的幸灾乐祸。
　　越沧上前一步，他五官不显，但站在某位平日高冷而不可侵/犯的男人身侧，却是莫名的让人觉得合适。
　　但这里大多修者可不会这么想，不知多少平日不喜谢清微那副姿态的人此时正怀揣着阴暗的心理恶意揣测着两人的关系呢。
　　“我们先进去吧。”越沧上前一步，侧身挡住旁人看向谢清微的视线。
　　仙修并不甚在意旁人的言语与眼光，但在垂眸看向越沧捏住自己的手时微微肃目，便是点头应下随着人进去了。
　　这一幕看在身后那些人眼里，些许谣言便又风风火火地四处传了起来。
　　准备房间的侍者刚收拾完屋里的角落，给阵法都续上新的灵石，便看见两位样貌俊美的男修相携而入这间平日鲜少有人订下的房间。
　　其中一模样清冷的修者更是直接反手要去抓住身侧男修的手腕，举止之不羁让侍从连忙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形从两人身侧一溜小跑地出去了。
　　越沧自然看见了侍从慌乱的模样：他走得匆忙，屋子最后的一个阵法仅是草草填上，在整体舒适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突兀。
　　正好谢清微因那突然落跑的侍从未能完成抓住他的整个动作。
　　越沧索性上前几步拿了灵石细细地填补起阵法，他甚至随手在旧有阵法上刻画了新的阵纹，以使室内的温度能够更为适当地变化。
　　做完这一切，端坐在一侧的仙修这才淡淡瞥了他一眼。
　　越沧无奈，最终伸出手去。
　　“其实还是老样子。”
　　两种力量混乱交错，体内一团糟，实力倒算是渐渐回归巅峰水平，只是这内患也是越发强大难以根除。
　　不过不论多么危险，和出发时预计的相仿，也的确算得上老样子了。
　　把完脉，谢清微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以越沧此时身体的情况，不太可能有什么作假，见到刚才那疑似外泄的魔气并不存在，他心下也放心了几分，只当是自己方才眼花产生了错觉。
　　越沧自然也不会告诉对方，刚才自己冲动了一把只为挡去那些让他心烦的视线。
　　这些话，此时说，反而有些不合适。
　　魔修素来随性而为，哪怕冒险之行，只图一时之快，也很有可能为之。此时的仙修显然对于魔修作风一无所知，越沧也不打算告知。
　　见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索性将伪装卸去，露出真容。
　　那旁仙修静静地看着手中写着各式法诀的书卷，视线没有半点扫来。
　　就如同两人之前的约定：对于彼此的事情互不干涉。
　　除了偶尔的关心，谢清微倒是将两人约定好的每一条一分不差地落实了个干净，越沧心下不免有些好笑。但隐约间，那些只听过数次的话语却又时不时地浮现在他耳侧，提醒着他谢清微并非他所想的那般无趣的人。
　　他倒是想看看这人不同的那一面。
　　“这附近还有最后的一条通往魔修之地的路口，今晚我去探测一番，明日大比之前定然及时赶回。”越沧压下自己心中骤然奇怪情绪，例常开口同仙修报备。
　　谢清微淡淡嗯了一声，捏住书卷的手却是停了一瞬，一旁的纳戒骤然被丢入越沧手中。
　　再抬头，那仙修已是不再看他，只观那纳戒之中丰富的保命宝器，越沧便有些哭笑不得，却没有拒绝。
　　有些最简单普通不过的心意，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
　　魔修之地的入口素来隐蔽，只是这处却又有些不同。
　　隔着老远便能够隐约感受到它的存在，走到近处更察觉到这一处通道的不同。
　　封印四散开来，魔气几乎是直接外泄，虽然只有少许却已经是通道完全打开的样子，与其余需要手动解封阵法的通道俨然形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场景。
　　漆黑无边的甬道已经展露在面前，来来往往参与历练的修者众多却没有人察觉到半分不对。
　　越沧心知其中必定有些许蹊跷，可终究还是迈出脚步，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只是当他沿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一路向前行进，最后看到的却并非他所熟悉的魔修之地。
　　云雾缭绕的竹林之中隐约间显现出一个人影。
　　那少年模样的人走近前来，依稀可见背上背着的竹篓。
　　似是见到越沧，那人抬起头讶声问道：“你怎么能够闯入后门？”
　　少年眉目间犹存青涩，挑眉讶异的神情毫无遮掩，清澈的眼底明晃晃地显出他的不解与疑惑，唯独那副五官却是像极了越沧所熟悉的那位清冷仙修。
　　“我叫谢清微，不知……？”少年扬起那副越沧所熟悉的眉眼，报出名字来。
　　今时昨昔猛然重叠在一起，方还少年心性的谢清微与那冰雪外筑内心柔软的男人重叠在了一起。
　　一副模糊的水墨画骤然清明了痕迹，勾勒出了轮廓，惑人去细看。
　　也不知是否一时失了神，不经过大脑的话语便骤然而出，更是失了收回的时机。
　　“我是……沧。”
　　“沧？这名字倒也奇怪。”少年点了点头，还不等越沧解释便已露出信服的模样。
　　越沧无奈一叹，也只能暂且不去解释这个误会。
　　“我带你出去吧。”少年转身，声音干净透彻，他身形瘦削尚无后来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远远看去倒真像一个衣衫单薄的少年。
　　可刻意放慢的脚步以及那份偶尔余光瞥过的示意，一如曾经。
　　明明已差不多恢复巅峰修为的越沧便也下意识地跟着前方那位刚刚踏入仙门不久的年轻修者，放缓了步子，一点点地向前走去。

昔日少年
　　竹林之中，自有玄机。
　　看似平平无奇的路程，实则刻意避开了所有机关阵法。
　　少年背着竹篓步步向前，认真的侧脸显出几分日后的从容，却也不免少年心性，时不时四下张望，有时候那眼神都快被四周景色吸引，念及身后还有一人这才勉强收回来，却是无论如何分心，脚下都不曾踏错过一步。
　　故作老成的谢清微，此时还确是少年心性，却已显出几分锋芒睿智。
　　越沧眉眼舒展开来，他跟在对方身后，看着云雾渐渐散去，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在面前展现。
　　此时的天玄宗也已有一番规模，阵法布置都是上佳，只是许多机关设计并不如越沧日后所见。
　　黄蓝衣衫的弟子们脚步匆匆，修炼之法也大多各自为伍，并无特定的章法。
　　至于长老更是不见半个人影。
　　“顺着那旁的小路，不论看到什么都不管不顾一直走下去便能下到山脚。”少年回过头来，所指的是石壁之旁被灵植覆盖了大半的间隙。
　　推开枝条，里面便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亮，却能容一人进去，勉强也算是一条小路。
　　越沧微微皱眉，再度重新审视面前的少年这才注意到了一个他一直以来有所忽略的细节。
　　少年谢清微同青年仙修一般，着了他常穿的淡青衣衫。
　　可此时面前少年修为微薄，根本不似日后那个可以凌驾于众长老之上的仙修之首。
　　既非外门，又非内门……
　　“你……”越沧刚要出声去问，却是很快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谢清微，你怎么在这？”
　　质问之意尽显。
　　越沧眸色暗了暗，且是止住心底淡淡杀意看向少年。
　　却见尚还稚嫩的仙修只是低垂了眉眼，面上扔挂着微笑：“尚师妹。”
　　“我让你去采的灵植你可是都采齐全了？”那尚姓仙修黄衫靓丽，身周有淡香萦绕。
　　见她走来，不少弟子均是停下往这边望了一眼，又赶紧偏回头去。只是那侧脸早已红了大半。
　　再看这女子，的确五官不俗，浅淡怒意更是显得娇俏。
　　越沧却是眸中已冷，如不是前方站立的少年微微伸手拦住了他，就要给这女子火上再多浇点油了。
　　“还差几味，明日便可齐全了。”谢清微浅笑回应着，即使女子言语间算不得柔和，他也没有半分介怀。
　　“还差几味不如今日就赶紧去采了，我可是急着要用。”女修哼了一声，眼神之中责备不减。
　　谢清微顿了顿，才缓缓应了一声。
　　这幅老好人的模样和越沧心中那位清冷的高岭之花可算是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他再看那尚姓女子更为手痒，都有些顾不得眼前谢清微的阻拦。
　　他也的确出了手，一枚浸染过毒/药的锐芒在暗中刺向那女子，只要瞬息便能取她性命。
　　却是在空中骤然失去形影，不知被谁截下。
　　“尚云，哪里有这么给师兄说话的，赶紧道歉。”男子的声音从女子身后传来。
　　同样黄衫的修者缓步上前，他的修为远高于眼前的女子，视线扫来，触及谢清微身后的越沧却是一冷。
　　“师兄这是带了谁来？怎么也没给我们内门介绍介绍？”男子复又看向谢清微，他微微笑起，面如傅粉，容貌更胜女子。
　　只是那话语间阴阳怪气，一边叫着谢清微师兄，一边又是硬生生将内门与谢清微划分开来。
　　其中必然有着问题，越沧暗自记下，却是从谢清微的简易阵法之中踏出。
　　少年修为薄弱，哪怕这阵法巧妙借用了地势和四周灵气，玄妙之处让越沧开始都未察觉。但时间久了不免有些后继无力，更是一旦被人指出，其余人刻意去用神识探寻，便没了半点作用。
　　经那男子提醒，名为尚云的女修这也发现了一直被谢清微挡在身后的越沧，骤然面色更冷：“私带外人入山可是违禁，谢清微你倒是胆子大了，这可是会要你小命的罪事。”
　　“谢师妹关心，不过这人是误入了后门，这下便要离开，想来也不会误了门内大事。”少年如是开口，语气平和，倒是让对面女修微红了脸。
　　“这事你自己向掌门解释吧，我那灵植你可尽快拿到我府上，晚了定饶不了你。”女修冷哼了一声，像是遮掩什么一般飞快解释了一句。
　　再看那黄衫已是失了踪迹，被留下的男修面上仍带着几分笑容，却是眼底已多了一抹暗色。
　　他再度看来，状似关心地“提醒”道：“现下可是多事之秋，谢师兄还是不要带朋友在门里多晃悠为好。不然让人瞧见，也有些解释不清不是？”
　　“就算我们知道，那日之人不是你，可也保不准不是你身旁带着的这位不是。”那男人微微笑起，继续道，“就算我们也愿意相信你朋友没有做什么，可毕竟是外人，还是交由掌门让大家也都安心一些，不是？”
　　“哎哟，孙小子，你怎么在这。”
　　那男修本来还要继续说道，却是被老人突然打断。
　　白发老人眯着眼走来，身形看上去摇摇晃晃，腰间的酒葫芦早已空荡荡，看上去似醉得沉。
　　可越沧却见这老人偷偷朝他眯了眯眼，玩世不恭的模样与后来所见并无二般。
　　“安老，是谢师兄带了一位朋友来门里做客，只是近日多事，戒律森严，便劝了两句。”男修连忙低下头去，对待这位嬉皮笑脸的老人态度却很是恭敬。
　　“哦？这是小清微的朋友？”安老捏了捏胡子，状似讶然道。
　　那男子正准备再补充点什么，那安姓老人却是再度望向他：“这难道不是我缘殿新收的弟子，沧吗？”
　　老人话语自然，连越沧随口在少年谢清微面前报出的名字也照搬了过来，仿佛什么都知晓，偏偏作出一副什么都不知的面容。
　　越沧看了一眼老人，从善如流地接话道：“沧见过安老。”
　　“免礼免礼。”安老乐呵呵地再度笑眯了眼，那态度很是亲切柔和，看越沧的时候仿佛在看一朵花。
　　倒真像是对待他缘殿的徒弟，有着几分长者的亲切。
　　见此场景，男修的话语骤然卡在嘴边，他猛然低下了头，对着越沧抱拳道：“不知是缘殿弟子，是子敬误会了。”
　　“不就是个误会嘛，无甚大碍。”安老笑嘻嘻地开口，“毕竟内门收人不如我缘殿条件苛刻，人多了自然便有些失了眼色，你便原谅了他吧。”
　　安老甩了甩衣袖，显出大度的模样，却更让那男修咬紧了牙，视线不敢触及安老与越沧，却是狠狠地看向谢清微，似是打定主意要捏这软柿子了。
　　越沧点点头，向前半步遮住身后谢清微。
　　方才还一脸狠厉的男人此时已然微笑着再度抬起头来，面如桃花，倒是生得一副讨喜的面容。
　　“是，是我失了点眼色，往后不会了。”他如是说着，配合着面上笑容倒显得极为真诚，“见过沧师弟了，还望师弟见谅不要跟师兄一般见识。”
　　越沧便也“嗯”了一声算是揭过，心底却是给这人记了一笔。
　　直到那孙姓男修也在致歉后告退，越沧这才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一旁安老。
　　这位缘殿老者也笑眯眯看来，手中却是摸出一枚暗黑色锐器递回到越沧手间：“那尚姑娘，再怎么骄纵刁横，内里也是个心善的。往后下手前可是得多打量观察，人心可不是什么简单易读的东西。”
　　刚才那一枚被拦截的暗器回到手中，越沧心下却更为紧绷，他看着眼前笑眯眯地看似不正经的老人，沉了眉眼：“您到底是谁？又知道多少？”
　　“我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多了几分人生阅历，又见过些许不同寻常的人与事罢了。”安老笑眯眯地摸着胡子，突然又收敛了笑意看向越沧：“你想问我，关于你知道多少？”
　　“不可说，不可说。”那短暂的正经很快没了形，摸着胡子的老人根本不理会越沧是否开口，已然转过身去。
　　依稀可见那人背影佝偻，身上的衣衫沾染着尘土，花白发色远远看去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人家。
　　却又仿佛什么都懂，什么都知晓。
　　越沧心头疑虑千百，却终究得不到解答。
　　他沉了沉心思，刚想说点什么，回身望去却见那青衫少年早已在不知何时就不见了身形。
　　来路又只剩下他一人，唯独那个浅薄微弱的阵法尚还留在原地，让四周来往的人都没有察觉，这里曾经有几个人出现，而缘殿又多了一名弟子。
　　那谢清微更是何时离去都不让人知晓，唯独一个新构不久的小阵法还留在原地，泄露着他逃离的玄机。
　　天玄的大师兄谢清微，日后是多么威风肆意的人，却没想到还有这般的过去。
　　越沧轻轻笑起，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

后门
　　越沧没有急着去找谢清微，反而换上了一套缘殿的服饰，直接混入了天玄。
　　不同于内外门黄蓝衣衫，缘殿那点缀着少许青竹的雪白衣袍可谓是极为扎眼，在一群黄蓝的浅色衣衫之中更可谓鹤立鸡群。
　　越沧骤然间成为了整个天玄的名人，他缓和下脾气作出耐心温和的模样时也极有欺骗性，本就有意吹捧缘殿之人的众位弟子们便很快都跟他混了个面熟。一些年纪小上一些的女修们更是缠着越沧想听那缘殿姻缘的故事。
　　这日天色正好，天玄众徒三三两两找了聚灵阵修炼着。
　　越沧也按照惯例刷着诸位便宜师兄师姐的好感。
　　简单来说，就是闲侃。
　　“缘殿真有那般神奇？”周围有人发出惊叹之声，所看的却不是越沧本人。
　　虽莫名其妙但的确是正牌缘殿弟子的越沧看着四周讨论的头头是道的天玄众人，突然发现不论这些仙修外表正经与否，内心的八卦与戏却是永远足得很。
　　他甚至还未开口，光是各路传言，奇闻异事，能扯到缘殿两个字的均是被拿来当了谈资。
　　“我可听说缘殿能够算尽一个人的一生，生辰寿数，还有一生之中所会经历的劫难，可都能算出。”
　　“真的有这般神奇？”
　　“那可不，修仙本就是追求天道，我可听说我天玄宗当初立派掌门就是在缘殿求了一挂，这才成功飞升至那真正仙界，这也才有了我天玄宗今日的辉煌。”
　　“对，我也听人说起过这事。还有那南方圣教也曾求过缘殿，甚至为了求得一次算缘，不惜把圣女都送到缘殿里去呢。”
　　“可那都是别处的缘殿，我门的缘殿到目前为止听说都没有出过什么有名的消息呢。”
　　“那掌门那事……？”
　　“那也是从别处的缘殿传出来的说法，也不知道我门的缘殿可真有传说之中的那般神奇。”
　　“定然是有的，你想那有名的四件大事，可不都有缘殿参与其中……”
　　说着说着，本还有些怀疑的人也成功被其他弟子洗脑，眼底亮光尽显，时不时看向越沧的眼神里满是崇敬。
　　“你们说的这些还不是些八卦怪文，哪里有半点真事，有谁有亲眼见过？”
　　一个反驳的声音突然出现，仿佛一颗石子投下了好不容易归于平静的湖面。
　　辩驳斥责之声骤然响起，大家纷纷找寻着这泼凉水话语的源头。
　　“缘殿的人肯定知晓，沧是缘殿的弟子，定然知道些缘殿的奥妙！”
　　反驳的人突然找准了方向，数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藏在人堆之中一直不曾发言的越沧。
　　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里充斥着八卦的好奇。
　　“是啊，缘殿好不容易今年收了两位弟子，那位早先进来的一直不见踪迹。但现在有沧在，缘殿的弟子，难道还不能作证那些奇事？”
　　有一人开口，其余人的视线便也汇聚到越沧的身上。说是让他开口作证，实际上大多数人恐怕早已对那些谣言信以为真。
　　越沧一时有些头疼，却只听方才消失的那个声音再度开口，丝毫不畏周围数众弟子。
　　“恐怕不能。”
　　那人从一众黄衫弟子之中走出，直到近前。
　　他亦没有穿内门的明亮黄衫，而是一身月白色衣衫，衣角绣有云纹。
　　越沧自然是认不出对方的服饰，但那张脸，对于他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
　　此时的玄英还是一头黑发，那张脸却是与日后一般无二，同样的孩子气，没有半点不同。
　　少了那头显眼白发的少年，此时修为尚浅，只是那副傲气的模样同越沧印象之中那个自来熟的少年几乎一般无二。
　　“这月白衣衫，是缘殿的另一个弟子无误了。”有人小声的在一旁同其他人提醒着。
　　那些本还想反驳的弟子们见来人也是缘殿之人，顿时话语都又憋了回去，不少人三三两两已是找了借口散去。
　　“你，叫什么名字。”见人群散去，少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扬起头来看向越沧，语气可谓是极不客气。
　　“沧。”越沧淡淡笑笑，倒也没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缘殿到我们这一代是玄字弟子，单字多不好听，你以后便叫玄沧吧。”少年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安排道，见四周还有没有离开的弟子偷偷看着热闹，那少年一个瞪眼过去，本就仅剩三两的场地里更是顷刻间没了半个人影。
　　“没事就只知道看热闹。”似乎极为满意最终的效果，看着空下来的场地，少年这才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来。
　　“我可听说，你是和谢师兄一起出现在门派里的。”
　　赶走了外人的少年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上近来，开口一句话却是成功的唤回了越沧的注意力。
　　这些日子，内门外门越沧逛了不少地方，可听到谢清微相关的内容，却还是玄英这里头一次。
　　“喂！你可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趁机欺负谢师兄。”见越沧分心，少年又补上了一句。
　　骤然听见玄英话语里的维护之意，越沧也是微微笑起。
　　如今少年这幅模样，可瞧不见半点日后对于谢清微的惧怕。
　　他那位清冷少言却备受人敬仰的便宜师傅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不受待见的时日，却也是这个日后又敬又怕的少年如今尽心维护。
　　本打算多打探几日情况再去见少时那人的想法突然有所改变，越沧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自然不会，前些日子多亏谢师兄帮忙，不然我可就要在后门迷了路。这些日子正思量着找个时日去答谢，哪有欺负之说。”念及少年心性，越沧索性作出一副诚恳虚心的模样，很快便看见少年对他的态度满意地眯起眼来。
　　只是这份满意只持续了不到一瞬。
　　“你说什么？你是在后门遇到了谢师兄？”少年瞪起眼来，骤然发起了脾气。
　　他原地走了两圈，一副急躁的模样，最终打定了什么主意，一个猛然就是转身：“后门那种地方，他们怎么敢！我定要去问问师兄。”
　　玄英火急火燎地跑了个没影，丝毫没在意被他留在身后的人。
　　越沧看了一眼一直躲在一旁的黄衫弟子面上骤然显露的惊慌之色，最终沉了心思，放开修为跟上了前方的玄英。

僻静茅屋
　　绕过一片弯弯绕绕的小路，玄英这才渐渐放缓了脚步。
　　如果没有人带领，越沧怕是无法想象，在这片山上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
　　好在那旧茅屋的主人懂得打理，屋外各异的灵植照料得极好，倒是让这荒凉的地方显出几分别样的僻静。
　　“玄英？”
　　两人刚刚从林中探出了头，那旁屋子里的人恰好掀开门帘走出，双方对视几眼，倒是谢清微先笑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
　　只见玄英头上还顶着几片叶子，方才落地之后就急匆匆地赶来，竟是连修为也忘了动用。
　　也不知是不是越沧的错觉，他总觉得方才鲁莽冲动的少年微微红了脸，面上矜持了几分，至少停下了正准备向前探去的身子。
　　玄英摘了叶片，趁谢清微没注意瞪了一旁越沧一眼，越沧无奈笑笑却也未放在心上。
　　但那旁那人还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看来，视线触及到越沧身上时眼底流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这是我新来的师弟，名字叫玄沧。”
　　还不等谢清微开口说些什么，那玄英已是抢先介绍了一番，说完便又急冲冲地跑到谢清微的身侧去了。
　　越沧看着眼前故意遮住自己的玄英，挑了挑眉，绕开他走上前去。
　　“之前的事，多谢师兄了。”
　　谢清微在这山门上辈分最高，哪怕地位并不如是，这口头上的理，跟了总不会错。
　　哪怕一旁玄英轻声哼了一声，越沧也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原来是师弟。”谢清微扫过越沧身上的衣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对于谢清微而言，两人本就只有一面之缘，这般客气倒也不奇怪。
　　身后被他抢先的少年已经开始发出不耐的鼻音，越沧索性笑笑，在玄英冲上来之前开口道：“今日是玄英师兄有些事要问，我顺道跟来答谢。”
　　后面正准备扑上来的人这才又稳了稳身形，清了清嗓子，递给了越沧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那少年这才想起正事来：“我听说你又去后门了？”
　　站在玄英身后的越沧只觉得一道视线淡淡扫来，没有明显的指责意味，却教人有些难受。
　　他记忆之中的谢清微虽然冷淡，可从来没有这般看过他。到底是认识的时间短了，此时尚还偏心于玄英。
　　魔修心底小小的怨念了一把，面上却是不动，微笑回望。
　　“只不过是你尚师姐急需几味药草，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只是在后门近处，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谢清微回眸看向一脸关切的玄英，耐心地安抚着。
　　这话说来满是骗小孩的言语，哪怕越沧这个不了解这天玄宗的规矩的外人，也知那日谢清微带他走了一路，根本不是他说的后门近处这般简单。可那边的玄英却仿佛相信了，眉眼间的急躁也淡了不少。
　　“那便好，如果他们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定不要答应，谢师兄你毕竟还是这天玄宗的大师兄，谁敢这点面子都不给你？”被安抚下来的少年在谢清微的面前乖巧了许多，但言语间依稀还能见着平日和其他弟子们说话时的那份傲气。
　　越沧在一旁看着，没有错过谢清微眼底的那点无奈。
　　显然这份面子，他谢清微都是很难讨到。
　　想起之前他所见的那个人人敬重谢清微，提及他名字面上都不免带上几分骄傲的天玄弟子们。
　　如非此时亲眼所见，有另一人告诉他谢清微还有这样的曾经，他怕是定会觉得不过是一个玩笑。
　　“这些分寸我还是有的。”谢清微顺着少年的话安抚，几分真假只有他自己知晓。
　　越沧却是看着那人眸子看来，眼里的神情淡淡，却带着几分警示。
　　这一小小的威胁意味还颇有些日后的风范，越沧笑笑便移开目光，也不算答应，亦没有不应。
　　“如果我没有记错，安老似乎有给你布置任务？”
　　谢清微突然话题一转，玄英一愣随即立刻慌了神，他惊呼了一声，本是扭头就准备走，却又在临走之前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了还站在原地的越沧，一起将人带了出门。
　　直到两人稍微走远，越沧才听见身后再次传来木门关闭的吱呀声。
　　“我还得离开一段时间，”有些急切模样的少年认真地看来，眼底的嫌弃倒是不假掩饰，“谢师兄也帮过你，这段时间你便替我帮着他。如果还有哪些不开眼的人去招惹师兄，你就拿缘殿压他。”
　　玄英的语气极为认真，仿佛缘殿两个字便能够解决一切的矛盾与问题，到底还是少年，容易轻信又不懂世道险恶。
　　越沧一时没有回应，倒被少年以为是不愿。
　　原本骄傲肆意惯了的少年面上少有地露出几分服软与示好：“谢师兄平日里鲜少出门，也不会真正的遇到什么□□烦，你只需替我照看这些时日，费不了多少精力……”
　　他还想再说，越沧却已是不太想听下去，忙打断道。
　　“谢师兄对我有恩，这是自然。”他话语诚恳，倒教玄英接下来劝说的话语都没有了开口的余地。
　　少年张了张嘴，憋了老久，最终飞快又道：“谢师兄他不会惹出什么麻烦的，这些日子就有劳你了。”
　　远处缘殿所在的方向恰好有灵气弹升起，本还想说点什么的玄英最后在越沧哭笑不得的神情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便一溜烟地赶去处理安老布置给他的所谓任务了。
　　待到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前，越沧这才收敛了面上的神情，冷下眉眼来。
　　谢清微的确从不曾招惹过麻烦，但有时候麻烦却会主动找上前来。
　　枝叶轻动的声音终于随着大摇大摆走出一旁树林的几人而越发清晰。
　　前来的一共五人，三男二女，其中四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小尾巴。
　　只听那个小尾巴发出微弱的劝阻声：“师兄师姐，这样不好吧。”
　　明明一身黄衫，怀里抱着的佩剑也是一件不凡的灵器，可少年却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抱着剑，一双眼睛时不时偷瞄四周，一副胆怯模样。
　　他的几个师兄师姐显然也并不太喜欢他这幅模样，不少面露嫌弃。
　　“你若是怕了就自己先回去吧。”有人率先开口。
　　另外几人不答，神情却是一致的同意。
　　可听了这话，那看上去胆子便小的少年却并未如几人所想的那般直接打道回府，反而挺了挺腰板，稍微直了直身形，倒是显示出几分年轻人的挺拔，他认真道：“这里也是我先发现的，既然是我带着你们来的，我就得看着你们，不然得罪了谢师兄就是我的过错了。”
　　“你还怕得罪你谢师兄？”有男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的嘲笑之意不减，提及谢师兄时更是自带嘲讽。
　　越沧眸中微动，刚准备上前，那旁女子便又道。
　　“谢清微是什么人，不过是因为得了好运成为了大弟子。现在两位长老逝世了，他不过是我天玄宗养的一个孤儿，没有修仙根骨，能够收留他已是大度，倒还真以为他还能有什么大师兄的地位不成？”
　　她这话说得声音极大，明显就是说给屋里人听。
　　越沧这才着终于忍不住走近了看向了这些人。
　　“那既然这大师兄的头衔不管用，就不知师姐怕不怕得罪我缘殿？”越沧淡淡笑起，眼底微冷，心中默记眼前五人容貌。
　　他本只是一句挑衅，如若几人再有动手的心思，他便也好出手。可谁曾想，他这一句话倒真像玄英所说，压得面前几人瞬间服服帖帖。
　　几人一听缘殿就慌了神，面上的张扬骤然收敛。
　　“这不是缘殿的玄沧师弟吗，好巧，能在这里遇见。”另一个先前不曾开口的女子缓步走出，她神态自若，仿佛不是他们一行人先来到谢清微的住所，无端放话。
　　一句好巧，倒是轻言转移话题。
　　越沧这也才将视线移到她的身上，看着她眼中的尴尬和紧张，微微笑起：“不巧，我正受人所托，在这里替谢师兄解决一些不请自来的麻烦。”
　　女子笑容立即僵硬在面上，几人神色尴尬，均是急着便想要离开。
　　越沧本没这么容易死放过几人，却是听闻身后有些动静。
　　“既然无事便赶紧离开吧。”他这般开口，心中却是将这几人的容貌再次记了一遍。
　　几人仿佛得了恩赦，这才慌忙道谢，互相推搡着离开。
　　唯有几人身后那个小尾巴最后看了越沧一眼，还傻乎乎地鞠了一躬，眼底的感激几乎溢出，知晓几人不必再去见谢清微，更是微不可查地呼了一口气。
　　望着几人渐渐走远，越沧这才回过头来，正巧对上一双看来的眸子。
　　青衫少年微微笑起，眼底真诚：“多谢玄沧师弟了。”
　　他看上去柔柔弱弱，又不知是何原因的确看不出半点适合修炼的根骨，身上修为浅薄，虽说是天玄宗这一大门派的大弟子，修为却仅刚步入仙修的基础。
　　背着竹篓从房间里走出，倒还真像是俗世采药的普通凡人，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越沧却是看着自己脚下延展开来直到谢清微屋前的一片隐秘的阵法，微微笑了笑。
　　谢清微还对着他微笑道谢着，少年一副容易受欺负柔弱模样，却是让他这个魔尊都差点入了他的套。
　　谢清微便是谢清微，无论落入怎样的境地，他都还是那个谢清微。
　　谁又能真正在他手里讨得半点便宜？

谢清微
　　枝叶沙沙的声响在树林之中响起。
　　越沧与面前的少年对视，心照不宣地揭过了方才发生的事。
　　符文渐渐隐去，回归到几人还未前来时的样子，越沧却实在忘却不了那一瞬间自己感受到的巨大威压。
　　“谢师兄可是要去后山采药？”越沧这也重新看向这清冷的少年，微微笑起。
　　后山之地，从玄英的话语上听来，似乎不是适合谢清微前去的地方。
　　他的试探明显而直白，谢清微却只是淡淡扫来，轻轻点了点头：“自然还差些东西，不过不需要进到后山，只在附近就可，师弟大可不必担心。”
　　“既然玄英托我照看师兄，不如我随师兄一起，你看如何？”越沧却是为着他来，自然不可能这般轻巧揭过。
　　少年顿了顿，一双明澈的眸子看了过来，再三打量越沧却无法从那微笑和煦的面容上察觉出他真正的意图。
　　“好。有劳师弟。”但他毕竟是谢清微，收回视线敛去眸底神情，便是低低应下。
　　他这样果决，越沧倒也不会奇怪，毕竟他们两人都是同一类人。
　　拥有足够应对一切可能的自信的人，总归是不喜欢后退，更喜欢直面他人的出招，然后轻巧化解的。
　　越沧知晓这少年已然对他生出些许疑窦，却并不担忧，径直跟上前护在少年身侧，倒真像极了贴身护卫。
　　林中隐匿的另外几个身影尾随了一段，察觉这样的情景，一时也只能选择暂时退下。
　　“这缘殿的人，怎么会和谢清微勾搭在一起。”那些有些急躁烦闷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越沧耳目清明，听得一清二楚，视线扫过身前眉目不变，神态自若的少年，却是有些不知对方究竟听到了几分。
　　“想来是以为谢师兄还有那一层大师兄的身份，初来乍到不清楚实情，想要巴结一番吧。”
　　另一人声音恰好接上那人话头，倒是让越沧知晓，这几人不是忘记了隐匿身份压低声音，而是刻意想要将这话说给他听。
　　谢清微双眸微敛，低垂下脑袋的少年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却没有看向越沧。他显然也听到了周围那些人的声音和话语，却只是微微顿步便又提了提身上竹篓向前走去。
　　一个在门派里饱受欺凌的小可怜的形象生动而形象，反而让越沧不得不抿唇止住嘴角笑意。
　　他可是见惯了那位谢清微，谢大师兄的模样，随口布置下一项任务，便是整个门派蜂拥着想要完成去讨得一句称赞，更不用说平时训练的时候，谢清微的形象更是堪比魔鬼。
　　那清冷却极受尊敬的男人，在此时却是刻意给自己包装出一幅弱小可欺的模样，倒是意外地让越沧看到了些许不同的方面。
　　但即便此时这些风言风语与他人态度都是谢清微有意放纵，越沧也并不觉得这个在数年后和他有着哪怕只是表面意义上的伴侣关系的人，能够被这等普通人随意恶语相向。
　　魔尊微微挑起眉来，面上温和神情尽数收敛，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为何不可？再如何，谢师兄为人和善，总不会是躲在树林里暗语中伤他人的人。”
　　“不过好倒是好奇，我缘殿之人如何行事，什么时候也需要师兄师姐前来指教了？”知晓缘殿两字分量，越沧便也十分自然地将这两个字当作了此时的依仗。
　　林子里的声音听到这话瞬间安分了不少，几人显然也未曾想过这新来的师弟明明还未入门几天，便是一口一个缘殿，拿来压他们。
　　偏偏他们还反驳不得，毕竟深知缘殿到底是个多么护短又拥有权力的地方。
　　魔到底和仙不同，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说，脸皮厚度更是惊人，越沧丝毫不介意别人如何看待他刚入门几日便拿缘殿压人的行为，看一旁谢清微的反应，倒也从少年面上看出几分忍俊不禁的意味。
　　虽说谢清微便是谢清微，实力心性，即使是眼下也都是不俗，但到底还是少年人，还没有来日那般从容不迫，一些情绪上的遮掩也到底稍逊了点功夫。
　　在魔尊面前更是完全不够看。
　　显然这般缘殿压人的简单粗暴方法，让这些弟子们无话可说时，也让这人流露出了点少年的心性，反而让越沧更为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变化才能使所有人对谢清微的态度有着如此大的转变，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眼前这个虽聪明睿智，却到底有着几分少年心性，更是温和平顺，性子好到了极处的少年，成为日后那个高高在上却不免多出几分距离的存在。
　　“再晚些，山上路就有些不好走了。”谢清微收敛了笑意，轻声说起。
　　或许是方才越沧的维护让他不免放下了几分戒备，此时少年眼底的温和少了几分疏远，多了点亲近。
　　“好。”越沧应了声，将身后不再发声的一行人抛在脑后，迈步跟上前方加快了脚步的少年。
　　他修为高深，身形也要轻便地多，却是依旧放缓了步子跟着前面的少年一步步向着后山的方向再度走去。
　　这一次谢清微显然说的是实话，他所需要的药材并不算多，也不需要深入，只是采摘了几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叶子，便是回眸向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这期间倒也遇上了不少人，有些想要同谢清微说上几句的，看见了越沧和他身上那身衣袍不免就犹豫了许多。
　　门派人众，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瞧不起这名义上的大师兄，只是关系真正好的却是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实在想不明白这位缘殿新入门的弟子为何会跟上谢清微，就连少数几个知晓他是由谢清微带来的人，也有些不懂。
　　一时疑惑间，倒也少了上前的人，反而让两人都得了个清净。
　　路上，越沧同谢清微一时也闲聊了几句，看着少年露出那有些腼腆青涩的笑容，耐心地逐字答复，却难掩其中一些见解的独到。
　　少年时期的谢清微便如同一个宝藏，拥有着极多特别的闪光之处，更是有着一个看似坚硬实则柔软的外壳，让人很容易窥见其下隐匿的珍宝。
　　“天色已晚，师弟就准备这般跟着我一路回去了？”
　　背着竹篓的少年一路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小屋，突然顿步回眸看向身后沉默了许久的人，清隽的面上露出点点打趣的笑容。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回到了谢清微所在的住处，越沧一路跟了过来，帮忙提了不少东西，直到将东西放置好也没有半点离开的打算。
　　听到对方开口，越沧微抬眸看去，瞥见少年眼底的各色情绪，倒也不奇怪。
　　少年时期的这人依旧看上去浑身都是秘密，此时态度友好话语更算得上是亲近，却已然是在想办法让他离开。
　　“初来缘殿，自然还有些事要回去准备。”越沧十分配合地顺着对方的话接道。
　　“师弟无事时可以来坐坐，随时欢迎。”谢清微点了点头，少年微微笑起，拎着手上刚放下的竹篓便是转身进了屋子，再也没有回头看来。
　　已然答应了要离开的越沧自然也会极为配合对方这样温和的逐客令。
　　没过多时，小屋前便又重新回归到那冷冷清清的模样，仿佛不曾有人叨扰。
　　唯独剩下树叶沙沙的声音在小屋周边回荡，也没有人看见，在那一片树荫之中，有一团不属于这修仙之地的黑色雾气萦绕在树梢之间。
　　用魔气掩饰身形藏在这修仙之地，越沧心下却是半点不慌，对于这数千年积攒的魔气倒是十分放心。
　　谢清微的小屋过了许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越沧却并不着急，反而极为有耐心地等待着。
　　他相信，那人既然想要他离开，在这鲜少有人问津的小屋之中便必然有着些许让谢清微哪怕要刻意伪装出如今的模样，也要掩饰的秘密。
　　还好以他魔尊的修为，并不怎么需要睡眠。
　　越沧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天色完完全全地沉了下去，那一方小屋这才显露了些许其中端倪。
　　白天依稀能见的阵法在这深沉夜色下却反而一清二楚，淡色纹路从屋子里蔓延开来，却不止越沧之前看到的那些蛛丝马迹。
　　随着银丝逐渐延伸开来，依稀能够看见一张将整个门派囊括其中的巨网，其中玄妙之处更是不可言说。
　　越沧看到这一幕，自然也有些震撼，可很快，他便没有功夫去为少年谢清微的心智和手段去多想什么了。
　　这样一张覆盖了整个门派的巨网，自然不会遗落几乎没有多加遮掩自己身形的越沧，更不用提那一身魔气，在这修仙之地暴露得多么干净。
　　银丝覆盖而来的一瞬，他便已然无处可逃，不论走向哪个方向，都已然在这张网的监控之下。
　　“阁下何人？”
　　既然躲不开，越沧便没有想再躲，看见眼前突然出现在身前的人影倒也不觉惊讶。
　　谢清微身上仍然没有半点修为，手段却是高超，一个阵法便是成功地让自己悬空而立，“站”在了躲藏在树荫庇护的树梢之中的越沧的面前。
　　“看到这般高超手段，不免多看了一会，倒是没想到不小心暴露了身形。”越沧轻声笑起，却是故意压粗了声音。
　　此时魔气是他最为天然的保护屏障，眼前的人哪怕再为聪明睿智，一时半会也猜不出仙魔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能够在一个人的体内相融。
　　他还能安然保留玄沧这个马甲，自然不会自己傻傻前去披露。
　　“阁下是魔。”谢清微挑眉看来。
　　许是面对的是不知名的敌人，少年面上没有半点之前越沧见他时看到的温和可欺，即使身上毫无修为，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也满是锐芒和志气。
　　他隐约有些担忧，可显然担忧的不是他本人的性命，而是他身后的这整个师门。
　　“我对这里，可并不感兴趣。”越沧将少年眼底的忌惮收入眼中，微微笑起。
　　明知不敌，却不肯示弱半分，倒是依稀有些日后的风采，至少目前几番言语交锋，少年都不曾退让半分。
　　仙对于魔的成见有多深，越沧心下清楚得很，不然也没有那般小心掩藏的甬道与相互约定的框框条条。
　　可谢清微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多心，听闻此言却反而笑起，少年清朗明媚的眸子随着这淡淡的笑意更是平添亮色，他的眼底仿佛是一片赤诚的信任，神色自然地接道：“我相信这点。”
　　他的态度极为友好，实在不像是遇见了魔的仙，越沧心下却依旧半点放松不得。
　　“只是不知夜色深沉，阁下又为何会在我的屋外徘徊不离呢？”他依旧带着笑意的开口，一双眼睛却是打量着越沧，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第 20 章
　　魔修进入仙修之地，说是路过，谁人能信。
　　越沧可不觉得眼前这看上去年幼，实际上却十分早慧的人，信了他信口胡诌的话，但他也深知，哪怕他修为再为高深，在阵法这一块给眼前的少年拖延时间的机会，可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我在屋外闲逛，自然是因为我所来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你了。”越沧突然微勾唇角，笑着开口，“想见识一下未来的仙主是何等的风采。”
　　他的身周依旧笼罩着一股黑沉沉的魔气，看不清面容，可谢清微却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之中的笑意，听着这意味不明的话，少年狠狠地皱了皱眉。
　　只是等他再要抬头去看，哪里还有半点那团黑气的影子？
　　就连那笼罩着整个天玄宗的阵法都再也捕捉不到半点关于那个魔修的气息。
　　至于越沧去哪儿了呢？
　　他自然不可能离开了天玄宗，也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躲开谢清微那个看上去十分诡秘的阵法。
　　他只是在少年因为他的话语心生戒备的时候抓住了对方的一个分神，在这个空暇将自己体内的魔气调转城灵气，然后找了另一处地方躲藏起来。
　　担忧之下一心寻找魔气的谢清微，纵使再如何天纵奇才，又如何能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容纳这两种全然不兼容的力量。
　　谢清微里里外外找寻了很久，甚至触发了几个越沧之前不曾发现的隐秘阵法都未曾发现那个魔修之后便也暂时放弃，返回了自己的屋子，越沧这才缓步从林外走出。
　　即使年岁尚轻，少年心性，眼前的谢清微却依旧不失戒备，更可以说，因为这个时期的谢清微身上隐约藏着什么秘密，反而比越沧所见的那人，还要小心谨慎得多。
　　越沧看着那搭建地有些拙劣的木屋，还有方才忌惮戒备的少年，蓦然回想起曾经听闻的那为数不多的一些关于“玄沧”的传闻，眼中微微暗了暗。
　　翌日清晨。
　　此时天玄宗虽还未有日后谢清微所提供的那种特殊的晨练法子，每个弟子却也有着自己的训练方式，虽说大体休闲，却也终究有那么一些勤奋的人。
　　可今日却是不同，不少弟子们表面上摆出修炼的架势，面上却是小心翼翼地偷偷看着一个方向。
　　视线中心的少年微微红了脸，显然也不曾这般大庭广众下被人注视，可是更让他脸上露出为难的却是面前这个新来的缘殿师弟。
　　“这我真的要不得。”他有些推拒，想想那日的初见，面上更是躁得发慌，哪里还敢收对方的灵石。
　　站在他面前的另一个主角却是对周遭弟子们的围观面不改色，他只是伸手将那几枚灵石放在了对方手里，便又拎起手里袋子，“这是你应得的。”
　　说话这人正是越沧，而他对面那少年却是那日带着一行几人准备去找谢清微麻烦的少年。
　　“这也是我拜托你的那些事的酬劳。”见少年依旧有些不敢收，越沧又开口补了一句。
　　少年抬眸看了看他，瞧着这缘殿新弟子眼底的不容置疑，心下瑟缩了几分便也不再挣扎，想了想又不放心地问了句：“那你可要护好谢师兄。”
　　他小心翼翼地说完这句话便又红了脸，自知自己实在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他抿了抿唇，干脆一溜烟地小跑不见了人影。
　　那最后一句话声音或许小，周围靠得很近的人也大多没有听见，可他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他找少年的原因极为简单，初来乍到，对于这个数年之前的修仙之地，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便也找了这么个看上去好拿捏的少年，打探消息，另一方面则是拜托他将这些日子一切关于谢清微的言论告诉他。
　　既然打定主意要护谢清微，越沧自然也容不得别人再说半点闲话。
　　要说他原谅了这个当初给人带来麻烦的少年，却是没有，只是此番这或许是良心觉醒的提醒和关心，倒让他少了点对于少年的敌意。
　　在这宗门，谢清微目前的境遇，到底还是有些人担忧的。
　　询问了几个灵兽容易出没的地点，越沧所想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好好地给人补补。
　　日后的那位仙修修为不凡，锻体方面更也是丝毫不落下，不然也不能提出那项被无数人称为魔鬼训练的晨练方式，但现在的少年的确是有些弱不禁风，再瘦弱些，都有点病恹恹的模样了。
　　他此时伪装的是刚入修行的修者，不然无法解释自己的来历，这地点自然也得循序渐进的选择。
　　越沧无奈之余，也可算是知道了那位他心生比较之意的“玄沧”可不是什么天纵奇才百年结丹的高人。
　　这日他本已抓了些小兽，这才确定了少年给出的地点并非作假，可还没等到他将那小兽带回去，周遭便又是出现了变故。
　　天玄宗的钟声在不知何处响起，那沉闷而又响亮的声音仿佛一下下地砸在了众人的心上，不少人都担忧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更是不少弟子匆匆忙忙地向着那方地界赶去。
　　越沧初入这天玄宗，对于这钟声背后的意味完全不明，更别提他缘殿的身份似乎也与这天玄宗并无太大的干系，索性依旧带了东西往那木屋的方向走去，倒与众人的方向截然相反。
　　他修为高深，人少后一个提速便是很快到达了木屋，入目便看着少年将那一包包捆扎好的药袋往那每日所背的竹篓里放，动作虽然有条不紊，却不难看出其下的慌张。
　　“师兄可要我带你去那钟声响起的地方？”结合方才人群的骚乱，越沧也只能想到这一个使谢清微失态的原因。
　　果然，听闻他这句话，谢清微手中动作猛然顿住。
　　越沧从侧面看去只能看见少年抿了抿唇，皱起眉的样子，却是有些犹豫而挣扎。
　　“我看那钟声敲得很急，不少人都赶了过去。”有挣扎便是想去，至于其中那些不能的缘由，越沧可不在乎，见少年如此神情，索性随意开口，暗推了他一把。
　　“劳烦师弟。”谢清微很快决定下来，转眸看来，却并未带上那已然被他装满的竹篓，而只是随手拿了几包就近的药材，“我修为不足，还望师弟不要在意我，快些才好。”
　　越沧挑眉看向神色平淡却难掩担忧的面前之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一次越沧几乎没有掩饰多少修为，仅是把魔气遮掩了一番，但担忧心切的谢清微却似乎并未在意这些，等到两人到达声源所在之处时，竟是隐隐比其他较远处的弟子们还要快上几分。
　　这巨大的古钟几乎是悬浮在一方圆台之上，这圆台在大殿的后方，平日更是鲜少有人经过。
　　只是此时，这古钟缓缓停下摇晃，圆台上那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影却是并未随着那古钟声音的停下而消失。
　　而最令人感到惊讶的却是，就连越沧，也认识这台上的人。
　　“何彦，你怎么了？”姗姗来迟的长老们无暇顾及已然站在圆台一侧的越沧和谢清微，看见台上那个身影便已然视线一凝。
　　越沧这才发现，那位昔日的掌门，此时却是站在一众长老之中，显然他还未登上那个位置。
　　台上那个被称呼为何彦的人便是那日后的何师兄。
　　越沧这才想起，不论是此时还是日后，谢清微虽说身份一直有所改变，可那大师兄的名头却从未变过，却依旧称呼这何姓男子一声师兄，确然有些蹊跷。
　　此时的何彦浑身是伤，就以越沧的眼里都觉得几乎没有多大存活的可能。
　　长老们对谢清微的视而不见是真，对那何彦的关怀也是真。
　　不多时，一众长老便已然围聚上去，此时陆陆续续到达的不少弟子听闻台上那人名字，眼中也均是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我无事，只是师父，求您去救救知行。”何彦抿了抿唇，挣扎着拉着面前长老的袖子说着。
　　“胡闹，他一还没有开始入门修炼的孩子，你怎么能带他去？”听闻这个越沧同样熟悉的名字，长老声音之中更是带上了几分叱责，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浑身伤痕累累的徒弟，他并不敢将话说得太狠。
　　“如今门内正是多事之秋，如果魔修趁此机会攻打上来，举门对抗勉强还有保下宗门的可能，但如果派人去寻。你又不是不知你知行师弟不会半点修为，在那边险要的地段，想要前去便需修为高深，若要将人找到保回，这样的人选，在宗门只有几人。”一长老顿了顿，面露不忍却心狠地开口道，“更不用说他一没有修为的孩子，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
　　这般，便是要放弃了。
　　台上的何彦显然也听出了长老话语之中的意思，抓住对方衣袖的手微微松了松，眼中却还有几分固执。
　　倒是越沧身侧靠得近的弟子听见了双方对话，再看台上浑身伤痕的人，狠狠地抿了抿唇：“什么知行，那孩子就是个拖累，那日我看着他追着师兄出去的。如果不是那孩子自己顽皮非要跟着，师兄又哪里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不忿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引发周遭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至少越沧一眼扫去，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的是同样的愤然。
　　何彦此时的地位，俨然媲美日后的谢清微，不少对谢清微这个大师兄落井下石的弟子，在看到面前这位何彦师兄时却是一脸担忧。
　　只是这些人并不知，那个孩子在他们师兄心中的地位，这般发泄愤然的话倒是让台上本来已然绝望的人又挣扎着动了动。
　　这般动作显然有些影响到他本身的伤势，越沧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未动作。
　　连他都能察觉一二的伤势，那些自上台后便不断输送灵力，早已将对方经脉情况探查地一清二楚的长老们又岂会不知，看着这让他们骄傲的弟子这副模样，也是微不可查地一叹，一边小心安抚，倒是对外面私语的弟子们有些不满。
　　“我还能救治何师兄。”一直安静站立在一侧的谢清微不曾加入到旁人的议论，在台上长老们已然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开口。
　　诸位长老闻声瞬间惊喜地看来，却是在看到谢清微后狠狠地皱了皱眉。
　　这可不止不信任他的实力，这么简单了。

第 21 章
　　“只要有人辅助，何彦师兄还能活命，只是修为在有精进，恐怕要难。”
　　少年无视面前长老们眼中的不信任，一步步地缓步上前。他的一字一句极为坚定而自信，仿佛有着十足的把握，倒让下面因为他开口而有所嗤笑的人突然莫名安静了下来。
　　只是听到他的话，下方的叹息声依旧此起彼伏。
　　不为别的，只是此时的何彦天赋实在强劲，几乎算得上惊才艳艳之辈，虽说如今修为已然算得上不错，但如果日后再无精进，实在有些可惜。
　　台上的何彦却是猛然睁大了眼睛，对于周遭人们的可惜同情声全然不闻不问，猛然对着谢清微开口：“有劳大师兄。”
　　他话语干脆地将性命托付，倒是让那些对谢清微仍然有所忌惮的长老们不好意思再将人防备在外。
　　谢清微闻言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论是底下弟子们的议论声、长老们的防备、抑或是眼前这位人人敬仰的何师兄的信任，仿佛都不能激起他心中的半点情绪。
　　让大家都有些没有想到的却是，谢清微上台之后，那位不日才拜入缘殿门下的，名为玄沧的人也是缓步走上前去，跟在了越沧身侧，一同靠近了何彦。
　　换到越沧这里，几位长老们戒备的神情很快便被周遭所说的缘殿弟子几个字而消退，反而连带着对待谢清微的态度，也温和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我对医术也有所钻研，想来也能帮上点小忙。”越沧轻声解释，可是仿佛听到缘殿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便已然不需要给出任何解释。
　　对于医术，他自然算不上精通，更不怎么钻研，但奈何眼前这人身上的伤势极重，却来自于魔修。
　　别的伤寒杂症他自然应对不来，可这魔气，却是连谢清微也不如他应付地轻巧。
　　看见他跟上，谢清微只是回眸看了一眼，有些讶异，可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此时最为需要他的何彦身上。
　　他掏出几个药包，将那捆绑用的绳子解开，便是将那草药直接敷在了何彦的伤处再重新捆好。
　　越沧只是粗略瞟了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些药材大多数用处只是止血，对于那真正对何彦有影响的魔气却是全然没有办法。
　　但他所认识的谢清微从来不会夸下海口，既然说能够做到，便必然是有所把握。
　　他的视线便也没从对方身上移开，而是更为仔细地观察了起来，倒也很快发现了谢清微手上的小动作。
　　“剩下的我来吧。”越沧微微挑眉，将那枚对方手心磨得尖锐的细碎竹片一把夺来，在诸人还未看清的情况下，上前一步，将谢清微挡在身后。
　　对于他这个陌生人，何彦显然不像其他对于缘殿无条件推崇的人，而是有些防备。
　　可越沧却并不在乎他的想法，不过是伸手一捏，几乎没给对方半点反应的时间便强行地用灵气将对方体内阻拦他进入的灵气推开。
　　本就已是快要到极限的人，只要控制好力道，这份阻力也并不算强。
　　越沧将自己的魔气隐藏其中，硬是忍者两股力量的冲撞，在对方身体里横冲直撞了一番，裹挟着所有隐藏在何彦体内的魔气，这才退出。
　　那股阴冷而锐利的魔气，越沧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日后出现在谢清微体内的，与此时何彦身上的显然是同人所为。
　　而联系那长老所说的魔修攻打，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这甬道虽然不知为何跨越了时间界限，却也并不算跳跃了太多，按理来说，此时魔修的统帅，魔尊，还是他才对。
　　而他这段时间在闭关，闭关结束之后也并未见到魔修之地有着丝毫的变化，之前没有半点攻打修仙之地的苗头，之后更是没有半点攻打过或者有所恩怨的痕迹。
　　在他漫长的记忆之中，仙修这块，勾心斗角，论灵气，两者修炼需要的更是完全不兼容，完全没有打来这块废壤的必要。曾经魔修结仇就已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更不用说在他成为魔尊之后，谈论这修仙之地，大多也是嫌弃的。
　　那这魔气，这些魔修，又会是谁？
　　越沧脑海之中思考地飞快，面上却是神色不变地放开了对方的命门，微微朝后退了一步。
　　“检查了一下，应该没有大碍。大师兄的用药十分见效。”越沧面色淡淡地看了何彦一眼，将功劳完全归咎在了谢清微的身上。
　　对于身侧的谢清微，更是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唯二感到疑惑的谢清微和何彦看到他此时不愿细谈的神情也只得将心头的疑惑按捺，倒是不少长老弟子经越沧这一番话，看向谢清微的神情便有所改观。
　　可也只是改观罢了。
　　比起长老们怜惜多年的何彦，已经将人治好的谢清微，他们此时自然无心顾及。
　　何彦被紧张的长老们带走，有些弟子们跟上了前去，剩下的人也无心多与这位谢大师兄交流，便也三三两两退去。
　　一时间本来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圆台，倒是突然之间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越沧神情淡淡，完全无意提及方才，谢清微看了半晌，也只得将心中好奇压抑了下去。
　　“说来，我倒是给谢师兄准备了一些谢礼，还望师兄不要拒绝了才好。”越沧看着眼中遮掩不住好奇的少年，突然转移了话题。
　　在这天玄宗受到魔修影响的当下，少年好奇他如何清除魔气是自然，但他显然也不可能这般轻易暴露这背后的原因。
　　倒是突然想起他本来去寻谢清微的来意，将那袋子又从储物戒中取了出来。
　　“倒不知，师弟准备的是什么样的谢礼。”谢清微本想拒绝，可终究是好奇那神秘的方法，话锋一转倒是应了，“正好这些日，我也多有劳师弟，自然应该请你小坐，探讨一下医术。”
　　两人话语几个来回，便又是回到了那木屋里。
　　这次谢清微倒是备上了一些茶水，那茶叶或许是他自己采摘而得，倒是与越沧这些日子在天玄宗尝到的有些不同，但一杯热茶是一个好的闲聊开端，越沧自然也不是为了喝茶而来，只是轻抿一口，便是将那袋子打开。
　　那袋中要说什么奇珍异宝却是没有的，只是袋口微开，谢清微便能看到一只眼熟又有些陌生的小物。
　　“之前那一行师姐师兄说是叨扰到了师兄，所以特意让我带了这些果子和辅料，来转交给谢师兄。”想到那个少年，越沧如是开口，“下面那个才是我的心意。”
　　他微微笑着，倒是不期然看见少年翻阅袋底后露出的失笑神情。
　　袋底的东西极为简单，甚至对于仙修来说算得上极为普通的东西，却又因为其中材质的特殊而有了一些不寻常。
　　“倒是没想到师弟对这些吃食还有所研究。”谢清微轻笑开口，眼底清明一片，他修为尚还单薄，从这木屋之中便已然不难看出生火的痕迹。
　　倒是比越沧所知的苏休还要差上些许，就在辟谷前后。
　　可观这人每每采来的一筐苦药，越沧是不觉得自己这份浅薄的回礼有什么问题的，相反，还有些自信。
　　“这些可是我特别制作的，用的是灵果和灵兽为材质，哪怕是对于辟谷后的修士来说，这也是促进灵力精进的好东西，满足口腹之欲不过是附加的好处。”越沧淡淡解释着，同时视线看着眼前少年。
　　他倒是很好奇，少年吃下他这几乎是用灵力熬制的食物，那看上去堪堪的修为是否能够精进些许。
　　到谢清微如今的水平，是否是外力已经不太重要，凭他日后的心性和水平，一旦有灵力补充，心境稳定是不成问题的，就是不知此时这灵力，到底是因何原因。
　　不管越沧本意如何，谢清微对这倒没有推拒。
　　此时时辰也快要到了正午用餐的时候，越沧仅是提了几句并用一双期待地眼睛看向少年，对方便极为自然地将那几块不知如何制成的烤饼与越沧分食。
　　想想这手艺包括其中的不少调料还都是未来的谢清微一点点教授的，越沧倒是不担心其中的技巧问题，看见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倒也不觉惊讶。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此时的他眼底盛满了笑意。
　　“这其中竟然皆是灵力。”谢清微眼中微闪，若是说方才还是因为这食物味道上的合他心意，此时却是感受到其中玄妙后的惊叹了。
　　越沧对上少年那双盛满了好奇的眸子，倒也不担心对方察觉出什么，只是微笑开口：“师兄要是喜欢，日后我可以常送来一些，左右我也喜好这些吃食，多准备一份倒也没什么问题。”
　　谢清微本意只是打探一些关于魔气的消息，这才留了人下来，要收这些制作巧妙的吃食心下倒依旧有些不安，只是他这一抹犹豫看在越沧眼中，便没给少年拒绝的机会。
　　“正好谢师兄也喜欢，我便每日带上一些来。”他这么说便是敲定了。
　　少年见状，本想说的话顿了顿，最终是叹了一声，笑起直接应了：“那便多谢了。”他也确然有些好奇，这吃食之中的精妙之处。
　　少年谢清微微微笑起时，眸子里一片清明，或许是忆及那些吃食的味道，眼底还有些不算明显的笑意和享受，这与越沧印象之中那个清冷而克制的形象不同极了，却也好接触极了。
　　越沧心底倒是没有半点坑骗了少年的罪恶感，只是视线扫过那些烤饼之中拿取较少的几种，眼底缓缓闪过一丝笑意。
　　少年递来的不少都是相同的口味，倒让他不得不注意到。
　　眼前这位少年时期的谢清微，怕是还有些挑食。

第 22 章
　　两人简单地食用了那些吃食，越沧便提前提出了离开。
　　以往都是谢清微率先提出逐客，此时换了越沧先提出要离开，就算他有再多的问题，此时也只能暂时放下。
　　越沧更是全然当作看不见对方的犹豫，看着对方将吃食留下便放心地走了。
　　关于这个时间的天玄宗，他还有诸多疑惑，在现阶段可就不是谢清微能够解决得了的。
　　能够解决的也只有那个缘殿，以及这个宗门之后的诸多秘密了。
　　越沧一人走在天玄宗时，不断偷偷看他的人并不少。
　　谁人不知这天玄宗唯有缘殿的弟子与长老会黄衫与蓝衫之外的衣服颜色，至于另一个特殊的存在谢清微？谁人会在意。
　　但真要上前找他搭话的，却并不算多。
　　“玄沧？”
　　此时出现的老人，显然便是其中之一，也是越沧正准备寻找的存在之一。
　　安姓老人笑眯起眼，仿佛只是路上偶然遇见了一个小辈，亲切极了。
　　越沧却是微微眯起眼来，面上随时微笑，心下却是警钟响起。
　　这老人每次都恰好能够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如果说只是巧合，他是不信的。
　　“正巧我找你有些事呢。”安老走上近前拍了拍越沧的肩膀。
　　就连他魔尊强者，也没有发现老人的具体动作，等到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但老人的动作没有一丝恶意，越沧索性也撤去了那些在这个老人面前毫无用处的防备。
　　“安老何事？”他不知这老人全名，索性随着大流，一起称呼了一声安老。
　　老者对此倒并不在意，却是拉了越沧，看了看四周偷偷看向他们的人。
　　“这可是个好东西，你可得好好保管好。”发现周围人有些多，老人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悦，但想到那个好东西，面上便又出现那神秘兮兮地姿态，更是一手拉着越沧到了一侧人还算少的地方。
　　越沧听着老人的话，也看着对方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册子。
　　仙修修炼的心法大多对于他这种没有心魔的魔修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而魔修素来没有什么心法一说，看见老人手中出现的是一本册子，越沧倒是不太感兴趣。
　　而他兴致缺缺的模样，安老显然也看在了眼里。
　　发现他露出这幅模样，那乐呵呵地安老便立刻瞪起了眼睛，原本都已经要掏出来的册子又给他放了回去：“要知道，就算是小清微，不喜欢我送的东西至少面上也会装一装的。”
　　他虽是说着，可看越沧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还是哼了一声又将那册子掏出，丢到了越沧怀里，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倒是周围人明晃晃地看见安老给他缘殿的弟子留了一本册子，一个个眼睛都死死锁在上面了。
　　大部分人所想的和越沧的第一反应一样，安老留下的必然是什么功法书册。
　　可等到越沧去看，这才哭笑不得地想起这位老人玩世不恭的性子。
　　书面上的两个字，清清楚楚，却又哪里是什么功法，不过是一本食谱。
　　不少凑得近地人也是看清了这两个字，刚愣神呢，便见方才还对这书册嫌弃到惹恼了安老的越沧在看清这本毫无用处的书册后，极为珍视地收了起来。
　　“难道这缘殿的弟子，当真爱好都这般奇特？”已然辟谷的弟子们只觉内心一片茫然，但对那书册的想法倒是消失了干净。
　　毕竟不是所有的修者，都对吃食这种消化不了还平添负担的东西感兴趣的。
　　越沧将那书册收好，这也才发觉那安老借着那恼怒，却是已然避开了他想要问的问题。
　　对方找他容易，可他去缘殿几次都不曾见到人，也只有在这安老想见的时候才有得见的可能了。
　　越沧也只能将找安老的事情放下，提了那本食谱好好地回去琢磨。
　　谢清微喜欢那些吃食是真，可越沧自己未必不喜欢。
　　魔修素来也更为重视这些生活享受的部分，而安老的这本食谱也不知是从何处得来，不少偏方即使时自诩对于吃食方面还算颇有研究，平日也没有少在俗世之中寻找食谱偏方的越沧，这第一眼见了倒也觉得新奇。
　　这一个好奇，越沧索性拿了食谱闭关了数日。
　　缘殿的住处他自然是没有选择去，好在尧山缘殿素来和天玄宗关系不错，有着缘殿弟子身份傍身，越沧也讨得了一处洞府，正是日后谢清微领着他去的那处。
　　越沧没花多少工夫去回忆往昔，一本正经地对外宣称闭关，然后开始研究了这个食谱。
　　这一研究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倒也恰好让不少对于他这个缘殿弟子抱有好奇的人渐渐熄了试探之意。
　　等到越沧提着这些日来的试验品出洞府的时候，那些隐匿在洞府之外的气息早已散了个干净，
　　哪怕是提着那与他身周气息极为不符的食盒，一路上越沧也未见到几个人影。
　　倒是那日看上去有些怯弱胆小的抱剑少年在路上瞧见了越沧，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玄沧师弟？我听说你不是闭关修炼了吗……”少年迟疑了半晌，还是有些小心地走上前来主动搭话，这让以为他不会上前攀谈的越沧有些惊讶。
　　“哪有什么闭关修炼，不过是安老近日给了本食谱，兴趣使然照着上面的方子研究了一番，正准备去找谢师兄试试味道。”对于眼前少年，越沧并无什么隐瞒的必要，索性简单解释了一二。
　　“哦，是这样啊……”少年低声应着，对于他研究食谱一事倒没有表现出越沧以为会有的惊讶。
　　只是那话语背后的小心翼翼还是被越沧清晰地收入眼中。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见他快要退缩，越沧皱了皱眉直接开口问道。
　　得了他这句问话，本还有些迟疑的少年快速四顾张望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上前了一步：“几个师兄师姐正想逼着谢师兄去后门呢，玄沧师弟有心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他微抿起唇，这般提醒了一句便再也不敢看越沧，飞快地向着无人的地方跑了，仿佛这一句提醒已然让他耗尽了全部的勇气。
　　对于少年这般的性格，越沧倒也了解几分，闻言并不怀疑，眉眼一凝便是直接凭着修为赶向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或许是他之前太过招摇，反而让那些平日里十分容易就能将谢清微欺负的人在这一次吃亏后惦记上了，便想趁着他这个靠山不在，再度讨回场子。
　　越沧倒不觉得以谢清微的心智实力会在这些人身上吃得什么亏，可这毕竟是他惹来的麻烦，又怎么能劳烦那少年提前暴露自己伪装已久的柔弱。
　　熟悉的山林间隐有风啸，鸟雀却是安静的听不到半点声响。这份灵力压制下的压抑氛围，越沧再了解不过了。
　　将手中食盒的温度用灵石再度温了温，越沧这才不紧不慢地整了衣袖，装作无意中出现在了那一行人的面前。
　　“还是你们几个？”他缓步走向谢清微与那一行人之中，视线淡淡扫去，语气惊讶，眼底却并无半点暖意。

第 23 章
　　“几位师兄师姐今日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众人以为尚还在闭关修炼的越沧就这么出现在了几人眼前，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几个原先咄咄逼人的弟子面上的表情一时收不回来，倒显得有几分别扭怪异。
　　“玄沧师弟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还能为了什么，不过是谢师兄素来辨别药草的能力就比我等要强上太多，有几味药材我们正急需采来炼制一些助于修为的丹药，这才厚着脸皮求上谢师兄替我们走上一遭。”几人尴尬地笑着，倒是有人上前勉强算是给出了一个解释。
　　他这一番话中并无几处闪烁其词的犹豫，半真半假，却也给足了越沧这个面子。
　　可越沧显然并不太需要这个面子。
　　见缘殿新弟子依旧冷着眼看来，对于这番解释没有丝毫听进去的样子，一人眼珠子一转，立马道：“我们可没有刻意刁难谢师兄的意思，上次的事情不过是意外而已，谢师兄帮了我们很多次忙，我们又哪是知恩不报的人。只是这药草方面，我们实在能力不够。说起来那丹药对于谢师兄的修为提升肯定也大有裨益，到时候丹成，我们自然也会分一些给谢师兄的。”
　　“是啊是啊，炼丹也不光是为了我们自己修为的提升，也是为了感谢谢师兄这些年来的照拂。”
　　几人接连说着，面上功夫不错，倒是连一丝不情愿的情绪都未曾表露出来，只有些许讨好。
　　将别人置于危地来感谢照拂，这样的话听在越沧这个魔修耳中都有些刺耳，但听到那提升修为的丹药，越沧眼中动了动，还是没在此时打断几人，泼他们冷水。
　　只是有些警告，依旧是有必要的。
　　“我虽对天玄宗了解有限，但这后山我还是听说过几次的，除了草药之外，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啊，你们就这般放心让谢师兄一人前往？”他面上笑着，似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几个弟子面上瞬间白了下去，顿了很久，这才有人磕磕巴巴地开口：“我们会陪谢师兄一起的，只是后山内里还是谢师兄比较熟悉，我们虽然只是在外面看着，但一旦遇到任何危险我们会在外面接应的，绝对不会让谢师兄有事的。”
　　在缘殿弟子名头的威压下，这几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想出了这么个办法。但即使是此时为了敷衍越沧，几人也没有将话说死，只说要在外等候，却半点不提一同入内。
　　越沧神情淡了一些，却终究是从未指望这些人这些时日就能改好，也没将他们的小算计放在心上。但去那听上去很是危险的后山，越沧是决然不会让这几个随时拖后腿坑人的货色陪同谢清微前往的。
　　“行了，那丹药出炉记得带来，药草的事我自有解决的方法。”
　　说起来是一些难以采摘的药材，但花些灵石便能够换来，对于越沧这种活了上千年，积累早已几乎比得上整个玄天宗的土豪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几人愣了愣神，但对上越沧那不由分说的表情，也只得敷衍着应下。
　　不敢再做什么的几人只得赶紧退离，越沧这才得空看向了这期间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谢清微。
　　“那丹药的事……”少年的面上有着几分担忧，但聪慧如他显然很快便明白了越沧一口答应下来的原因，颇有些不赞同地想要开口。
　　只是这话说到一半，看着越沧面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少年谢清微话锋一转，说道：“后山我同你一起去吧。”
　　他此番神态坚定，也是固执了要担下这件在他看来本该就是他应下的差事。
　　越沧见状也知这人骨子里的骄傲，闻言倒也未拒绝。
　　只是这后山后门，当初玄英提及的时候语气生气极了，其中到底有什么险处，他不免也得多问他一句。哪怕对于自己的实力他再怎么有信心，却也不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太过随意。
　　听到越沧一问，谢清微显然是有些惊讶，却也并无半点隐瞒的意思，反而几乎算得上是坦诚的全盘托出：“这后山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过灵异特别的地方，有一些走兽飞禽，实力也不算太强，只是对于现今的我来说，有些难以应付。”
　　“不过后山有一处地方相对来说较为危险那就是后山禁地，据说那里封印着神魔大战时期一个魔修的残魂，按照宗门条例，任何人不得靠近。而且近日不少门内弟子身上染上了魔气，门里怀疑是魔修来犯，所以更是告诫弟子们不得踏入后山，以防有人中了魔修伎俩去将那残魂放了出来。”
　　“但那几味草药在后山还算好找，并不需要多么深入，大可不必担心。”
　　谢清微介绍的极为详细，或许也因为越沧缘殿弟子身份在后，他倒并未担心过眼前这个师弟会和那日偶然遇到的魔修有关。
　　越是听谢清微介绍，越沧便越是觉得惊讶。
　　按照此时情形，天玄宗分明与魔修之间关系极为恶劣。且不说他记忆之中根本没有这一茬，但就论谢清微当日看见他时的神态，也一点不像与魔修结怨的样子，这其中怕还有什么眼前少年所知晓的其他信息。
　　越沧可不会怀疑谢清微对于天玄宗到底有多么的上心，不论是日后那位兢兢业业为门派做贡献的大师兄，还是此时尚且没几分自保之力便暗自设下阵法守护整个宗门的少年谢清微，对于这个门派的心思，都是真真切切的。
　　“好，那我们便一同前去。我虽然修为也才刚入门，但护着师兄应该不成问题。”对于这个时空，越沧所在意并想好好相处的也就这么一个谢清微而已，既然对方都说了没有危险，相比之下玄英的嘱咐自然被他抛在了脑后。
　　见他答应得果断，谢清微也有些惊讶，随即便是微微笑起。
　　对于越沧这幅全然信任的模样，谢清微显然有些不知缘由，但送上门的笑脸相迎，以他的性格断然做不出什么拒绝伤害的话。
　　少年面上少有地流露出几分无措的神情，随即他便看见了谢清微手中的饭盒，眼中的惊讶这才掩饰不住，让他猛然抬头看来。
　　“这是俗世间的一些吃食方子，这些日我研究了一下，想找个人帮我尝尝。可谢师兄也知道，大部分师兄师姐早就辟谷，恐怕还要嫌弃我这吃食浪费他们的灵气去消化，我左思右想倒也只能想到谢师兄帮我这个忙了，就是不知师兄愿意吗。”见对方视线望来，越沧这也顺势推销着自己带来的小点。
　　话语之中半真半假，但两人倒是对此中种种心知肚明。
　　以他的食材做出的吃食，断然不需要耗费灵力去清理干净，反而能够转化成灵力有助于修行。只是细想辟谷后的仙修们不愿尝试也有可能，谢清微倒也没有生疑。
　　面对越沧这毫不遮掩的好意，这位鲜少有人问津的大师兄面上微微红了红，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趁他还没有拒绝，越沧便已提着食盒登堂入室了，偏偏面上还一副理所应当风轻云淡的模样，倒让谢清微本想说出的说辞变得有些矫情。
　　少年很快便想通，倒也没有再过多推拒这番好意，布整了屋子便邀请越沧坐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微微笑起，伸手将越沧推递来的食盒打开。
　　三层的食盒一层层地被放置在桌上。
　　要说极为特别的吃食，那也没有，不过是一些俗世间常见的吃食。
　　一叠青绿还带着些许鲜活灵气的青菜，一盅肉已烧得糜烂的肉羹，三两剥去外壳显得雪白可爱的灵果，这是一层。
　　看上去无甚出奇，只有薄薄蒸汽顺着揭盖动作不断涌出的一笼小包，和几个小团糕点，这是二层。
　　三层更是瞧不出端倪，只见两个杯盏，里面莹白一片，似是冬日湖中的冰块敲碎而成的冰棱，颜色透明却能将周遭透来的光线折射成好看的颜色。
　　越沧却是知道，这第三层反而是他花费了最大功夫制作的，倒也不是什么碎冰一类降暑之物，而是货真价实的用一些特殊的奇珍药材熬制而成，最后颜色能够成为如今的模样倒也让他有些惊讶。
　　随意扫过谢清微，越沧便能察觉出少年此时身上的灵气已然增长了些许，或许是那日送来的吃食有所裨益的缘故。
　　但他心中更是清楚，若是换了个寻常人，修为增长何止此时谢清微身上变动的这了了。
　　这些吃食奇特新奇，他想要尝试之余，刻意邀请谢清微一同品尝也有几分试试这人身上灵力问题来源的心思。
　　他所认识的那个谢清微，可是天纵奇才，怎么也与现在的情况大相径庭。

第 24 章
　　“这些菜可都没有什么名字，不过是一时新奇捣腾出来的。但是用材我却是很下了一番功夫，其中几味药材互相辅佐，倒让原本没有过多功效的普通草药能够发挥一些意想不到的奇效。”
　　越沧时不时地补充询问上一两句，倒成功让本就对这药材十分有兴趣的谢清微更是认真了起来。
　　此时的少年谢清微本身就对于药材有着一定的研究，只是经验受限，有一些越沧使用的材料他只听说过，从未见过。正巧越沧此时发问，他便也时不时地谈一谈自己的见解，为了试试草药之中的效果也尝上几口，又正好他还未辟谷，这一来一回之间，倒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三两小菜解决了大半。
　　“这冰棱珠一向取用致寒，倒没想到和这春草配合也有这温良的药效。”谢清微眼睛微微亮起，对这种他闻所未闻的用法也是极为感兴趣，手上更是下意识便再次探出筷去，却发现那一小碗早已不知何时被两人瓜分见底，一时面上也是红了大半。
　　越沧见了也是一笑：“改日我再备些，让谢师兄好好研究一下。”
　　他话语之中有几分打趣，谢清微却也不恼。
　　见这些吃食早不知不觉就尝到了见底，越沧索性主动将之收拢到了食盒中，又放置回了纳物袋中。
　　有吃食的食盒不敢放置其中怕有灵气泄露，但空的食盒却是无碍。
　　本就只是尝试也未烹制太多，收拾起来也是格外地快，等越沧将那桌面收拾得整齐，再度抬眸看去便看见谢清微少有愣神的模样。
　　“不是还要去后山采那些草药？”越沧随意提醒了一句，这才恍然惊醒走神之中的少年。
　　谢清微耳根微红，视线这才终于放过越沧手下清理的桌子，回里屋去找那竹篓和采药的用具去了。
　　不同的草药需要用不同的方式采摘，其中的储存方式也有着一定的要求。
　　几人刻意拿来刁难谢清微的几味药材说不上特别，却在药市之中价格极为昂贵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便是这药材不太容易储存，寻常人用错了方法去采摘也很容易让那草药失去原本应有的灵性。
　　而真正的大能药师却并不会花费心思在这种低阶的草药上面。
　　是以所需要准备的器具倒也不少，谢清微挑了半天，来来回回取了几趟，可算是将要的准备找齐全了。
　　越沧虽然懂得医术，倒也会配置一些药物，但是对于这采摘药物的学问却可谓只知理论，从未上手。
　　要知道换在以往，以他魔尊的身份，要配什么药都是直接让手下的人去找齐了材料，甚至哪怕失败率极高的一些丹药，放他手里炼制也不过是多准备几份材料的功夫。
　　魔修千万年的积蓄，让再珍贵的药材都不能入了魔尊的眼。
　　是以谢清微也并不知晓，这位新来的小师弟无事献的殷勤里面的主材料，有多少炼丹师倾其一生也未能找到哪怕半株。
　　谢清微找好东西出来便见到这位一直以来对于各种情况都显得游刃有余的小师弟认真地研究着地上的各种器具，哪怕是普通的玉盒也要打开查看一番，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的确笑出了声，虽然声音极轻，听在修炼了上千年的魔尊耳中，却也极为清晰了。
　　见到人出来，又是盯着自己的方向，越沧很快便猜到了让对方发笑的原因就是他自己这幅好奇的模样，但他却并不在乎，反而极为自然地将手中盒子放下，看向谢清微。
　　“谢师兄准备好了。”他轻声开口，随即看了一眼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几个盒子，“我倒是第一次知道采药还有这么多的准备。”
　　对于自己这方面见识的浅薄，越沧也无心掩饰，反而大大方方地表露了出来，连带着之前那副好奇的样子也给出了解释。
　　谢清微眼底笑意一闪而过，他将那些盒子之中挑了几个装到竹篓中，看着依然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的越沧，想了想开口道：“到路上采摘的时候，我再给你解释一二。”
　　听他这话，越沧想了想便也点头答应。
　　对于活了上千年的魔尊来说，他所不知道的、能让他好奇的事情已然不多，能够有幸见识了解，他也并不排斥。
　　甚至隐约之中，察觉到要给他讲解其中缘由的那个人是眼前的谢清微，他的心情更是期待了几分。
　　两人一路往后山走，因着谢清微住所偏僻少有人问津的缘故，又刻意选了几条只有谢清微知晓的小道，这一次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门内弟子，更是颇有些偷偷摸摸的意味。
　　一想到那后门禁地相关的事迹，就连越沧也不由得小心了几分，反而是被人差使往后门惯了的谢清微，显得极为大方，对于这个门内弟子们闭口不谈的禁地，全然不放在心上，就连去往后山方向的意图也不加遮掩。
　　好在路上无人，倒也没有什么同他人解释的必要。
　　越沧只在前一次陪同谢清微来时远远地看过一眼这后山，不曾像如今这般往里。可走了几步便也发现这条路的确如谢清微所说，并无什么出奇的地方。
　　那些走兽飞禽甚至还不如几个仙修通往俗世的甬道附近的森林那般凶险，来往的灵兽更是反应迟缓，对于谢清微或许有几分难以应付，但看在修为不知高出它们多少境界的越沧眼里，就十分平凡了。
　　那草药所在的位置与之前的不同，倒并不靠外，反而两人很往里走了一段路，谢清微这才开口说自己找到了那些人要的草药。
　　可还没等他弯下腰去采摘，两人便听到了不远处的呼声。

第 25 章
　　两人已算是深入后山，再往里些便是那明言禁止入内的后山禁地了。
　　在此时听到呼救声，越沧和谢清微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戒备和警惕。
　　“我们去看看吧。”谢清微的视线从脚边的草药上移开，看向了声音所在的地方。
　　还在考虑如何让对方一同前往的越沧自然也是立马应下。
　　魔修的地界可没有什么禁地之说，不论是什么样的变化，在越沧看来，与其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为了避嫌等原因放过，倒不如将能掌握到的每一条线索完完全全地抓在自己的手里。
　　他并不太害怕麻烦。恰好相反，因为修者长久的寿命，有些“麻烦”他倒是乐意前去挑战。
　　“那个人已经走入了禁地。”少年背着竹篓在前面带路，初来乍到的越沧跟在对方的身后，不意外地在那枚写着禁地二字的牌子前停下了脚步。
　　所谓的禁地此刻也窥不清端倪。
　　与天玄宗山峰之间的云雾缭绕有几分相同，这一处的禁地也正是在这样一个云雾环绕的环境下依稀显出一条小道。立在一旁的勉强可以看清字迹的木牌上，某种深红色的染料涂抹着禁地两个大字。
　　这般设置几乎算得上简陋，可当谢清微上前一步之后，这方毫不起眼的地方骤然间却是亮起了不少亮光。
　　少年谢清微不知花费了多少时日，以这偌大天玄宗绘制了一枚巨大的阵图，包揽这宗门上上下下的一切地方，也包括了这一方禁地。
　　越沧便看着那日窥见的些许亮色一闪而过，在谢清微的有心隐瞒之下向内打探而去。
　　“擅闯禁地是触犯门规的，也只能死生有命了。况且这处迷雾也是惑人，真要想寻那人也是难事，不如先等等，我用了些许小方法，或许能引着误入的人，将他带出。”谢清微掩饰了一些内容，这才劝阻着还想踏入禁地的越沧。
　　说来也是奇怪，两人明明是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找来，可到了这接近声音源头的地界，那男女难辨的声音却依旧是那般模糊听不清楚的样子，仿佛还在更远的地方。
　　其中有人捣鬼已是十分明显，更何况越沧本身对于那个呼救的人就没有半点的兴趣。
　　谢清微说的的确没有错，如果那人真是自己擅闯，便理应为自己准备好退路，也怪不到他们二人头上。
　　而那木牌所在之处的确缥缈而诡诞，让人不敢随意闯入，更不用说越沧这个初来乍到的新入门弟子。
　　但那缭绕的白雾之中，越沧却是隐约看见了一团团黑色的影子，一些让他下意识就想要靠近的力量，竟是一时间将他的理智压制了下去，驱使着他继续向前。
　　仿佛着了魔一般，却又是发自内心的心甘情愿。
　　“那禁地之中有魔修之魂，哪怕过了这些岁月也依旧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万万不可在此时着了道，入了魔，可就再难逃脱。”谢清微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突然厉声提醒道。
　　少年声音清脆，偏偏此时故作严厉，倒是带上了几分日后的清冷，也正好让已然快要陷入那力量拉扯之中的越沧清醒了过来。
　　再看那黑雾，其中魔气清晰了起来，倒不似先前那般神秘难测。
　　越沧依旧有些想要闯闯这禁地，却不再是为了那股不知名的力量，而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可这一次，还不等他表露半点意思，那两人以为不会再出来的声音的源头，便是很快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禁地之中跑出来的人影在云雾缭绕下，让越沧远远看去瞧不清眉眼，却也足以为对方身上那一层厚重的魔气，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
　　专栏求预收
　　丢掉男配剧本后
　　在完成了最后一个“助他成神”任务后
　　封言结束了小弟人生
　　开始合理休假
　　可惜系统出了点问题
　　“不好意思，宿主，目前可供休假的世界只有您以前经历过的世界了。”
　　“是的，身份也还是您以前的身份。”
　　“那是当然，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您不需要给男主任何帮助。”
　　于是，人生赢家男主曾经的兄弟兼小弟单飞后
　　他比男主还要厉害
　　食用指南
　　主攻1V1 “男主”不是受
　　金手指开到飞起苏攻VS一路摸爬滚打变强的前期平凡后期厉害受

第 26 章
　　“救救我！救救我！”
　　裹挟着魔气的人影恰好看清了站在他不远处的谢清微和越沧两人, 跌跌撞撞地一路跑来。
　　谢清微正皱着眉调整着他的阵法, 没有上前, 越沧自然不会率先去当这个“好人”，索性也没有迈步，只等着那道人影从缭绕的云雾之中渐渐走出，露出身形。
　　来人莫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除开那层浓厚的魔气，他本身的修为极为薄弱, 丹药强行提升的痕迹清晰可见。青年面上一片惊慌，在走出禁地, 一看见近前的谢清微和越沧, 跌跌撞撞地就想要扑来, 可看到两人面上的无动于衷和神情上的淡然后，他心下便也猜到两人无意救他, 眸子里的阴霾一闪而过, 即使强行挂上了微笑, 面上依旧有些扭曲。
　　“谢师兄，救救我。”看清楚谢清微后，那人眼底的轻蔑更是一闪而过, 身上明明已经狼狈不堪却偏要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反而显得极为滑稽。
　　“月师弟为何会从禁地中出来，宗门条例禁止任何弟子踏入禁地。”少年谢清微扫过来人全身, 眉头狠狠皱起, 话语却还算得上温和, 甚至带上了几分关心，却没去碰那人伸来的手。
　　魔气不比灵气，一旦沾染就很难甩掉，更不用说这等一看便并非善意的浓郁魔气。
　　被称作月师弟的青年见谢清微刻意避开了动作，加上平日里对于谢清微的固有印象，此刻哪里还听得出那话语之中的关切，只觉得谢清微是故意责备于他，一时面上更是红了大半：“我闯了门规自然会去找长老领罚，倒是多谢谢师兄此番出言教训了！”
　　他恼羞成怒的答复颇有些赌气，倒教谢清微愣了神，一时不知如何回复是好。
　　看着青年因着谢清微面上情绪的软化而流露出的恶意，越沧也没有继续站在一旁看热闹，他只是打量了一眼对方身上那让他觉得有些眼熟的魔气，淡淡开口：“谢便不用了，大师兄替长老们管教弟子，自是应该。”
　　看着青年那再度变化的面色，越沧抢在对方恶语伤人之前又道：“至于领罚的事倒也不用着急，你该不会是想带着这身魔气，让大家都沾染一下禁地里出来的东西吧？”
　　他的视线冷冷淡淡，加之他本身就没有谢清微那般，在这些弟子们面前示弱的必要，虽说修为有所掩饰，对上他那伪装出来的同谢清微一般年纪的面容，却也算得上天赋过人的天之骄子，修为吊打眼前这个不知靠什么混入内门的弟子自然是绰绰有余。
　　更不用说，此时的青年已经引起了越沧的厌恶，让他稍稍放出了一些更高修为的威压。
　　青年不识越沧是谁，但修为上的威胁和压迫感显然还是能够十分明晰地感受到的。在身上压力骤然增加后，他的面色便骤然苍白了下去，勉力支撑身形，不让自己狼狈地跪下已快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甚至额角都渗出了点点的汗渍。更不用说在越沧那双微冷的视线下，他心底早已没有了半点面对谢清微时的洋洋自得，甚至有些说不出的恐惧。
　　但他终究不是什么老实的人。
　　越沧一个收敛了自己放出的威压，便见到面前刚刚恢复过来的青年眉宇间骤然狰狞，一介修者，却是如同最为粗鄙低俗的普通凡人一般，狠狠地便是冲撞了过来，拼劲全力也想要让越沧也沾染上些许的魔气。
　　如果换做他人，可能还真要被他偷袭成功。可越沧毕竟是千年魔尊，魔修之间的打斗从来没有切磋一说，别说偷袭，就是车轮战，只要能赢那也是常态。
　　他虽很少正经地顶着魔尊的名头去管事，但毕竟拥有能让婴儿止啼的威名，又哪里缺少挑战。
　　本就有所防备的越沧在看到青年动作的第一瞬间便是一个符咒丢过去，便是让青年的身形顿在了原地，无论如何挣扎往前跑也只得漂浮在空中，做着无力的挣扎。
　　“你！”青年眼底骤然一惊，想到自己真正被两人带回去后可能面临的，眼底不免更为阴翳，一些咒骂的话也滔滔不绝了起来，全然撕破了最后的伪装。
　　可谢清微和越沧两人，一人早已习惯，一个毫不在意，对于他的滔滔不绝更是半点没有放在心上，三言两语便是定下由一人看管，一人前去找寻天玄宗的长老与掌门，前来查看一下这人身上那层浓郁的魔气到底应该如何处置。
　　眼见两人就要离开，那青年这才慌了神，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声对着两人喊道：“你们现在就要去找掌门吗？那禁地，那禁地里……禁地里还有一个人呢！你们都不去救他吗？”
　　这般情急之下，越沧仔细观察了一瞬就确定了青年所说的并不是假话，只不过对于这禁地之中的人，此人也显然不是真心想救，不过是找一个将两人支开，甚至驱使两人也前往禁地的法子。
　　不然早在他出来的第一时间便会替他的同伴呼救，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还有闲情找越沧的麻烦。
　　听闻青年的话，谢清微少有地迟疑了一瞬，但对于对那禁地之中熟悉的感觉一直有些好奇的越沧却显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机会。
　　“禁地之中的人不如由我去看看。”越沧率先开口，察觉到青年面上的幸灾乐祸后又补充了句，“正巧我出自缘殿，天玄宗的规矩对我来说构不成什么束缚。”
　　眼见着那青年的面色再度灰下，彻彻底底地放弃了挣扎，只留下一副恶狠狠地盯来的样子，越沧这才收回了放在对方身上的视线，看向了面前的谢清微。
　　“可是……”谢清微显然有些迟疑，但少年眸底清明一片，想来内心也已做好了大致的决策。
　　“这人身上魔气不容小觑，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不如你赶紧去找来长老，在这期间如果禁地还有人我也会从中带出，至于这个人，暂时将他困在这符咒之下，以他的修为，挣脱不开的。”越沧继续劝说着，视线却是扫过周遭。或许青年并非一人，但以他魔尊修为布置下来的符咒，当世能够解除的人，怕也不过寥寥。
　　至于这寥寥是否会出现在这里，越沧心下也是有些好奇。
　　天玄宗在谢清微心中的分量，越沧心底清楚得很，倒也全然不会担心谢清微会拒绝他的提议。
　　看着谢清微最终点了点头，越沧这也笑起，互相嘱托了几句便是纵身朝着那云雾缭绕的地方赶去了。
　　那层似是在防守着禁地的云雾之中另含玄机，阵法交错，复杂程度几乎不下于少年谢清微的手笔，可也只是少年。
　　越沧毕竟还在那位日后耀眼至极的人身旁偷师过不少，阵法布置他或许不在行，但是论到了解和破坏，他却自有独特天赋，这点阵法在他眼里也就完全不够看了。
　　破除了那故弄玄虚的阵法，眼前的云雾这才渐渐散去，露出禁地原本的面目来。
　　树木丛生的禁地之路不过是一条唯一且单调的小道，没有阵法加持下的混乱，更是干干净净，通往的地方也是极为明晰：
　　——那丝一个有着三人高的石台，石台的最上方立着一块巨大到需要仰视的石碑，石碑上刻画着稀奇古怪的符文，银白的铁索一道道地将那石碑缠绕在其中。
　　那锁链自有奇效，石碑上肉眼可见的可怖魔气居然被其牢牢锁在其中，唯有一侧角落处的锁链上有着一个短小浅显的缺口，丝丝缕缕的魔气从那个小小的缺口之中渗出，怕就是方才青年身上魔气的来源。
　　这铁索上的痕迹很新，虽然细小，但与外面那青年，怕是也拖不了干系。
　　越沧不是谢清微，对于这魔气，在外面不碰触只是觉得没有在几人面前暴露自己魔尊身份的必要，可此时眼下四处只有他一人，这魔气对于他来说便是力量，能够提升实力的东西他又哪有拒绝的道理。
　　越沧试着将那外泄到周遭的魔气都吸收了一番，心下那股淡淡的熟悉也随着魔气的不断涌入而越发的熟悉了起来。
　　这魔气之中有些凶残狠厉的地方，与外面青年身上的魔气同源，却又有着一些说不上来的细微不同。
　　如果硬要比较，对于越沧而言，也不知是不是那青年性子太过让人厌恶的缘故，他只觉对方身上魔气熟悉却让人不喜，而此时这来自石碑的魔气却仿佛天然为他打造一般，其中精纯度甚至不需要他去刻意修炼提纯，便能直接吸收使用。
　　这种几乎算得上不劳而获又感知不到半点负面影响的修炼方式，即使心性坚毅如越沧，此时也不免有些沉溺其中。
　　直到石台另一侧，隐约有着细微的呻/吟声出现，越沧这才淡淡收了手，朝着那个或许本该是他来这禁地的目标的源头走去。
　　那低低的呼声显然是痛极，有气无力，甚至在勉力发出一声后便有些后继无力，要继续上许久才能再次呻/吟唤上一声，可即使是这虚弱的声音，越沧也依旧从中听出了几分奇怪的地方。
　　但当他走到那个声音的源头，方才的那点疑惑便消失不见了。
　　也不知是青年刻意将事情说得严重，还是因为他看错。
　　这不大不小的禁地四周，越沧都侦查了一番，却也没见到半个活人的影子，相反只有此时眼前的小兽，浑身伤痕，小声的呜咽着，说是哭泣却又没有流出多少泪水，只是光听声音，倒还真是有些可怜兮兮。
　　“原来，受伤的就是你吗。”越沧轻笑着将那小兽抱起，依稀能看见那有些脏兮兮的皮毛下本身雪白漂亮的颜色。
　　面前的是妖兽，不管是魔气还是灵气对于这个种族来说其实都无太大的分别，这些来自山林之间的生灵通常诞生起便拥有一颗纯粹的心，他们的修炼方式比之人类修者更为杂乱，反而是说不出的兼容，不论是魔气还是灵气，炼化之后均是进入它们的内丹，成为一种积蓄。
　　见小兽伤得眼中，越沧下意识就直接动用了他最为擅长的魔气，只是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这才惊异地呼了一声：“难怪在这魔气外泄的地方还沾染不到半点魔气，你这小家伙居然是天生的灵体。”能够像普通的仙修一样直接修炼天地间的灵气，不必再刻意进行一道转换成妖气的过程。少了这其中的损耗，修炼起来自然速度百倍，更不用说妖兽的天生灵体不似人类，还得防范魔气的入侵，它们是天生便免疫一切的魔气，修为精纯不说，对于很多寻找天材地宝的人来说，这种对于生灵最为亲和的妖兽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珍惜品。
　　看着怀里资质斐然到对于他这个魔修来说有些娇气的小东西，越沧也只能将魔气换做了灵气，给小家伙梳理了一遍体内的伤势。
　　大把灵石作为后盾，越沧一边吸收灵石一边渡灵气给那小家伙，这般几乎称得上豪迈的举动倒也让小家伙体内本就不算太过严重的伤势很快便好了七七/八八。
　　越沧这才发现怀中这在妖兽一族之中甚至算得上天赋异禀的小家伙在刚才不知是受了什么样的攻击，体内修炼的妖丹被破坏到零碎，就连他也无法找出半点修补的方式。
　　“也不知你是招惹了什么人，这一身好天赋怕是要就此浪费了。”越沧低低叹了一声，想了想从纳物戒中拿出了一枚丹药给那乖巧到安静小家伙服下，“这大概也只能保你的寿数和性命，或许能够尝试着修炼些许，可达到什么境界却是不可能了。”
　　小兽或许是听懂了几句，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越沧，倒是显出几分可爱。
　　自觉好人已经做到底的越沧这才准备将那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妖兽放下，继续去研究那石碑之中的魔气，一旁的脚步之声便已然由远及近，带着几道内敛的呼吸伴随在前后。
　　越沧眉头一皱，知晓这是谢清微叫的人到了。
　　※※※※※※※※※※※※※※※※※※※※
　　专栏求预收
　　丢掉男配剧本后
　　在完成了最后一个“助他成神”任务后
　　封言结束了小弟人生
　　开始合理休假
　　可惜系统出了点问题
　　“不好意思，宿主，目前可供休假的世界只有您以前经历过的世界了。”
　　“是的，身份也还是您以前的身份。”
　　“那是当然，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您不需要给男主任何帮助。”
　　于是，人生赢家男主曾经的兄弟兼小弟单飞后
　　他比男主还要厉害
　　食用指南
　　主攻1V1 “男主”不是受
　　金手指开到飞起苏攻VS一路摸爬滚打变强的前期平凡后期厉害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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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文和养肥希望就不要告诉我了，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让人难过和打击积极性的>_

第 27 章
　　禁地内周遭皆是茂密的树林, 遮蔽了大半的阳光, 也使得周边的光线有些昏暗与阴森。
　　但几位长老踏入的方式可不像越沧那般刻意避开了禁地之外的重重阵法, 他们赶来的脚步或许带着几分焦急，面对烦不胜烦的阵法更是直接采用了暴力的手段直接破开，好在集合几人之力，倒也算是轻松。
　　因为阵法而生出的云雾渐渐散去，顺着禁地入口处的通道打开，那些云雾之后的光亮便也争先恐后地照亮了整个禁地, 淡金的阳光打在身上，显出几分暖意, 让越沧没忍住微微眯起了眼。
　　几个长老方严肃着脸踏入这个一直与危机重重四个字挂钩的禁地时, 看到的便是那神情慵懒闲适的男子随意地抱着怀中毛茸茸的小妖兽疑似晒太阳的一幕, 那酝酿出的责备也不免被这图景冲击得消散了几分。
　　“是那个！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妖兽带着我闯入的禁地，那个人抱着那个妖兽, 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长老们还不知如何开口问话的时候, 一个声音便在后方吵吵嚷嚷着响起。
　　几个长老面上瞬间沉了几分, 却看不出是对于越沧与这妖兽之间关系的不满，还是对于青年聒噪的厌烦。
　　越沧这才发现这青年也被一路带来回来，只是他身上的符咒长老们并没有解除, 只将这浮在半空中的人一路牵引了过来，看上去倒有几分让人忍俊不禁。
　　方才还说着禁地之中有人等待救治，催促着越沧入内的青年此时对于之前的话全当作不知情, 更是生生将一切的过错和问题推到了越沧和谢清微的头上。
　　一番声泪俱下, 倒是差点让越沧都信了, 是他同谢清微嫉妒他们内门弟子，这才用妖兽引得青年误闯入了这禁地之中，还沾染上了魔气。
　　长老们的面色淡淡，看不出听信了亦或是未信。此时的这群长老还不是越沧日后看见的那些人，一些陌生的面孔显得呆板而僵硬，这些仿佛代表着权威的人倒是极为生动形象地体现了大部分魔修心中，最为固执自视清高的仙修们。
　　也让越沧觉得有些无趣。
　　“不是我，是那个人，他不知怎么知晓了我的体质，硬逼着我进来。然后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那铁索破坏了一道，还让我替着承担了反来的伤害。”
　　听着青年的诬蔑，越沧和谢清微还未有什么动作，倒是越沧怀里的妖兽猛然挣扎了起来，狠狠地说道。
　　它先前本就伤势极重，此时好了些许却也有些有气无力，说出的话更是轻微，几乎只有抱着它的越沧能够听见。
　　听闻小家伙的话，越沧挑了挑眉看向了一旁依旧在理直气壮地控诉着的青年。
　　既然这妖兽能够开口，便说明之前青年所说并非骗他。妖兽唯有化形开智之后才会有说话的能力，初生的妖兽更是单纯质朴得仿佛初生的婴孩，极为容易辨认。这妖兽怕是化形许久，却在这一击这下被迫显出了原型。
　　但那青年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眼力能够辨别出拥有天生灵体的妖兽化形后的模样的人。
　　越沧心下暗暗警觉，却是看向那些一直未曾开口的长老们，突然笑着开口：“方才真实的情况应该是我陪同谢师兄一同在后山附近采药，为了一些师兄师姐们炼制丹药所需。这一点，那些师兄师姐想来可以为我们证明。只不过来的路上突然看到这位师兄呼救，观他身上魔气浓郁，我们这才找了掌门和诸位长老前来定夺。”
　　“至于我闯入这禁地也是因为这位师兄说这林子里还有人在求救。只是我来的时候却没看到什么别人，相反还看到了跟在我身边的妖兽，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奇怪。毕竟我收下那妖兽本就是因为它天赋好，拥有天生灵体，更是早早就拥有了化形的能力，想日后收它为徒，可今日我来这禁地这才发现不知是谁暗中伤它，此时竟是连化形都不可。”越沧神态自若，仿佛所说的一切都不是他胡编乱造而是确有此事，看着青年面上从不可置信到愤怒，他虽还皱着眉头同几位长老愤愤地开口，却是在只有青年能看见的角度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三分挑衅，七分警告，可此时的青年显然并不太能接受到他的警告。
　　“他胡说！”青年挣扎着，看着越沧怀中的妖兽，眼底更是流露出了恨意，“那才不是他收的新徒！”
　　“这本就是我日后准备收下的徒弟，只是他此时遭人陷害失了化形的本领，也无法交流，暂时没法证实，但我可没有说谎。倒是月师兄，听你言语，你是带着我这小家伙一同闯入的禁地……那么，想来你也知道它这一身的伤，还有那颗破碎的妖丹到底是何人所为吧？”越沧声音微微冷下，仿佛一个认真为自己徒弟争辩的师父，话语到最后已然带上了几分狠厉的意味。
　　他话是询问，眼睛却是盯着青年，流露出只有两人能够清楚看见的恶意。
　　“你……你莫要信口雌黄，你根本就不是这妖兽的师父，它的要妖丹破碎什么，我更是半点不知情！”青年一时情急已然憋得满脸通红，此时更是求救般地看向一旁的几位长老，就希望着他们能够听信他的话。
　　殊不知，正是这幅急于求到认可的慌乱，与越沧面上表露出的淡然，反而更为形成强烈的反差，让几位长老完全不敢相信他。
　　“你一弟子身份，如何收徒。再者无论如何，触犯了门规是事实，你也得同我们一同前去罚殿。”长老们思虑半晌，终于给出定论。
　　对于这样的解决方式，越沧显然并不满意。
　　“我又为何不能收徒？”他轻声笑起，言语之中的挑衅几乎不加掩饰，在见到几位长老怒急看来的一瞬，骤然将此时全部的灵力修为展露而出，赫然是金丹期的修为。
　　仙修之中，入门是基础，金丹却是一个转折，哪怕对于拥有较为漫长寿命的修者来说，金丹期也依旧是一个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
　　“在下玄沧，缘殿中人，擅闯禁地的确有我的不对，多有冒犯，但想来天玄宗的门规，对于我这个外来人而言，似乎也不必全然遵守？”越沧思量着，索性将自己能够用到的身份尽数抖落了出来。
　　从结果上来看，缘殿的身份在这天玄宗，哪怕是这群看上去古板的长老们面前，也几乎算得上通行无阻。几乎在越沧说出这个身份的那一瞬间，一众长老们便是变幻了态度。
　　“你就是那个缘殿这些年新收的弟子……如今距离入门，加上些许寿岁，满打满算也不过百年吧……百年金丹……”出声的长老声音有些低沉，其中更是有着几分说不出的喑哑和艳羡。
　　对于这份受之有愧的夸奖，越沧却是面不红心不跳地淡定相对，他既不认下，却也不否认，看在几位长老眼中便已然是这少年天才的不骄不躁，对于一旁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朽木便更是不予理会。
　　“既然是缘殿弟子，自然还是交由缘殿处置，只是这禁地危险，纵使我天玄与尧山缘殿关系再好……”长老们的话语之中已然显出几分给台阶的意味，越沧自然不可能再去刻意挑起矛盾。
　　看着那旁急切的青年，越沧对着长老们客气地笑笑，“那是自然，我也知晓禁地危险，这不过是一个意外，日后自然不会再犯。”
　　金丹修为，少年有成，此刻又端出一副谦卑的模样，更是给足了几位长老们面子。对于这本就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禁止入内的禁地，长老们自然不会再揪着越沧的擅闯不放。
　　端着架子点了点头，便是示意着他可以离开了。
　　倒是越沧想了想，还是提醒上了一句：“我刚观那锁链有一块磨损了些许，有些魔气还在外泄，诸位长老如果有处理的方法，便尽早处理了吧。这人身上的符咒，我也给去了，便全由几位长老发落了。如果能问到些许关于我这妖兽受伤的经历，还望长老们能够告知一二。”
　　“那是自然。”几人闻言很快便应了声，前去查看那锁链了，心中更是均将越沧所说全然当作了今日所发生的真实情况，心下还在思考着如何从那冥顽不灵的弟子口中掏出些话来。
　　对于长老们如何去想，越沧已然不太关注，将那符咒解除又换了一个相对简单的束缚咒，便没有再管骂骂咧咧的青年，对于对方狠厉的视线也全做不知。
　　此番长老们入内，谢清微却是没有一同，想来一是因为他修为不济，无法及时赶来；二则是他普通弟子的身份，还不足以入这禁地。
　　但说到底，不过是此时的少年谢清微不仅在门内弟子们面前是那副可欺的姿态，对于这些长老们来说，这位门派之中的大师兄，甚至不如他们心中那位何姓师兄存在感高，更可以说是完全不重视。
　　而越沧所见到的日后，却是那个冷清孤傲的男人，几乎承担着整个天玄宗的荣光和所有人的信任。
　　二者之间的反差，倒也令他很是好奇。

第 28 章
　　走出禁地不远, 越沧便看到了禁地外的谢清微。
　　少年微微弯着腰, 在树边找寻着什么, 一旁放下的竹篓之中已然多添了不少的草药。唯有时不时看向禁地的眼睛昭示着他在这不仅是采药，更是在等人。
　　“长老们已经进去解决了。”越沧走上前去帮他提起竹篓，率先开口说道。
　　方才他走出禁地的时候，谢清微已然看来，便是已经看到了他出来，听到声音倒也不奇怪, 顺手便将手中的草药交给了越沧。
　　这些只是一些再基础不过的药草，并不需要特殊的储存方式, 可以简单的摘取。
　　一路上越沧也帮助存放了许多这样的草药, 两人这样的交互也早已熟悉。
　　只是此时越沧怀中还有一只一时兴起而收下的小妖兽, 让他的动作不免也顿了顿。
　　“这是月师弟所说的禁地受伤的‘人’？”谢清微眼中微顿，看了一眼禁地的方向, 突然开口。
　　见他已猜到了七八, 越沧也不隐瞒, 将这小兽的来历告知了对方：“这妖兽拥有先天灵体，月师兄不知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了这一点, 这才带着它擅闯了禁地。封印着魔魂的地方的锁链遭人破坏，也重伤了跟着进去的它。”
　　越沧解释了一会儿便发现面前的少年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身上，哪怕看上去很认真地随着他的话语不断点头, 但眼睛却是时不时地移开, 看向越沧怀里的那一团。
　　通过简单的束发的整理, 小妖兽身上的皮毛也算是清洗了一遍。血污洗净后便是一片雪白，柔软的尾巴和那毛茸茸的耳朵，看上去极为讨喜。
　　此时的小兽刚刚恢复过来，正虚弱地打着盹，倒是惹得少年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心疼。
　　“它已经能化成人形，不过是受了些重伤，暂时回归了妖兽的本体状况。”看着谢清微少有的流露出这等情绪，越沧一时倒觉得有些新奇，不免提醒了一句这小兽的身份。
　　妖兽和人如今的关系倒有几分尴尬，除非是结过契约的本命妖兽，大多妖兽都不亲人，许多妖兽更是直接杀人吸去修者身上的魔气或者灵气来进行修炼。如果只是一只有着雪白绒毛的小兽，大概的确让人心下一软，觉得有些可爱，可这些在物竞天择下生存下来的妖兽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听到越沧的补充，谢清微面上的情绪也的确变幻了一瞬，却并不是大多修者听闻妖兽之名时的厌恶和防备。少年清澈的眸底映出的简单的心疼太过真实，让被他灼热视线盯得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的小兽睁开眼睛后，都不免对他多出了一点好感。
　　感受到怀里几乎小东西几乎微不可查的挣扎，越沧一时有些失笑。
　　都说妖兽毕竟是兽类，对于旁人的情绪甚是敏感。这才没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家伙便已发觉了他温柔照顾下的不上心，相较之下很快抛弃了他这个救命恩人，选择了明显对他有着些许好感的谢清微。
　　“他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不如就交给你照料吧。我那洞府周围冷冷清清，也养不活这么一个闹腾的小家伙。”看着这伤势还没好全呢就勉力挣扎着想投奔新主子的小妖兽，越沧也做不来什么硬留的动作，确认谢清微眼中的喜欢不似作假，他便也干脆利落地将怀里的累赘丢到对方的手中。
　　“它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但妖丹破碎这一点，恐怕很难恢复过来，日后能够修行，却也注定达不到一般妖兽的修炼境界了。”越沧简单地说着小妖兽的现状。
　　方才听禁地内发生的事还有些走神的谢清微这会儿倒是认认真真地听着，一双眼睛半瞬也没有离开，那份认真的模样倒是让越沧觉得有些好笑。
　　少年的手在一旁抚摸着小家伙的皮毛，动作轻柔，让那小家伙舒服地发出些许小呼噜一般的声音。这一人一兽显然对于对方都极为满意。
　　“所以它妖丹破碎就是有人为了借它的先天灵体去破除禁地之中的禁锢？”确定了关于小妖兽的一切事宜，谢清微眼底的那抹柔和这才淡了下去，他微微冷下眸子，再度确认着。
　　“应该是这样。但后面还有一个幕后之人，以那月师兄的实力修为，恐怕也是被人利用。”见谢清微回归到了正题，越沧便也认真地回想起了禁地所看到听到的一切，“那禁地之中封印着你所说的魔魂的是一块石碑，石碑上有一些特殊的锁链封印着其中的魔气。但如今那锁链却是遭人破坏，来人的目的很可能便是石碑之中的魔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我十分在意。”越沧顿了顿，还是选择了说出，“那石碑之中的魔气和月师兄身上的有几分相仿，却并不完全相同。石碑之中魔气不知是否因为时间缘故，更为厚重，虽未魔气却并无戾气和煞气，而月师兄身上的魔气却是极为难缠，一旦沾染便很难清除，其中更是有着些许影响人心智的血煞之气。如果那魔气不是来自石碑，我怕是来自月师兄背后的某个人。”更有可能是那位幕后之人。
　　后面的话，越沧并未名言，可谢清微显然已经听懂。
　　两人正还待合计些什么，禁地之中的长老们却是突然一个个急急忙忙地走出。
　　看那面色，一个个都阴沉着脸，仿佛是刚刚奔丧回来。
　　越沧倒是有些惊讶，以禁地之中发生的事情来看，最为严重的也不过那锁链上的磨损，但那磨损并不算严重，方才说出的时候长老们对此也并不显担心，显然有办法能够修补。此时他不过才出来一会儿工夫，倒不知又发生了些什么，才让这些长老们如此担心。
　　“玄沧。”一长老勉力调整了面色，挂上了一抹有些僵硬的微笑，突然走近问道。
　　“长老，这是？”越沧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见这长老主动，心知对方定然有事找他，索性也看了看周遭，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禁地之中可是发生了什么？”
　　以他少年金丹的修为天赋与缘殿弟子的地位，长老显然不准备隐瞒些什么，只是视线扫过一旁背着竹篓的少年后，便是犹豫了起来。
　　“可是有什么不便言说的难处？”越沧见状又问了一句。
　　这长老这才咬咬牙，继续扯出那僵硬的微笑，这才不看谢清微，认真地回答着越沧：“自然不会，只是方才禁地之中发生了一些事。方才，你可是一直都在入口处？”
　　“自然。”
　　“那你可曾看到什么人从禁地中出来？”
　　这位长老的问题一出，周遭的所有长老虽然还似在做自己的事，视线却已是暗暗看来，更是仔细等待着越沧的答复。
　　这般认真又有些紧张的模样，更是说明了禁地之中发生的事情的重要。
　　“不曾。”越沧回答地极为肯定。
　　且不说他魔尊的修为，就是谢清微布置的阵法都足以察觉到这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两人虽在交谈，可对于周遭的一切变化还是有所察觉。别说什么人出来，就算是只没有开智的小兽误闯，他也能清晰察觉。
　　更何况，早在他踏入禁地的时候便已用神识检测过周遭的状况，唯一的活物便只有那只小兽，直到一路出来也不曾发觉有任何人进出这禁地。
　　“可是禁地之中发生了什么？”越沧随意地问道，看着几位长老们骤变的面色，心下已然猜测到了些许。
　　“是月师弟。”谢清微在一旁皱起眉头，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
　　这时，几个长老显然已经无心去训斥他们不曾放在心上的大弟子，只是一心看着越沧，希望他能说出一些消息来：“是月阳。方才你解开符咒出来，我们几个轮流看住了他，便只派了清风去修补降魔锁，可还没等我们问出些什么，月阳就已经突然在我们面前暴毙。他的后颈有几枚毒针，定然是当时有人埋伏在了禁地附近。”
　　只是这人也同样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并当着几位长老的面，当场杀死了一名弟子。
　　在天玄宗的地盘，这人这般的举动，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光明正大地挑衅，更是狠狠地在打几位长老的脸。
　　越沧这下倒也明白了长老们面色不佳的缘由，可与此同时，心中的疑惑便也越发深了。
　　几位长老或许还在思量那人修为在他们之上的可能，可越沧却不觉得在这个时代，有人能够躲开他的追踪。
　　魔修之间修为竞争方式极为简单粗暴，可更为简单粗暴的却是它的传承方式。
　　为了稳固魔尊地位，魔尊的修为中有大半是前人留下，或许一些精妙的招式术法还需要去钻研琢磨，可是那神识与精神力显然不在这行列之中。
　　普天之下，越沧有这个自信去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避开他的感知。
　　所以，那禁地之中，方才分明没有一人埋伏。

第 29 章
　　对于这个暗中偷袭的人, 不论是几位长老还是越沧和谢清微都拿出了百分之百的重视态度, 可寻遍了四周也未找寻到半点痕迹后也只能选择了放弃。
　　直到分别, 越沧也看不出几位长老到底是觉得有这么个人，还是没有。
　　发生了这么一系列的事，加上谢清微还需要处理那些采摘来的草药，这一次的分别越沧倒是没有主动提出打扰的请求，独自回到了那个因为缘殿身份而给分配下来的洞府。
　　至于禁地之中偶然救下的小家伙，自然是跟着它那擅长制药的新主人一同回了竹屋。
　　尧山缘殿算是诸多缘殿的一个分支, 但缘殿又与许多势力又些不同，它虽然分布在仙修之地的各个角落, 也拥有着极为崇高尊贵的地位, 但是每个缘殿相对独立, 相反更为亲近甚至隐隐属于它所靠近的势力。
　　天玄宗的人对于越沧如此亲近的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所在的缘殿对外来说也等同于天玄宗的弟子，甚至地位隐隐与天玄宗长老一致。
　　越沧的洞府并未经过多少装饰, 里面的布置也是极为简单单调, 与那日后被谢清微带领着前去的洞府相比, 除却那些不知从何搜寻来的天材地宝和地上纷杂的阵法刻画痕迹，也就没有了别的不同。
　　越沧却是有些想不明白，如今他对于自己玄沧这个身份仍然不太习惯, 却也不觉得会有那么一天他会爱上那些华而不实的器具，更不觉得已然对修炼没有太多执念的自己会有那般疯狂练习阵法刻画的一天。
　　与之相反，或许是曾经作为一个普通弟子时受到了苏休的些许影响, 越沧反而喜爱上了睡觉这项素来只有俗世凡人身上才会看见的休息方式。
　　对于修为完全没有丝毫裨益, 对于精神力的恢复也丝毫比不上冥想, 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修为已达到他这样的地步，越沧短时间内并不打算调整这种太过休闲的生活方式，却并不代表他的睡眠就如同俗世凡人那般，闭上眼睛后便会对于身周的一切降低感知。
　　相反，魔尊的身份使他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周围，这也在刚刚准备入睡的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洞府之中那个特别的存在。
　　或许是察觉到越沧还有睡觉的习惯，那一直掩饰得极好甚至连越沧都一齐瞒过的存在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倒也成功地让越沧猛然睁开了双眼。
　　“谁在那。”
　　他沉下声音看着洞府，洞府外有他布置下的阵法，不强却也绝对不弱。按理来说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闯入，而此时却是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他更是无法在感知下空荡荡的洞府之中发现那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啊！”那微弱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呼，很快便暴露了它所在的位置。
　　这隐匿功夫极为高强的来客却是有些说不出的天真单纯，越沧沉下的心由着这一句下意识的反应不禁又放了放，却没再敢小觑。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眼见着越沧脚步逐渐靠近，那声音再次尖锐地响起，只是或许是因为发出声音的主人太过娇小，那声音即使惊慌失措更是有些锐利，听上去也极为轻微，如果不是越沧修为足够，怕都要漏掉这人的这一句话。
　　“我又没有什么伤害你的意思！！”
　　“我只是好奇才跟上来看看，你别再往前了。”
　　原本越沧还找不到对方的存在，但在这喋喋不休的话语之下总算是给出了一条还算明晰的指示，通向的却并非什么躲在角落里的人，而是那本他一直携带在身上，不久前同谢清微外出这才放下的食谱。
　　“你一直在这本书上？”听到声音的的确确来自于这本食谱，越沧举起它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自然不会，这区区一本食谱，怎么会是我安身的地方。”那声音还有些小傲气，颇为骄傲地接了一句。
　　越沧趁着会功夫也算是研究了一下食谱上发出声音的源头。
　　只不过是附在书本之上类似书灵的小东西，更多的是著书人留下的一些帮助后人阅读的念力，或许随着时间过去而吸附周遭的天地灵气能够生出几分神智，却注定无法拥有肉身。不比得到机缘直接能够修炼的妖书，这种书灵更多的也只相当于一片神识，自然没有多少存在感。
　　“我是在那片云雾缭绕的地方跟上你的。”小书灵骄傲地开口，很快便毫无心机地对于自己的来历滔滔不绝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姐姐们一定要我跟上你，我才不要跟着你来这里，附在这本食谱上呢。”
　　小家伙的话语之间很是嫌弃，但越沧却是清楚，这小书灵能够离开原本附身的古书已是闻所未闻的难事，但这显然不能长久，不然这小家伙早该继续藏在他的身上，哪里会躲到这本它百般嫌弃的食谱之中。
　　“所以你的姐姐们呢？”或许是看小家伙好骗，越沧索性卸去了伪装和防备，露出最为友好的一面，直接询问起了小书灵的来历。
　　放着这样一个天真到几乎不会掩饰什么的小家伙跟着他，越沧可不觉得这是那个能够设计引着内门弟子擅闯禁地又为了灭口将之杀害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姐姐们啊。”小书灵的发愁透过那微弱的声音都可以听出，不过很快它便极为自信地滔滔不绝了起来，“本来是让二姐跟着你的，我只是偷偷地溜了出来，跟上了二姐。但是二姐为了那个不听话的修者暴露了身形，失去了再重新附体的能力。所以我就顶替上二姐，帮她跟上你了！”
　　越沧听着，便也很快察觉到了这小家伙的自作主张，恐怕那背后之人还皆不知情呢。
　　方才对于这傻白甜书灵的几分怀疑也淡了不少，越沧心下警戒，面上却是露出了更为友好的笑容。
　　“那么你看不上这食谱，不知你又是什么书的书灵呢？”越沧轻声开口询问着，语气温和仿佛在随口闲聊。
　　而小家伙显然也极为吃他这一套，听到声音更是颇为骄傲地开了口：“虽然我不是姐姐们那样高深的修炼秘籍，可我也是很特别的存在呢！我的本体上记录了许许多多的阵法，只有你没有听过和想不到的，就没有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提到姐姐们，小书灵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可想到自己的好处很快也洋洋自得地开始了自夸，它顿了顿，仿佛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这才又补充道 ：“对！在我这里呀，甚至是跨越时空的阵法都能够找到呢！”
　　原本还只是打趣着顺着它询问的越沧听闻这一句视线瞬间顿住，他略显惊讶的表情显然取悦了隐藏在食谱之中的小书灵，让那洋洋自得的声音更大了几分：“哼，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而且我们书灵不需要在本体古书附近也能够记住书中的一切奥秘。”
　　“那你也很是厉害了。”越沧微微弯起眸子，笑着夸赞着，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神情，倒让小书灵更为洋洋自得，也乐于同他分享一些书灵之间的“秘密”。
　　要说越沧对那些书灵的兴趣自然是有，对那幕后之人更是有几分在意，但什么也比不上能够回到原本时空的方式。
　　他显得随遇而安，却也坚持在暗中寻找着能够回去的方式，只是这时的修仙之地甬道他都不曾了解，询问过的几条虽然能够到达俗世，但那俗世与魔修之地的甬道更是在这些年间变化了不少，越沧尝试了不少，都不曾找到过那条能够穿越时空的神奇之门。
　　反而有时身上沾染了些许魔气，差些被天玄宗的弟子们怀疑。
　　这短时间内放下了贸然寻找的方式，陡然听闻这书灵的话，越沧又怎能毫不心动？
　　而在他些许言语的哄骗下，那确实单纯的小书灵更是直言不讳地道出了那阵法的方法。
　　布阵倒是没有太过艰涩复杂的规划方式，只是层层简单阵法叠加起来显得有些复杂而精密，其中的顺序十分考验人，稍错一步便得重来。而其中的一些材料更是极为复杂，有的甚至需要神兵炼化。
　　越沧越是听着越是知晓了日后那些洞府之中丰富的收藏到底从何而来。
　　地上阵法，强上兵器，不过是一个误入了这个时空的人想要回去的尝试。
　　虽说并不知晓“玄沧”最后的离开到底是否有这阵法的功劳，但越沧却不会放弃这个尝试的机会。
　　小书灵的来历与那禁地之中的石碑铁索，还有妄图打探背后的幕后之人，他会一样一样的解决。
　　但更为紧迫的显然是来到这个时空的自己，该如何回去的问题。
　　越沧微微皱着眉，开始在洞穴的地面上尝试着刻画第一个阵法来。
　　基础简单的图腾对于尚且还算有一些基础的他来说并不算复杂，可当阵法刻成后，依旧没有半点昭示着阵成的光亮浮现，越沧这才发现这些简单的地方，似乎也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容易。
　　作为理论天才，实战新人的越沧一点点地在地面上刻画着，却也成功为那书灵口中复杂的最终阵法好生发愁了一阵。
　　等到门外禁制被人触发，越沧恍然从阵法之中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之中，早已过去了一天一夜。
　　而门外的人，正是那背着竹篓眉目清秀的少年。

第 30 章
　　“用一些多出来的材料, 我炼了一枚对你可能有用的丹药。”
　　少年站在洞穴的外面, 安安静静地等着, 早间的微光照亮少年的发丝，为他笼上一层和煦的晨光。
　　但当他抬起眸来微微一笑，却是比那灿阳还要耀眼几分。
　　越沧看着带着几分善意前来的少年，眼底倒是有些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谢清微主动找上门来。
　　但很快那份惊讶便转成了一闪而过的惊喜。
　　相较于谢清微手中那破费了一番功夫，对于金丹修为也大有裨益的上乘丹药，越沧此时更为感兴趣的却是谢清微这个人。
　　“多谢师兄了。”越沧笑着邀请人进入洞府。
　　修者对于外人的邀请多为一种重视来访者的体现, 是以哪怕有些洞府之中显得寒酸，大部分受邀的修者也不会拒绝, 不过更多修者也不会邀请外人进入自己的洞府就是了。
　　只是联系越沧来到天玄宗之后一路对于谢清微的特别关切, 倒也不显这一举措突兀。
　　“除了送药之外还有一件事, 是关于那只小兽。”谢清微放下身后所背的竹篓，顿了顿这才开口。
　　对于那只妖兽的处理方式, 他事先只当是只普通的小兽这才收下, 可后来听说越沧金丹, 加上这小兽是他收下的新徒弟，虽然不明白其中大概，但以谢清微的聪明却也知晓在此时, 他沾染上这妖兽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过高调，也太容易惹人非议。
　　“不如你将它带回，也好好好照料。”谢清微抿了抿唇, 终究是说了这么句话。
　　这是越沧第一次在对方眼底看到犹豫, 原因还是一只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小妖兽。
　　哪怕面对全宗门人的厌恶和嫌弃, 这人依旧能够将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完美出演，为了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可以不管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多低，使出各种手段。
　　谢清微所为的越沧并不清楚，但怎么也逃不开天玄宗三个字。但遇到自己喜欢的小家伙，哪怕不可能对于那些遥不可及的目标造成分毫影响，这人也不愿意争取。
　　“其实那不过是一时之想，随口应下的。我本身对妖兽是无甚喜欢的，我看那妖兽与师兄有缘，倒不如继续由师兄照养。”越沧淡淡开口，对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妖兽没有什么特别是真，“那小家伙毕竟也是开过智的，加上我的丹药恢复人形也用不了多少时日。左以我那日救下它便不再准备过问它以后的事，如果谢师兄实在不喜就那般放生虽了它也可。至于天玄那些弟子如何背后议论，师兄大可不必替我担忧。”
　　“我缘殿弟子，自然是不在意他如何讨论的。如果胆敢当着我的面议论我的不是，我也自有办法收拾。”越沧微微挑眉笑起，眼底的狠厉分毫不掩。
　　这是他以玄沧的身份第一次在谢清微面前露出这幅神态，与曾经的温柔平和不同，那份桀骜带着几分他自魔修之地带来的性子，一双眼睛却是看着眼前这位温润可欺的谢清微。
　　“人一旦足够强大，便也不惧什么风险。哪怕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等待偷袭者的上门，也至少能够震慑一些平庸之辈。与其让自己活得太累去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我倒更喜欢直接以实力震慑，反正那些人如何背后评价，也与我无干。”越沧见少年眼底神情微动，想来听进去了些许，至于会不会有所改变，此时也不适合操之过急。
　　他缓缓笑起，重新露出那副温和的模样：“我看谢师兄是真心喜欢那小妖兽，不如就在它化形期跟在你身后，竹屋幽静，也是更为适合它养伤的地方。如今的丹药，也是多谢师兄有心了。”
　　谢清微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微垂着眸子，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大半情绪，也不知是否是因为越沧的一番话语。
　　少年看上去思考了许久，可实际等他回过神来也不过转瞬。等到他想通了些什么猛然抬起头来，视线也不期然扫过地面上那一个个刻画的符文。
　　越沧还没有完整的进行阵法的演练，毕竟经过一番初步的尝试，他已经发现就是一些基础的阵法，其中的一些符文也并不像他所想的那般只需要画出来这么简单。经过一夜的练习，地上刻画上的符文大大小小已有许多，虽说比不上日后越沧所见，但此时遍布在地上，也颇有几分密密麻麻。
　　谢清微认真地看着地上的符文，一时倒忘了刚要开口说的话，遇到一些越沧刻画错误的地方，少年的眉更是微微皱起，随手便将符文一个个改进了。
　　他的修为浅薄，刻在越沧的符文上也显得颜色浅淡，可就是这浅淡的一两笔却让那刻画后便灰暗下去的图案重新被点亮，昭示着一个个小符文的成功。
　　谢清微一边查看，越沧只是跟在他身侧看着便能收益良多。他倒也不担心对方看出他所要研究的阵法是那穿越时空的特殊阵法，以这地上的基础符文来看，任谁去看估计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刚刚入门的阵法师在进行着练习。
　　“这几处不宜添加过多的灵气，它们是这个符文的链接部分，如果灵气过多反而会堵塞在一团，无法使得周遭的重要的灵气点中的灵气流通构成阵纹。”谢清微改动的动作渐渐便是变慢，一些重复的常识错误便也不再指出。
　　好在越沧也不是愚笨之人，不懂刻画不过是因为那些他所熟记的记录阵法的理论知识的编写人拥有着不同的刻画习惯，对于刻画方式很多也是凭感觉，未曾写明，有一些特殊的地方，写出的内容更是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够看懂。
　　但看谢清微在一旁修改，越沧这才真真切切地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于阵法的天赋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哪怕是一些他原本不懂的节点，只要越沧大致描述一下，谢清微也能很快反应过来，将那些他不断尝试都未能完美成功的地方，一一刻画了出来。
　　“如果是钻研阵法，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在刻画完最后一处的时候，谢清微微微直起腰，眼底柔和地看来，“我大概也只有这些方面能够帮你一二，玄沧师弟天赋上佳，想来不需要几次便也能够领悟其中奥妙。”
　　他眸底是清浅的笑容，或许是提到自己最为擅长的阵法的缘故，那双眸子里还有着几分淡淡的傲然和自信，与曾经那位低眉顺眼背着竹篓，温软地笑着的少年全然不同。
　　倒是多了些许日后的光辉。
　　越沧微微笑起，应声回应了几句，眼底却是看着少年方才刻画的最后一笔，一抹暗色流转而过。
　　那一笔颜色极淡，昭示着主人身上的灵气已然用尽。加上之前的数笔，此时的谢清微修为方面的确不似作假，羸弱到如同一个刚刚步入修仙境界的修士。
　　越沧回想起种种，最后只能将他的猜想放到一点之上。
　　那个笼罩着整个天玄宗的阵法，所需甚大，并不是一些灵石与谢清微的能力能够建立起来的。
　　这个阵法的阵眼是什么，又是为了阵住什么？如果只是说为了随时监视天玄宗方圆的动静，越沧却也不信。
　　少年只有少数时候会主动触发，平日里那阵法便只如同一个装饰，至少在寻找周遭动静方面，是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的。
　　但他也猜不透，阵法方面天赋过人的谢清微所布置的阵法，会不会有什么样的功效。
　　“那也多谢师兄了。”越沧微微笑起，将谢清微送出。
　　直到看着那人身形走远，他这才微微改变了身体之中的灵气运转，将大多数灵气压缩到了身体的一角，重新放出那已被压制多时的魔气。
　　骤然得到了自由，魔气肆意流淌起来，将身体经脉之中未处理干净的灵气清扫一空，这才略微安分了下来。
　　越沧没有再度掩饰容貌，倒让那颈边紫印再度浮现而出。
　　这印记也并非他先天拥有，但回顾他的记忆，他也实在找不出这个印记产生的原因，只是突然有一天就出现了。
　　越沧隐约觉得这出现的时间就在他所穿越来的这个时间段附近却也没有太过细想，更是毫不加以掩饰地便找了一条道路，再次闯了刚刚离开不久的谢清微的竹屋。
　　竹屋的主人并未调试他的阵法，故而越沧大摇大摆向前一时倒也没有发觉，直到脚下竹枝踩得咯吱作响，距离那屋子也不足几步之遥，屋内的人这才缓缓走出。
　　看见是越沧，少年显然一愣，不是被容貌长相所震惊，而只是看着那一团浓郁的魔气，狠狠地皱了皱眉。
　　“别来无恙。”越沧轻笑着算是打了招呼，那日他掩饰了几分，但都这般去说，谢清微怎么也不至于联想不到他。
　　“是你，阁下这次又是何事。”少年皱起眉，思考着什么，在没有找到任何他能想到的可能后，索性直接地看向了眼前的魔修。
　　没有恶意是一回事，是否友好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越沧看着他，本是想问那阵法，话题一转却还是提到了那禁地。
　　“我观那禁地之中有封有一处魔魂，倒是想来问问我魔修的东西为何会流露至此。”越沧眼中微暗，直白问道。
　　此次本意就只是试探一二，越沧本也没有想得到半点答复，更为看重的不过是谢清微转移话题的客套言语之中能够泄露出来的些许信息。
　　只是面前的少年虽也未给出答复却也并未如他所想顾左右而言他，反而是眼神微顿，看着越沧颈侧那有些注目的花纹，微微顿住了神情。只是那灼热一闪而过，很快便再次冷淡了下来。
　　“如何也不应该会是阁下的遗失的魔魂。”谢清微如是说着。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单独去听越沧都能清楚地听懂，可放在了一起却是令他眸子微微暗了下来，再想那扫过他颈侧纹路的神情，心下更是生出几分疑窦。

第 31 章
　　面前的少年神情自然, 所说的话也不似作假。
　　这随口的一句话, 也不可能有刻意故弄玄虚的可能。
　　越沧眸子微眯, 纵使对于谢清微突然提到他的原因有些好奇，却也知晓此时不该直接去问。
　　“若是不能亲眼一见，本座又如何能够放心？”越沧轻声笑起，这个他一直不曾考虑过的可能随着谢清微方才的一句话，仿佛一颗种子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我天玄禁地，又怎么能容阁下一个外人踏入。”谢清微淡淡拒绝着, 话语之中虽不算强硬，却也不再露出过多失态的情绪, 更是不再说出分毫关于越沧的话。
　　但越沧又怎么会让他得逞？
　　突然忆及洞府之中那个附身在食谱上的天真书灵, 越沧心下一转, 对于那日发生的事已然有所猜测：“本座可是听说，你们天玄宗近日出现了些许魔气的踪迹, 甚至有人在天玄长老们面前暗算成功……”
　　他话说到一半, 对面少年已然猛然看来, 那双眼底未遮掩完全的情绪很快将对于这件事的在意暴露在了越沧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他皱起眉头，情绪之中有些犹豫。
　　“身为魔尊，本座自然有一些独到的获得消息的法子, 那个凶手，或许也知晓几分。”越沧眸色暗了暗，微微提点。
　　他是当时在场的一员, 对于那种明明对于自己的手段有所信心却发现无法将那个旁观者揪出的感受, 他自然能够体会几分, 他倒不觉得谢清微会完全不在意。
　　从日后所见，眼前这人此时虽然尚还弱小，可那份强者自信却是终究不会一朝养成的。
　　只是再如何在意，眼前的人的反应也仍是让越沧微微皱起眉来。
　　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的模样，是他认识这个名为谢清微的人以来第一次看见，不论是现在还是日后，都不曾见过这般失态的模样。
　　那本就有些单薄的身形仿佛完全僵硬在了那里，一时竟是完全卸去了防备，看在越沧眼中更是满满的弱点。
　　即使是这不受关注的少年大弟子，越沧入门以来也不曾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倒是狠狠地皱了皱眉，不知其中缘由所在。
　　总归不可能是因为那一个凶手的缘故。
　　如果那样一个暗算者，谢清微还要依靠旁人帮忙寻找，他才更会看轻对方。
　　“如何，可有合作的的打算？你只需要带本座去看看那魔魂，那日的幕后之人，便由本座来替你揪出。”越沧顿了顿掩去眼底的不解，继续开口。
　　方才还有果断拒绝的少年此时眼底已然浮现出淡淡的犹豫，他微微敛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快又抬起头来，仿佛要确定什么一般直直地看向越沧的眼睛。
　　身份上的掩饰，越沧极为自信，倒也不担心对方察觉出什么，更不用说哪怕察觉出什么，他也并不在乎，见对方看来，索性认真对视过去。
　　却反而是他这样一个回视，让少年收敛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坚定应道：“那禁地我可以带阁下去，不过先得将那暗算者找出来，交给我们处置。”
　　“本座对于天玄宗可不算熟悉，这或许还需要些许配合。”越沧答应地轻巧，为了取信少年，他便也将自己目前所知晓的一些告知了对方，“那日你们看不见那个旁人的缘故是那时出手的只有一个书灵。书灵的背后还有其他的幕后之人，可我目前所能掌握到的信息也就只有这么多。”
　　“或许还要加上一条，并非魔修。”越沧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魔修之地的道路他检测过一遍，并没有什么出入留下的痕迹。
　　要知道实力为尊的魔修如果真要闯入仙修之地，早就大大方方地大战四方了，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阴谋诡计，他们的实力便是最强的阳谋，更不用说这天玄宗虽然在修仙之地尚有几分威名，却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众多的地段。
　　耗费这个精力来天玄宗捣乱，倒不如在魔修之地多争夺几块地盘来得痛快。
　　只是这个对手虽然不是魔修，却也显然不知用何种方式，身带魔气。
　　越沧敛去眼底情绪，并未将这一发现告知。
　　不然他无法解释为何对于禁地之中的魔气和那月姓弟子身上的魔气他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他为何会去过禁地，为何会感受过这些魔气，都无从解释。
　　但方才他已然说出的几点显然已经足以让谢清微认真起来并相信他所说的话。
　　“如果是书灵，那么附身的地方一定不会离天玄太远，这一点我们会尽快查清。多谢告知。”谢清微声音淡淡，眼底却有一丝越沧不知是不是他错觉的温和。
　　说是因为谢谢他给出消息，越沧却是不信的。
　　他轻声应了一声，虽未打探出关于阵法和禁地的事情，却也有些收获。
　　他本以为对于禁地所知甚浅的谢清微，知晓得要比他以为的多得多；那枚他颈侧的魔印在谢清微所说之言看来，恐怕是他身体之中缺乏魔魂所致；最后的一点则是谢清微对待他的态度，有些自发的熟稔，实在不似他所认识的那个谢清微。
　　三言两句草草告别谢清微，回到自己洞府的越沧心下有几分波动，却也很快再次投入到了那阵法的刻画同材料的搜集之中。
　　这么一个忙碌，倒是让天玄宗关于缘殿新弟子和谢清微的传言淡了不少，没了那层越沧送去吃食的主动，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也少了许多，谢清微在门内便又成为了那孤身一人的时候。
　　只是越沧鲜少出洞府一步，大多时候都在闭关刻画阵法，自然也不知晓在他闭关这段时间内，门派之中已是悄然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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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越沧出关已然是不知多少日后的清晨，当他看到那本桌角的食谱，回想起竹屋里的谢清微时，地面上已然刻上了一遍又一遍的符文和阵法。
　　拥有着谢清微那些许提点已然足以让他领悟许多小阵法的窍门，至于小书灵所以为的最为复杂的阵法叠加，对于越沧这个实力高深的人来说却是再为简单不过。
　　拥有魔气和灵气两种力量还能一直坚持没有爆体的他，早便掌握了对于力量的绝对控制，这般简单的压缩调和，在他手上却是小菜一碟，倒让察觉到自己有机会亲眼见证记录的阵法被刻画出来的小书灵有些兴奋和激动。
　　越沧提着准备好的食盒来到谢清微竹屋的一路上，被不少眼尖的弟子瞧见，只是这次，却连一点故意“小声”说道谢清微不适，不配同他缘殿弟子交友的人都没有了。
　　这让越沧心下有些惊讶，后知后觉回想起他似乎曾经被嘱托过照顾谢清微任务的越沧心下突然生出一丝心虚，却也很快被他抛在了脑后。
　　竹屋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静，同他的主人一样，一切都被安置地井井有条，并不杂乱。
　　地上还有些许灵植，似乎同上一次所见没有什么不同，但越沧仍是一眼看见了不知在角落里放置了多久，都有些被上面的竹条遮掩的竹篓。
　　谢清微竟然有一些日子没有背他的竹篓外出采药，这倒是与越沧心中那个少年谢清微的形象有些截然不同。
　　他没作多想，便是用神识将竹屋内外扫视了一番，却是没有在屋内发现那个喜静的人影，反而感知到了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那个疑似正在修炼的人影。
　　越沧将食盒放置在了屋外的石台上，加了个小型阵法保持着里面东西的温热，这才返身朝着神识感知到的那个方向走去。
　　那一侧的树林之间有着丰沛的灵气流动，越沧刚走近，便更是听到那沙沙作响的枝叶声，挥动着什么的声音，以及那细微的喘/息声。
　　随着枝条向被像旁侧移开，那林中人影便也彻彻底底展现在了越沧的眼前。
　　不过是一段时日未见，少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不明的力量，那单薄瘦弱的感觉褪去了不少，此时更是简单束起发，穿了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青衫，以树枝作剑，认真地比划着。
　　那招式之中的凌厉，使得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灵气划痕，更不用说当此时的谢清微换上一柄宝剑又会有如何的威风。
　　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虽然还未达金丹，但是已然在内门弟子之中都算是不容小觑。
　　越沧可算是明白了为何他走出洞府之后便不再听到有人说道谢清微的不是了。
　　这般天赋，早能将往日的轻视不屑化为如今的眼红尊敬了。
　　“玄沧师弟。”那旁谢清微演练完最后的一个招式，手中枝条在他结束的一瞬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其中灵气，从中断裂开来，掉落在地上，他倒也不在意，只是随意地看来，见着谢清微时微微一笑。
　　“可是阵法上遇到了什么问题？”他步步走来，轻笑开口，眉目之间依旧温和如昨却不再给人半点此人可欺的错觉。
　　见越沧并未直接答话，谢清微眼底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复道：“倒是我有些想念师弟的小吃食了，虽说已然辟谷，却也还想找个机会尝试一番。”
　　越沧这才收回眼底情绪，看向眼前不知何时修为已然精进良多的人，也笑起应声：“玄沧此来，正有此意。”

第 32 章
　　一路走去, 山林之间静悄悄的, 这条藏匿于天玄的小道曾是因为有着不被重视的谢清微而被人刻意忽视, 此时却反而成为了难有的静谧安详之处。
　　枝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拂过耳侧，周边静无一人。没有不识相的叨扰者，也没有上前拜访的友人。
　　两人一同漫步在这条小道上，越沧心下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这些日子的许多事，在这段静下来缓慢走回的小路上，重新梳理总结, 也算是理清了许多线索。
　　而剩下的一切则均是指向了面前这个每日都有着巨大改变的少年。
　　少年褪去了昔日或是真实或是伪装出来的柔弱皮囊，他的背挺得笔直, 一双眸子色泽淡淡, 却是平静地平时着前方, 不似曾经的敛眉温柔，额角的碎发被一并整理得整体, 被束在脑后, 一只普通的玉簪简单固定着, 看上去却是简单利落，让那双眼睛更显得锐利。
　　仿佛一朝间洗净尘土，蜕化成了新的模样, 也越发朝着那位执剑而立，超然世外的仙修相似相仿。
　　“玄沧师弟所准备的那些符文大多是用于一些简单而不常用的阵法，但似乎拼凑起来, 却又有些复杂的用处。”谢清微走直屋前便已停下, 视线微微扫过一侧并不算起眼的石台和那石台上简单却精致的食盒, 这才微微笑起看来。
　　越沧并未隐藏自己的修为实力，知晓以此时谢清微的修为怕是他一出现在这山林之间便已然被人察觉，对于他放下食盒前去找他的一系列举动被对方得知，他并不算意外。
　　取了食盒，听着这直接的疑惑，越沧反而笑笑，知晓此时大多数的谎言恐怕无法瞒过眼前的人，索性说了真话：“那是一个能够让我回到我本应该在的地方的阵法。”
　　“本是闲时帮一位友人寻找一样物件，这才在机缘巧合下来到这天玄宗，更是有幸成为缘殿弟子。可我终归还是想要回去看看。”越沧答得随意，一双眼睛直直看向谢清微，并不在意对方看来时的审视。
　　“那想来是关系很好的友人。”少年眸色微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微微弯起嘴角，眼底流露出怀念。
　　越沧看着，倒也没在此时去追究对方的那抹怀念，只是顺着少年的话想起那位算来不过结识了百年的女子，也是轻笑：“不过是少有的熟识之人。而又恰好是熟识，才真正知晓以她的性子，会用那般方式开口所求，想来是有特殊用意。”
　　“一些好意，我总归是不会拒绝。”不过曾经以为是让他去那俗世看看人世间风景，到后来这才发现并非如此简单。
　　上官玉棠对于他颈侧的纹路与魔魂的关系有几分了解，他是不知。可光是这缘殿安老所给出的讯息，他便已能看出这个局后，不论是他入仙门亦或是这三段修行，所有的谜题都有关于他，而所有的答案却也只在一人身上。
　　谢清微并未继续发问，越沧自然也不再回忆那些无谓的过往。他重新挂上笑容，看向眼前少年，举起手里的食盒便是主动说道：“今日这食盒准备来，也是因为我有所求，那阵法繁复，有许多地方穷我之力无法解决，倒是想要请上谢师兄前去指点迷津。”
　　食盒里的吃食简单，不过一些凡俗间的小物件，依旧只是因为所用的食材有些特别而独到。
　　以往的谢清微或许能够感受到几分其中灵气，但此时却显然又有旁的效果。
　　越沧微微眯起眼，视线淡淡从面前那并未拒绝他的少年面上移回，下一瞬便见对方突然抬起眸来，口中道出惊异之声。
　　“原来这些日来，是我暴殄天物了。”少年眸色一转，直直看来，眼底有着几分审视，更有几分仿佛看懂了什么的意味。
　　看着对方身上突然暴涨的灵气，越沧微微眯了眯眸，倒也没有避开少年看来的视线。
　　如果说那日小妖兽是妖兽之中的先天灵体，那么谢清微在这修仙之地，倒是仙修之中的那个万分之一了。
　　一切的灵气都能够直接转化吸收，完全不会有半点浪费，加上少年本身极为出色的采药炼丹天赋。对于吃食里的一些特殊食材此番完全暴露在了对方面前，越沧有几分所料不及，却又觉得有几分预料之中。
　　是以他并不惊慌。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越沧微微笑起，“至少我从安老手中讨到这本食谱的时候，其他弟子们对此可是嫌弃的很，好些人甚至连我缘殿弟子的身份都不在意，自那便不再与我攀谈。”
　　他微微皱起眉，话语之中半真半假，却是隐约将一切的缘由往缘殿安老的身上去引。
　　可谢清微抬眸看来，少年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半点的动摇，清澈的眸底更是直直地倒映着越沧一人的身影，半晌这才仿若不在意般地笑起，继续手下的吃食。
　　精致的小点，制作工序复杂，可送入口的过程也只有短短的一瞬。
　　越沧是的的确确有些急切地想要离开，倒也并未细细准备什么能够让人好生享受一番的特别之物。
　　一餐结束，两人皆是对于对方身上有了更多的怀疑，同时却也维系着一个相对温和的关系。
　　倒是一路上的弟子看着这一位入门以来便一直传言不断的越沧和最近才展露锋芒的谢清微，两位此时大家招惹不起甚至还需要攀附的存在又并肩走到了一起，心下的情绪也是复杂极了。
　　当初暗地里嘲笑越沧的人这才知晓，这缘殿弟子算是何等的好眼力。
　　直到看着两人一同迈入洞府，周遭的窃窃私语声这才停了不少。
　　“这阵法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得多。”谢清微走来，淡淡扫过地面的刻痕，他并未过问更多，只是淡淡扫过，心下却已然是多出了几分了然。
　　越沧见状更知自己是找对了人，眼底光芒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遮掩下来。
　　“只是这般看看，恐怕我并不能发觉什么。不知师弟是否介意在这屋内，多添置一些东西，让我旁观师弟对于阵法的刻画，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上些许。”谢清微微微笑着开口，话语真挚诚恳，眼底的打量试探却是一闪而过。
　　凡是修仙之人必然都有些许属于自己的秘密，魔修都是如此，更不必说仙修。这洞府自然是大多数人的秘密承载，更不必说谢清微这般更是直接想要打探越沧阵法之中的奥秘。
　　换是旁人早在听到这个说法时便会选择拒绝，可谢清微却仿佛笃定了越沧不会，就这般说了，而越沧也的的确确并未拒绝。
　　这阵法之中最为关键的最后一步需要扭曲时空之门，需要用到的更是灵气和魔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对于越沧来说倒是不担心谢清微会如何偷师，更不用说他本身如果不是为了回一趟魔修之地，压根就不在意这种阵法，闻言反而是答应得爽快。
　　“只望谢师兄能够相协。”越沧淡声应着，看着周遭有些空荡寒酸的洞府，回想起那日后他机缘巧合拜在谢清微座下时，那看上去冷淡的仙人为他准备得周到齐全的洞府，心下已然思量好了周遭如何布置一番。
　　谢清微喜欢的那软塌定是要采用一些上好灵狐皮毛，一旁最好添置一些暖炉，周遭再开辟点什么。
　　他想着并不会在此处过多久留，也并未添置任何物品，但此时有客人到访，自然不能显得太过寒酸。
　　越沧心下计量了一番，面上这才重新挂上笑容，看向眼前的人。
　　纵使他心知肚明，对方的帮忙之下同时也有着几分对于他的试探，他却并不担心，反而乐见其成。
　　甚至此时，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暴露一些，让眼前的人察觉到些许的细节。
　　他堂堂魔尊，还需要挂着一个普通弟子的头衔才能在这小小仙门行走，未免也有些束手束脚，与其瞒着，倒不如随性一些，大不了也只是被这人发觉。
　　越沧心下想着，便也渐渐回想起那日魔尊越沧同天玄宗小弟子谢清微定下的约定。
　　似乎这些日子，就是一个帮助谢清微找到那幕后之人的好时机。
　　同时也该是时候，调查一番那个禁地了。
　　他还没有见过任何书籍记载失去魔魂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又是怎样的情况下一个人才会失去自己的魔魂，以及那纹路到底是否有着些许关系。
　　这一切都还等待着一个解释。
　　而越沧可以肯定，他离这个答案，越发地接近了。
　　是夜，谢清微刚刚走出越沧洞府想要进行练剑，便又再次看见了那道久违的魔气。
　　明明在这皆是仙修的天玄宗，这魔气的主人也依旧大摇大摆毫不掩饰，神情自然到仿佛只是走入了自家大门，招摇极了。
　　偏偏这实力还当真无人能够发觉。
　　谢清微抿着唇，想要憋出一个严肃的面容，却在下一刻尽数破功，只留下了些许无奈。
　　反而叫越沧越发怀疑，他同少年是否还有一段被他忘记的相识过往。

第 33 章
　　“我差些要以为你已经将我们的约定忘得一干净了。”
　　少年淡淡看来, 面上带着一抹微笑。
　　那笑容并不显温和, 反而其中还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倒也是越沧头一次见着。
　　“这小小天玄, 如不是因为那魔魂在这，本尊更不会花费如此大的功夫。”越沧轻咳一声掩去眼底的惊讶，旋即再次抬眸，仿佛突然察觉一般故作惊讶地开口，“倒是你这些日子修为精进，可是有所奇遇。”
　　谢清微淡淡看来, 眸中的笑意不减半分。他并没有回答越沧的话，只是过了一瞬才缓缓道：“总归接下来的一些时日还需要多多指教, 魔尊为何不按照自己的惯常来, 记得初见还是以你我相称, 如今又何必鼓弄那份玄虚。”
　　“那魔魂若是确定是你的，我们天玄也自当归还。”谢清微侧身, 便是一个迎接, 少年挑眉看来, 眼底深幽，让人辨别不出他的所想。
　　“那我可也记得前些日，这天玄宗有人曾言, 那魔魂断然不会属于我，难道还能是我记忆有误？”越沧也笑笑，索性撤去了那层掩饰。
　　他魔尊的身份可不必缘殿弟子身份, 尝尝挂在嘴边称道, 那一声声魔尊的自称还是被那几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强迫灌输, 平日里与外敌战倒也不会对话超过三句，也就从没有担心过会有说漏的时日，但与谢清微毕竟是两个时空加起来不知换了多少重身份，会忘记这个自称，他倒也不奇怪。
　　见谢清微都这般开口，他倒也没觉得落了面子，反而轻松不少，看向少年的神情也自然了许多，一时间差点就要忘记此时同天玄宗的大弟子谢清微站在一起的是他魔修越沧，而并非小马甲缘殿玄沧。
　　“那也是魔尊修为精进甚佳，让我都没有想到你会是那魔魂的主人。相较于魔尊，这些日我修为的区区精进，已然不算些什么。”谢清微在屋子里翻找出了一盏油灯，便又是举步迈出，“如果要去禁地看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觉得就甚好。”
　　越沧听着对方的话，有些懂了，有些地方却更是茫然。
　　他索性没有再陪眼前精明的少年绕去新的话题，而是直接开口询问道：“我观你总是有些眼熟，莫不是我们曾经认识？”
　　越沧看着前方少年的身影明显一顿，随后是那人回过眸来浅笑的模样：“我仙修与魔修之间，哪里会有什么认识可能。”
　　谢清微回答得自然，越沧反而心下更为确定，一定是有什么他曾经忘记的过去。
　　见谢清微明显不愿意回答这些，他也索性将话题调转开来：“听说那魔魂可是封印在你们天玄宗的禁地之中，可是你们宗门极为在意的东西。哪怕最后确定真的是我的，你又确定你会将它交给我？而你背后的宗门长老们对此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越沧戏谑地开口，他心中对于谢清微此时在宗门的地位清楚得很。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是谢清微，他便早就揭穿对方在宗门的地位。两者之间的商谈本身，谢清微就从未拥有过站在越沧面前同他商谈的资格，也只因为是这个人，他对他身上的秘密有所好奇，这才陪着出演，却也更是好奇一步步进展下去后，谢清微准备如何收场。
　　这才有此一问。
　　却见前方方才还有些心神不宁的人听闻这句话，彻底地冷静了下来，浅浅笑起：“自然不会。本身魔魂封印在我修仙之地已是下下之选，如今能够找到它真正的主人将之带回，对我们天玄宗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我已检查过魔修之地和仙修之地两处的结界，都没有半点魔修来往的踪迹，许是你们魔修当真没有骗过我们，魔修对于修仙之地并没有多少觊觎。这魔魂如果是你的，还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更是少了那另一方不知从何被吸引而来的幕后之人，又何来不愿意之说？”
　　他的理由详尽，其中暴露出来的疑惑也越多。
　　不论这魔魂是否是他的，为何会在这天玄宗禁地之中被封印起来，而谢清微清清楚楚提到的幕后之人又是否能够说明他对于那日事情背后的真正情况一清二楚。
　　越沧抿着唇思考着，此时对待他越沧的谢清微同那位玄沧面前的大师兄又是截然不同，有着几分熟络，却偏偏要用更为冷漠的戒备去掩饰，比之那不咸不淡的温和礼貌对待还要让人难受几分。
　　越沧甚至有种错觉，他魔尊的身份在对方心中似乎占据着颇重的地位，但或许是哪里导致了对方的不满，对方的一切情绪反而转换成了更深的敌意。
　　去往禁地的路本身就少有弟子，此时夜色深沉，更是没有半个人影。
　　谢清微提着油灯在前，越沧一身毫不掩饰的魔气笼罩全身，跟在他身后，倒是让那摇曳着的微弱烛光更是极好地隐匿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在跨越那道阵法布置下出现迷雾之后，两个人的身影更是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亲身踏入禁地入口的人，恐怕都无法找寻到这两个曾经出现在这后山的身影。
　　今日，越沧身上的一身魔气完全没有半分掩饰，更没有半点灵气的捣乱。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那日细微的熟悉感，到了今日更是越发明显。
　　越是靠近那所谓的禁地，越沧便越是觉得亲切，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呼唤着自己更进一步地向里面前去。
　　他甚至能够听到束缚着魔魂的石碑上，那看上去便材质特别的锁链隐约响起地晃动的声音。
　　仿佛那石碑之中的所有魔气都在挣扎着，想要脱离石碑冲出来，同他重聚。
　　此时，越沧这才真正相信了，他不知何时掉落了一部分魔魂，而他掉落的部分，正是这天玄宗禁地之中的这一团。
　　“再过半个时辰，这个封印会最后渐渐消退。”谢清微虽然感受不到魔气，但他显然也能够听见那锁链的响声，更是能看见手中油灯仿佛被那突然逼来的魔气冲淡的光芒。
　　越沧听着谢清微的声音，也不禁抬眸去看他。
　　少年这次并没有吝惜自己的解释，而是缓缓的点了点地面。
　　“我已经解开了这个阵法的灵力供给，经过了这些日子，它的力量正好在逐步消退。你今日来的正巧，正是这阵法完全解开的第一天，不然任凭你如何也解不开这锁链，更别提将那魔魂拿走了。”谢清微淡淡开口。
　　在他的脚下，一片密布的银色纹路从石碑的方向延伸而来，向着更远处延伸，连带着束缚石碑的锁链上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这阵法纹路，凭借越沧这些日子以来的学习倒也不陌生，从组成结构而言，同那日他以魔修身份等候在谢清微屋侧，想要偷看少年所谓的秘密的时候，看见的由竹屋延伸开来的阵法同出一源。
　　只不过其中的一些区别却是，这里的阵法显然比那竹屋的阵法更为核心。
　　或者应该说，这个才是这整个阵法真正的核心，而那日他在竹屋所见，不过是这个大阵的一个部分。
　　供给这个阵法的真正力量，越沧一眼倒也算了解了个大概。对于一些谢清微身上产生的疑惑，此时不用再问，倒也明白了不少。
　　那阵法之中最为直接性的力量来源是石碑之中的魔气，只不过同时，这魔气经过了谢清微自己本身的修为转换，成为了精纯的灵气，随后形成了这样的整个巨阵。
　　谢清微实力突飞猛进，想来也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不需要再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将那其中的魔气转换，从而形成灵气稳固这个封印魔魂的阵法。
　　他的天赋一直都在，不过是用在了这方途径之上。
　　越沧心下有些惊叹，可很快他便也察觉到了与之同时伴随而来的另一个问题。
　　如果说这石碑之中封印着的是属于他的魔魂，那么其中的魔气也就是他的本源魔气。
　　他的本源魔气被谢清微用自己的灵气封印甚至炼化成为封印的锁链，也没有半点暴动，反而从此时看来，这魔气安安静静，浑厚却并不狠厉，倒是一点都不符合魔气的特征。
　　越沧可是曾见过那日小妖兽被人利用解开铁索时受到的反噬，可不觉得这股离体许久的魔气没有了主人的操控反而自发平稳，愿意让谢清微随意取用。
　　那么他本源魔气对于谢清微这个人的自发亲近，同时也意味着在他忘却的那个曾经，他同谢清微的关系，绝对不会太差。
　　是继续隐瞒，还是利用两种不同身份以不同的方式慢慢将一切的谜题揭开……？
　　越沧心下微动，很快眼中便是一凝，做了决定。
　　“这魔魂自然无误。只不过既然都以你我相称，我也早就知晓这天玄宗大师兄的名讳为谢清微，我也自当据实已告，自报名姓了。”越沧微微笑起，随意地开口，在看见身侧之人浑身骤然一僵时候，心下那一点犹豫和遗憾反而更是消散的彻底，“我名越沧，单名一个沧字，莫约是极为好记的，你说呢？谢师兄。”
　　看着少年猛然回头望来，越沧轻笑着重新换上玄沧那幻术掩饰出来的面容，在少年眨眼的下一瞬又重归那位魔尊越沧。
　　只是他还没等到少年因为他的坦白给出的反应，另一侧却是又有了他人闯入。
　　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将方才生出的些许氛围，一扫而空。

第 34 章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下匆忙, 似乎是强行外面的阵法硬闯进来。
　　来人修为不低, 越沧微微皱了皱眉，很快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一行长老众人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倒是俨然与上次相仿。
　　只是上次来，他还是天玄宗弟子玄沧的身份，而如今却变成了魔尊。
　　前一次在禁地相遇，这些长老还得顾及他三分, 可到了如今，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却皆是防备。只是一旁多出一个曾经不被允许踏入禁地的谢清微, 一切却又仿佛有了另一番变数。
　　即使谢清微近日以来修为大涨, 几位长老看他的目光也并没有丝毫改变, 反而当看到他站在越沧身侧，眼底的戒备之色更是浓郁。
　　“谢清微, 你怎敢站在那个妖人身侧, 你可知他是魔修, 而非我类？”一个长老狠狠地说道，“这夜深，你居然带一个魔修私闯我天玄宗禁地, 可是不将我等长老放在眼里？”
　　“方长老，也不必如此。”倒是另一位长老，在越沧开口之前便率先打断对方, “这魔魂本就是魔修所有, 提早拿去也是一件好事。那日, 我宗门弟子，受人蛊惑，为偷盗这魔魂付出如何代价，那蚀骨难除魔气，你可是忘记了？”
　　“可……可是……”那长老有些犹豫，似乎并不认同这位长老的说法，视线瞥来，眼底一股夹杂着憎恶的光芒，看的却不是越沧，而是站在一旁的谢清微。
　　“谢清微是我门弟子，既然这魔物是由他带来，那自然也应该由他驱逐。当日，我们允许谢清微留下这魔魂，不也正是为了这日，驱逐这不知何时闯入我天玄宗的魔修，以扬我天玄宗之威名。”一个不常开口的女子突然说道。
　　她缓慢从人群之后走出，在她开口之后，那还带着恨意的长老便也不再言语。先前那出声制止，似乎站在谢清微这一侧的长老也停下了言语。
　　众人纷纷看向她，眼底俱是尊敬。
　　“掌门。”有一人唤道。
　　女子的视线淡淡瞥过一旁越沧，又很快看向谢清微，但她的视线也并未在谢清微身上停留过久，而是很快又看向了越沧，仿佛所说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针对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魔修。
　　她的语气有几分随意，却更有几分威严：“你们莫要忘了，当初可是这禁地魔魂的主人，擅自闯入我天玄宗，在我大弟子身上留下这一缕魔魂。这才搅得我天玄宗这些时日以来，诸事不断，魔气更是冲天，几乎扰乱了这一方灵气，阻碍大家的修行。”
　　她这话说完便不再看身侧的长老们，而是死死盯住越沧，眼底倒是没有多少波动，话语却是冰冷：“我倒是想问问阁下那日为何要将魔魂留在我宗门之中？你身为魔修，想来也知晓魔气与灵气不能兼容的道理，魔修染上灵气，会痛苦难耐阻碍修行，而我仙修染上魔气，更是会走火入魔，踏上一条不归路。这么多年都不曾见你前来寻回，如今封印得好好的，我天玄宗总算是安心了下来，却不知阁下您为何如此巧合地在此时，讨回魔魂。”
　　她话语淡淡，说不出的狠戾。
　　越沧却是看着那封印着魔魂的石碑，微微一笑。
　　虽说不知为何，他早已忘却那日魔魂的丢失的缘由，以及曾经与谢清微的相识的过往。但在其他方面，他的记忆力显然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记得清楚，这天玄宗的发迹不过是在这几年间。
　　起先他或许还有些不明白，但如今看到他自己的本源魔气对于谢清微的亲近，又看到谢清微对于天玄宗的重视，再看到天玄宗那层层密密，由谢清微布置下来的阵法，又怎么能不明白？
　　想来这些长老也是早已知晓此事，这才将这禁地设立在天玄宗的后山，而非是一块不相干的角落，而这禁地有谢清微封印，由谢清微布置，却让这些长老反而对他也生出不快。
　　一面享受着谢清微带来的魔气，来充盈宗门灵气，推动天玄宗的发展，一面却又厌恶这个弟子与魔修有染，想否认他的存在，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对于宗门感情极深的谢清微显然对长老们的讽刺并不准备发表意见。
　　但越沧是谁？堂堂千年魔修，又怎会顾虑这几人感受？
　　看着长老们对于谢清微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反而嘲讽地笑起，“直白来讲，我并不记得当日赠出这魔魂到底出何原因。但我自然知晓，魔修之中，魔魂必须有本人允许才可随意赠送，而我也自然自然知晓我的本源魔气之中到底还蕴含多少力量？更知晓如今的力量与我当初相差甚远。”
　　“我倒是更为好奇，天玄宗的诸位长老不知用我的魔气，在这在你们这仙修之地做了些什么？”越沧冷冷嘲讽，看那掌门变了脸色，这才缓缓补充道，“当初我魔魂是赠与谢清微此人，他用于做和我不做干涉。而如今，你天玄宗却用了我的魔气，还想要找我讨个说法。我倒是很极为好奇，你们在讨说法的同时，是否也准备好了将我耗费的魔气尽数还回。”
　　“本源魔气，自然也是本源灵气才能相当。你们大可不必再将一切推脱于你们的大弟子谢清微，我的魔气去往何处，我心知肚明，作为这天玄宗的长老们与掌门，诸位难道不更应该对此有所表示？”越沧笑笑，侧身将人挡在身后。
　　这天玄宗的长老，他都甚是不喜，如今看了这幅咄咄逼人的样子，反而更为好奇为何谢清微对这个宗门会如此深刻的感情。
　　“不过既然长老们都说要驱逐我……本尊倒是好奇，你们如何驱逐。”越沧轻声笑起，不再掩饰自己身周的修为。一众魔气尽数爆发而出，更是引得那旁石碑之中，在封印渐渐弱下时泄露出的些许魔气疯狂涌出，迫不及待地回到主人的身体之中。
　　此时或许再加一把力，越沧便能将石碑之中的所有魔气尽数收回，一并将那魔魂也收回体内。
　　可是这时，身侧不起眼的角落，一只手轻轻抚在他的袖间，微微拉拉动着他的衣袖。不知怎地，谢清微这一微小的动作反而让越沧心情平和下来，没有再急切地去收回那魔魂。
　　魔魂离体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并不知晓，收回是否需要怎样的步骤，他更是毫不清楚。但显然，如果本源魔气同身体的分离会有那般轻松的话，魔修们早就分裂魔魂，同时用不同魔魂进行修行了。
　　越沧渐渐冷静了下来，但却依旧没有放弃调动那石碑之中的魔气，给面前的诸位长老们造成一种他还在尝试着收回自己魔魂的错觉。
　　几人担忧，几人害怕，也有几分惊恐，其中却是有一个愤恨的神情，与周遭其他神情格格不入。
　　越沧不免也多分出几分心思，细细观察了起来。
　　年轻的掌门样貌不扬，虽是妙龄女子，身材极佳，却有着一副平平的五官，如不是严肃起来颇有几分威严，身上的修为威压也远远高于旁人，一眼在这长老之中望去，越沧恐怕还真不会觉得这天玄宗掌门会是这样一个女子。
　　但女子身侧的一位长老却是模样上佳，她也是这些长老之中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比之站在她身侧年轻得多的长老，她却是要更为成熟得多，但容貌也是艳丽得多。
　　这位女长老不如掌门那般心机深沉，懂得掩饰自己的神情，故而露出了那抹最为特别的神色，视线狠狠盯着越沧，仿佛想要将他拆穿入腹。
　　越沧也眼尖地看见那掌门微微伸出手按住女子的胳膊，这才阻止了她手下的小动作。
　　可那流泻而出的些许魔气，越沧却是绝对不会感知错误。
　　他或许一直想得有些远了。这幕后之人或许并非外面的某种势力或者不被他所知的魔修，而是这仙修之中入了魔的人，也未尝不可。
　　身后石碑之上的锁链啪嗒一声，最终断裂。
　　一股浓郁的煞气随着最后的束缚的解脱，一并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以为是越沧手中攻击招数的几位长老面色煞白，唯独几人向一侧推开，眼中虽有担忧，却也并不慌乱。
　　那些许长老像一侧站开，便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条队伍。
　　尚还留在原地，等待着掌门庇护的一众，与越沧更为眼熟的，日后天玄宗的长老们以及那位在不断同谢清微诉苦的新掌门，则是另一众。
　　谢清微站在他身侧，一直未曾言语的人看到眼前的情景，这才弯了弯嘴角，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
　　而与此同时，那旁越沧临时起意，向着几人放出的魔气，也成功找寻那到女性长老手中还未收回的魔气源头，一鼓作气地钻了进去。
　　魔气突然之间极为充盈，她又道行尚浅，哪里还能够维持住那不知用何方式显露出来的仙修气息。
　　层层魔气瞬间在她身上蔓延开来，而站在她身侧，明明已然触及到魔气却分毫不被感染的几人也显得格外地显眼。
　　“我说为何几位长老如此需要我这魔魂，原来是不知何时入了我魔修行列，想着用我魔魂提升修为呢。在这仙修之地，倒也真真是奇事。”越沧微微笑起，看着几人毫不客气地落井下石道。

第 35 章
　　“这……不是这样的！是谢清微勾结魔修, 私闯禁地陷害长老。”
　　女长老一个慌神，口不择言了起来。她慌乱间指向谢清微, 想要将一切过错推到他的头上。可不仅是那已然站到一侧没有染上魔气的长老们，就连站在她身侧的掌门也是微微皱了皱眉，拍了拍她的肩膀。
　　听到一侧低低的轻叹，她这才安静了下来, 微微抿唇却不再开口。
　　一时两侧倒是泾渭分明，如果不是谢清微身侧还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修越沧，此时这局面倒是挺像那数万年前的仙魔之争。
　　“我似乎记得，仙修之地容不得魔修半分。宗门之中一旦暴露出有魔修的存在，那么其他宗门也可以过问门内事宜……”越沧翻看着那些对于仙修之地的记忆, 不紧不慢地开口。
　　魔修之地对于仙修可没显出这般排斥与防备，这才让仙魔大战结束之后, 这仙修之中流传出的这些规矩成为了魔修之中的笑谈，越沧这也才记得清楚。
　　掌门的面色显然不佳，但她的视线看来，触及越沧时眼中是明显的忌惮。
　　几乎没有经过多少争辩，她心下已然做出了决定：“我们走。”
　　被越沧刻意引导染上的魔气显然并不容易消退，那方几个不知何时早已入魔的长老们索性没有再多加掩饰, 全身灵气悉数转为魔气, 淡淡看来的视线之中带着几分警示。
　　“你们……”
　　在谢清微一侧的长老其中有些并未提前得知眼前的状况, 蓦然愣神, 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 下意识便想要伸出手去阻拦。
　　“你们拦不下我们。”掌门淡淡开口, 视线扫过越沧，“魔修在仙修之地动手修为会大打折扣，同时魔气外泄，其他宗门插上一脚，你恐怕也讨不到好。”
　　她的话语突然提到越沧，反而让不打算过问这件事的越沧微微勾起嘴角。
　　他能看见谢清微皱眉看他的时的担忧和疑惑，此时却并不打算解释半分。
　　在他叫出师兄两个字的时候便不打算继续隐瞒身份，只是此时在这些长老们前他却是还不打算暴露自己。
　　但这么些人，不需要暴露自己，他也同样能够将之抓下。
　　“哦，是吗？”越沧微微笑起，脚下一个动作，已然移动到几人身侧。
　　几个等待着同掌门一同撤退的长老很快便被他手中的束灵绳捆了个结实，只是在想要寻找那长老却是已然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还是漏掉了一人。”越沧满不在意地开口，束灵绳严严实实地将人捆绑，让这些个平日里威风得不行的长老连开口说句话也做不到。
　　但那掌门却依旧是不知何时在这禁地之中消失了踪迹。
　　神识扫过，确定那人不知用了何种方式已然从这里脱身，越沧这才提着被捆得严严实实地几人走到谢清微的身侧。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这些日子我会助你收回这魔魂。”谢清微眼瞳微缩，最终仍是装作并不相识的模样蓦然开口，随后他的视线看向身后的几位长老，眼底露出几分歉疚，“还请阁下随我一同离开这禁地。”
　　知晓这些长老还需讨论一些不宜让他这个外人听闻的内容，越沧并没有这份多余的好奇心，将人交出以后便是收下谢清微交来的魔魂，跟在了少年的身后。
　　“这位就交给你了。”身后那位越沧所熟悉的日后的掌门轻声开口，话语之中有着几分忌惮。
　　在场之中，对于眼下的状况，唯二并不担忧的便只有这个男人与谢清微，想来这局棋也是两人不知何时便一同商议部署来下。
　　越沧并不在意自己在其中被几人利用，自然更不会在意那掌门话语之中的防备，几乎算是善意地冲着天玄宗日后的新掌门点头示意了一番，他便跟着谢清微一路往禁地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并未进行任何交流。
　　待到身后长老们的身影渐渐不再能够被看见，两人一路走出了禁地，走过了那片守着禁地的结界，越沧这才索性直接重新套上伪装，恢复成为了那个缘殿的新弟子玄沧。
　　谢清微这才顿了脚步，回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浅色的眼底清清楚楚倒映出来的情绪只有担忧之色，那些越沧以为会出现的疑惑和质问通通没有，只有那双微凉的手蓦然触上，试探着越沧体内的状况。
　　或许是曾经遗留下的那些习惯使然，越沧倒是一个愣神下忘记了拒绝，便这么任由少年的灵力试探着探入，又在触及到那团魔气之后很快地退出，同时变化的还有少年原本平静的面色。
　　“魔气和灵气怎能混在一起，你堂堂魔尊，这点常识却是都不知？”他微皱着眉，下意识地叱责话语便是出口。话音一落便察觉到了不妥，却也无法再将那些言语收回。
　　越沧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几乎算得上是关心则乱的神情，倒也没想到这人最先担忧的会是他的身体状况。
　　他知晓自己方才使用束灵绳就已然暴露了自己身体之中的灵气，更别提玄沧身份一直维持的便是金丹期仙修的样子，其中没有半点魔气伪装而成，而他魔尊修为更是不曾受到多少这灵气的影响。他想到谢清微会好奇，会试探，却并未想到眼前的人却是丝毫没有显示出这方面的意思。
　　“我自已习惯了这种方式，并不会造成分毫影响。”越沧自然不可能在此时告诉对方其中真实现状，便也含糊了几句。
　　此时的少年毕竟还不是来日的谢清微，修为逊色于他太多，就算他放任了自己的经脉给他去看，越沧也有自信能让谢清微察觉不到半点问题。
　　谢清微显然对此也有所觉，眼底担忧不减却并未就着这个问题继续过问，反而是看了看越沧，突然开口：“所以你还记得几分？”
　　他这话开口地突然，越沧心下却隐隐知晓对方为何如此问，又是在问什么。
　　少年的眸子太过认真，其中夹杂着的期许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却让那一双素来色泽微淡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点亮了某种光芒，而显得更为耀眼璀璨。
　　让越沧一时之间却是说不出那不记得三个字。
　　“我……”他顿了顿，少有地决定说谎隐瞒，只为了不看到那少有的光芒因为他的话语而黯淡。
　　可谢清微却是突然露出了然的神情，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我知道了。你的记忆残缺想来也是因为这魔魂的缘故，当你将它收回，自然会渐渐地恢复过往的一切记忆。”
　　“是我强求了。”少年微微抿唇笑起，笑容之中有着几分牵强。
　　“这魔魂的收回方式也有些复杂，或许需要一些时日。正巧我记着玄沧师弟你还准备着阵法，要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之前便已然说过要叨扰些时日，不如便一起解决了吧。”谢清微微微笑起，此时他的面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常的情绪，话语亲切如同和关系甚好的同门师弟随意闲谈。
　　越沧却怎么都觉得对方言语之中颇有几分言不由衷的意味。
　　但他却是不可能因为眼前这个少年时期的谢清微而选择继续留在这个时空，他十分清楚何处才是他真正地归处。
　　谢清微不问那阵法是回哪里，越沧便也不提，只是为对方备好了一张软塌，一些必用的物品，便是请人暂住了进来。
　　随着两人对于阵法的不断研究，谢清微便也渐渐放下了外出采药和丹药的研究，仿佛全心全意帮助着越沧研究小书灵提供的那个阵法。
　　同时两人哪怕同处一室，也依旧没有多少阵法之外的交流。
　　越沧几乎可以说是十分直接地看见了少年向着那位日后尊严高贵的大师兄的一步步转变，此时却也生不出半点高兴之意。
　　也就是在这样高效率的不断练习之中，那阵法的轮廓已然渐渐在两人的合力下展现。
　　而越沧也终于收复下了魔魂。
　　正巧在这个时候，缘殿的另一个弟子玄英也在此时归来。
　　“我不过离开多久，为何这天玄宗上上下下突然改变了这多。”一回到天玄，玄英便是惊诧地看了一眼暂住在越沧洞府的谢清微后，直接将越沧领了出去，少年微微皱着眉故意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还有谢师兄是怎么一回事？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是因为你的缘故？”
　　“外面的弟子们似乎也不敢再对师兄出言不逊……”玄英皱着眉头点着下巴。
　　他的发梢之中已然露出些许苍白的颜色，面容依旧是少年，不少地方却已显出老态，可他却并不准备解释这些，甚至是自从看到谢清微出现在越沧的洞府之后，每每来时便会将那些白丝掩藏在青丝后面，唯有此时这般疑惑又担忧地追问着越沧时，这才会漏出些许。
　　“你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越沧低声反问，视线扫过一侧的洞府禁制，仿佛能够透过那些禁制看见里面一心钻研阵法的人。
　　他的记忆渐渐回笼，但恢复得极慢，要想真正的融合还需要一定时日。
　　但一些碎片已然浮现于脑海之中，小小少年，相谈盛欢，甚至立下一些他们并不了解的誓约。
　　玄英听闻此言微微皱了皱眉，显然也回想起了洞府之中那人的神情，但他却并未给出越沧任何答复，而是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开口：“谢师兄那里，我有办法！”

第 36 章
　　身为缘殿弟子, 这却是越沧第一次以玄沧的身份进入这缘殿。
　　缘殿中空荡荡的, 不似天玄, 总能见到弟子们忙碌奔走的身影。缘殿弟子本就少，往上一些也不过一个安老，实在算不上什么大规模的势力, 却是意外地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曾经为了找安老，越沧也曾来过这缘殿附近，可被告知安老不在以后便也没有尝试着进入。
　　“你想做什么？”越沧看着兴致勃勃地在缘殿翻找的少年, 对于对方先前的话还有些疑惑。
　　“我看谢师兄这些日子实力大增，但心情似乎并不算好，都不爱笑了。记得安老这里收藏了许多小玩意，或许有东西能够逗谢师兄开心。”玄英头也没回, 依旧持续着翻找，“正巧谢师兄不是在你那儿吗，你替我带给他。”
　　越沧点了点头, 看少年忙碌也找不到帮忙的地方, 索性在四处闲逛了起来。
　　缘殿之中装饰较为简单, 往内走便是一个简单书阁，似乎定期有人打扫，并不显得脏乱。两边没有别的门, 也就是说这缘殿只有那外厅与这间不算大的书阁两个组成部分。
　　平平无奇极了。
　　就连越沧随手翻阅的几本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与凡俗间的小书楼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
　　他将手中书卷放回到架子上, 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甚至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 在缘殿设立，又时长有人打扫的书阁怎么也不该如此平庸。正巧时间甚多，越沧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只是还没等他走出多远，怀中一个细小的声音便是突然响起。
　　“这里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呀。”小书灵在食谱中发出细小的声音，对于这间书阁仿佛充满了好奇。
　　越沧微微退后，回到方才小书灵开口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退回的那一瞬间，整个书架似乎有着小幅度的变化。
　　“没事啦，这个人是个好人。”小书灵那细微的声音这才让越沧肯定，他方才没有眼花。
　　也随着它这一句话出口，那书架上突然传来了许多焦急担忧的声音，密密麻麻，没有源头，猛然间显得有些可怕。
　　“你怎么了！”
　　“是呀是呀，小阵你那天突然失踪，我们都急坏了。”
　　“小阵失踪的那天我在书阁感受到了魔气，还以为是可恶的魔修把你偷走了呢。”
　　……
　　那些书灵们嘱咐了许久，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越沧身上，言论却并不算友好：“你这个人也是的，为什么就突然将小阵带出去了！如果不是安老说近日小阵会回来，我们都快要担心死了。”
　　“是啊，你这个人也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叽叽喳喳地书灵们将战火转移到了越沧身上，你一言我一句地抱怨，偏偏他们躲藏在书本之中更是没有自己的本体，一时越沧也找不出来说话的到底是哪一本书。
　　“不是他带我出去的拉。我之前跟在姐姐们身边，是另外几个大姐姐一直照顾着我。”小书灵一脸单纯地说着，显然对于这书架上自称是它同伴的书灵们并不熟悉。
　　“是别人带它出去的。”这时，老人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让那些叽叽喳喳讨论着的书灵们很快便安静了下来，“玄沧只是送它回。”
　　“是这样吗，那对不起了。”
　　安老的话显然在这些小书灵中很有信服力，听到他的话不少书灵便开始陆陆续续地同越沧道歉。
　　而一旁安老也不知如何做到，仅是微微伸出手来一探，一抹乳白色的小小光晕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小光团还惊讶地朝着越沧呼了一声，显露了它的身份：“哎，我从那食谱中出来了！”
　　它的声音显然有些惊讶，在安老的手上兴奋地跳动着，在越沧看来却是一团小小的光团在不断地闪烁。
　　安老笑了笑看向越沧：“这小家伙我还需要安置一番，这缘殿你可以四处逛逛，遇到喜欢的东西拿了便是。但这些书架上的书都是拥有本身的书灵，如果想好要带走其中的谁还需跟其他书灵好生解释。”
　　他将那微弱的光点放置在自己的掌心，刚准备离开便见那小光晕从他手中跳出，跳到了越沧的肩头。
　　一团白光顺着那光点在越沧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那小光晕又蹭了蹭越沧，什么都没说，这就又跳回到了安老手中。
　　而老者也没有解释什么的打算，只是将手合拢便离开了这一片书架。
　　有过上一次找人不得的经验，越沧已经十分了解这老人只有他想找你的时候才会说出点什么，便也没有跟上，而是按老人虽说地在这缘殿的书阁四处地走动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老人的一句无心之谈很可能并非随意而为，而更有可能是某种暗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越沧送回了一个小书灵的缘故，书架上一直安分的书灵们此时对于越沧都很有好感，时不时地同他解释几句自己书卷之中所记录的内容，一时间原本普通安静的地方反而显得极为热闹。
　　越沧面色不改，时不时地应着书灵们的话语，脚下却是自觉地朝着这书阁之中最为安静的角落走去。
　　在这两层高的书阁，不论是二楼还是一楼，大多地方都被书架摆得满满当当，更是没有一处不友好地对着越沧打招呼。
　　偏偏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是个意外，这里没有一个书架不说，主人更是仿佛刻意为这一块区域腾出了一块空地。不远处书架上的书灵看到越沧往这里走来，也纷纷止住话茬，这会儿倒是一言不发了。
　　而那团来自小书灵的白光此时却也从越沧的身体之中浮现而出，还不等他仔细观察那光团的来历，便见到那小小的光团漂浮在他的面前，渐渐变大，最终成为一个浅白色的光幕，直直地朝越沧冲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白色光幕已经融入他的身体，一些原本模糊极了的记忆此时突然在脑海之中变得清晰。
　　那是他不曾仔细回忆的过往，本以为只是没有多少重要的事，却不想是因为种种原因被他遗忘。
　　回顾这一生，越沧并没有什么悲惨的过往，他的双亲因为修炼同类型的魔功走到一起，因为修为遇到瓶颈相继离开去寻找自己的机缘。父辈离开时也留下了他们一族的传承，让他这魔尊的位置自他年少起就没有什么悬念。
　　他的天赋在魔修之中也并不算弱，自小一人在魔修之地长大，顶多是脾气比之大多魔修要温和了那么些，处世态度比之动不动就动手的魔修也随性了许多，却也没有什么心慈手软的可能。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在他那日出关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婴孩倒也没有嫌弃，更是仔仔细细地将小孩抚养到了能够检测灵根的时日这才送到了仙修之地，更是在此之前没有让人沾染半分的魔气。
　　但纵使这般，谢清微的体质也是极为特殊，他的先天魔体对于魔气的接纳能力极强，直到很久以后越沧这才发现这人虽然有着一身由父母那里继承而来的修仙根骨，体质却更为适合修魔。
　　而也是在送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谢清微到这仙修之地中最不起眼的天玄宗一避，越沧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代代魔尊传承下来的家族嫡子，却是有着先天亲灵气的体质。
　　是以送人来时，他便也试着将那不自觉向他飘来的灵气收纳入体内。
　　魔魂是在那时候分裂出去的，为的是储存灵气和魔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当时年少轻狂，自然不在意什么爆体的危险，只想着若是能够成功，所能获得的成就。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在天玄宗多待了些时日，为这个当初还是三流的宗门收纳了不少新人，也成功让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的谢清微因为他的缘故坐上大弟子的位置。
　　而后他便回了魔修之地，安心地做一个魔修，直到少年年岁渐长，偷偷从天玄宗溜了出来，来到魔修之地找他。
　　来报恩的仙修遇上了因为两种力量冲撞而陷入危险的他，硬是将那灵气从越沧之中分离了出去，同时也因此染上了魔修之地的魔气。
　　为了保住谢清微，也为了防止后患，越沧便分离了那部分的魔魂，将对方体内的魔气尽数封印在内，这才将人送回了天玄宗。却没想因为他的缘故，给谢清微一个与魔修勾结的名头，若不是那魔气在谢清微的调动下对于宗门有益，越沧曾经伪装出的身份在天玄宗又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想来谢清微早便被这些人给赶走。
　　只是当初第一次尝试着分离魔魂，越沧并不知晓这分离之中还带着失去一段记忆的功效。
　　也并不知这融合，同样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让记忆无法融合。
　　这小书灵不知动用了何种方式让他暂时地完全恢复了记忆，也想起了当初对于少年的一些嘱托和叮嘱，以及一些带有哄骗性质的约定。
　　仙修素来注重因果，如果能看见谢清微身上的未来，想来都是他种下的种种因结出的果。
　　过往的一切宛如幻灯片一样地播放，倒是让越沧很难回忆起昔日的一切情感。这却也已经是那小小书灵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那白色光幕在失去最后的作用后渐渐消散，露出了越沧面前的一方小桌，木质的架子上几缕淡光绑在上面。
　　有些陌生，却也有些眼熟。

第 37 章
　　那缕淡色光芒初看并不起眼, 细看却又有几分熟悉。
　　如果它不是绑在那不起眼的木架上, 越沧都要产生它同那日他手腕之中浮现的姻缘线有几分相似的错觉。
　　可当他走近之后, 很快便发现：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那看上去不起眼，甚至随意地摆放在这一侧架子上的东西, 还真不是别的, 就是那缘殿最为有名的姻缘线, 就连桌子上那本他有些眼熟的书册也安安静静地放置在了越沧的眼前。
　　“你似乎和人有约, 需要签订姻缘吗？”
　　书册之中传来书灵的声音，它的话语淡淡, 只是例常的询问，仿佛也并不在意越沧的答复。
　　越沧早就习惯了在这缘殿书阁，一切的书本都拥有自己本身的书灵, 对于这本他曾看过的书中也有这样的存在只是诧异了一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的确和人有约, 如果那光幕给出的回忆之中，那段他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少年时同更为年少的谢清微的约定也算是约定的话。
　　画面之中的他，虽也已经辟谷塑颜，与现下的容貌几乎一般无二, 但因为长期闭关不问世事的缘故，神情要青涩得多。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画面之中的魔尊对于谢清微的定义显然从一开始便是自己所有物一类的存在，更是将记忆之中只有对最重要的人才能够立下的誓言毫不犹豫地说给了当初更显稚嫩的谢清微。
　　越沧皱了皱眉, 结下姻缘线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对象是那个他一路看着变化成长起来的谢清微的话, 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容易接受。只是他并不能确定当时的他到底是以什么情绪立下的誓言，更不能确定魔魂融合时期，这段记忆消失后，他又会回到什么时候，那时的他对于这件事又会如何决定。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谢清微想来是不会愿意的。不然日后他也不会见到自己结下的不过是单方面的姻缘线。
　　他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却怎么也有些不太愿意投入一段单方面的追求。哪怕余生还有大把的时光。
　　“你是魔修吧。如果选择的伴侣是个仙修的话，姻缘契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双方力量共享的，哪怕单方面的契约也是如此。看你身上的两种力量，如果有选择的对象，不如试试。”那书灵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提到。
　　它并没有说，面前魔修那双隐藏在温和表情下微冷的眸子在方才认真思考的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柔和的光。
　　这种光芒他见过无数次，那些刚刚萌芽些许心动的人也会出现。不算是爱情，却又算是一个爱情的预兆。如果说是其他地人用这样的眼神去思考那位想要选择的伴侣，书灵或许并不会特意提醒一句，但是在此时这个明显感情方面来说有些凉薄的人身上，这点点的光便已十分不同，这才让它没忍住提了一句。
　　它更没有说，这处姻缘线结契的地方只有有缘之人才有可能遇见。是以哪怕面前的人是个魔修，出现在这修仙之地，这般天定姻缘还是不免让它多话了几句。
　　但这便已经是它的极限，作为姻缘簿，它的年岁甚至比这书阁里的许多书灵还要久得太多，实在没有牵红线的心情。
　　而这旁越沧听闻书灵的话语，眼中却是显然一顿，仿佛被这随口的话语劝到。
　　他伸手取下了一枚淡色纹路，眼底神情淡淡，倒没有书灵所见的往日结契之人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
　　只是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里流泻而出的点点温和的光芒染上眼角眉梢，倒让书灵一时有些发愣，就连对方所选的是其中最不受待见的单向契约，一时也未能反应过来。
　　“那便多谢了。”结契的过程简单到了极致，越沧微微笑起，看着手上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失而复得的纹路，便是准备离开。
　　反而是那回过神的书灵有些愣愣：“单向结契，你能够使用对方的力量的同时，对方也能使用你的魔气和灵气，虽然能够达到两种力量双/修的效果，可是……”
　　在两人名字被记录的那一瞬，书灵便已察觉到了那另一人与越沧之间的差距，以及那另一人体质上的特殊，一时反而有些发愣。如果另一方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同越沧修为相仿，怎么来说对于越沧也没有太多的坏处，但是这人选定的伴侣却是体质特殊。
　　一个人能够通过契约从另一方身上收纳的力量有限，普通人的话更是几乎只能勉强达到强身健体的用处，而另一方面通常是实力弱者更容易吸纳实力强劲的一方的修为实力。此时的谢清微对于越沧来说的确适合让他两种力量共同修行，却也因为少年天资过人承受能力强劲又与越沧差距甚大，反而有可能让眼前这魔修处于不利。
　　但对于越沧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个问题。
　　“我不担心他。”越沧淡淡开口，倒是有些好奇这开始对他态度平淡的书灵为何突然有兴趣插手他的事。
　　不过说到谢清微，越沧倒是真的丝毫不担心那位高岭之花的谢大师兄会用这种契约来对付他。至于灵气和魔气的共享，对于他几乎算是看着长大的少年，倒也没有这份戒备。
　　唯一让他产生纠结的不过是那细微却在此时还不算明显的感情，但在实力面前，这份感情上的犹豫显然可以忽略不谈。
　　然而越沧并不知晓，如果不是双方都对彼此有所真心的情感，哪怕是这单向的姻缘线也不会有半点种下的可能。那些未曾被他带回的情感或许并未浮现出水面，却依旧在很深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影响着他的决断。
　　几句话确定越沧的决定后，那姻缘簿的书灵便又回到了曾经完全不搭理人的态度，如果不是越沧方才还在它的帮助下种下了姻缘线，怕是都要以为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越沧也便没有了再继续逗留的心情，只是当他走出缘殿，看见那笑眯眯的安老和他一旁以诡异眼神看向他的玄英，却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事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小清微这些日子不也挺好吗，也大大方方不去掩饰什么了。这样不挺好吗。”安老拍了拍身侧大弟子的肩膀，语意勉强是在安抚。
　　只是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却是身形矮小的老人拍了拍一旁个头同样不高的少年的肩膀，怎么看都有些滑稽。只是看到这一幕的人是越沧，对此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了。
　　他只觉奇怪，因为这两人在聊些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
　　“你不知道吗，缘殿难得的三条预示，可都在今天出现了。”玄英看着他，本是有些严肃的指责，只是想到后面两条，那不悦便又别扭地变成了些许同情夹杂着莫名的温和。
　　“都是姻缘的预测，对象还是同一个人。”说到这里，玄英眼底最后的一点敌意也渐渐消退了，他看了看越沧，竟是迟疑着顿了顿。
　　而对于这抹莫名的同情，越沧却是突然明白了其中缘由。
　　任谁知晓自己被预言出的命定伴侣还拥有两个另外的伴侣，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好。
　　但越沧是谁，深知这三个身份都是自己曾经扮演过的角色的越沧心下却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看着少年眼底的同情依旧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姻缘方面的预测就算了吧，我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越沧并不打算继续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也没有理会一旁安老似笑非笑的视线，便是准备告退。
　　可临到离开时，玄英却是用了一种更为不易开口的表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没说什么，更是没有让越沧带上任何他之前所提到的要来缘殿寻找的东西，可越沧却是更觉得那视线惨淡极了，让百年难得变色的魔修都不禁黑下了脸。
　　当他走出缘殿，看见那悬浮在缘殿外厅牌匾上的所谓预言后，这才清楚了玄英那视线之中的含义。
　　听着周遭人的窃窃私语声，三分惊讶三分好奇，还有四分的幸灾乐祸，却也不知这个消息早在他没有出来时便传到了哪里。
　　越沧这才有些面色发黑，更别提纵使此时他想要解释些什么，都无从开口。
　　只是依稀听闻离他较近的一个女弟子小声地对着同伴说道：“玄沧师弟多可怜，这些日子一进了宗门，连缘殿的身份也不要了，人前人后跟着还没有当时还没有名气的谢师兄跑。现在谢师兄实力突增，这情敌便一个个地出现了。”
　　她说着还叹了一声，同同伴解释起了那些玄沧师弟为博大师兄一笑所做的倾情奉献，说得神乎其神，仿佛亲眼所见，让一旁知晓自己从未做过这些的越沧都挑起眉来。
　　如这般看来，他可算是知晓为何那日后，玄沧之名被传得那般离奇。
　　明明在他看来，这缘殿弟子的身份还不如他本身魔尊的名头来得好用，在这些流言蜚语之中却已然稳稳占据正宫之席。
　　听着弟子们不断抨击着那三段姻缘之中的魔尊，那些小儿止啼，嗜血吃人的谣言突然风靡，越沧便更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他怎么就忘了，哪怕此时的天玄宗并没有日后威名，但这仙修们骨子里的八卦，怕是终日都不曾改变过。

第 38 章
　　天玄宗的热闹与传闻仿佛与那性子突然清冷下来的谢清微毫无关系。
　　越沧回到洞府便看到了神情淡淡的谢清微。少年少有地没有依靠在那一方软塌上, 而是站在洞府门外仿佛在等他。
　　谢清微的视线淡淡扫过越沧的手腕，原本平静的面容这才突然生出几分波澜, 他抿起唇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很快垂下了眸子。
　　“你不必如此。”他轻叹了一声，半晌这才挂上一抹勉强的微笑，“你堂堂魔尊……”
　　“我都想起来了。”越沧应了一声，视线扫过一侧, 很快便知晓了谢清微此时等在外面是何缘故。
　　那阵法的光芒微弱, 却已经足以连城一片。谢清微不知找到了什么方法将这最后的一点差距填补了起来，只要越沧愿意，便随时能够回去。
　　也正因为如此，他本不想告诉对方这短暂的记忆恢复。但是他实在从未在谢清微这人面上看到过这样的放低的神情, 这才不免多提了一句。
　　看着少年面上神情因为他这一句话突然怔住, 随即有些茫然地看来。越沧低低叹了一声, 上前一步道：“我都想起来了, 但是我现在必须得离开。这姻缘契算是我同你定下的下一个约定，魔魂融合最终后果我自己也并不清楚, 但是……”
　　“我知道了。”谢清微微微垂着眸子，应了一声，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半晌这才抬起眸子微微笑起, 却是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笑意。
　　越沧看了他一瞬, 回忆起往昔里笑容明媚的孩子, 日后那冷若冰霜却仿佛没有弱点的仙修, 再看眼前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示弱，显露出那些许的不愿的少年，微微叹了一口气。
　　哪怕再不愿他离开，谢清微也依旧准备好了阵法。只是在准备好阵法后，他便仿佛骤然失去了一切的动力，这些日子以来突然之间的成长却也只是描摹了一个日后那人的影子，却依旧带着几分少年的不自信。
　　越沧知晓其中缘故，这些年天玄宗的冷待到底还是对少年的心性造成了一些影响。同时回想起了过往的越沧自然也清楚他也在其中占据着一些原因。
　　“这天玄宗是我们选下的地方不是吗，你本就不必在意背后的那些长老的看法，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们天玄宗大弟子何需看别人的眼光行事？”越沧笑着开口，点了点谢清微的储物袋，那柄他留下的一直不曾被动用的长剑便从储物袋中出现在越沧的手上，“这柄剑本就是供你驱用，哪怕修为再为高强的人也不可能从你手中将之抢走。”
　　“我的本意是让这天玄宗成为你的所有物，而并非是你为这天玄宗无条件奉献。哪怕这天玄覆灭，我亦不会有所动容。所以仙修那一套死板的规矩你本就无须遵守，再如何，我也会成为你的后盾。”
　　阵法的光芒闪烁起来，等到越沧将手上最后的几种材料加入其中，那一闪隐藏在深邃旋涡之中的大门便是渐渐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必须得离开，但下一次见面，我会达成我们之间的约定。”越沧伸出手腕示意着上面的姻缘契，“这次是我欠下的约定，自然不会毁约。”
　　谢清微抬眸看来，少年最终淡淡笑起，眼底熠熠光彩，构成了越沧踏入时空门之前最后看到的风景。
　　小书灵所说的阵法的确有穿越时空之效，只是等到越沧踏入这才发觉事情似乎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他回到了他魔修之地，却等到了迎接他的两位护法。
　　被认为是外出归来的他并未看见这个时空的自己，而这个时间比之他重新加入天玄宗还要早上数年。
　　无奈选择闭关修炼的越沧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融合魔魂，也在还未完全失去过往记忆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安老的来信，颇有些哭笑不得地给上官和白诉容两人安排了一个让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任务——将他送往仙修之地。
　　直到感觉到这个时空的自己的离开，越沧这才重新在魔修之地展露身形，宣告自己的闭关。
　　—百年后—
　　仙修之地门派之争最终落下帷幕，一个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却是在此时大放异彩，更是由一位十分年轻的弟子夺得了仙主的最终位置。
　　说到谢清微这个人，他的来历与故事都像一个个传说，在仙修之地的位置更是极为崇高，有人说他多智近妖，亦有人说他实力强大无人能敌。
　　仙修之众仿佛靠了这个人便足以耀武扬威，甚至平日里对于魔修严防的甬道也打开了不少，倒是意外地让仙魔两地之间的来往便利了许多。
　　也正因为如此，魔修之中这也才不断了解到了这位仙主的消息，更甚于说几千年没有进行议事的魔修大殿也在诸位魔修的喋喋不休下，总算是举行了这么个第一次。
　　被从修炼之中拉出的魔尊此时位居高位，他的面上覆着一张银白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是那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带着嘲意的笑容，显然昭示着主人心情的不佳。
　　“不知各位长老到底是有何事？”如果不是恰好赶在他闭关中途需要一味丹药，不得不出关，也不至于被这些长老们突然逮到，这般想想越沧面上情绪便更淡了几分。
　　“尊上啊，您可是不知，这些日子，仙修之中据说是出了个仙主，那些个仙修个个耀武扬威要到我们眼前来了。”魔修长老捏了捏自己的胡子，故意皱眉说着。
　　他年龄并不大，看上去也不过中年面相，在捏着那刻意蓄长的胡子后反而显得有几分滑稽。
　　另外的一些个长老们虽然人都在场，看神情心也并不在此，也不知是谁组织了这么一次会议，只是真正对于那仙主，却并无几人谈论。
　　越沧虽是在闭关对外界却也不算一无所知，关于那所谓仙主，他是不甚在意的，但心下也清楚仙修们素来好面子，能够被推到那个位置的人总归还是有那么几分真才实学的。
　　只是相比那些这么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仙修，下方的魔修才真正让越沧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说我仙魔两界也从未交好，既然仙修之中在宣扬这个人的名声，想来是有意要打击我魔修，或许是这些年来尊上出手的次数渐渐少了，这些仙修才得以如此嚣张……”下方的长老们只是顿了顿便开口，而随着他这一句话一出，不少方才还在走神的人很快便也看向了台上的人。
　　只是在视线触及到那抹银白色的面具后依旧是不自觉地低垂了眉眼。
　　“是以几位长老是想让本尊前往仙修之地进行施压？”越沧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视线淡淡扫过下面神情各异的众人，倒不奇怪他们的异动。
　　这些年，不知为何，曾经盘桓在他颈侧的那抹暗色纹路突然之间消失不见。这种被魔修之地的大多数人口口相传，几乎成为印证他身份存在的紫印的消失让不少人开始怀疑他的身份。
　　即使他将自己的面容展露给了这些较为熟悉的魔修长老们，大家却也开始怀疑这魔印的消失是否还代表着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别的变化，而他的实力，则更是另这些长老们虎视眈眈的部分。
　　他几乎可以肯定，一旦下面这些长老觉得他的实力有所减弱，此时这番和谐的场面便会很快不复存在。
　　但只有他自己知晓，在他闭关的这些日子，颈侧的紫印的确是消失不见，而手腕上却是多出了一条似乎随时在活动着的红色纹路。但是除却这两者之外便再没有别的不同之处了。
　　而他的修为，更是在这些年来大有精进，只是其中有些玄奇的异变，却是不足与外人道了。
　　“这是最好的方式，既可以扬我魔修威严，也能打消不少人的心头疑虑了。尊上您是不知，这些日子不少魔修暗自传言您的身份有误，即使我们几个百般解释，也终归不如您亲自出手大展神威来的效果好。”另一长老在此时开口，他眼珠一转，嘶哑地嗓音让那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尖锐的物体划过石壁，发出难听的噪音。
　　不少人听到他的声音都是狠狠地皱了皱眉，只是迫于此人实力不俗，却没有一人敢在他看来时将那份不悦表露出来。
　　而这长老显然也很满意这番局面，在扫视过周围不满的视线后，这才洋洋得意地转回了头，一双闪烁着锐利暗芒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沧，等待着他的答复。
　　“不必了，这些年本尊可不准备再来一场仙魔大战。”越沧听着对方话语之中的怂恿之意，却并不上心，随意地应声，“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本尊修行大有精进，如果是怀疑本尊实力有所弱化的长老们，不妨按照魔修之地的老规矩来。”
　　“还望莫要再进行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小动作才好。”
　　玄衣魔尊挥袖离去，那离开时淡淡扫过诸人的视线微冷，倒让本还有话要说的众位魔修不敢再做言语。

第 39 章
　　魔尊的不悦离场让不少魔修心中的小心思更为活跃了起来。
　　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自然不会因为那两三句威胁而信以为真, 更多人还是喜欢靠实力说话。还是谁上去试探, 则是此时互相防备的魔修们所考虑的问题。
　　越沧本也没打算要借此机会让那些长老们彻底放下异心, 不过是想换来暂时消停。直到走到后院，看到那等在那里的两人，他这才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无奈。
　　“尊上可真是计划得好，回来也不说一声就闭关百年。”女子难得用上敬称, 话语之中抱怨, 更多的却是担忧。
　　站在她一侧的男人张了张嘴, 又很快抿唇退到了一侧。
　　只是衣袖下的手轻轻捏了捏身侧女子的，倒是意外地将女子所有的怒气止了下来。
　　越沧看着这一对, 也是有些无奈。
　　或许是这一次闭关时日太长的缘故，他都快有些忘记了闭关之前的交代，只是从这两人口中套出的信息, 依稀能判断出是曾去往仙修之地寻找某样东西。只是东西还没找回，他便已经偷偷回来闭关，反而让魔修之地的不少事务担在了两人头上。
　　魔修之地不比仙修，他这个魔尊也比不上那位背后坐拥着天玄宗一大势力的信任仙主。魔修之中的大小事宜还是需要他处理，甚至其中一些需要他亲自出面，故而当上官玉棠和白诉容两人将事情处理了大半偷偷跑去仙修之地找他却寻不到半点踪迹后，那后一段时间的头疼, 他倒是能猜出几分。
　　对于那段时间的一切决策并没有什么印象的越沧难得有些心虚, 是以和长老们解释的时候都未曾提前同这两人解释。但好在两人并没有过多打探的意图, 确定了越沧并未出现任何意外，甚至实力还增进了不少便也揭过了这个话题。
　　对于越沧身上那突然出现如今又消失的印记，两人却是均未过问一句。
　　“尊上所说的丹药之中有几味药材现下可能只有在仙修之地能够找到。”恢复到平日的工作状态中来，上官玉棠也收敛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认真开口道，“而这些年，几位长老似乎暗中有所动作，他们似乎勾搭上了什么靠山，但根据暗线汇报的消息，这个靠山并不在魔修之地。”
　　“仙修之地？”越沧有些惊讶地挑眉。
　　“仙修之地的新任仙主对于甬道来往的人虽没有强行限制，却也有所记录。但目前为止，还没有魔修踏入过仙修之地。”
　　“有所记录吗……”越沧点了点头，听着这个这些日子以来在他耳边出现频率不断提高的名字生出几分好奇。
　　自他闭关出来，这个名字便不断地被各种人拿来在他的耳边念叨，偶尔出去逛上一圈，也能听到有人将这位仙门的仙主同他进行比较。
　　魔尊与仙主，作为两方代表，在这些人眼中仿佛就是天生的敌对，需要竞争的存在。更不用说这谢清微来历特殊，让素来实力为尊的魔修们话语之中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夸耀。
　　“待到去那仙修之地时，我自会看看这新仙主是怎样的一位人物。”越沧点了点头，“那些长老们可以不作处理，暂时继续盯着。这些日我便去仙修之地取回那些药材。”
　　又交代了两句，越沧处理了一些魔修之地的事宜，便再次借口了闭关修炼的幌子，却是偷偷地混入了仙修之地。
　　进入仙修之地必经之处便是凡俗，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多么奇特的地界上却也有着一些较为稀少的珍宝，虽然相对两界要少得多，却也是难得的魔修和仙修都能够使用。那些有着连接仙魔两地甬道的森林更是传言有着上古妖兽的存在，留下的妖兽皮毛一类也足以让人收获颇丰。
　　越沧说是前往仙修之地，却依旧选择了在这俗世的林中驻足。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并不会若此，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出关，看见那森林之中的一些无害妖兽，心下反而说不出地一软。
　　妖兽一旦化成人形也会拥有修者那般的诡计，甚至它们的年岁让它们比修者更难对付，越沧也不是那般心软之人，平日里更是不少用妖兽和灵兽的血肉来炼丹制药。这些对于魔修来说几乎算是食物的生物，他本不应该生出半点心软的情绪，但现下却是莫名有了。
　　甚至说是看到那妖兽之中最为不好对付的白狐，心中还生出些许捉上一只的想法。
　　“这白狐甚是好看，不如我们捉上一只……？”那旁有人小声开口同身边同伴说道。
　　越沧只是扫过一眼便能看清几人身上那股灵气，修为参差，但距离他都差距甚大。
　　就算是这靠近仙修之地甬道的森林，出现这么一只白狐也是难得，这也正是越沧追来的目标。
　　知晓这几人修为一般，越沧并不担心这白狐会被几人抢去，只是白狐素来对于声音敏感，听闻几人这般毫不顾忌地开口说出要捉捕，越沧还是不免皱了皱眉。
　　而那旁对于声音素来敏锐的妖兽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瞬，那抹白色的影子便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越沧在它身上留下的神识也在它有意之下很快便被山林之中的灵气冲散得近乎一干二净。
　　本来这妖兽跑了也就跑了，可越沧不知怎地，心中却是有些不甘，他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便想在那模糊残留的神识上加上一缕印记，而那掐出的诀却是很快跟上了最后残留的印记，并牢牢地锁定在了那妖兽身上。
　　一个纯粹的灵气术法，连他自己都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更是不知这灵气的来源。
　　但那灵气掐出的术诀显然没有再被周遭的灵气冲淡，看着已经在远去的白狐，越沧想也没想便迈步追上，也就没有看见身后那一行人突然停下追逐妖兽的脚步，恭恭敬敬地向着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的男人。
　　那些仙修们如何，越沧倒是不关心，只是前方白狐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尾随，原本慌不择路的逃跑此时却是目标明确，跑向的正是连越沧也不敢托大妄进的森林中心。
　　传说这里依旧有着上古妖兽的踪迹，那是数万年甚至更久的积淀，有的妖兽更是半步成神，存活的寿命甚至抵得上一个家族。
　　越沧渐渐顿下脚步，可心下始终有些不甘心，那份不甘心甚至驱使着他想要进那森林中探上一探。
　　换做以往他或许会直接随心往内，但这次魔修之地的诸多事宜并没有解决妥善，本身来这俗世已是做了多余的事，他不可能再耽误更多的时间。
　　“不过是一只小兽，有缘自然还会遇到。”
　　一个无奈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那声音初听如山巅冰雪，带着微微的凉意，仔细却能发现其中的些许安抚。
　　越沧垂眸扫视着周遭，却是未曾见到一个可能发出这般声音的人影，偏偏这声音又极近，仿佛有一个人在他的耳边喃喃低语。
　　而在这个声音出现之后，越沧心下对于那白狐的最后一点执念却仿佛也随着这声音之中的安抚尽数消散了干净，手中这才收回了那术诀。
　　若是森林中心真的有那般存在，让它瞧见了他的印记后，恐怕也会惹出一些事端。
　　感受到那白狐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感知范围之中，越沧这才重新用神识扫视着四周，依旧无法找到那个有些特别的声音和它的主人。
　　唯独那一侧一行先前遇见的人似乎在往这边走来，几人脚步匆忙，或许是对于白狐还有几分想法。
　　他来这森林本就是为了那只白狐，并不准备同这些仙修扯上半分关系，此时已然得不到白狐，他自然不准备继续久留。
　　可他刚准备离开，便又猛然察觉那一行几人之中多出一个气息，那人脚步声微弱，如果不是此时靠近，暴露在了越沧的神识范围之中，恐怕越沧一时都察觉不到这个多出来的存在。
　　他微微皱起眉，察觉到对方的实力，他的心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浮现出谢清微这个名字。
　　他确是对谢清微这个人有几分好奇，却也并不打算在此时就直面这位仙主，想了想到底还是准备在还没有看见几人之前便抓紧离开。
　　只是他的想法很快便随着那些人渐渐传来的讨论声而有了改变。
　　方才率先提出要捉这白狐的弟子脚步匆匆，一边向着身后的人不断开口：“谢师兄，我记得它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那小狐狸皮毛雪白，你一定会喜欢的，这次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跟你一起看看便是，只是这森林怎么也不可再往深处去了，如果遇到上古妖兽，就是我也保不了你们。”
　　这个声音微低，声音的主人便是越沧怀疑是新任仙主谢清微本人的那个后来者。
　　而让越沧改变主意的也正是这个声音。
　　这个同他方才不久前听到的，出现在他耳边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

第 40 章
　　仙主有着一副极好的容貌，即使只是远远看去, 越沧也能看到那人如画的眉眼。男人一身青衣, 跟随在一行同门弟子身后, 只是安静地听着几个师弟师妹讨论着，但那一身气质却是让旁人第一眼便不禁注意到他。
　　那是仙修特有的清冷孤高，若是换作旁人, 越沧只会觉得那人装腔作势，偏偏放在这位年轻的仙主身上, 却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更不用说这份孤傲冷漠之中却也透着一丝对于身侧师弟师妹们的担忧和关心，那些越沧以为是仙修们用来沽名钓誉的所谓优良品质，在这个人身上却均能体现, 更是没有半点刻意。
　　这是一个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几分好感的人，光明磊落却又不会愚善, 实力强大容貌上佳, 几乎找不到缺点, 也难怪魔修之地也因此传出了不少关于谢清微的传说。
　　但此时越沧最大的问题显然就在于眼前之人的实力上了。
　　他轻叹一声, 对于那扫视过来的一双微冷的眸子不躲不闭直直看去，看着其中的戒备和警惕倒并不奇怪。
　　“仙主。”他微微笑起, 看着那个已经发现了他的男人，并不准备遮掩自己身上的魔气。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方才还在同大师兄讲这些日子遇到的趣事的少年走在最前面, 也是队伍之中最先看见越沧的人。
　　越沧看着少年抢先一步走上前, 挡住身后的谢清微, 看向他的视线更是露出几分戒备，纵使知道自己实力不济，也想为身后的同伴们拦上一拦，“你是魔修。”
　　少年天真的话语倒是让越沧心下生出几分哭笑不得，只是他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这几个小辈，视线只是稍作停留便很快又看向那个他有些好奇的存在。
　　谢清微安抚地拍了拍挡在他身前的少年，向前踏出一步。他眼中的防备在看到浑身魔气的黑影是越沧后渐渐消散开来，动作之间也全无防备，倒是给了越沧充足的信任。
　　另一方面，不知是不是越沧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位高贵无比的仙修之主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其中的点点控诉虽然隐藏在那微冷的眸底，但那微抿的唇却是彻底地暴露出那一抹委屈。
　　作为一个自小被灌输仙魔之间井水不犯河水，而仙主是唯一一个他需要担心的人这样的理念，越沧怎么也不觉得这位几乎算得上宿敌的存在所表露出的这份委屈是因为他。
　　但四下却又的确无人。
　　谢清微这份情绪表露出来只有一瞬，很快便又恢复到了那副高冷孤傲的仙修模样，他冲着越沧点了点头，也不知到底是否知晓他的身份。
　　越沧却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方才那一瞬看到的只是错觉。
　　“我不过是一个路过的魔修，怎地这俗世的森林现下也是仙修的特有？”越沧微微笑起，倒是不在意那些弟子们的防备的神情，只是视线紧紧地盯着谢清微，希望从男人的面上看出些许端倪。
　　“自然不会，仙魔本就互不干涉。”谢清微淡淡开口，带着身侧的师弟师妹们便是准备换一个方向，“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如果我没听错，你们想寻那白狐？”还没弄清楚这人身上奇怪之处的越沧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人走，想到那已经闯入森立深处的小动物，难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那小家伙刚才可是一路径直跑到森林伸出的那块地方了，轻易恐怕不会出来，你们若是想要寻那白狐不如改日，有缘自然还会遇到。”
　　他轻笑着模仿这方才谢清微安抚几位弟子时的话语，在捕捉到不远处男人眼底的神情变化后，更是勾起嘴角。
　　“难得看到那么漂亮的一只雪白小狐狸呢。”听闻那小家伙跑到他们不能进入的地方，几个天玄宗的弟子们眼下都忘了面前还有一个极为危险的魔修，纷纷同他们的大师兄抱怨道。
　　谢清微抬眸睨了越沧一眼，很快便回神安抚起了几个年纪尚轻的师弟师妹。
　　越沧却是看着眼前这个青衣修者，突然想起方才那白狐。
　　这些年轻的修者们想要将这只皮毛漂亮的白狐送给眼前这个青衣仙修。
　　这般想想，一身青衫气质出众的仙修之主怀中抱上这一只皮毛雪白的白狐，那副画面，光是想象就觉得极为和谐。甚至说原本只是对那白狐有几分念头，却并不打算放在身边亲自去养的越沧，此时却也觉得这谢清微抱着那白狐的画面便是他心中所想的念想的具体图景。
　　更不用说男人从一开始便给他一种极为眼熟的亲切感，让本身对仙修有着些许抵制的他对待这谢清微身边的普通弟子都不禁放缓了态度。
　　“这只白狐已生出几分灵智，极是罕见。但若是几位只准备找一只皮毛雪白好看的小狐狸，我却也知道些许地方。”越沧轻声开口，倒也同这些弟子们一样，想要捉来一只白狐放在这男人身侧。
　　只是既然是跟在谢清微身侧，那么最好也不要是什么开了智的妖兽，稍微聪明讨巧一些的小兽便是足够了。
　　到底是仙魔两界这些年来的井水不犯河水，纵使明知越沧是与他们仙修不容的魔修，这些阅历尚浅的小辈依旧没有太过防备，这才几句话的功夫，更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要帮他们寻找白狐而生出了几分好感。
　　看着那几个弟子向前走来，他们身边的谢清微也一步步走上前来。
　　男人视线淡淡，对于师弟师妹们的兴致勃勃不予鼓励却也不打击，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却是自那初见时的对视后便不再看向越沧哪怕一眼。
　　魔尊微微挑起眉来，倒也不恼，更是极为有耐心地听着那些弟子们提出各式各样的要求。
　　“光是皮毛雪白还不够，最好还是冰蓝眼瞳的，那样的白狐才是最为好看的。”
　　“我觉得这白狐还应该有几分灵性，这才能配上我们谢师兄！”
　　“对，我也同意。”
　　……
　　“或许冰灵狐是个不错的选择？”越沧听着几人讨论，突然插上一句。
　　“那种很难捕捉的冰灵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能找到它吗？”
　　这些年岁尚小的弟子们极为容易应付，听到越沧口中说出这个他们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妖兽，几人的眼睛便蹭地亮起，看向越沧的态度更是亲切了几分。
　　“我们一起去，捉上几只，如果有多的就送给你了。”少年状似大方地对着越沧许诺着，眼睛却是巴巴地看着越沧期待着他将那妖兽所常出现的地点告知他们。
　　言谈之间不禁也靠近了越沧几分，站在一旁的仙修这才皱了皱眉，伸出手来将几个少年拢回。
　　“到底是魔修，他的魔气如果沾染到了身上，可是很难清除的。”谢清微轻声提点着几位师弟师妹。
　　说话时虽然没有看向越沧的方向，但那声音之中显然也有着几分对于他的警告。
　　越沧笑笑，便也后退了几步，却是蓦然看见对方那白皙的手腕上浮现一缕他熟悉的纹路。
　　那流动的纹路很快便在越沧的视线范围内消失，可他却惊然察觉自己心下首先生出的疑惑并非是这人为何会有一条与他手腕上相仿的纹路，而是另一种奇特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谢清微手腕上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痕迹。那同样的红纹在谢清微手上，便让他觉得有些刺目，却也不是不喜这人身上有与他相同的地方。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好似他对谢清微的一切都了解地清清楚楚。
　　而他明明记得，除却那些传闻，眼下才是两人第一次的见面。
　　越沧微微敛眉，思索起了其中的怪异。
　　“这冰灵狐自然是生长在一些极寒的地带，魔修之地有几处却多是紫狐，要想找白狐，恐怕还要去这仙修之地。”看着那几个急切地等待着答案的少年，打定主意与这一行人交好的越沧此时自然也不会无视他们的问题。只是关于这妖兽的所在，他隐瞒了俗世间也有几处地点，只提了一句那仙修之地，“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它们。”
　　他这话说出，便已是打定主意要同这些人同行了，年轻的弟子们倒是极为激动，但另越沧有些惊讶的却是一旁的谢清微也只是淡淡敛去神情，对于他这一魔修想要跟着一同进入仙修之地倒是没有半点的拒绝之意。
　　年轻的弟子们高高兴兴地凑在一起，谈论着捕捉白狐的计划。
　　越沧便也悄然迈步走到了落在人后的谢清微的身侧。
　　看着这人那神情平淡的侧颜，越沧不知怎地，心中的话便是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第一次主动与人搭讪，越沧也不尴尬，只是有些惊讶，这不过一面之缘的人已然触动了他许多的特殊反应，这隐约浮现的弱点似乎有些不妙。
　　几乎是下意识地，越沧便在心中告诉自己，要离这个仙修远一些。
　　只是下一瞬，看到对方眼底的神情，这份远离的情绪便骤然消失不见。

第 41 章
　　俗世的森林葱葱郁郁，茂密参天的大树遮挡了大半的阳光, 唯独一些零散的光芒从枝叶缝隙洒下, 将路面照亮。
　　有着仙修之主之称的男人正巧站在那洒下的光辉下, 微微看来时，会有一瞬让你觉得他的眼睛比那阳光还要明媚上几分。
　　越沧明明白白地看着这人眼睛骤然亮起了一瞬，但很快那个略显冷淡的声音便在一侧响起，“或许吧。”
　　男人的话语冷淡，他偏过头去又回归到那疏离淡漠的神情。
　　明明知晓些他所不知道的过往, 却又选择了回避, 偏偏男人的掩饰功夫并不算好, 越沧甚至能看到他转回身子过去时，微微抿起的唇和眼底的一丝黯然。
　　纵使如此, 这人依旧选择拒绝他，倒让越沧十分想去揭穿仙修这份假面，剥离出其中的真实来。
　　更不用说, 他一开始便对这人有着不浅的好感。
　　“那想来就是认识了。”越沧轻声笑起，也没有在意这人的答复，这才认真地回应起一旁少年们好奇的询问来。
　　数千年阅历，如何不经意地展露自己的博闻强识，又如何让这些年岁尚小的人对他心生好感，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越沧心下有些无奈，突然觉得这种拼命想要在对方面前展露自己优秀面的行为有些傻气, 却是怎么也不想停下。
　　同几个少年交谈的间隙, 他自然也能感受到身后那道视线, 原本似乎是注意着他与那些弟子们的距离，以防这些少年们染上魔气，但渐渐地，那道视线便上移到了他的身上，不再离开。
　　冰灵狐所在的地方并不难找，只是为了时间上快捷，越沧也就不得不挑选了几处仙修之地的甬道，经过几个甬道之间的空间来回在仙修之地与俗世穿梭了一段，这才直接来到了这个覆着冰雪的山峰的山脚。
　　天玄宗的小弟子们显然还是初次离开仙修之地，对于甬道的了解并不熟悉，又因为同越沧闲聊，倒也没注意到身为魔修的他为何会对于仙修之地的每一条甬道和不同甬道通向的地方如此熟悉。只是身后那位身份赫然的仙修对于这一点也是一言不发，这让越沧倒是有些奇怪。
　　谢清微默默跟了一路，他不插话，那些对他又爱又敬的少年们也不敢主动去搭话，又正巧越沧这里抛出了一个又一个对他们而言的新知识，一下讨论地热闹便更是忘了那位他们敬佩的大师兄。
　　越沧这也得了空闲，蓦然缓了几步，回眸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恰好同来人复杂的视线对上。
　　仙修不知站在后面看了他多久，蓦然间四目相对倒是愣在了当场，就连眼底的神情也来不及收敛，他的脚步蓦然顿住，站在当场，过了一瞬这才勉强维持住了面上那副神情。
　　这幅神情倒像极了方才那只小白狐突然发现了跟在他身后的越沧时露出的模样，小动物般的惊慌失措，配合着眼前男人那特别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因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如此，而更令人心悸。
　　“不知仙主想要一只怎样的灵狐。”越沧轻声笑起，率先开口打破眼下的沉默。
　　前方的少年们手忙脚乱地支着术诀，维持身周的温度，面上却是对于这块他们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倒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那有些奇特的氛围。
　　越沧便也更加肆无忌惮地靠近了些那刻意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的男人。
　　在他发现自己身体之中的魔气也可以转换成灵气的时候，只是想着两种力量的交互说不定能够发挥出极为强大的力量，但是此番看到谢清微，却又另一种程度上地庆幸起了这份突然拥有的灵气。
　　将魔气压缩在一侧的角落，放出那些灵气来，越沧这也得以靠近身侧一直忍不住将视线投放在他身上却又怎么都不愿意直接将情绪表露出来的人。
　　按照以往，他或许根本不会在意魔气对于这个仙修会不会有半点影响，更不用说谢清微这个身份如果真的因为他而染上魔气，对于魔修之地来说显然是一件好事。
　　但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已然不自觉地撤离了那部分的魔气，只为了靠男人更近一些。
　　“我不需要。”谢清微微微抿了抿唇，却并没有避开。
　　他只要再往偏一步，便能够避开越沧碰触到他的手肘，但他却没有，甚至不自觉地靠近了些许。
　　看着男人微微红的耳根和看上去风轻云淡的神情，越沧心下的笑意更是多了几分。
　　至于对方的回答，他心底的某处却是坚定地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很喜欢那种毛茸茸的东西。
　　白茫茫的冰雪国度中，几个意外来访的访客显然不足以让那些在这里生存了无数年的生灵忌惮，甚至一些妖兽就在几人面前来来往往，似乎对于这些仙修的到访丝毫不感到畏惧。
　　越沧指出的那条路很是简单，没有多少弯弯绕绕，前面的少年们这才一路往前，可到了这山中央，道路复杂了起来，便也不得不由他这个指路人上前带路了。
　　几个少年郎突然回眸便看到自家万人敬仰的大师兄站在那魔修的身侧，两人虽然不曾言语，更是连眼神都没有对上，偏偏站得极近，看上去更是十分和谐。
　　小弟子不禁想到那些日子晨练的时候，高高在上的谢清微几乎被众人称为魔鬼，别说和谁站得这般靠近了，就是近上一些都不存在。
　　大家都熟知谢清微的性子有些冷，虽然平日里对待师弟师妹们的态度半是师长的严肃，半是师兄的关怀，却从来都有些拒人之外。
　　到了越沧这里，算是一个特例。
　　小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却并没有将眼前这份平静给说破，他们本就是跟着谢清微出来，想要做的也是讨这个平日里关怀他们的师兄的开心，现下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
　　少年们面上露出的窃笑，越沧看在眼里，但同时也看到他们眼中对此情况的支持后便也全然不在意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面上本是敷衍的笑容，此时却是带上了几分真实。
　　“前面不远处就是冰灵狐常出没的地方了，如果身上带有冰属性的灵植会更容易将妖兽引来。”越沧简单地介绍了几句，便是站在原地不作行动。
　　行为之间已然明示了他不会随同。
　　看向一旁显然准备再次躲避他的谢清微，越沧想了想又补充道：“这冰灵狐只是较为低阶的妖兽，对于你们的修为来说刚好能够练手，若是让仙主跟随了，这些小妖兽的捕捉也就没有了难度，显不出礼物之中的诚意。”
　　他微笑着开口，看着几个兴致勃勃的少年面上神情骤然僵硬，视线连忙转向还有些犹豫的谢清微，在看到他们一向尊敬的大师兄面上也突然露出一抹赞同后，瞬间垮下脸来。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不断偷偷瞥向站在一侧的两人，在确定了这个强大的魔修和他们最尊敬的大师兄都没有跟他们一同的打算之后，这才苦着脸一同往前走去。
　　他们走到一半，谢清微却是突然将人叫住。
　　迎着少年们满怀期待的眼神，仙修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带着几分关心，却只是丢出了几个东西：“这是我留下了印记的符咒，如果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捏碎它我就会赶到。其中带着一枚火系的符文，可以帮助你们保持身体温度。”
　　说完这句话，谢清微便以鼓励的眼神看着几人，这才目送着几个少年别别扭扭地一路往前，走入了那雪幕之中。
　　越沧并未说假话，比之那森林里偶遇的变种白狐，这里的冰灵狐虽然有着一个看上去高端的名字，但实际上只是因为这里冰雪天气的缘故，让这些小兽的寿命比之一般的妖兽要长上不少，灵力也充沛得多，但是说到危害性却是不强。
　　也正是因为这些小狐狸实力不强，越沧只需要展开神识，刻意将几只靠得近的冰灵狐往两人所在的方向威逼。
　　感受着那抹微弱的气息越发靠近，越沧轻轻笑起，看向身侧一直抿着唇看着那些弟子们离开方向的谢清微：“仙主当真不想要一直小狐？”
　　男人视线不动，只是一味看着那已经没了人影的地方，仿佛还在挂念那些已经离开的师弟师妹们，但那偶尔微动的眼睛却在告诉越沧，对方并非无动于衷。
　　“我送仙主一只白狐，仙主可愿意收下？”越沧轻声笑起看向男人的反应。
　　不知是哪一部分触动了仙修，越沧可以明显地看出对方微微抿了抿唇，神情之中显出几分变化。
　　但纵使如此，谢清微也只是将视线收了回来，淡淡看来，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口头上的话语。
　　越沧倒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很快便看到谢清微率先叹了口气，就是要开口说点什么。
　　只是仙修还未出口的话很快就因着眼前出现的小东西而忘在了脑后。

第 42 章
　　白茫茫的冰雪天里，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兽按理来说并不容易被发现。
　　但越沧和谢清微两人的修为, 在这一方没有任何术法屏障的地方, 几乎算是一览无余。
　　谢清微便也很快察觉到了那团被越沧一路用灵气逼过来的小团, 小冰灵狐委屈巴巴地被身后的灵气推着往前，它又是害怕，却又因为实力不济不得不被这力道驱赶，走向它不想去的地方。
　　那毛茸茸的四肢几乎缩成了一团，与其说是一路跑来, 倒不如用爬字更为形象。
　　即使是越沧这般同情心淡薄的人, 看着这冰雪天里毛茸茸的一团, 心中也不禁柔软了一瞬，更不用说能因一个脏兮兮的小团就露出关切的谢清微。
　　越沧皱了皱眉, 对于脑海之中突然浮现的场景有些奇怪，却也真正确定了自己定然有一段有关谢清微的记忆不知为何消失。
　　或许是谢清微身上天生有着某种吸引妖兽的气息，那委屈巴巴地冰灵狐看到眼前仙修的身影, 几乎是想也不想便拔腿冲着仙修扑了过去，比之后面驱赶它的灵气还要快了不少。
　　直到跑到谢清微身侧，那小家伙便直接扒住了仙修的衣角不放，即使知晓男人身侧就是那个动用武力逼迫它一路过来的越沧，冰灵狐也没有半点离开谢清微的意思。
　　越沧倒是有些惊讶地挑眉，回身想要看男人的反应，却并未看到那双方才因为小兽而有所动容的眸子低垂下去看向脚边的小兽, 谢清微更是没有半点弯腰将小兽抱起的意图, 反而是凝着眉, 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了越沧。
　　不同于之前几次视线接触便飞快地移开，这一次谢清微不偏不倚地看着越沧，那双淡色的眸子中完完整整地映着越沧的身影，甚至其中的担忧也能看出几分。
　　“你怎么能随意动用灵气。”谢清微严肃下神情，声音之中更是带着几分压制的担忧。
　　在妖兽过来的时候越沧便知道他用来驱逐小兽的灵气会暴露在眼前的仙修面前，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出口的便是一句担忧。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却是谢清微在这一句话结束之后，径直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先前还担忧师弟师妹们会不会因为不小心与他有所接触而染上魔气的仙主，在这一刻却是径直抓住了他的手腕，越沧甚至来不及将身周的魔气收回换做灵气，只是当他看向男人，却只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担忧，不是对接触到魔气的自己，而是对于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魔修。
　　而更令越沧惊讶的却是在仙修触及的一瞬间，他只觉得那方才调动而出的些许灵气此时像是找到了什么亲人一般，欢快地同谢清微的灵气接触着。他身上的魔气更是在此时表现了出乎意料的友好，对于那一向喜爱吞噬的灵气没有半点的意图，更是几乎算得上老实地静静待在一侧。
　　一面之缘？
　　越沧这才真正笑起，看向那个确定他身体之中没有半点问题后便飞快地放了手，却来不及遮掩方才失态的仙修。
　　早在发觉身体里有两股力量的时候越沧便检查过了，不知是何原因，他身体之中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是意外的和谐，几乎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这也才放任自己使用那突然多出的灵气。
　　谢清微显然知晓他身体之中有灵气这一点，不然方才的问题就该换一种问法，但两人所了解到的情况却又有一些不同。
　　这人必定是认识他的，而能够让他拥有这般好感，灵气又如此相仿相融，或许两人也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想来仙主是记得一些过往的，但若是仙主不愿意相告，那我也就只得放下不作追究先行离开。只是那冰灵狐被我从洞府之中驱赶出来，它的族人是断然不会接受它回去的。”越沧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只有些孱弱更是未曾开智，却依旧显出几分灵动的小兽，这才又道，“我本身也不喜妖兽，我看这妖兽与仙主有缘，倒不如交由仙主照养。”
　　话说完，倒是他先愣了一瞬，对于这似曾相识的对话与场景有些许怀念，只是没等那些图景浮现出来，越沧便已转过身去，做出要离开的神情。
　　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仙主并没有很快给出反应，越沧倒也不急，脚下脚步更是未经放慢，只要半息时间便能够离开这冰雪之境，去往距离此处最近的俗世入口。
　　也正是在这时，后面猛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沧看不见身后人的神情，也想象不出那个看上去总是冷静淡漠的人露出心急的神情会是如何的模样，却并不影响他的心情渐渐好转，眼底隐隐露出笑意。
　　“若是你当真想好，我自会告诉你一切。”谢清微在不远处停下脚步，仿佛又回到了以往那个冷漠疏离的仙修，只是那微微快上些许，又带着几分期待的话语昭示着他的心境并非那般平静。
　　“想好什么？”越沧笑着回眸，不意外地在褪去伪装后的男人的眼底捕捉到了他以为不会有的灼热。
　　“想好这记忆背后的一切。你是准备好了接受，还是准备放弃。”谢清微淡淡开口，只是说到后面男人挑起眉来，话语之中显然带着几分警告。
　　若是换做了他人，越沧觉得自己想来是会对此挑眉，只是此时这隐隐透露着威胁意味的话语换做谢清微来说，他反而没了多少排斥，甚至有些生出笑意。
　　更不用说平日里总是冷肃着一张脸，就连笑起也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看不出多少变化的人，此时刻意做出那副神态，有些张扬，更是有些靓丽。让那张总是被埋没在冰雪之中的面容显出几分殊色，艳丽极了。
　　男人如此特别的一面或许只有他才有幸得见。这样的想法一经生出便让越沧心中微动，对谢清微那急促地要在他这里得到一个答复的态度，更是有些无奈。
　　“既然是我的过去，我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和说过的话后悔。”越沧缓声开口，却并没有在男人眼中看到满意的神情。
　　更或者说，此时的谢清微仿佛已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哪怕是对他所说的话，却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
　　而只是将那结果用自己期望的方向去看。
　　“我想过这一次是最后的机会，如果无缘就干脆放弃。但是既然还是你率先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没有了反悔的可能。”谢清微低声说着，半晌这才抬起眸，却并未言明什么，而只是举起了他的手腕。
　　那条红色的纹路在其中若隐若现，似乎拥有生命一般。
　　越沧却是对它熟悉得很，这条不知何时在他手腕上出现的线条与对方似乎如出一辙，甚至很有可能拥有着同样的来历。
　　“这是缘殿的姻缘线，种下姻缘线意味着是伴侣。而方才你所能够感受到的灵气交融是因为……”谢清微顿了顿，试探性的双眸在看向越沧眼底的一片澄澈后，这才继续开口，“因为我们结下的是一对姻缘契，也是同样的一对姻缘线。”
　　简单而言，便是一对伴侣。
　　魔修与仙修。
　　魔尊与仙主。
　　手腕上有着一对共同的姻缘线，将两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越沧可以察觉得出谢清微在说这些的时候耳根有些微微发红，说到后面的话更是视线微偏，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心虚。这话中真假参半，但他却莫名地肯定，前面的半段不会有什么错误。
　　他和眼前的这个人是伴侣的关系。
　　越沧却惊讶地发现这样的认知并不会让他觉得奇怪，也不会因为两者的身份而产生丝毫疑虑。
　　与之相反，眼前的仙修实力高强，天资卓越，从那些仙修弟子们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在门派之中颇具尊严，从魔修之地的那些传言可以发觉这个人的心性坚毅，更不用说他的长相已是上佳，又有着仙主的身份。
　　如何看都不会配不上他，更不必说这个人单单对他流露出的那些特别。
　　一时间脑海之中浮现万千思绪，可到了最后，越沧才发觉真正让他动容的并非脑海之中闪过的一切赞美仙主的优点。
　　而是自从没有了那段所谓的过往记忆后再次遇见谢清微时，引起的那些心悸。
　　“至于那些记忆，等到了仙修之地你自然会慢慢有所恢复。”谢清微淡淡开口，似乎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的态度，只是一切又隐约有些改变。
　　仙修看向那个方才一行人离开的雪幕，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弟子们伤得不轻，却也没有什么大碍。
　　“你我各自都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等到一切解决完毕，来天玄宗，我会告诉你一切。”仙修淡淡开口，手中一枚储物戒却是抛来，“这里面有数味修仙之地特有的药材，其中几味或许是你所缺。”
　　“这一次，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仙修突然笑起，眼底有些复杂，却没给越沧看懂其中含义的时间，他便已然朝着那一行弟子们的方向走去。
　　漫天白雪很快便掩去了男人的踪迹，唯有留下的话语仿佛还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第 43 章
　　早便听闻仙主炼丹术的高超，加上本身高强的修为, 越沧也不奇怪谢清微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修为上遇到的瓶颈。
　　那几味或珍贵或普通的药材都在谢清微递来的储物戒中, 除此之外更是附带上了不少对于越沧极有用的药材。
　　分明两人的接触并不算多, 谢清微更是摆出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模样。可看到储物戒中那丰富的物资之后，越沧这也真正确定了那人的口是心非。这般不知何时准备起来的东西除却那人的心细，想来也是对他足够了解和关心才有所准备。
　　对于这位莫名多出的伴侣，越沧心中有些古怪，可感受到谢清微那份有些小心翼翼的情绪后, 这份古怪便也消散了大半。
　　既然药材已经准备妥当, 越沧自然是径直返回了魔修之地。
　　原本设想之中的状况不仅陆续出现, 更是连带着一些他所未曾想到的情况也突然发生。
　　闭关的洞府外站在密密麻麻的一排人，越沧并不觉得奇怪。能够坐到魔修长老位置上的人, 怎么说也有一些能力，他布置在外面的禁制也没有太大的限制力度，能够闯入, 他并不奇怪。
　　这本就是他刻意试探那些对他有所不满的长老留下的漏洞，此时洞府外有人闯入，并不奇怪。但当他扫过全场，发现几乎所有的长老都挤在这一处等待了不知多久，这便不得不让人在意了。
　　“各位长老们可是有事？”越沧视线扫过一众人，除却几个心有异心的，也有几个一直以来忠心耿耿的人。
　　哪怕是长老们私下设计一出, 这其中的一些也不是能轻易被说动的。
　　那便必然是真正发生了什么, 这才让他们如此焦急。
　　“本尊可记得, 有数百年不曾见过你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多少年不曾发生过什么大事，倒让越沧都有些过于放松了。
　　“尊上，是这仙修之地。这些出尔反尔的仙修不知怎么突然打上了魔修之地的主意，这些日子不少仙修闯入了我魔修之地，甚至打伤了不少魔修。”莫姓老人是率先上前开口的，这位长者在越沧有意识以来便一直在这魔修之地中占据了颇重要的地位，就是那些有反心的修者面的这位长者也只有尊敬的份。
　　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越沧便已经信了大半。
　　可是想到那位对于什么事看上去都不太关心，唯独同门弟子还勉强能露出几分温和颜色的谢清微。越沧怎么也不觉得对方是会主动挑起两方争端的人。
　　更不用说两人不久前才分开，临走前的约定加上赠出的储物戒中，越沧都可以看出两个人相遇的偶然性以及男人态度上的认真。
　　“是那位仙主向我魔修之地开战？”他微抬眸，看着一侧神情各异的几人，不咸不淡地开口。
　　那些眼神闪烁的长老们显然有一瞬是想这般开口，可对上越沧那双微冷的眸，顿了顿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并非。”
　　“也正是因为那仙主并未直接宣战，如今我魔修才难以抉择。那些仙修几乎是大摇大摆地闯入我魔修之地，却是谁人都知仙修沾染魔气便会耽误修行，就算我们拿着当初的条约去仙修之地讨说法，那些长老们也大多用这个说辞来否认。”那长老狠狠地皱着眉，言语之中更是一股遮掩不住的怒意。
　　越沧视线扫过眼前几个郁气不掩的人，倒是一时不知该说那些闯入的仙修挫了这些无法无天的长老们的锐气好，还是该无奈这些长老们这些年来只顾争权夺利，倒是这种基本的情况都有些应付不来。
　　“难道诸位是安逸久了，连如何应对都不知？就是那些仙修不惧我魔修之地的魔气，难道凭借几位长老的实力还不足以将来犯之人逐出我魔修之地。”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诸位长老，将他们眼底的尴尬收入眼中，“还是说，各位在等待本尊出手，逐个将他们击退？”
　　被戳中心中所想的长老们瞬间红了脸，一时喃喃却也道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那么，那些仙修现在都在哪儿？还是说几位长老就这般放任他们大摇大摆闯入，在得到消息之后径直来了本尊这里？”越沧从他们身侧走回，一边将那些故意放松的禁制重新设置，眼底的失望却是不加掩饰。
　　几位年岁长一些的长老们被他这一望也是老脸一红，另外几个越沧一直以来重点关注的长老们也闭了嘴，不再开口。
　　倒是一旁赶来的白诉容看了一眼这些突然安分老实下来的长老，得了越沧示意这才上前一步：“俗世通往魔修之地的入口我们已经派人加以封锁，如果对方硬性突破，至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而仙修之地，也已派人书信给仙主询问近况，只是仙主暂时还带着门内弟子外出游历，这会可能才刚联系上。”
　　“那些仙修的身份可调查清楚？”越沧这也才缓和下些许，放松了施加在几位长老身上的威压。
　　“几位仙修自开始加固魔修之地的甬道之后便消失了，只是他们使用的虽然似是灵气，却又有一些不同。那灵气不受魔气沾染是一方面，其中更是有几人虽然穿着仙修的衣袍，使用的却是魔气。”白诉容严肃着神情。
　　对于他，越沧也是十分了解，如果不是再三确认过的消息，他从来不会禀报给他。
　　一队由魔修和仙修共同组成的前来挑衅的人，如果这股势力并非来自仙修之地，那么便很有可能是某种力量故意从中作梗，想要破坏两方维持已久的和平。
　　几位方才义愤填膺的长老们眼下也更是不敢看越沧的神情，只是那瞪向白诉容的眼神却是个个不善。
　　男人对此视若无睹，他性子有些固执呆板，对于这种外在的争斗素来不放在心上。
　　但当另一个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男人面上的严肃也淡了淡，柔和了几分，只是想到眼下的状况，这份柔和很快又消散开，却也足以让前来的女子露出一抹笑容。
　　笑着看了一眼自家伴侣的女子此番依旧着了一身紫裙，玲珑身段包裹其中，不少长老偷偷看来，眼中都是闪过些许歪念，只是当触及女子那高傲而轻视的眼神，便也只得化为愤愤移开眸去。
　　“方才又差人往仙修之地传输了一些信件，却没有成功。听说仙修之地近日发生了些许状况，那位仙主回到宗门之后便是径直通知各方加强了仙修之地的向外甬道，就连在外未归的弟子，短时间内也不被容许通过。”上官玉棠扫过神情各异的长老们，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是极为认真。
　　最后看向越沧的眼神之中也明显的是交由他定夺的意味。
　　“既然本尊已出关，那么这甬道便打开吧。左以灵气对我魔修之地影响并不算大，不过是几个来犯者，要对付起来也容易得多。”越沧顿了顿如是开口，视线触及几个长老们眼底的担忧和反对，又冷冷道，“与其等待对方想出新招，不如迎面拆招。还是说几位长老这些年来安逸得久了，却是连这些仙修都对付不了？”
　　“不，只是……”听闻越沧的嘲讽，几个长老面红耳赤地就想反驳。
　　这次越沧却没有给他们继续开口的机会，只是看向了白诉容吩咐道：“魔修之地的甬道入口是要打开，只是也不能让他们肆意闯入。你们将所有甬道之中的阵法检查一番，将俗世所有通往魔修之地的入口通往的方向，全部改到这里。”
　　“也是时候让长老们活动活动筋骨，练练手了。”越沧最后一句话说完，便也没等诸人反应转身回了屋。
　　留下身后几个长老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出言反驳。
　　而这旁越沧刚刚踏入洞府之中，那个不久前才刚刚听到过的声音便在他的身侧响起。
　　与之前的温和安抚不同，此时的说话之人显然有些动怒，本就微冷的声音更是压得极低，轻易便能听出其中的不悦：“这些谣言从何而起？”
　　刚刚到达仙修之地，几乎有着天南地北的差距的仙修之主的声音，就这般突兀地在他的耳畔响起。越沧却并不觉得惊讶，甚至隐隐有些习惯。
　　方才他还在议事的时候便能够依稀听到男人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太过细微，此时仅留了他一人这才清晰了起来。
　　回到仙修之地的仙主显然也在训斥着什么人，越沧听不见另一人的声音，却也勉强能够从谢清微的声音之中听出个大概。
　　“何时有人说魔修要来犯？往来甬道之间的通行记录在各个门派的柱石上都是清晰可见，何来魔修，又怎会有魔气让人染上。”男人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微冷的声音中却也让越沧听出几分嘲讽，“或许真有那个幕后之人，却也绝非是魔修。以魔修性子，径直大举来犯，用魔气强行沾染上年轻弟子，不比这阴谋来得更快捷有效？倒是你们，如此简单一个挑拨，便直接让沾染了魔气的弟子们一同去往那魔修之地，可是真心要引起两方争端？”
　　越沧微顿，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暗芒。

第 44 章
　　男人微冷的声音仿佛还回响在越沧的耳侧，话语之中的意思对上魔修之地的境况, 逐渐拼凑出个大概。
　　仙修之地显然有魔气沾染上了不少弟子, 导致现在仙修之地一片混乱, 其中不少沾染了魔气的弟子便来了魔修之地，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中却也多出几个不属于那仙修弟子的气息。
　　如果不是恰好他与那仙主之间还有着一层接触，两人都清楚对方的为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加上仙魔两方一直以来对于对方的偏见, 这个看上去简单的小计谋已然快要成功了大半。
　　而那心想算计的人显然也不知道他不知为何能够听见谢清微的声音, 倒意外让原本因为两方不会联系而得以不被暴露的秘密很快便被揭露的彻底。
　　只是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对于仙修之地和魔修之地两方都有着这样的恶意。
　　越沧顿了顿，继续等待着那个尊严冷淡的声音。
　　可直到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半点属于那个人的声音, 越沧才确定他能听见谢清微的声音不止需要他独处这个条件这么简单。
　　有时他能听见的是谢清微对旁人的说话声，有时候甚至能够听见谢清微内心的一些话语。
　　耳侧突然安静了下来，越沧倒还有些不适应, 但想到很快即将面对的那些只敢躲在幕后的谋划者，越沧还是决定好好调整一番。
　　这些年来闭关的修为成果，他并没有夸下海口。对比曾经的他，那些通过天材地宝以及各种磨砺增长的修为已经完全炼化成为自身的一部分，加上那至少有金丹修为以上的灵气在体内。两者互不相犯却又互相排斥，对他本身没有半点影响，施展出去却是可以想象两种力量交互在一起的影响。
　　他已经不需要再闭关锤炼什么, 眼下最需要的也不过是调养一番, 稳定最好的状态。
　　换做以往, 他定然会选择通过冥想来吸收魔气，锤炼神识，但今日遇见了谢清微，却是感觉身体之中许多被压制了许久的小习惯挨个冒出头来。
　　坐在那汇聚着魔修之地最为纯粹的魔气的阵法中央，越沧却是突然有些想闭上眼，像俗世的凡人那般睡上一觉。
　　眼前隐约浮现出一幅画面，画面之中的主角是一个少年，五官尚且稚嫩，却不难看出那位仙主的影子。
　　依稀是少年模样的仙主斜斜地倚在一方软塌上与那副严肃冷漠的态度不同，此时的他是极为容易接近的，甚至可以说是柔软的。瓷白的肤色却并不显脆弱，恰恰相反，少年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那里，身上的气质却让人不自觉地放缓脚步，不敢轻易得罪。
　　但那周身懒洋洋的气氛，十分有渲染力，让越沧心下也不禁想要同这个人一般，靠在舒服的地方，闭上双眸休憩。
　　一时间对于这幅画面的出现，越沧反而没有了最初的那份惊讶，心底的情绪已经比理智的分析要快一步弥漫开来，让他嘴角也不禁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洞府之外的长老们并不知他们期待着的尊上此时正在洞府之中，像一个凡人那样小睡。个个时不时地看向那洞府，却再也没有一人敢像先前那样擅闯越沧设置下的禁制。
　　直到他安排下来的各项事宜都已经布置下去，诸位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也终是没有决定出到底应该由谁去告诉尊上，这一个消息。
　　越沧毕竟不是俗世的凡人，哪怕是这般尝试着小睡，他的神识也依旧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察觉到那些长老们三三两两地重新聚回到洞府之外，他便也睁开了眼睛，知晓他们是已经做好了基本的准备。
　　就算有心要挫那些长老们的锐气，作为魔尊，他完全不出面也难免会给他们一些由头发难，更不必说他本身对于那个背后的势力就有些在意。
　　只是刚等他整理一番，准备解开洞府之外的禁制，一道细微的声音便又是在他的耳畔响起。
　　“安老，我们之间的事，您想来也是一清二楚的。”
　　越沧听过这人嘲讽的话语，听过这人冷漠的言语，更是听过他安抚师弟师妹们时的温和，却是少有地在此时，面对这个名为安老的老人时，显出几分尊敬。
　　不久前，对着宗门甚至是仙修界的那些人，这位仙主的语气之中也没有半点这般的意味。
　　更不用提，当谢清微提到安老这两个字的时候，越沧心下便觉得这个称呼十分耳熟，想来也是他忘却的记忆之中的一部分。
　　“那人看我长大，幼时亦师亦兄，年岁渐长，隔在中间的顾虑便更多了，不论是身份还是修为。说句实在的话来，哪怕是如今，能够成为仙主也不过是一个偶然的巧合，我心中却依旧不觉得我二者除却当年的几分情谊，还剩下什么，更不确定那份情谊之中，到底是孰种感情要更多一些。”谢清微少有说出这般长篇大论，只是他的声音淡淡，真正要表达的意思似乎又并不在此。
　　也不知那位名为安老的长者又说了些什么，越沧便听见谢清微继续开口，一字一句逐渐将那个他早已忘记的过往勾勒了起来。
　　“就说那三段预示，确是那日他不知为何率先生出结下姻缘契的心思，甚至是姻缘契中最为苛刻难求的单向，为遮掩其产生的预兆，我才同时结下单向姻缘契，显出那份表面上的两情相悦的预示。我却没有信心这其中更多的是因为我二者体质的问题，亦或是那份不甚明朗的感情。”
　　“说这些不过是想告诉您，这件事，安老您助清微良多，清微尽数放在心上。我等待了百年复百年，也断然不会轻易放弃，只是他的选择也就是我的，您也不必担忧。”
　　“修者年岁漫长，也并非定要在一起相伴终生。或许说来您会笑话，却也确是知晓对方过得好，便足以。我所心悦的人足够优秀，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哪怕我不伴在左右，亦不遗憾。”
　　那旁的声音骤然间消散，越沧无从得知对方是否还说了别的，那些依旧混乱的记忆虽然因此大概找到了填充的材料，却仍不免像书中故事一般，没有半分真实的代入感。
　　鲜少显出自卑模样的谢清微如何同那位老者道出他的心境，越沧其实是并未听仔细的。
　　他所真正记在心下的，也不过那最后的一句话罢了。
　　“若是当真会不在意，那日便也不会刻意露出那么多马脚让我觉察。”越沧挑眉轻笑，想到外面还在焦急等待着的长老，这才暂且收拾了情绪，将此时骤然听到的一切往心底放了放，整理好衣摆迈出洞府之外。
　　阵法的传送方向设置在他的洞府之外，在他因着谢清微的话语分神的这段时间内，已然有不少人通过甬道传送到了这里。
　　长老们面面相觑了良久，许是实在没有等到越沧的出现，这才硬着头皮上前应付了起来。
　　哪怕越沧口头上说着让他们解决这件事，但是按照魔修之地强者为尊的惯例，这般立威之事通常还是由魔尊亲自出手，他们便也没有想到太多。
　　若是之前，越沧所想的也是这般，可此时偷听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仙主骤然放低自己的告白，越沧只觉得心下痒痒，怎么也想前去拆穿一下那人的口是心非。
　　对于眼前的情况不免也有些心不在焉。
　　“诉容，你同上官随本尊去一趟仙修之地。”看着长老们迎来的视线，越沧并未直接理会，而是叫上了两人，过了一瞬这才看向他们，笑容亲切友好之余更带着几分警告，“这里便交给几位长老了。”
　　“万万不可！”
　　“此事不妥！”
　　几个看救星一般看向越沧的长老们听闻他的话，面上蓦然一白，连忙推拒，只是听着尊上的下一句话便又一齐闭了嘴，不敢再作言语。
　　“或是几位长老们替本尊去一趟那仙修之地，找寻仙主一谈？”越沧挑眉看向瞬间低垂下眉眼躲躲闪闪的几位长老，这才移开了视线。
　　“既然几位长老不愿，便在此处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希望本尊归来之时，能够得闻你们的好消息。”见没人反驳，越沧便径直决定了这件事，看着那旁赶来的上官玉棠和白诉容两人，也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便是径直往外走。
　　在那段他已经没有半分印象的过去，显然对于仙修之地有着极深的了解，不然那日寻找冰灵狐的路程也不会那般顺利，而如今，却更是简单粗暴，挑选一条通往天玄宗的甬道，越沧甚至不需要刻意避开什么，仅是调动手腕之中那所谓的姻缘契，便能凭借自身的灵气，轻而易举地通过仙修之地已然封闭的阵法。
　　甚至带上身后的两人，也是轻而易举。
　　上官玉棠同白诉容两人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身后，对于不该问的问题没有流露出半点好奇，在越沧刻意让人换上的黄衫下，倒是意外地与甬道外的弟子们有些相似和相仿。
　　几个天玄宗弟子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三人蓦然一愣，很快便又急急忙忙地捏了手中的术诀。

第 45 章
　　仙修弟子们手中的传信术诀越沧再熟悉不过。
　　前一次森林之中与谢清微偶遇之时，谢清微也是留了这样几个术诀给他的师弟师妹们, 让他们在需要的时候捏碎找他。
　　这两者之间的灵气波动是相似的, 所呼唤的对象也是相同的, 另一端都是那个名为谢清微的男人。
　　越沧清清楚楚地知晓这一点，却并没有半点打断的意图，反而极为耐心地等待着那人收到讯息，前来看看。
　　“你去四周看看，观察情况。”越沧顿了顿, 看了一眼站立在一旁, 面上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白诉容，“如果遇上仙修不需要对上, 能够避开就避开。”
　　他嘱咐的声音并不算小，几个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们的仙修弟子们明显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戒备的眼神瞬间看向了白诉容，甚至不少人已隐隐拔出刀鞘之中的利刃，想要将人围起。
　　得了指令的白诉容只是瞥了一眼拦在眼前，一脸防备的几位仙修弟子, 很快便将越沧的嘱咐贯彻了起来。他在魔修之地算不上顶尖修为，不过是有一些特别之处，让他的隐匿能力在魔修之中排行也是数一数二。在这仙修之地虽然因为灵气影响有着几分削弱, 对付眼前这几个修为平平的弟子, 却也是绰绰有余。
　　几人几乎不见白诉容做出什么行动, 下一瞬便看着眼前的三个魔修突然变成了两个, 那起初慌忙捏诀的人更是赶紧紧张地同师门之中报信, 剩下几人更是越发靠近越沧和上官玉棠两人，生怕他们二人也同先前的白诉容一般，在眼皮子底下逃跑。
　　只是越沧和上官玉棠两人毕竟是魔修，虽在这灵气浓郁的仙修之地，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刻意的意外，大多不会沾染上魔气，但几个弟子依旧只是防备地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太多。
　　但几人却没有想到，在那一个魔修逃离之后，剩下的两人却是极为安分地等待在原地，偶尔视线扫过仙修之地周遭景象，议论上两句，却是没有半点逃离的打算。
　　直到那大家熟悉的身影步步靠近，越沧和上官玉棠这才在诸位仙修弟子们微愣的神情下停下了交谈，看向迎来的仙主。
　　哪怕是之前刚刚收到讯息的时候，谢清微不知来者的身份，可渐渐走近后凭借他的修为，怎么也该看到是越沧才是。
　　按照这人不久前那大大方方表白的态度，这次突然看到来人那一副略显冷淡的神情，越沧心下一愣，在仔细辨别到对方眼底的冷淡没有半点作假，也不是往日那般口是心非的掩饰后，心下那本有的些许期待瞬间淡了淡，神情也在顷刻间淡了下来，恢复到众人眼中的仙魔两方，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或许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转变，原本便显得有些冷淡的谢清微面上更是冷了几分，就连点头示意的勉强交流之中也显出几分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这一举措倒有点像是因为越沧的举措而有些恼怒，但越沧却怎么也摸不准其中变化的原因，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打破僵局。
　　“魔尊来我仙修之地，可是有什么发现？”谢清微神情淡淡看来，那份不悦的情绪并未表露在外，甚至可能只有越沧一人能够察觉，但是这仿佛公事公办的态度之中却也就透着几分熟络。
　　就连那几个天玄宗的弟子都不免看了一眼他们的大师兄，实在想不到他是何时接触并认识眼前的魔修，甚至断言他的身份便是魔修，但是出于对谢清微的无条件信任，几个弟子更是戒备了起来。
　　这些弟子们都能够发现的事，上官玉棠更是瞧得清晰，甚至从其中看出几分端倪。
　　一直没有出声的女魔修突然上前一步，跟随在了魔尊身侧更近的地方，她倒也没有再靠近半分，距离甚至保持着半臂左右，算是一个较为正常的距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距离，上官玉棠也清晰地察觉到一道微微冷的视线淡淡扫来。警告意味确然是没有的，只是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纵使她这样实力不算弱小的魔修，也不免感觉身周微凉了一瞬。
　　但也就是这一瞬，让她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是毫不遮掩，本还安分地站在身后充当着花瓶下属角色的上官玉棠上前了一步，视线更是直直对上尊上，她微微偏了偏脑袋，示意了一下那位浑身释放着冷淡威压的仙修之主，又看了眼越沧。
　　并没有说半个字，越沧却反而隐约有些明白了她要表达什么。
　　看着女子那刻意的行为，和那旁男人身上越发明显而不加掩饰的低气压，越沧可算是隐约明白了谢清微态度上的不同。
　　“一些关于我仙魔两界的事情，想要找仙主商讨一番，特意前来拜访，不知仙主可有时间，单独同本尊谈谈？”弄明白事情起因的越沧淡淡笑起，脑海之中突然回想起那日谢清微的话语，看着眼前显然表露的不是同样的意思的男人，眸底的笑意便也深沉了许多。
　　如果只是因为意外带来的手下让这人误会，越沧心下只是一个思考，便选择了无视上官面上的幽怨，上前走近了那仙主几步，也是远离了她几步。
　　那十分清晰的情绪和缓，让越沧眼底的笑意不禁又增添了几分。好在他也知晓此行前来的目的不只有拜访谢清微这般简单，倒也没有在对方这份别扭上故意逗弄。
　　“只是你我二人私下交谈，不涉及任何旁人，不论是你仙修之地的弟子，亦或是本尊带来的魔修，仙主可也是不愿？”越沧上前几步，靠近了谢清微一些。
　　他没有在意一旁天玄宗的弟子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态度，只是低垂下视线，看向身侧男人的侧脸。
　　此时两人的距离甚至比之方才上官玉棠故意靠近他的还要近上几分，甚至就连周遭空气都显得有些暧/昧。几个弟子们一脸担忧察觉不出这一点，上官玉棠察觉到了却也只是挑眉翻起白眼看着热闹。
　　而身处这尴尬氛围之中的越沧却是心情颇好地看着眼前因为两人距离过近而有些尴尬的谢清微，看着仙主那瓷白肤色上逐渐升腾起的一抹淡色红晕。看着那人微微抿唇，思量着如何回应的模样。
　　直到从那人口中听到一个好字，越沧这才后退几步，放他一个喘气的余地。
　　“既然有关两界，魔尊随我来就是。”得了这几步的空隙，谢清微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至少在同门的几位黄衫师弟师妹们看来时，面上已然没有了方才面对越沧时的那份失措，“你们也不用担忧，魔尊既然摆出这幅态度，想来也不会是为了刻意挑事。”
　　弟子们虽然面上仍不确信，听闻他这样的话，也只得老实退下。
　　一旁的上官玉棠早在谢清微应承后便去找自家的伴侣，此刻更是让担忧地想要防备她的仙修弟子们百寻不得。
　　无论如何，场面也算是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魔修之地的魔尊，与仙修之地的仙主。
　　抛去这层华而不实的外壳，越沧和谢清微两人一同走在路上。
　　这段通往天玄宗的道路甚是熟悉，哪怕不需要谢清微在前引路，越沧心中也很清楚地知晓何时转弯，之后又该往哪个方向继续前进。
　　这里是他生活过的地方，没有什么比下意识的身体反应更能验证这一点的了。
　　“魔修之地没有半分开战的想法，我们更不会刻意让人潜入这仙修之地，让仙修之地的弟子们沾染上魔气。”
　　许是一路上无人开口，太过安静，越沧顿了顿还是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走在前方带路的人，听闻这句话更是头也没回，哪怕越沧看不清他的神情，也能从对方的声音之中听出一副全然的信任：“我自然知晓这一点。”
　　越沧知晓以对方的聪明，想来早也想清楚了这一点，却无法否认在对方几乎下意识地真真切切地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心中仍不免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与此同时升腾而起的更是些许熟悉。
　　或许这样的承诺，这个人对他曾经许下过不止一次。
　　越沧隐约想到谢清微那日所说言语之中的数百年等待，微微皱起眉来，却暂时还不愿意提到这里，不过是拉扯着两人早已心知肚明的问题又重复提及：“魔修之地之中也有很多仙修弟子同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一同在各处闹事。但本尊相信，那些都不是仙主所为。”
　　“自然。幕后或许有什么人在唆使我仙修之地沾染了魔气的弟子和门派一同前往魔修之地。仙修之地与魔修之地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至少在我作为仙主的时日里，断然不会与魔修之地开战，魔尊大可放心。”谢清微顿了顿，很快回应了起来。
　　越沧看着这人无意识加快的脚步，轻勾了勾嘴角，倒是不再往前跟上前面那人脚步，而是停了下来。
　　“可本尊却是不愿井水不犯河水。”越沧骤然开口，成功让前方那人突然转过眸来。

第 46 章
　　走在前面的那人蓦然回过头来。
　　恰在此时, 有微风拂来, 迎面吹起男人耳侧发丝, 墨发扬起的一瞬，倒真给人一种天仙下凡的错觉。
　　越沧便看着这位方才冷眉肃目的仙修之主顿了顿，哪怕眉头皱得死紧, 在抬头看向他后，却也依旧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最后只是有些无奈地笑起, 斟酌着用词。
　　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在这个人心中, 他的地位可能比之那背后的宗门，甚至修仙之地，还要高出几分的越沧难得地有些受宠若惊。
　　“既然有人想要故意破坏我魔修之地与你仙修之地的关系，那么我们自然也不能光看着, 给他们机会。”越沧到底收起了那份刻意逗弄的心思，走上前去，“我看仙魔两界这些年来更多的也不过是一些误会, 真正的仇怨并无多少。这次或许也正是因为我们以往的井水不犯河水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倒不如日后我仙魔两界正常往来……”
　　“一来相互之间有个了解，也防止被外人误导。二来，两方都有一些特别的材料只能对方那里获得，倒不如增加来往, 也方便炼丹和两方突破。”
　　见仙修逐渐放缓了神情, 露出那副思考的认真神态, 越沧这也终于没忍住逗弄他的心思。
　　“三来, 你我两人连姻缘契都已经结下，仙主怎么也该给我，一个正经意义上的名分才是吧。”
　　越沧微微勾唇，看着那人渐渐反应过来他话中含义后，那被染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不免也更加浓郁了一些。
　　如果说原本，他此行前来仙修之地主要是为了谈谈这些日子两界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幕后之人，其次才是看看这位他名义上的伴侣，那么现在，他反而不太担心那些跳梁小丑，更想花点心思看看眼前这人不同的一面。
　　但将人逼急了并不好，越沧见好就收，倒也很快重新严肃了下来，仿佛只是在等待着仙主对于前面两个问题的答复，让后者刚想发作的情绪瞬间又偃旗息鼓。
　　“这幕后之人想来也有些手段，在仙修之地这般灵气充足的地方，就是魔修，想要让仙修弟子沾染上魔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越沧思量着，脑海中总有一种熟悉感，对于眼前景象仿佛曾经见过。
　　就算不是一模一样的情况，也是相似。
　　可这些年来的记录之中，魔修之地也从未发生过这般大事，哪怕他失去过一段记忆，但这悠悠众口，也断然不会将发生过的事情掩饰得如此好。
　　“仙修之地也不曾有如此沾染魔气的情况，但是曾经的天玄宗却是有过一次。”谢清微顿了顿，抬起眸来，显然想到了什么，“有人曾经闯入我门禁地，还让门内弟子和不少长老都沾染了魔气，更是让前任掌门入了魔。”
　　“这段往事你也有所参与，当时的你说你知道些什么……”
　　越沧对上对方的视线，对于这个说法心下已信了大半，短时间内却也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对于天玄宗，甚至是谢清微相关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之中都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回想不出半点相关的讯息。
　　“当时与我相熟，或是知道我身份的可还有人？”越沧皱了皱眉，半晌才道。
　　若是还有这么一两个知情人在，或许也能了解到几分当初的事情。
　　谢清微闻言顿了顿，似是有些犹疑。这反而与越沧所以为的，并无他人知晓有些出入。
　　仙主半晌这才又有了动作，却并没有说出那人是谁，只是转回身去又看向了前方的路：“跟我来。”
　　男人的脚步加快了不少，显然有了要去的方位，越沧也不多问，径直跟上。
　　这条路，一路风景看在越沧眼中都是陌生，但却又莫名能够知道每一个转弯要走向的方向，以及最后的终点。
　　越是往前，周遭的弟子数量就越少，但越往前，便也越是有不少弟子从其他地方涌来，偷偷地躲在角落，自以为这仙魔两界的霸主会发觉不了他们的存在。
　　察觉到两侧灌木丛甚至树枝树梢与高挂门派牌匾的高架上躲藏的人影，越沧挑了挑眉，看着前方那个神情岿然不动的男人。
　　谢清微一步步向前走得安稳，仿佛对于身周的弟子们毫无所觉。
　　然而，那些躲藏在一边的弟子们却并不安分，时不时传出的议论声让月初那个想要无视都难。
　　“那个人是谁，跟在大师兄身侧的那个！”有人兴奋地朝着旁人道。
　　“不知道，应该又是新来的吧。”这是并不太感兴趣的同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个人身上有魔气！”
　　“是呢！你们说会不会有可能是那三段之中的那位……？”
　　“如果是那位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你看两人站在一起就很般配呢。”
　　“是啊……”
　　弟子们所讨论的话题似乎是一件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地解释，每个人都能很快同周围人聊起来，所围绕的话题也就那么三段一类。
　　越沧听不懂他们的言语，却依稀能够从那般配二字，联想起那日听到的些许状况。
　　再看前方无动于衷到似乎已经习惯的人，不免也有些忍俊不禁。
　　直到缘殿两个字映入眼帘，身周那些弟子们这才恋恋不舍地带着流言与八卦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好不容易得了半晌清闲，却是在刚踏入这方缘殿几步便突然再次被打破。
　　看上去空荡荡的大厅一侧猛然传来许多极为热情的呼唤，那些声音细微，却又存在感极强。
　　越沧听到的一瞬便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偏偏前面那人却是径直朝着声源所在的方向走去，似乎听不见那些嘈杂纷乱的声响。
　　“怎么？不想去问问清楚？”谢清微淡淡转眸看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越沧看着眼前的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人清冷的面上似乎带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只是那种感觉如同错觉，消散的极快，下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便依旧是那云淡风轻，高雅无比的仙修之地的仙主，没有半点他心，不过是在同商量着两界存亡的大事。
　　越沧忍住了揉头的动作，迈步跟上前去，并不意外那传入耳中的声音越发的清晰明显。
　　那些察觉到他到来的小家伙们欢快极了，一个个欢呼雀跃，倒是让本就嘈杂热闹的声响更是让人有些无法忍受。
　　而这一刻，越沧也成功看见不远处的男子勾起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他也不作收敛，却是径直打开了那扇阻隔着声源的大门，将背后的声音一个个地放了出来。
　　“你好久都没有来看我们了呀！”
　　“是啊是啊，都不说一声就突然不见了人影，这都多少年了，还以为你要把我们忘记了呢。”
　　“忘恩负义的小人！”
　　“哼！”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传来各不相同的声音，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或低沉沙哑或清丽透彻，却均是一些细微的声响，如不仔细去听甚至会无法辨认出他们的存在。
　　初次见到这般的景象，神识之下看不到半个活物存在的地方，发出数个声音的响声，即使是越沧也愣了一瞬。随即便听到了这些隐藏在书架之中的小家伙们抱怨的声音，以至于他们的埋怨越来越偏，到了最后几乎是将所有能够想到的带有贬义的词语尽数用了上来，甚至其中描述的一些事情，越沧都不必找回那份当初的记忆也能够断言自己从不曾做过。
　　“要找的人在后面，他一会儿会出来。”谢清微顿了顿，直到那些小家伙们都想尽了自己能够用到的词，开始语塞，这才逮着空隙开口，神情严肃，仿佛刚才看热闹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什么呀，都不是找我们的吗？”
　　“他是来找安老的！”
　　“哼。”
　　这一番带动，那些才刚刚安静下来的小家伙们又开始埋怨了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跑偏，倒是渐渐转移到了谢清微身上。
　　“还是仙修好，还知道天天来看我们，帮我们扫扫尘。”
　　“是呀是呀，配你这么个不懂知恩图报的魔修，真是可惜了。”
　　……
　　话题越是往下，方才还淡然自若的仙修顿时面上也有些变了色，方才还时不时打趣看向越沧，摆明了看热闹的仙修，此时突然成为了众书灵集火的对象，便连视线也不再看来。
　　更不用说那耳根处露出的微红，更昭示着他此时内心之中的波澜。
　　谢清微显然有些想要打断这些多话的书灵，但就如同方才越沧不知如何解决，对于这些不带恶意的小家伙，他也实在怕万一说出什么让他们伤心的话题，反而让议论更加热闹。
　　最后这位原本说是两人一齐安心等待安老出来的谢清微仍是率先迈出脚步，再度敲响了不远处的那扇门。
　　这一次，没等他敲几下，一个老人便从那旁走来。

第 47 章
　　“小清微有什么事吗？”老人笑眯眯地看来, 一双眼睛扫过越沧身上那浓郁的魔气又很快移开, 最终看向谢清微, 笑着打趣道。
　　“啊！是上次的魔修！”
　　还没等越沧从记忆之中找出这个老人相关的信息, 越沧便看见老人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小的光点，那乳白色的光点很是激动雀跃，目标却不是谢清微这个标准的仙修之人，而是站在他身侧的越沧。
　　哪怕明知越沧身上都是魔气，这充斥着灵气的小家伙也丝毫不介意地扑了上来。
　　“上次多亏了你呢！如果不是因为你带我回来，我还不知道要被那些坏家伙骗多久。”小光点哼出了鼻音，颇有些怨念地道。
　　越沧这才依稀从这团光点之中察觉出些许眉目，魔修之地这样的书灵很少, 大多魔修更习惯将能力储存于肉体之中，哪怕是修炼功法也大多是口口相传或是实战上的学习。这种书籍蕴养出来的书灵, 还是仙修之地更多传说。
　　听闻过许多有关书灵的故事，只是真正见到，这还是越沧有印象以来的头一次。
　　可从那书灵对他的熟络和他那莫名的熟悉感也都不难看出, 他并非第一次见到这个书灵。
　　又或者是这些书灵。
　　“这外面的书架上的书都各自拥有着自己的书灵吗？”想到方才刚刚踏入这缘殿时的嘈杂喧闹的环境, 那些不知在何处发出声响的小东西，越沧不经意问了一句。
　　还没等那安姓老人率先说点什么, 那蹭到越沧身上的小书灵已是惊讶地叫嚷了起来。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们了呢！这才过去了多久！前不久你才陪我一起回来呢！”小书灵嚷嚷着, 声音却瞬间低沉了下去, 颇有些闷闷不乐了起来。
　　但就是它前面的声音, 也足以让外面刚安分了没多久的其他书灵们再度暴动起来。
　　“什么嘛, 他都把我们忘了！”
　　书灵们纷乱地声音在外间响起, 渐渐地就小了，莫约是不想再搭理越沧，正在赌气中。
　　“你之前不也一样把大家忘记了。”安老笑着蹭了蹭那团回到他指尖的光团，好笑地开口。
　　那光芒淡了淡，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之前那是因为那些坏家伙不知道灌了什么奇怪的力量给我，这才让我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他明明这么强，不可能有别的坏家伙能算计他了。”小家伙想着努力给自己辩解着。“不过那些书灵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像我一样，被那些坏家伙骗了。”
　　“你们此行前来也是想问问那些往事吧，与其问我，倒不如问问这个小家伙，它知道的可能还要更多一些。”安老笑着将那安分下来的光团重新放回到越沧的手心，不等两人再问什么，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开了。
　　小书灵依旧有些怨念，但是想到当初自己失忆后做的傻事，看向越沧的神情之中便也多出了几分让他哭笑不得的同情。
　　“我知道你们想问的是那些坏家伙的事，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啦。”光团顿了顿还是决定开口，“你们也知道我们书灵都是不能离开所附书卷的，但是他们用那种特别手段之后，我们不仅能够短时间离开书卷，更是不再必须附在原书上。我的书卷安老就没有找到，有可能还在那些坏家伙的手里。”
　　“他们的身上有和你很相似的力量，应该是魔气，又不完全像是。不过我曾经在那些人中看到过几个能变成动物的奇怪的人……”小书灵顿了顿这才回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越沧和谢清微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别的能力不是很强啦，不过隐匿功夫做得很好呢，像上次我和那几个姐姐们就在后山附近找了个洞府，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发觉，如果不是距离极近，就是仙人的神识也是知找不到所在的地方，阵法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我原本附身的那本书卷上可是有着最为详尽的阵法资料，就算我不在，大半只需要看书页上的记载也能够清楚了解。”
　　说到自己的书，小书灵显然有些骄傲，而越沧和谢清微的表情却是逐渐严肃了起来。
　　“你们是很难找到他们的，不过如果真的找到他们了，一定要记得把我的原卷带回来呀！它的名字就叫阵图，不是很厚，但是里面的记载方式是传承方式，有着好几道大能的精神力量呢。不过更多的精神印记没有我还开启不了呢！”小书灵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说完便又闪烁着光点往回，话毕还不忘夸耀自己几分，却没有回头看见那身后两人眼底的神情。
　　“传承记载的阵法书卷，也难怪这小书灵看上去这般好骗也被那群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的人冒险带了回去。”谢清微视线淡淡看来，眼底的郑重不减半分，“依你看，会是他们吗？”
　　似乎是小书灵或是谢清微的话语触动了什么，越沧隐隐感觉脑海之中浮现一幅他没有过多印象的画面。
　　被封死的魔修之地的甬道，以及不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兽鸣。
　　那份感觉极为真实，就如同一切恰好出现在他的眼前，甚至周遭泥土的气息，耳边鸟兽的鸣叫，都无比的真实。画面之中的那个他，心中的惊讶和疑虑，也仿佛感染了此时他的心情，让他不得不严肃思考起这个问题。
　　“妖兽真正想要拥有人智，大多只有极少几种天赋异禀的存在才有可能，但是普通的妖兽若是修炼上成千上万年，经过时间的积淀，也会有生出灵智的可能。”越沧沉思着开口，道出他所知道的这方面的讯息，“妖兽的寿命是他们感悟天地，修炼飞升的先天优势，但是同时他们的身体素质太过强大，也导致他们升阶时的天劫比之魔修与仙修都还要艰难上数百倍甚至千倍，不少妖兽会选择更长久的寿命而放弃历劫，而他们大多也不喜出世，我不认为他们会突然拥有这般的计谋和心智。”
　　两人视线相对，便也知道对方的想法与自己相差无多。
　　如果这背后真是妖兽，选择化形成人，日后历经天劫飞升的妖兽，这也难怪对于仙魔两界会有如此大的排斥之意。
　　“如果只是化形妖兽，倒也不足为惧，只是他们背后那些更为古老的存在，即使是仙魔两界合力，也不好说一定能够对付……”
　　“这些便到见到那些幕后筹划的妖兽后，问问清楚了。只是如果背后真的是妖兽，他们熟悉山林，拥有特殊的隐匿技巧也就不会奇怪了。”越沧顿了顿，看向神情自若的谢清微，“仙主可是有什么高招寻得他们的下落？”
　　“妖兽的话，有一个人，我想或许能帮上些忙。”
　　话语之意并未否认。
　　谢清微所说的人似乎并非如同这缘殿安老一般的特别大能。
　　至少两人一路走出了这设置着不少禁制，许多弟子都不敢乱入的缘殿，而是朝着天玄宗里处去了。
　　对于这个宗门，越沧的熟悉感随着两人步步往内便是越发加深，甚至不少时候能够隐约互想起一些画面来。
　　有的是一群黄衫弟子们一同练习剑法，有的则是不少人一起放下灵气修为跑着圈。
　　一步步走去，仿佛在这里生活过数百年。
　　身边看热闹的弟子也不时围聚过来，看着越沧身周的魔气却也打消了上近前同两人交谈的打算，那些议论声却是不曾减少的。
　　只是越沧并不在意那些议论的声音，而是一味地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苏休可在？”谢清微最终绕过了不少洞府灵台，停留在了一个看上去简陋的多的院子外。
　　小院虽然看上去修葺齐整，周边草木灵植生机盎然绿意葱葱，可是仔细看却能发现这处并无多少聚灵阵法，甚至小院的一个角落还有着俗世之中的烟尘气息。
　　还需要生火做饭的蓝衫弟子，便算是这个天玄宗最为低阶的存在了。
　　而两人所需要找的人，却恰恰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听闻大师兄叫到苏休的名字，那个蓝衫弟子显然也有些惊讶，但很快便低下头回身进了院子。
　　他大声喊了一句苏休，半晌才听见一个微弱无力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应着。
　　“哎，有什么事。”
　　几乎不用去看，越沧便能感受到这声音的主人想来是个懒散惯了的人，此时说话有气无力，倒更像是靠在床上，懒洋洋地回话，甚至嘴里还咀嚼着什么不太影响说话的食物。
　　“大师兄找你，你赶紧出去吧。”那弟子又说了两句，这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看他。
　　那里床这才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谢师兄啊，直接进来就行了，客气什么。”名为苏休的人抬了眸子，扫了一眼谢清微，懒洋洋地迎人进门，比之旁人的态度恭敬，那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偏偏，谢清微还毫不生气。
　　越沧看着，询问的话语顿了顿，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第 48 章
　　小小的院子因着大师兄的突然到访而有了几分变化。
　　原先还在冥想修炼的弟子们早早也偷偷关注起了门外的状况, 见大师兄并没有直言拒绝苏休的邀请，不少人都睁开了眼睛。
　　一时间，越沧几乎能够感受到整个院子里的弟子们对于谢清微这个人的那份特殊的憧憬。比之内门弟子的尊敬敬仰还要多出几分狂热，却也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连一个敢于上前问候两句的都没有。
　　是以虽然大家视线极为灼热，却并没有人上前叨扰。
　　“外院居所简陋，大师兄随便找地方坐就行。”有着特殊殊荣的苏休似乎并未察觉到谢清微在这些弟子们心目之中的地位, 依旧是那副随意极了的态度。
　　与其说是随意，倒更像是丝毫不在意谢清微的身份, 又或者是说懒得去在意。
　　听见苏休这句话, 不少人纷纷站起身来，那副急着想要让谢清微离他们更近一些的心情，让越沧这个魔修都仿佛能够感受到几分这位仙主的厉害。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冲动, 许多弟子又微红着脸坐了回去，只是床边桌椅侧都留出了许多位置，眼睛更是期待地望着那个人。
　　与之相反，邀请人随便坐的苏休反而大大咧咧地占据了大半张床，对于那些弟子们急于展现自己的神情更是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苏休对于谢清微态度虽然随意, 神情之中却也不难看出这个对他人都显出几分陌生疏离的人，对仙主也有几分不同。
　　那份天然的亲切虽然掩藏在随意之下，但两个人相处的感觉却不会骗人。
　　“只是一些事需要你的帮助。”谢清微开口, 对于他那几乎算得上有些轻慢的态度丝毫不恼。
　　这份纵容看在不少周围弟子们的眼中, 也让他们渐渐收回了最后的念想, 老老实实地回归到了自己本应该继续的修炼之中。
　　苏休如何认识大师兄他们不知, 但是这般绝对不是一两日间相识，也提醒了他们这捷径的遥不可及。
　　“一些事情？”床上少年模样的人显然生出了几分兴趣，他偏过头来，眼中懒散尽消，却是在视线扫及越沧的时候一顿。
　　少年刻意压抑的抵制依旧如实映入了越沧的眼底，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魔修？”少年问得毫不客气，话语之中的敌意也丝毫不隐藏。
　　剩下的几个还注意着这边情况，希望能够有幸得到大师兄青睐，被指点一二的弟子们纷纷收回了视线，再看几人哪里还有半分期待的神情。
　　在听到魔修两个字后，就连距离近的几张床上的弟子都瞬间吓得白了脸，自以为足够隐蔽地朝着旁侧挪动了身形。原先空出来的位置也瞬间重新占了回去，仿佛刚才的一切期待与讨好都从未不存在一般。
　　介于谢清微在场，弟子们不敢仔细去看站在他身侧的魔修，加上外门弟子本就实力单薄，沾染上那只在传说中听过的魔气，更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房间内反而瞬间空了下来，很快也只剩下了几个从一开始便很投入的弟子仍在一旁修行。
　　即使冒着得罪大师兄的风险，这些弟子也深深地知道以他们的修为，努力修行已然是唯一的出入，沾染魔气更是他们完全不敢冒的风险。
　　但自始至终，这些弟子中没有一个人看向越沧的神情流露过苏休那般的不喜。
　　“你是妖兽？”越沧淡淡扫过眼前少年，很快便发现了他身体之中的些许不对劲，加上谢清微之前所说的话，这般联想也并不奇怪。
　　“无法提升修为，却凭借丹药勉强能够维持人形的妖兽？”越沧皱了皱眉，看向一旁对这少年有着莫名信任的谢清微，第一次有些怀疑这位仙修看人的眼光。
　　他的怀疑，苏休自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对于他魔修身份本就显出十分在意的少年索性偏过了头，哪怕是谢清微在这，也不再给半分好脸色：“我连修行的能力都没有了，也帮不上大师兄什么忙，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毕，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大师兄可也小心着些，毕竟是个魔修，万一又让门内弟子染上魔气就不好了。”
　　他偏过头，显然不准备再次搭理两人。
　　听闻他的言语提到越沧，谢清微的神情这才微微一变，男人微皱起眉，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让一旁魔尊心情瞬间好转。
　　甚至连越沧自己都有些无奈于那一刹那的心境变化。
　　“我们这次正是要揪出那幕后之人。”看着少年背影，谢清微稍稍提了一句，见他态度果决倒也不强求，“如果你不愿参与到过往的事情，我们两人也足够了。”
　　“你们要找那些人？”
　　谢清微还没完全转过身去，方才还尽是排斥的少年便已经猛然看来，眼底闪烁着越沧不懂的光芒，却不难看出他此时的心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见他有答应的意思，谢清微点了点头算是应答，随即便是转眸扫过周遭弟子。
　　他再度转身，这一次，那床上懒洋洋的少年却是立马跳下床来，虽然带着敌意的视线几次扫过越沧，可终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跟上了前去。
　　见他跟上，越沧便也跟在两人的身后。几人的离开这也才使得院内的众位弟子们完全放松了下来，再度回归到了自己的修炼之中。
　　跟着越沧一路走过一些人烟稀少的小路，三人走到一处隐蔽的竹屋，这才停下。
　　这竹林幽静，却并没有设置多少聚灵阵法，甚至就连周边的灵气也不算充盈，竹屋周围的小院里栽种着一些灵植，大多也因为灵力缘故长得并不算好，却也能从其中的绿意盎然看出几分主人的精心照料。
　　苏休对于这个地方并不陌生，甚至看向周边院落的神情都有些怀念。
　　越沧神情顿了顿，在这只化形妖兽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移开，扫过这木屋。
　　一路走来，走过了天玄宗许多的地方。可最令越沧感到熟悉的却是方才名为苏休的少年所住的院落以及这片少有人烟的树林，这两处在这天玄宗都算得上隐蔽的地方。
　　前者不受重视，后者无人知晓。
　　想来他一个魔修，在这样的地方却是生活了不少的时日。
　　“我虽然不太管事，却也听说过那三段姻缘的故事。”少年突然不咸不淡地开口，他走上前两步，站在谢清微的面前，却是隐隐有着将越沧和谢清微两人分开的意图。
　　越沧微微皱了皱眉，对于这三段姻缘，却也感到了几分熟悉。
　　“大师兄你可别告诉我，这位魔修就是那三段姻缘之中的那位魔尊，也因为此，你便完全不在意那仙魔之间的隔阂，准备同他合作。”苏休声音的淡淡，说到后面两字却是明显得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或许是方才人多，少年情绪依旧有些克制，此时越沧才隐隐察觉，少年眼中对于他魔修的身份，可不只有厌恶，更是掺杂着恨意与别的情绪。
　　“仙魔之间本就没有太多的恩怨。”谢清微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对于少年少有外泄的情绪并不意外，却也并不打算作出解释，“至于那三段姻缘，那是我的事，你又能确定那些道听途说能够让你知晓几分？”
　　“我的选择，从来不会是因为所谓的预言作出，你只需要知晓这一点，就足够了。”谢清微少有地对待少年冷淡了几分，说出的话更是完全没有否认少年话中那份可能，更是隐隐有着承认的意思。
　　苏休也是一顿，视线扫过越沧，却再没提这个问题，而是转向了他所想要了解的正题上：“你要找那些人？”
　　“那些人，也有可能是你的同类，都是能够化形的妖兽。对方来者不善，仙魔两界都不准备坐以待毙。但是否帮忙，选择权在你的手上。”谢清微顿了顿，那双眼睛却是不偏不倚地看着少年，神情淡然仿佛已然确信了少年会出手相帮。
　　“如果不是妖兽，又哪里能够如此轻松地知晓我的身份。”少年轻嘲开口，“找到他们容易，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日，这段时间你们如何合作也提前有个准备。”
　　越沧感受着少年视线扫来，听着对方带着提醒的话，对这份毫无来由的敌意和戒备倒也并不意外。
　　“自然。”更是了解少年脾性的谢清微就更不会在意这些针对。
　　事情似乎简单地敲定成功，越沧甚至有些不明白仙主领着他来这一路到底是为何，便见谢清微告别了少年示意他跟上。
　　隐约知晓这妖兽少年能够带他们找寻到那些幕后之人，越沧眼下也只能借着对谢清微的信任，勉强信任这个对他不善的少年。
　　却是此时，谢清微突然不知因为何缘故停下了脚步。
　　男人的声音低低从耳侧传来，却不是对他，而是对身后的那个少年。
　　“如果我说那段预言之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人呢？”
　　话毕，谢清微便是一路向前，越沧来不及看身后少年神情，只得加快脚步跟上，心底却是升腾起些许说不出的疑惑。

第 49 章
　　合作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 越沧也没急着回魔修之地，仅是让上官与白诉容两人回去传递了个消息, 便安心地找了一处住下。
　　这洞府听说还有一段众所周知的独特过往，至少在谢清微领着他住进来的那段路上，不少忌惮他魔修身份不敢看他的人都是有些惊讶地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更是一路上不绝于耳。
　　越沧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从那些路过的弟子们口中所谈论的话语还是不难猜出这与之前苏休与谢清微提到的那三段姻缘有所关系。
　　不论其余弟子如何，在那日不算友好的交谈过后, 名为苏休的化形妖兽对待他的态度却是莫名友好了几分。
　　因为修为缘故只能维持少年容貌的妖兽偶尔讨好示弱一般地以本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虽然明知大多是沾了谢清微的光，却也能够看出对方的接纳之意。
　　那雪白的容貌，比之那品阶相对普通的冰灵狐来说，一看就知不是一等的质量，倒让送出那只小狐狸的越沧有些后悔当初的鲁莽。
　　“如果他们的背后是妖兽, 所求的大约也不过是几片灵气充足适合修炼的地方。若是仙魔两界都不猎捕妖兽，用他们的灵丹进行修炼，那些化形的妖兽或许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对付两界……”
　　下方的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 此时那位不着调的掌门不在, 看着谢清微那有些严肃的神情，也不怪每个人都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拉低了自己在谢清微心中的形象。
　　更何况……
　　长老们视线扫过端坐在仙主身侧，虽然一直以来一言未发认真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但存在感却一直极为强烈的魔修。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仙主会将魔尊带回天玄宗暂住, 更没想到此时天玄宗内部的议会, 也会让这位魔尊参与其中。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魔尊对他们讨论的内容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 甚至对于有些言论还会恰到好处地适时发出几声轻嘲，可除了谢清微开口时，这人都从不曾从手中书册里抬起过头，手下时不时地翻阅，俨然一副那仅仅记录着仙修之地怪谈的书卷比他们议论的要事要有趣的多的态度。
　　可是，即使如此，有魔尊在场，他们说话间也难免顾虑上了几分。
　　若只是因为两者联合倒也还好，但他们作为长老，自然也不会没有听过那所谓的三段姻缘。
　　看着这位很可能会和仙主发现些什么，甚至可能已经发生过什么的魔尊坐在这议事厅内，各位长老都是怎么也不得劲，突然有些怀念起那安分守己的谢清微新徒，虽说那次之后临阵脱逃让天玄宗丢尽了颜面，但也好歹是天玄宗自己的人。
　　仔细想想，倒更想回到过去。
　　“哎。”
　　有一个长老不禁叹起气来，一时倒忘了眼下什么境况，却也没有人提醒，反而似乎受到某种感染，大厅之中叹起的声音越来越多，此起彼伏了起来。
　　不少长老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让其他几个刚刚绞尽脑汁想到一些能够和仙主交代的讯息，准备上禀的还算清醒的长老们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提醒？还是不提醒？这是个问题。
　　眼见上方谢清微神情淡淡，也不似有动怒迹象的样子，几个长老最终还是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在心中默默为其他的长老们祷告。
　　“各位长老可是觉得我天玄宗，我仙修之地无人，只能让那些化形妖兽欺负到头上？”谢清微声音依旧淡淡，视线扫过众人，却是成功地将那最后大家心底最后的一点八卦心思打消得一干二净。
　　长老们纷纷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宣誓忠心的誓言便发现一旁一直不曾言语的魔尊也是抬起头来。
　　或许是因为修炼的是魔气，不同于仙修的出尘挺拔，倒是更为诡秘危险，即使男人将一身魔气完全地收敛体内，那双深邃的黑眸也仿佛像是漆黑的夜幕，似要将人收入其中，一身玄衣描摹了大概的身形，其上暗色花纹不甚明显，却更透着几分殊丽。
　　“还是说几位天玄长老不愿同本尊合作？”越沧声音淡淡的，扫过眼前那群长老的眼睛，微微沉下眸子，掩去心中的哭笑不得。
　　这几个长老明明白白地在谢清微眼皮子底下走神，还是在他也在场的情况下。
　　都说仙修之地生活作风素来清闲，却也没有想到会清闲到了这般地步。
　　越沧心下无奈，却不难从这些人眼底那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神情之中看出让他们分心的主要原因。
　　更令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却是就连这幅表情，他都觉得有些眼熟。
　　这幅似曾相识的感觉，自从他踏入天玄宗的那一刻便是不断出现，唯独眼前这一次，才是最让他心下复杂。
　　在那哭笑不得的无奈褪去，对于所谓的三段姻缘，越沧倒也有了个大致的猜想，只是还需要一定的证实。
　　“魔尊愿意相助那是我仙魔两界重修旧好的好兆头，我们仙修之地又怎么会不愿。”见到越沧佯装出来的怒气，长老们连连表态，话毕却是偷偷看了一眼自家仙主，有些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只是我们还有一些天玄宗门内的小事需要同仙主商议一二，魔尊不如先回府修行，总也不会插手我们小门小派的琐事吧。”
　　“自然不会。”看着长老们紧张的神情，知晓自己再待下去，指不定这本来普通的议会又会发展成什么样，越沧倒也没有继续为难人的心思，果断放行了。
　　话毕他却是微微勾起唇角，伸手抚上那一直在他血脉之中游动的红纹。
　　如果告诉这些长老们，他们的仙主早就和他结过了契，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算是开花结果，又不知道这些个此时已然一脸复杂的长老们会露出如何的神情。
　　越沧视线扫过谢清微，看着仙主面上的淡然认真的神情，终究是将心底升腾起的小小的恶念压制了一番，转身走出了这议事的会厅。
　　谢清微不在他身侧，他的魔气便有影响周遭的可能，除了暂时回归那个临时给他安排的洞府，越沧一时倒也没有别的选择。
　　明明在魔修之地随性惯了，此时仅因着那人担忧的视线扫来，越沧便不自觉地答应了对方不会去接触任何仙修之地的弟子更是尽量减少单独活动，就连对方因为担心而一并提出的限制灵气使用的要求，也一并应承地利落。
　　某种意义上来说，明明是限制了他的实力，也限制了他活动的范围，可越沧却是惊然发觉自己心下，别说一点，就连半点后悔的情绪都不曾出现过，甚至因着谢清微那一瞬流露出的担忧，还刻意隐瞒了此时身体内部的具体状况，变相顺承了那句两种力量交融会有一定影响的话，反而让谢清微想出了不少法子监视他身上的灵气波动。
　　越沧越想便越是无奈，脚下步速却是飞快，加上那些仙修弟子们本就对他避犹不及，倒也让他很快便回到了谢清微安排的洞府，也算是得了个暂时的清净。
　　只是这份清净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再度闯入了他的耳中。
　　“既然是我让他住进那个洞府，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谢清微显然是在与人争执，以方才的情况，对象是那些长老倒也并不难猜。
　　至于洞府，要说最近安置的，也只有他本人而已。
　　对于这不知何缘故莫名能够听到的声音，越沧心下也是有些复杂，但他并没有办法将这份仿佛在他脑海之中响起的声音隔绝，也就索性去当了这个偷听者，权当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往了。
　　“为何当初玄沧可以，甚至连你们口中不起眼的小弟子越沧都可，唯独他魔修没有资格？”谢清微难得冷笑出声，“若当真是论实力心性，岂不是魔尊最适合成为我的伴侣？”
　　“那些弟子们间流传的轶事，倒是没想到也能让你们如此上心，如今妖兽算计到我仙修之地上，而你们却在想着替我抉择伴侣的问题。或许是这仙修之地的生活太过闲适，几位长老也想去魔修之地历练一番，增长增长见识？”
　　谢清微的声音时强时弱，一些话语越沧几乎听不清晰。
　　却是这些断断续续的言语，仿佛给越沧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一些过往就这般随着那些零碎的讯息一同汇入越沧的脑海之中，争先恐后地拼凑上去，将自己填充进那些空白的部分，让原本空白一片的记忆部分突然之间有了颜色。
　　一切仿佛走马灯般迅速在眼前飞掠而过。
　　捡到的孩子，闯入魔修之地的少年，后门所遇的背着竹篓收敛锋芒的少年，日后清冷孤傲的仙修大弟子……
　　以及，此时高高在上却又仿佛触手可及的仙主，谢清微。
　　越沧刚刚从那冗长的记忆回顾之中找回神智，便听见那旁男人微冷的声音。
　　突如其来，却反而最为真实。
　　“要我所选，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越沧罢了。”
　　就如同昔日的少年，踏遍骸骨站在他的面前时，要他一个承诺那般坚定。

第 50 章
　　昔日仙魔两界, 算不上水火不容，却也是各自看不上对方。
　　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顶多也只能算得上些许不同，但真正让人动容的却是那隔月千山万水从仙修之地跨越到魔修之地，同时还能展露出那样不同的一面。
　　少年的风骨和不屈，才正是那亮眼的地方。
　　“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我希望到此为止，如今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有意针对两界的化形妖兽，还望长老们以后不要为了这种流言分散心神。”
　　那人的声音随着这句话便渐渐淡去, 渐渐听不清晰。
　　想来是这突如其来的单向心灵感应再次失去了它的时效，那脑海中的声音安静下来, 越沧这也才得以有空看看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找回了以往的一切记忆, 那些弟子们面上有些古怪的神情也就不奇怪了。
　　这个最早先给缘殿弟子玄沧准备的洞府，随后谢清微又曾带着顶着谢清微大弟子之名的“越沧”前来看过，而此时他魔尊来访, 身为仙主的谢清微却依旧安排了这一处。
　　洞府这种私人的东西，本就没有一人用过再给他人的说法，就算之前的玄沧和越沧两人各自消失的年岁都长达百年以上，对于修仙者来说，却也不过是短短一瞬。
　　更不用说以他现在魔尊越沧的身份, 同那两个马甲一同，在那天玄宗弟子们津津乐道的三段姻缘之中。
　　忌惮他的身份，不敢表露得太过, 却也无法完全地掩饰自己的好奇。
　　虽说因为恢复记忆, 已经了解到此时身体现状, 也有自信能够控制好体内魔气不会外泄, 甚至重新扮演仙门弟子也不难，但想到那人担心的神情，越沧依旧选择了安分地等在洞府之中直到谢清微同那些长老们结束讨论。
　　只是他不准备去招惹麻烦，却不想明知他魔尊的身份，倒也有人上门挑衅。
　　门外的声音，甚至是那风风火火的处事态度，越沧都有些熟悉。
　　直到他走出洞府，看着那百年间也没有多大变化的少年，神情这才微微一顿，有些无奈。
　　如果说百年的时间让谢清微脱胎换骨，凤凰涅槃，换在玄英身上却仿佛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那被冻结的容貌和身形，以及这百年间不曾长进半分的脾气。
　　“哪怕阁下是魔尊，有些事情上也总该有些个先来后到之别。”少年站在一侧，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几分轻蔑的神情。
　　这般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模样，如果不是越沧早在数百年前便曾见过，怕还要以为这是哪家仙修家族之中被宠大的少爷。但他也深知这人肆意的倚仗便是他的实力。
　　“可是缘殿玄英？”越沧淡淡笑起，对于这个当初他不在的时候一路照顾谢清微的人倒也有着几分好感。
　　可玄英对他显然就极为不对付，哪怕明知道越沧比他的修为还要高上不少，想到魔尊与仙主的那些谣言便是有些皱眉。
　　“我们仙修之地不欢迎你们魔修，还希望魔尊早早解决完事情自行离去。至于那些坊间谣言不过是弟子们私下乱传，想来魔尊也不至于还会当真。”对于越沧态度的放软，玄英半点不吃，甚至因此更是露出了烦躁不悦的神情。
　　见越沧神情淡淡显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少年皱了皱眉故作狠厉道：“大师兄是我们天玄宗的弟子，也是整个仙修之地公认的新任仙主，断然是没有与您魔尊结任何契约的可能。那些胡言乱语不过是小辈们的多嘴，还望魔尊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他不断地强调已然暴露了那份平静之下的紧张，倒让越沧有些惊讶。
　　“大师兄是我们天玄的人，希望魔尊不要生出多余的念头。”少年抿了抿唇，话说出来也不知是说给越沧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直因为少年那过于稚嫩的容貌而忘记了这人背后可能的年岁修为的越沧突然微微顿了顿眸，扫过少年的眼睛。
　　玄英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仔细去看能见到那浅黑之中的琥珀光泽，配上他那青涩少年的外貌，看上去是能让人心下一软的天真懵懂模样，就连那肆意妄为的气质也像极了年少天真。
　　可这人是仙修之地的修者，在谢清微还只是个少年的时候，眼前的人便已经维持了此时这幅少年模样不知多久，外貌倒是让人很容易忽略了他或许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阅历尚浅，单纯可欺。
　　此时提及谢清微，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是专注认真，仿佛闪着某种光彩，尤其是提到大师兄三个字的时候，更是让本就漂亮的少年仿佛在发光一般。
　　越沧本以为这幅神态是尊敬，也是敬仰。可仔细看去才发现眼底那点不自觉的回忆和温情。
　　此时再想，以玄沧身份初见时，玄英那副托付的态度，可怎么也不像是简简单单地担心大师兄那般简单。
　　也是，这逆天而行，想要修炼飞升的修者之中，除了谢清微那般死心眼的存在，又有多少人能够为了一个所谓的同门，做到那般地步。
　　“你喜欢你们大师兄？”越沧视线微闪，眼底那份柔和总算有些维持不住。
　　玄英一直没有看他，自然也错过魔尊沉下的眸子，听闻这样的问话，耳根下意识地一红。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余光便是瞥见了一侧小路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那个身影，面上瞬间又红又白，又急又怕，更是顾不得越沧，恨不得赶紧去向大师兄解释清楚。
　　至于要解释些什么，他的脑海之中却是没有半点准备。
　　那旁魔尊却也恰在此时轻声笑起，话语之中的猖狂之意倒让玄英骤然恼火，一时都要忘记了去讨好突然到来的大师兄。
　　“你喜欢也不行。就算他是你们天玄宗的大师兄，是仙修之地的仙主，只要他是谢清微一日，便也只能是我的伴侣。”越沧轻挑眉，看着少年气急的神情，挑衅道。
　　他虽然看不见那旁走来的身影，凭借神识也能察觉到谢清微的到来，只是这番宣示主权的话，他也不介意给那人听去。
　　尤其是在看到那人一闪而过的诧异和眼底瞬间的柔和后，就更不后悔了。
　　“玄英，你在这里作甚。”谢清微习惯性地偏过头去，却不知这样反而更将那微红的耳根暴露在了越沧的眼前。
　　他询问着玄英，话语之中没有半点叱责意味，想来同这位自他在宗门地位低下时就一直袒护他的缘殿弟子，关系也是不错。
　　只是他一走来便站在了越沧身侧，那副对于越沧的全然信任，便使得这份师兄弟间的亲密有些微不足道，更不用提玄英心中还有几分旁的心思。
　　少年面上神情骤然复杂，此时却也没有像越沧面前表露的那般霸道肆意，而是微微白了面色，看向谢清微。
　　他顿了顿，这才缓声开口：“我只是听说近日这洞府之中又有了人烟，想看看是不是师弟回来了。”
　　玄英说话的时候更是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越沧身上，那副提醒的意味十足。
　　如果不是之前这个洞府的主人就是越沧的两个马甲，此刻高傲的魔尊想来怎么也应该质问一番。
　　但这三种身份和三个时间段的故事，两人彼此心知肚明，倒也没有同外人解释的必要。
　　“他如果想见你，自会主动见你的。”听闻少年的话，谢清微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显然没有多想，只当是玄英有点思念缘殿的师弟，视线扫过越沧的时候更是带着几分揶揄。
　　眼见这人真的只是将这个陪伴了不知多久的少年当作师弟，越沧心下骤然一松，再看少年那副失落的神情，眼底的暗色这也才渐渐散开。
　　玄英显然听不懂这样的话，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还在，也知道大师兄来这里显然不是为了找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他，而是有些话要同眼前的魔修交谈。
　　即使还想说些什么，看着两人之间那副相处甚佳的气氛，玄英也只得抿了抿唇，找了几句话敷衍告退，临走时扫过魔修面上那装腔作势的无奈关切，更是觉得恨得牙痒痒。
　　见少年走远，谢清微这也才跟着越沧一齐走入洞府。
　　方才在洞府之中，大多的时间都用来听那脑海之中浮现的对话，后来又是突然找上门来的玄英，倒也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打量这个昔日的住处。
　　看上去倒也像是完全没有动过半分，谢清微只当是越沧不曾进入，又带着人细细讲着各处安置的各种阵法以及物品的摆放。
　　越沧就这么听着男人一件件细细讲解着。这数百年前布置的一切，被他这样一一道来，听在越沧心中更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直到最后一样阵法讲解完毕，一直走在前面的谢清微突然转过眸来，男人的面上依旧神情冷肃，仿佛融着冰霜，眼底却有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可想起了什么？”
　　对方如是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期翼。

第 51 章
　　“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突然被这般问及, 越沧仅是一顿, 倒也没有刻意隐瞒此时记忆恢复的需要, 便是想要告诉眼前的人，他已然想起了一切。
　　可或许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仙主多想了些什么, 男人很快瞥过眸子，装出一副全然不在意的神情。
　　“如果一时间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来。”谢清微说着, 似乎是为了掩饰话语之中的失望，他又很快道, “现在还是关于妖兽的事情更为重要。”
　　“这里的一切你可以随意调用。戴上这个, 或许会限制一定的实力，但是也能让你在持有魔气的情况下随意地在仙修之地行走。”仙主拿出了一枚看上去简单精致的玉牌丢到了越沧的手中，“门内还有一些事情下需要我去处理，改日我再带你来熟悉那些过往。”
　　谢清微丢来的那枚玉佩虽然简单，但其中温润的气息不似魔气也不似灵气, 纵使在姻缘契的协调下, 越沧已经能够毫无顾忌地使用灵气和魔气两种力量，拿到玉佩的那一瞬间却也这才真正地感受到两种力量之中的相互抵触完全被削弱到了没有。
　　对于这物件的来头, 就是越沧也有些惊讶, 可他刚想问些什么，那旁谢清微已作出要离开的模样。
　　听着那段明显是为了逃避的说辞, 越沧一时间倒也说不出什么绝佳的话语来挽留, 等他回过神来, 谢清微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更是凭借神识都感知不到附近有半分他存在的气息。
　　越沧有些哭笑不得于谢清微这急切地逃离行为，手中却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小巧通透的玉佩，面上的淡淡笑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既然得到了谢清微的许可，越沧自然不会再将自己闷在那洞府之中重复着所谓的修行。
　　如果说他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些化形的妖兽或许还有一定的威胁，可眼下他记忆恢复，自然能够很轻易地将当初的情形回想起来。
　　能够在他随意威逼下便放弃天玄宗这块他们打拼已久的地盘，那么背后的人实力也不见得多么高明，更不可能得到了那些上古巨兽的支持。
　　这般想来，那等兽鸣之音或许也并非是妖兽出动的警示，而更有可能是他们内部讨论之下的些许争议造成的后果。
　　几界平衡维系了如此之久，没有什么由头本身就没有多大爆发的可能，也不过是两人关心则乱，加上对于彼此的领地的了解甚少。
　　想清楚大半之后，越沧索性书信一封，让已经回到魔修之地的白诉容注意了一些细节和异相，这便放心地在天玄宗开始了大摇大摆的行动。
　　遮掩了身上的魔气就仿佛拿掉了身上唯一一层让弟子们忌惮的外衣，那些背后的议论突然光明正大了起来，哪怕明知道他挂着魔尊的名号，这些弟子们也是丝毫无所顾忌。
　　谢清微借口讨论妖兽的事情逃避着的时间，越沧便开始在天玄宗的各处开始活动。
　　起初还有一些担忧畏惧的人，但或许是魔尊面上的淡笑甚至显得比平时冷冰冰的大师兄还要温和几分的原因，弟子们不禁也慢慢放大了胆子，再到后来便也暂时忘却了魔尊这个名头上的身份。
　　是以当越沧察觉到几个刚刚触及金丹期修为的弟子都敢在他的面前叫嚣时，心下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知道你们魔修之地的规矩是什么，但是既然到了我们仙修之地，就应该按照我们的规矩来。”黄衫修者眼中警惕却依旧难掩其中骄傲。
　　金丹期，在这些弟子之中已然算得上佼佼，他还年轻，拥有这般天资，也的确有他骄傲的资本。
　　“那不知你们仙修之地的规矩是……？”越沧笑起，看着这个年岁尚浅的弟子。
　　那日谢清微昭示长老的话语不知怎么被私下传开，现在几乎是整个天玄宗的弟子都知晓了魔修之地的魔尊与仙修之地的仙主两人已结下了伴侣契。也因为这样的原因，那些个敬仰谢清微的弟子们个个上前讨说法，那副维护的模样倒也甚是有趣，越沧不自觉便也放纵了许多。
　　只是一般而言顶多是放话，真正这般直白地找他进行挑战的却是不多。
　　对待这些几乎是谢清微一手培养上来的年轻弟子们，越沧态度不自觉地放柔和了几分，却也给了几人眼前魔尊性格并不强硬的错觉。
　　以为他是知难而退，几个弟子相互对视，最终还是没敢直接说出比拼实力的话语，想了想选了个折中：“魔尊成名数千年，比拼实力自然是胜之不武，倒不如比试一些别的。”
　　“愿闻其详。”看着几个绞尽脑汁思考的弟子，越沧对他们的提议倒是不置可否。
　　“我们内门弟子有着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不如比较那个。只是这种训练的方式是不允许使用任何的灵气，以及魔气的。”其中一个弟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他的提议让不少周遭看戏的内门弟子眼中都是多出了些许幸灾乐祸，唯独个别外门弟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恢复记忆的越沧听闻几人的提议却是瞬间露出有些古怪的神情来。
　　他也是曾经披着缘殿弟子的马甲参与过这项所谓的晨练的弟子之一，自然能够轻易猜到这些少年心中所想。
　　对于仙修来说越是到了修为的后期，对于灵气的依赖越大。修为对于身体的改造仅到金丹期结束，金丹期往后，哪怕进阶也不会再进行任何的洗精伐髓，就连承受力量靠的也是灵根灵脉而并非外在的身体强度。
　　这一勉强算是双方可能处于同一水平的东西，更不用说在这些少年人看来，越沧这般修为，怕是早已习惯用魔气随时包裹自身，根本不需要面对多少的伤害。
　　只是仙魔两地长久没有往来，是以这些少年人也并不清楚魔修之地的修炼方式是强行吸纳魔气，不像灵气那般还需要纳为己用。提升体魄，强行将魔气聚拢自身，这才是最为普遍的方式，魔修之间的打斗也不似仙修点到为止，而更多几分不死不休。魔气耗尽，硬拼体力和身体素质，并非少有。
　　更不用提，谢清微所说的这项晨练的训练方式本就是他曾听上官玉棠提及过她家乡的这种方式，送上小食的那些时日里随口闲谈上了两句，后来被谢清微加以改进。
　　这场比试便也不免有些欺负人了。
　　“就按你们所说的如何？”越沧轻声笑道，没等几个弟子将那详细的规则讲出便一口答应。
　　自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的几个弟子们面上霎时露出了些许惭愧的神情，也正巧被刚刚赶来的谢清微纳入眼底。
　　“这又是准备做些什么？”谢清微淡淡扫过众人，清冷的声音平静极了，却让那些个弟子们纷纷低下头来。
　　自知理亏的发出挑战的弟子同一旁看戏的弟子们见到这位正主出面，均是不敢再出一声。
　　谢清微却是看着次日刻意挑了一件藏青色外衫的越沧，微微挑了挑眉。
　　收敛了魔气，褪下了一身的玄衣，就连身上的一些宝器都收回换做了普通简单的发饰，除却那一张在修者之中也算得上上佳的面容，此时的越沧走出去，倒还真没有人能够看出他那威名赫赫的魔尊身份。
　　这般“平易近人”的打扮，也不怪天玄宗的弟子们瞬间放低了戒备，甚至勇身上前挑战了。
　　越沧对上男人的眼睛，倒也不奇怪对方看出他那刻意的扮弱，他微微一笑，所看的只有谢清微一人，却也让周遭注意着两人的弟子们瞬间流露出十分的戒备。
　　跟在谢清微身侧的苏休看着眼前的情形挑了挑眉，自觉地往一旁站去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的视线扫过那个扮猪吃老虎地刺激着弟子们挑衅的往日救命恩人，突然有些觉得自己瞎了眼，但再看身前那人看似不经意却自始至终放在那魔修身上的视线，想想这些日子以来，这位平日看上去高冷不可侵/犯的大师兄面上认真地走着神的模样，还有那时不时从眼底流泻而出的笑意。
　　苏休想了想，觉得自己此时除却离这两人远一些看戏，似乎也做不到什么。
　　“不过是一场比试。”越沧轻声笑起，打断了越沧还未出口的调停，“既然到了仙修之地，自然要按这里的规矩办事，不是吗？”
　　被魔尊视线扫过的几位弟子再次接接收到了来自大师兄探究的视线，不自觉地偏过头去，却依旧出于私心没有反驳。
　　这一场闹剧一般的比试便也就这般展开。
　　封印一切的力量，全凭身体耐力和体力进行比拼。这本是天玄宗每个内门弟子都早已习惯的晨练，几个金丹期弟子更是对自己有着充足的信心。
　　只是这份信心，很快便被打击地干净。
　　就连围观的弟子们看到此时眼前的情况也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这场面，总觉得有些像是当年大家瞧不起越沧师兄的时候的状况……”
　　“越沧师兄又是谁？”
　　“越沧师兄就是那三段姻缘之中的一人。”
　　“那可巧了，今日这魔尊，可不也是那其中之一。”
　　……
　　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讨论开来，却不想中途突然插入了一个声音。
　　“那可不巧么，这位魔尊也姓越，名沧。”
　　被门内弟子们私下偷偷传是跟谢大师兄关系极好，知晓许多秘密的外门弟子苏休站在一侧，笑眯眯地开口，如是说道。

第 52 章
　　魔修之地的魔尊, 同仙修之地仙主座下唯一的弟子，拥有同样的名字。
　　天玄宗的诸位弟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随即便觉得这最多也不过是一个巧合。
　　只是苏休站在一侧，神情淡淡，对于自己方才在众位弟子们面前抛下的一记重磅全然不放在心上。
　　“你该不会是说，这位魔尊，就是那越沧师兄吧。”终于有弟子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这个大家一听到便下意识打消的念头在对上苏休那挑眉的神情时, 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大师兄的眼光，素来很好, 也很准。”蓝衫弟子视线扫过那旁围聚的人们, 对于大家的惊讶不置可否。
　　“可他明明是个魔修，越沧师兄是缘殿任命下来的弟子，怎么也不可能是个魔修吧。”有弟子小声地发出质疑。
　　“缘殿可也任命了玄沧。”苏休挑眉, 视线扫及那旁淡淡看来的谢清微，知晓是那些喧闹过去，要谈及正事了。
　　外门弟子抛下一句众人一时有些无法消化的话便是一路往内走向了谢清微的方向。
　　本还想问点什么的人们犹豫了一瞬，等到再猛然回过神来，那抹蓝色已经站在了谢清微和越沧两人身侧, 让众人再也不敢靠近。
　　“缘殿也收了玄沧，是个什么意思……？总该不会是说玄沧师兄也是魔修吧。”
　　留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总觉得苏休爆出了许多惊天秘密, 只是要让他们真正相信却还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对于这边弟子们已然快要摸索出他三个马甲之间的关联, 越沧毫无所觉, 看着这边走来的苏休,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只他随手捡来的小妖兽，谢清微却是关照了数百年，哪怕从弟子们的话语和神情也不难猜出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么熟稔，但对于修者来讲，这份关照便已是极为难得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何时出发？”苏休视线扫过越沧又很快移开。
　　对于这个当初救下他的人，他心底的确念着几分恩情，可要说到亲近，相较而言他更偏向明显对于他温和的多的谢清微。
　　眼见着少年微微挪动脚步靠近谢清微，越沧视线微淡，对上对方那副全不在意的态度，一时也只得收回。
　　离开太久，他还有些摸不准谢清微对于这小兽的态度，总归看着有些碍眼就是。
　　“魔尊想来也知晓了大半的情况，这一趟其实也完全没有必要。”苏休耸了耸肩，对于越沧的敌意全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谢清微意味不明地开口。
　　“如果不是早已知道，提到晨练的时候就不该是那样的反应了。”他微微提了一句，在场都是聪明人，很快便也能够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见谢清微转眸看来，越沧这下也没有隐瞒：“早在上次洞府里你问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拿回了放在洞府的放的东西，找回了之前的一切记忆。只是那个时候你没有给我说的机会。”
　　谢清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僵硬了一瞬。
　　“那些妖兽或许有些特殊的法子能够使用上一些魔气，还是去上一趟了解清楚解决了这个麻烦才好。”越沧也不在意刻意爆出这个秘密的苏休。
　　他的身份和他恢复记忆的事情迟早是要说明，只是由他人代劳效果或许不如他自己开口，但谢清微也没有给他主动坦言的机会。
　　仙主点了点头，那些越沧以为会问到的事情一件也不曾再问，双方视线触及时甚至能够隐约看见其中躲闪。
　　越沧也不着急。
　　化形妖兽们所选择的地方是距离天玄宗不远的一处甬道，甬道的另一侧径直通向俗世的一片森林。
　　那是所剩不多的残留着灵气的俗世地域，不少天玄宗的弟子借由这条甬道通向的那片森林来进行历练提高自己。
　　却是没有想到双方距离如此之近，却一直没有被察觉。
　　苏休虽然无法修炼，可那份特殊的体质却依旧能让他很快地借助些谢清微所准备的那些辅助道具找到隐匿在这片森林之中的那片灵池。
　　仙魔两界一直不敢靠近的森林中心的湖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主人。
　　那些上古巨兽虽然并没有帮助这些化形妖兽的打算，对于这些同类却也提供了一定的帮助。
　　越沧往里走没多久视线便扫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影，他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谢清微，无声询问着里面的那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知行他只有凡人之体，不可能修行。能够长生不老也是因为何师兄……”谢清微说到这里皱了皱眉，“何师兄当年就是被妖兽所伤，然后救下了他……”
　　“他肯定不会是妖兽，骨骼根基我也检查过，不会是化形的妖兽。可是真正的凡人能够凭借外力几百年都不苍老半分？”越沧扫过那个记忆之中一直没个正形的少年。
　　他的身形拔高了不少，显然几百年过去，也做不到玄英那般定住时间。五官长开了不少，面上更是褪去了昔日些许的婴儿肥，显出青年人的意气风发，那双往日盛满笑意的眼睛此时却是有些严肃。
　　走在这仙魔两界都需忌惮三分的地界，他一个没有半分修为的人却是淡定得很，哪里有之前越沧偶遇他时的那份焦急。
　　那些相遇几分真几分假，越沧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但三人并未停下脚步，更是径直朝着那旁的少年走去。
　　林间路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枯叶残枝。谢清微和越沧还好，修为平平的苏休便难免发出些许声响。
　　鸟雀因为那突然响起的咯吱声飞离此处，扇动翅膀间反而发出更响亮的声音，将三人暴露在少年的面前。
　　“谢师兄？”乐知行警惕地转过身来，看到谢清微就是一愣，视线随即扫过站在谢清微身侧的男人。
　　越沧没有用任何幻术和宝器遮去容貌，与之前若隐若现的模样不同，此时他的面容全然暴露在外，对于面前的乐知行来说显然应该是陌生的，可青年眼中却是渐渐严肃了下来。
　　那往后挪动的小动作，越沧看在眼里，倒也不免有些惊讶。
　　“你认识本尊？”
　　乐知行没有给出答复，只是有些尴尬地朝着谢清微笑了笑：“大师兄怎么在这里，近日门内不是有些情况需要处理吗？”
　　这话一出，就连越沧也有些惊讶。
　　探查妖兽这件事，虽然也调动了天玄宗不少人力，却也顶多是展开一些大大小小不算重要的会议进行商讨，更多的还是等待苏休所谓的准备。就连他这一个这些日子不怎么接触那些长老，只是想法在弟子们面前彰显自己仙主伴侣存在感的越沧都十分清楚这几日的清闲，这乐知行又怎会不知。
　　“那大概是你听错了消息吧，门内最近除了大师兄的八卦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站在一旁的苏休耸了耸肩，视线扫过眼前两个人，毫不犹豫地开口打断了乐知行的话。
　　青年明显地一愣，再看谢清微和越沧的神情便知道苏休所说是真，还想出言辩解几句，谢清微有些冷厉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这些日子你又是怎么偷偷跑出来的，没有提前告知何师兄？”那有些责备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深意，“你也应该知道何师兄看着你就是因为那日你救了他以后身体就有些羸弱，这妖兽常出没的森林并不适合你。”
　　越沧站在一侧，瞬间就听懂了谢清微话中深意，更不用说他的神识范围之中已然察觉到一个骤然出现并急速靠近的人影。
　　修为不算出众，却是拼了自己全身的修为尽力赶来。
　　乐知行没有回答，而是抿了抿唇。
　　越沧却是对着这人的秘密全然不感兴趣了起来。
　　“一会何师兄来了，你自己同他解释。”谢清微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个身影，一句话表明了态度。
　　在天玄宗，乐知行能够接触到的主要人选也只有那位何师兄，他那错误的信息来源想来也源于这位何师兄。
　　虽然不知这件事的背后，青年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那个所谓的何师兄想来也是早就有心查明。
　　想到久远记忆之中两人的纠葛，那位何师兄对这人想来也有几分旁的心思，再按照谢清微的意思便显然是将这件事罢手不管。
　　“那背后的人或许兴不起什么风浪，但就这般轻言放过，不会生出什么麻烦？”越沧压低声音询问着。
　　看着谢清微摇了摇头，一旁的男人也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男人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乐知行周身，确认人没有事，这才感激地看了谢清微一眼，就连越沧也是第一次收获了男人稍显温和的眼神。
　　只是男人再看向乐知行的视线便带上了几分冷厉。
　　谢清微撒手不管的态度十分明显，越沧自然也对上赶着插手别人小两口之间的矛盾没有兴趣。
　　本就是想要勘察一番，倒是因着这份之前所未察觉到的隐秘关系而少了一个步骤。
　　倒是意外地顺利。

第 53 章
　　“来这妖兽森林之前, 大师兄就已经故意探过何师兄的口风了, 知晓这件事肯定与那家伙有关。”
　　三人并未离开, 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本还对乐知行与妖兽之间的事有关而有些不太确信的几人在看到随着两人交谈站在乐知行身后的几个熟悉的身影，便也一清二楚。
　　“他们能够解决？”越沧看着那一众天玄宗的原本掌门长老, 挑了挑眉。
　　“他承诺的是由他处理这一切。但至少眼下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位置, 如果出现问题, 再前来收尾也不难。”谢清微神情淡淡, “回去了。”
　　“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
　　仙主神情平静，越沧却是从一侧的苏休面上看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正在他有些不知眼前情况时, 苏休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魔修之地的魔尊似乎是实力最强的那一脉世袭下来，你可知仙修之地的仙主是如何选出？”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却有几分故作神秘。
　　凭借谢清微的修为显然能够清楚听见苏休的话, 他却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别样的神情。
　　“仙修之地的各大门派之间固定一段时间就会开展一些比试，获得比试胜利的门派会成为仙修之地当代最有话语权的宗门。而其中也有弟子们的一个单独比试, 修为最为高深的那人会成为当代的仙主。”苏休眯眼笑起，半晌才道，“你应该对这场比试也有些印象才是，毕竟上一次这样的门派大比, 魔尊似乎正巧是我们天玄宗的代表。”
　　“苏休。”谢清微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几分警告。
　　苏休这才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站在一侧，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显然已经清楚, 神情之间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越沧自然知晓苏休所说的是哪一次。为了找回到魔修之地的甬道径直穿越了时空, 加上魔魂原因导致的失忆, 近乎是百年间渺无音讯。更不用提本该他作为天玄宗弟子上场，刻意在门派之中塑造两人之间的关系，他的突然离开对于谢清微会造成如何的影响。
　　越沧偷偷看了一眼前方看不出神情变化的男人，难得地有些心虚。
　　“这一次的门派大比主要原因就是许多门派内的弟子们染上了魔气，有些门派的人便也觉得是时候重新整合实力，比较位置了。”苏休没有安静多久就又开口道，“这些人幸灾乐祸地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倒也不想想若是这让人沾染魔气的根源没有被我们发现，迟早得沾染到他们的弟子身上。”
　　这一次，没等谢清微率先开口，苏休已经自觉地闭上了嘴，一路上没有再开口说出什么。
　　回到天玄宗，蓝衫弟子已经自觉地回到外门弟子的院子里去修炼，路上倒是一时只剩下了谢清微和越沧两人。
　　一路未曾说话的仙主转过身来，眼中显然有些犹豫。
　　还没等越沧弄清其中的犹豫是为何，便见着男人认真地开口，那双眼底具是真诚。
　　“妖兽之间的事如今我们已经清楚了大半，你也是时候回魔修之地处理魔修那边的事情了。”仙主微微笑起，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越沧一时也猜不出对方心中在想些什么。
　　只是想到苏休所提到的门派大比，越沧自然也不会在此时提出离去。
　　“魔修之地我自然有放心的人选，只是我记得我们之间曾经还有个约定，虽然已经过了百年，但不知仙主可愿给我这个履行诺言的机会？”越沧对上谢清微的眼睛，自然不会放过其中的些许微动。
　　既然知晓这人还挂念着这件事，怎么他也会将这段不太完美的过去弥补起来。
　　“百年前天玄宗的越沧不告而别，如今也是这个仙主首徒回归的时候了，不是吗？”越沧轻声笑起，“不论如何，我可不愿意日后仙修之地提及仙主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而且我也不太愿意日后大家提到仙主还能想到那所谓的三段姻缘，这件事，还是早些澄清才好，你说是不？”
　　谢清微微愣，却也不再提及让他回去之事。
　　门派大比在各个门派之中进行着激烈地选拔，唯独天玄宗的弟子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的大师兄是这一任的仙主，无论掌门选择了谢清微和谁，大家都相信这一届的胜利绝对是属于他们天玄宗的。
　　只是在那另外一个代表跟着大师兄一同走出的时候，众位弟子这才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意外之喜。
　　男人一身玄衣，跟在谢清微的身侧。
　　即使是站在仙主身侧，玄衣的男人也依旧不掩锋芒，反而因为他身上那股锐利的气质，让人很容易注意到站在气息更为内敛坚毅的谢清微身侧的他。
　　两种气质相辅相成，两人站在一起，一人青衫一人玄衣，更是极为般配。
　　但看在天玄宗弟子们的眼里，这两人的配对怎么看就怎么怪异。
　　即使那个一身玄衣的男人此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浑身的魔气全部转换成了灵气，修为更是隐隐在金丹期之上。
　　但大家心里可是心知肚明，这位并非什么天玄宗的弟子，而是那堂堂的魔修之地最强者，魔尊。
　　更不用说他此时幻容出来的那张面容，年轻的弟子或许并不清楚，但在门派之中稍微待了一些时日的人却是熟悉得很。
　　“所以我就说，魔尊名越沧，就是那日那位弟子。”站在最外围一圈目送着门派代表的外门弟子之中有人开口说道。
　　那些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外门弟子此时都站在苏休的周围，直到此时，对于眼前的这个消息依旧有些不能消化。
　　可上面掌门的声音已经在整个天玄宗传开。
　　这一届门派大比，天玄宗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谢清微与越沧。
　　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倒有些不知道是该接受眼前这个对于他们来说有些难以消化的消息好，还是该心疼那些还不知情的其他门派弟子们。
　　天玄宗内传言甚少，对于谢清微，大多数门派弟子心中都有敬畏之情，关于他的三段姻缘已经是唯一会被谈到的与谢清微有关的话题。
　　而那些其他门派，不甘于仅因为一个谢清微而地位低于天玄宗的许多门派，对于这位仙主或许不敢放言，但他那位临场脱逃的弟子却不可谓不是一个好的议论对象。
　　可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个普通弟子还有着魔尊的名号，以魔尊成名的年岁来算，修为恐怕比之谢清微还要恐怖几分。
　　无论天玄宗弟子们如何想，天玄宗门派大比的两位主角已然踏上了他们的行程。
　　那些谣言自然也传到了两人的耳中，只是对于这样的说法，越沧只是轻笑而过，而谢清微在得到越沧承诺后早已不在意这些浮名。
　　“天玄宗的代表，仙主谢清微和他的弟子越沧已到。”
　　在两人踏入的一瞬间，已有安排的小童报出两人来历。
　　经过百年，这一次的门派大比和上一次的过程有些不同，但这一条刻意为之开辟的街道却还是和越沧记忆之中的那条一模一样。
　　就连街角的老板娘，那些路边的小店，都只有极为细微的改动。
　　“越沧？就是之前那一次中途离场的越沧？”
　　“何止中途离场，我听说上一次的大比虽然有他的名字，但是所有的比试他可是一场都没有出现。不过天玄宗有那一个谢清微在，硬是顶着车轮战一路升了上去，成为了如今的仙主。不然怕是要悬。”
　　“谢清微的实力的确不凡，但这越沧，百年前就临阵脱逃，如今这天玄宗可是没了人，怎么又派他前来参加比试？”
　　“要他来参加才是好，说不定我们门派的弟子们直接便能不战而胜了呢。”
　　嬉笑嘲弄的声音随着小童的报话一齐在周遭响起。
　　早先便在天玄宗体会到过仙修之地八卦力量的越沧，在这真正鱼龙混杂的大比准备场地这才算是知晓了什么叫做嘈杂混乱。
　　那些带着恶意的揣测和评价，他倒是没有往心里去，却是看着前方谢清微的背影，心下有些微沉。
　　他早就该知道这人习惯了顶着压力承担下一切，天玄宗是这样，这些闲言碎语也是这样。
　　谢清微就那般沉默地走在人群之中，不争不抢，也不反驳，即使旁人提到他的名讳也不会去反驳些什么。
　　他或许不在意，却也不能否认这些恶劣的言语依旧或多或少会给人造成伤害。
　　而伤害谢清微的人，越沧却是在意得很。
　　出言反驳未免显得太过小家子气，对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话者，越沧仅是放开了修为强行压制开来。
　　经过姻缘契转化的魔气也能够成为灵气，这般压力覆盖之下，那些本就修为低浅的人更是一言难发。
　　这下，看向两人的视线才真正转为了忌惮。
　　“有什么事，不妨大比之后我们再进行谈论？”玄衣男人淡淡笑起，“诸位意下如何？”

第 54 章
　　玄衣男人与青衫仙主两人仅是一个露面便再度成为这一次门派大比的最热话题。
　　震慑于越沧展露出来的实力, 本还议论纷纷的人们突然安静了下来，甚至在那威压之下失去了开口的力量，直到两人一同离开。众人这才突然找回了开口说话的力气。
　　议论的声音也纷纷响起，仿佛水滴溅入湖面，带来细微却不断荡漾开来的波纹。
　　“刚才那人的实力，怕是丝毫不逊色于天玄宗的谢清微。”
　　“这一次，想要再将天玄宗当作往昔那个笑话, 可是难了。”
　　这边街道的人议论着，另一处直面两人的老板娘也是有些惊讶。
　　百年时光并未在这个貌美的女性身上留下丝毫的改变, 她慵懒的神情, 甚至连带着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同往昔一般。
　　“还是老规矩？”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微微笑起。
　　女人的视线扫来，哪怕察觉到越沧身上明显与那日区别甚大的实力修为, 她也并没有丝毫多余的好奇心。
　　“还是老规矩。”越沧笑着，将手中的灵石袋交到女人的手中。
　　那日他还是伪装成谢清微小徒弟的身份，此时这层外囊两人都已心知肚明，自然没有了躲在后面让谢清微为他隐瞒的必要。
　　更不用说上次的事情他心下还有几分亏钱，这般普通的交际他便率先担了下来。
　　女人这才微微抬眸扫了越沧一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中有一丝笑意一闪而过。
　　“也还是上次的那间房，安排给两位了。”
　　她说完这句话，眸子扫过一旁一直未曾开口, 将一切放心交给越沧的谢清微, 在越沧视线看来之前便又及时收回了视线。
　　“还望这次大比, 两位修者能取得好成绩。”她轻笑着开口, 难得地多管闲事了一回。
　　毕竟有过上一次门派大比的先例在前，大家都已经了解到在这快地方唯有女子这一处适合修炼暂住的旅店，不需要女人刻意招呼，也有不少来客自动上门。
　　女人前去招呼起其他的来客，而那些客人的视线却也不禁看来。
　　想看看能够被这个有些冷淡的女人特殊对待的人是什么来头的修者们很快便看到了方才路边所听到的传闻的两位主角。
　　孤高冷淡地站在一侧的青衫仙主，修为自然是他们比之不得，就连靠近几分都能感受到那份威压，但站在他身侧的男人却并不像传闻之中的仙主座下之徒。
　　男人几乎是与谢清微并肩而立，身高甚至隐约要高出仙主几分，身周更是有着一股疏离淡漠的气场，即使身侧站着谢清微也丝毫不显逊色，反而隐约有着一股比之仙主还要强上几分的狠厉。
　　更不用说男人淡淡转眸看来时，所有方才偷看过谢清微的人都能感受到凝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冷意。
　　对于周围人的警告，以及对于身侧人的那份关心维护。
　　即使是上了年岁，早已出世多年的老者，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察觉出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阁下可是仙主谢修者与仙主门下弟子？”有人小心将众人心下的疑惑问出了声。
　　那掩着人本打算直接前往自己房间的玄衣修者却是闻声看来，微微勾起唇来。
　　“自然不是。”
　　众人一愣，便突然听到男人后面半句话。
　　“今日天玄宗是由大弟子谢清微，同他的道侣，一同前来。”越沧轻声笑起，“缘殿一查，便知经过。”
　　众人还想再问，玄衣男人已然带着人一同入了阵法。
　　两人离开时，玄衣男人的手隐约放在了仙主的腰侧。一些本还以为只是自己眼花的修者听闻男人这宣誓主权的话后，倒是一时有些不知方才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窥到了什么秘密。
　　越沧给出的新的话题很快便在好奇的修者们口中传遍了各处。
　　而这里屋之中，一直未曾开口的谢清微这也才挑了挑眉，倚身靠在屋内的软塌上：“你可满意了？”
　　一路上的各种小动作，仙主一直配合，到了房间却是迫不及待地分开。
　　越沧听着对方的反问，将那人微红的耳根和不自觉地抚上腰侧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心下也算知晓这人是有些含羞了。
　　“难道我们不是结下过姻缘契的伴侣？”越沧突然凑上近前，看着软塌上本欲靠近却又克制着后缩的人，眼底也不免带上了几分笑意，“还是说仙主心下还有着些许顾虑，不愿意我两人的关系昭告仙修之地？”
　　谢清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视线扫来触及到越沧眼底的玩味，这才突然恍然。
　　“你想要什么，总得说出来，我才会知道。”看着这人突然卸去那层防备，越沧笑笑，凑上近前。
　　如果说以前不懂，但眼下他倒是大概能猜出谢清微在想些什么。
　　想要昭告天下，不止是让天玄宗的弟子们知道那三段姻缘只有一人，也是配合着他让各大门派知晓仙主身侧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但更多的却是想要确定一个关系。
　　越沧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除了当年给出而一直没有应允的那个承诺，在恢复记忆之后他也通过那种奇异的感应得知过谢清微的真情实感，却不曾让对方知晓过他的。
　　但怎么说，他也不想做这个主动开口的人。
　　“我想要你一个承诺。”男人眸底神色转换，最后定格出清晰的亮色，其中倒映着越沧的身形，也只有越沧一人。
　　越沧却是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男人背后的那个少年。
　　过去的过去，他也是这么询问着还是少年时的谢清微，套出了那个浅显的心思，随后给出了那个承诺。
　　只是当时，他自己心下对于这一切都有些不明了，但眼下，显然双方都比当时要清楚得多。
　　“什么样的承诺。”越沧笑起，诱哄着人继续说下去。
　　仿佛对方还是当初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试探，才敢付出一颗真心。
　　但随后谢清微便让他知晓了，数百年时间，少年已然成长成了一个足以同他比肩的男人，实力强大，甚至声名都不逊色于他。
　　“让我陪你一起走下去。”男人眸底神色起起伏伏，最终彻底平静下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显然已经没有了之前在越沧面前展露出的那副小心翼翼和容易含羞的模样，只是面上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容，自信到了极致而带上了几分偏执的狂傲。
　　这不似那位清清冷冷的仙修之地仙主，更有些像肆无忌惮的魔修，猖狂而肆意而为。
　　仙主的名声传到魔修之地的时候，曾有魔修评价，“这人如同用雪山之巅常年不融的寒冰雕琢而成，拥有精致殊丽的五官，以及如同寒冰般冷漠而沉稳的心性。”
　　在这人骤然发力将他反推到软塌上时，越沧倒是极为有闲心地查证了这容貌上的殊色，眸底笑意更是不减半分，看着对方眼底少有的自信神采，对于眼下看似不利的状况却也不放在心上。
　　“仅仅是姻缘契，不够。我这个人一向贪心，既然给过我念想，就不该怪我多求。”谢清微侧压而来，眼底淡色之下隐藏着的偏执，倒是另越沧都有些意外，“不论是仙修之地，亦或是魔修之地，甚至哪怕那些妖修，我想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知晓有过这么一份契约，有过这么一份承诺。”
　　男人顿了顿，淡淡出口。
　　越沧听着却并未全然满意。
　　“什么样的承诺？”他淡声再次问了一遍。
　　“你是我的。”谢清微抿了抿唇，半晌才缓缓开口。
　　说完这句话便仿佛用完了这位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仙主的全身力气。
　　越沧完全能够感受到那压制在他身上的力道突然卸去，坚持了还没多久的人下意识地便准备逃离。
　　总算是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的越沧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便是径直将人拉了回来。
　　“好，我是你的。”越沧轻笑着拉着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身侧的人往里，一面低声说着，“那么仙主自然也是我的。”
　　“不是吗？”
　　随着他恶意凑近的开口，身侧的人便不止是耳根，就连面上也染上了极浅的一层红晕。在这个总是严肃着神情，何时看去都端着一副大师兄架子的男人身上，这幅难得的模样倒意外地显出几分特别。
　　但纵使如此，男人依旧没有挪开视线，眼睛怔怔地看着越沧，话语却是坚定。
　　“是。”
　　逐渐从愣神之中反应过来的仙主后知后觉地消化了那些零碎的讯息，眼中骤然放出的光芒倒意外地有些像是得了点心甜点的孩子，哪怕嘴角未曾勾起，越沧都能看见主人心底的笑意。
　　“我也是你的。”
　　仙修之地最强的男人，掌握着天玄宗这样的大门派的谢清微，明明强大到了几乎拥有一切，却是用那双眼睛告诉你，你的这一句话才是他的整个世界。
　　那份仿佛能够传染的渴望传递过来，即使是越沧也不免感到了一分心悸。
　　可也正是这时，门吱呀的声音突然传来，下一刻方才一切的柔和的少年便转瞬即逝，变回了那个戒备冷漠的仙主。

第 55 章
　　进屋整理阵法的小厮看着眼前的一幕下意识便想退出门去。
　　两位客人的修为显然比他要高出太多, 小厮心下闷闷，有些埋怨老板娘怎么会让他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前来给两位修者换阵法。
　　“进来吧。”谢清微已然整顿好身上的衣服，从越沧身上起开。
　　仙主视线淡淡，看向来人时眼中也没有半点旁的情绪，可小厮依旧心下有些瑟缩。
　　“是要给屋子里更换阵法？”越沧也坐正身子，看向这个毫无修为的小厮，神情之中甚至带着几分友好。
　　至于方才被小厮看见的那一幕, 他倒全然不在意。
　　以他和谢清微的修为早在人靠近的时候便已察觉到了这个没有修为的小厮的存在，只不过双方都想将话题进行下去, 同时也没料到这小厮居然这般莽撞便闯了进来。
　　战战兢兢的小厮拿着手里的符咒往屋子里的各种角落添置了一番, 在一切处理完毕后，很快便不看两人忙着往外跑了。
　　房间内瞬间又空了下来，只剩下了越沧和谢清微两人。
　　但方才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显然一时回不过去, 越沧也就没想继续进行之前的交流。
　　“这一届的门派大比应该还是与往常相同，各大门派之中均是由弟子作为代表出战。真正有阅历和实力的老一辈并不会出场。”谢清微脸皮薄，经过小厮这一打岔，面上的红晕这才消散了些许，反而有了闲心, 轻笑着打趣道，“以你的实力，若真是参与了, 未免有些欺负弱小。”
　　对此, 越沧倒是不置可否。他本也没想着通过这大比彰显自己的实力, 所求的不过是那最后比试台上, 昭告仙修之地的所有人，两人之间的关系。
　　好在仙魔两界关系虽然一直以来较为僵硬，却也并没有太大的纠纷和血仇，或许仙修之地的众人反应会激烈一些，越沧却也不担心谢清微难做。
　　但既然对方说到欺负弱小，越沧眼中便也同样闪过一丝计较。
　　“比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就算没有我，想来仙主一人也足以应付全场。”将心中想法暂且瞒下，越沧笑着开口，“倒是这门派大比布置出来的场地极为热闹，不知清微可愿意陪我走走？”
　　突然被直呼名字，谢清微微微一愣，但那双眼睛看来，很快便也露出笑意。
　　“好。那便去走走吧。”
　　两人一起往外走，街道上已然多了许多来自各地的仙修，一时之间倒也是极为热闹。
　　店铺之间大多是由阵法维系，穿过了店门前的阵法便会直接被传送到小店真正所在的空间，仅是在路上走着，也不过能看到店主布置在外的幻术，昭示着小店大致所贩卖的物件。
　　虽说这些小店里能卖的东西对于越沧和谢清微两人这般的存在来说还是显得有些平凡，但两人却是意外的很有这份闲情。
　　“拿着这个扣在面上，能够将你的脸遮掩起来。这仙修之地谁人都认识仙主，太过招摇难免生出事端。”越沧将自己曾经用过的白面递给谢清微。
　　在魔修之地这也算是他的一个象征，却没有人知道这枚面具也能幻出一张普通的脸。而越沧则是换上了曾经前往天玄宗时的仙修“越沧”的容貌。
　　两人走在街上，稍作收敛身上的气息，明明身上衣着丝毫未改，却也不再有先前那般的巨大轰动。
　　倒是难得的温馨平静。
　　“两位想要看些什么？我们小店虽然不是修仙者开办，却也有很多稀奇的货色。”
　　许是两人刻意降低了存在感的缘故，街道上的人们倒是不怎么注意了，但那些凡人置办的店铺却是有人小心凑来，想要讨得一份生意。
　　这难得举行的大比之中除却各大门派前来比试的仙修，自然也少不了知晓仙修之地存在的一些凡人们。
　　只需要交纳一些俗世特别的药品和珍惜的东西，便也会有仙修带着人来，领上一块能够在这方土地上开设店铺的许可证，而后便能照常营业了。
　　凡人的店铺也不像仙修们的那般，只是陈列着物品，买卖随缘，俗世凡人多喜欢吆喝上几句，遇到哪些脾气不好的仙修他们不敢随意冒犯，但对于此时看上去好相处得多的谢清微和越沧两人。
　　商人之心依旧促使他们发出热情的邀请。
　　本身就对于逛哪里不太在意的两人倒也点了点头，随着那店主走进了那其貌不扬的店铺。
　　凡人布置的小店，虽然因着有着证明的缘故也有特定的传送阵法，但是另一端的店面却是显得有些朴素了。
　　没有阵法的维持，几个杂役拿着显得有些笨拙的鸡毛掸子勉强垫脚去掸去架子上方的灰尘。见到有客人来，这才有些惊讶地小心将东西拿开。
　　“随便看看，想要买些什么。”店主面上有些小心翼翼，但是实现扫过自家柜台时，眼底还是不免带上了几分骄傲，“我这里的东西可都是十分特别，有些外面的仙修都弄不来。”
　　他说着，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我这里有些东西可是直接从缘殿得来，不过这价格嘛，自然也要贵上几分。”
　　他视线扫过越沧和谢清微两人的衣着，心下的担心这才又减弱了几分。
　　虽说不敢得罪拥有大能的修者，但是这些稀罕的物件他也完全不想贱卖。
　　将店主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两人也难得地对店里的东西产生了些许兴趣。
　　没有充裕的灵气，但也确有一些奇特的东西。
　　“这个镜子比之铜镜要清晰得多，送给一些女修者再为合适不过了。”
　　“这个是缘殿从别处带来的司南，别看它的指针小，单论能力还要方便快捷的多。”
　　“这是塑容丹，哪怕是普通凡人，不修炼也可以服用它以后维持容貌。”
　　“这个是现在女修们很喜欢的东西，使用它能够调整面上的容貌，有短期药效的也有长期的。”
　　店主絮絮叨叨地介绍了一堆，几乎只要是越沧和谢清微视线扫到的，他都拎出来大谈特谈了一遍。
　　这些东西倒也的确有几分新奇的地方，只是他们的用途大多都有术诀能够替代，倒也显得没多少用处。
　　越沧看了一圈便失去了兴趣，谢清微更是一直未曾开口。
　　见这些新奇的东西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越沧便也想换了下一个店铺，视线扫过谢清微却是发现男人少有地停住了脚步，似乎在注视着什么。
　　谢清微难得地认真，越沧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种特定空间内的店铺按理来说看不到屋外的景色，窗户外的一切几乎都是幻术幻化出来，按理说谢清微不应该不知，但他所看的方向也不过那简易的木质窗，以及……
　　“这花可卖？”谢清微蓦然转过眸来。
　　简易的木窗旁有一个小型的花瓶，其中两三朵花正盛开着，那花的颜色是热烈的红色，花瓣的形状更是别致，更是依稀勾起越沧的些许回忆。
　　谢清微会关注到这朵花，显然不仅让越沧有些惊讶，就是一直想要推销店内东西的男人在察觉到他对于这朵花的兴趣时也是有一瞬的惊讶。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这朵花的奇特颜色，立马吹嘘道：“这花也是从很特别的地方带来的，你看它的颜色，两位修者肯定也知道，植物的颜色通常与灵气有关，可这般鲜艳的颜色，更是世间罕见。这花我本来也不打算卖的，只是做个装饰点缀一二，既然修者喜欢，那么这个……”
　　“我知道它是玫瑰。”谢清微打断店主的吹嘘，视线看向越沧所在的方向，“我记得你之前在找这个。”
　　百年之前还未穿越到过去之时，他的确让上官找一个借口让那个时空的自己俗世，而玫瑰花正是那时的借口。
　　只是如今过了百年，他都快要忘记了这个借口，却是被谢清微一路记到了现在，倒是让他心下有些复杂。
　　“对对对，这玫瑰花啊。我想在这条街上恐怕也只有我们一家。”店主谄媚地笑起，就等待着在这两个客人身上大赚一笔。
　　越沧还想拒绝什么，那旁谢清微已然同店主商谈了几句，便是买下了那花瓶之中的玫瑰。
　　看着店主面上的喜色以及谢清微平静而瞧不出颜色的面容，魔尊难得地不知如何开口。
　　“我听闻这花是送给心仪之人示爱之用，不知两位修者可是有自己喜欢的仙侣。”灵石到手，店主面上的喜色更甚，也不免话多了起来。
　　自觉与两人相熟地攀谈起来的店主并未察觉越沧面上骤然僵硬的神色，只是听着那旁谢清微淡淡应声，便也更是滔滔不绝。
　　“我看两位修者都是气质不俗，想来喜欢的女修也定然是个佳人。”店主美滋滋地掂量着袋子的重量，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奉承并没有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注意到谢清微淡淡扫来的视线，越沧只觉得有些无奈，再看那窗边娇艳欲滴的花，只觉得像是一块红色的抹布，十分碍眼。
　　见店主还欲将那花瓶拿下，越沧已是抢先一步出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不必了。”

第 56 章
　　“这些花是友人想托, 可否暂放在店主这里，等待他们来取。”越沧缓缓接道。
　　店主面上的神情这才转好，想想那不过三两只的花朵和谢清微付给他的大把灵石，给这两位修者一些方便也不是不可以，倒也答应地爽快：“自然可以，修者想要什么时候来取都行。”
　　两人交谈期间，谢清微仅是抬眸看了一眼, 未曾开口。
　　越沧却是渐渐放下心来，知晓自己的解释对方已经听了进去。
　　又随意添置了一些新奇玩意, 两人这才离开了店铺。
　　数着灵石高兴的店主自然也很轻松地放过了两人。
　　直到走出店铺, 越沧才突然听到谢清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是上次那位姑娘？”
　　谢清微似乎随口一提，可越沧却是清楚这人那不喜多事的性格，心下生出几分无奈。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重来, 当初他定然将这件事吩咐给白诉容去做。
　　“她是我魔修之地我最信任的两人之一，另一个是她的伴侣白诉容。”越沧轻声解释着，说到伴侣两字更是加重了口吻，“有机会带你去魔修之地见他们一面。”
　　谢清微点了点头，半晌才突然停下脚步道, “我没有在介意她的身份。”
　　“是，是。”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越沧连连应声。
　　看着他敷衍的神情, 谢清微也没有戳穿, 只是睨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前。
　　哭笑不得的越沧也只得迈步跟上, 直到他视线一扫, 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隐匿在人群之中倒也极好地遮掩了自己身周的魔气，只是衣着打扮上难免显得有些花哨，与周遭的人有些格格不入，偏偏两人还不自知。
　　这还是周围热闹，没有人关注到他们，换做修为稍微高一些的人，想来很快便能察觉到不对。
　　越沧脚步一顿，随手抓住身侧的人。
　　“我给你介绍两个人认识一下。”他轻声笑起，没待谢清微问出口，便带着他一路往回。
　　两人穿过了几个小巷，径直等在越沧所预计两人会出现的地方。
　　没过多久，就连原本还有些茫然的谢清微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两个逐渐靠近的特殊存在。
　　“他们身上的魔气……”谢清微皱起眉来，有些不赞同地开口。
　　“先前来仙修之地时候我就在他们身上设过阵法，他们体内的魔气不会沾染到仙修身上，同时仙修之地的灵气也对他们无法造成干扰，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魔修之地那边的事情都解决完了他们才会又来到仙修之地。”越沧轻言解释着，看着那两人逐渐走近，露出样貌，这才介绍到，“那两人就是我先前所说的两人，上官玉棠你已经见过，另一人便是白诉容。”
　　随着两人逐渐踏入，周遭热闹的人烟瞬间化为泡影在雾气之中散去。
　　两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脚下的光芒便是骤然亮起，将措手不及的两人笼罩其中。
　　看着谢清微布置出来的阵法，越沧有些无奈，却也只是站在一侧，并未出言干涉。
　　“尊上。”被困在阵法之中的人本还待挣扎，但看清越沧的样貌后便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去，
　　上官玉棠神情倒是轻松，只是看清越沧身侧站的是谢清微后，面上的笑容不免有些暧昧。对于自身的处境倒似全然不担心一般。
　　倒是一侧白诉容一直不曾抬头，那张面上老老实实地写着我们错了几个字，视线偷偷瞥向身侧女子时，似是想要劝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最后也只是迈步微微向前，将上官玉棠挡在身后。
　　“魔修之地的一切已准备妥当。是我又生出了玩心，这才带着玉棠随我一起前来。”他微微垂着眸子，不去看越沧的眼睛。
　　虽然几人之间早以你我相称，但白诉容到底没有上官玉棠那份心性。
　　而他素来不擅长撒谎，别说越沧，就连一旁的谢清微也能轻松看出白诉容话语之中的莫约是真相，只是主角却是另一个人才是。
　　“这不是听说仙修之地的门派大比，仙主也会参加，特来瞻仰。”上官玉棠径直伸手攀上男人的脖子，将人往后拉到她的身侧，对着越沧和谢清微笑嘻嘻地开口。
　　“这不也听说尊上之前答应我俩的东西找到了吗，所以也就赶过来看看。”
　　有些担心女子挂在自己身侧站立不稳的白诉容皱了皱眉，伸出手将对方的腰扶住。
　　他的小动作看上去不起眼，可对于谢清微和越沧这样修为的人来说却是极为清楚了。
　　男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将人扶好便赶紧松了手，甚至面上都有些发红。
　　越沧却是可以发现身侧察觉出这两人真实关系的谢清微无端态度友好了许多，甚至看着白诉容的那些小动作，眼底都多出了点点笑意。
　　“门派大比之中也会有一些陪同而来的长老和隐士，以他们的修为想要察觉出你们的伪装会很容易。”谢清微扫视着两人身周还未隐藏起来的魔气。
　　在这充盈着灵气的地方，两个魔修显然不是很适应，哪怕已经知道越沧在他们身上设下的小手段能够让他们随意地在仙修之地出入，也不免下意识地调动身周的魔气进行防御。
　　也不知谢清微在阵法之中设置了什么，只见那白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将两人笼罩，等到白雾彻底散去，原本身周还能显出几分魔气的两人便彻彻底底地没了那分魔气的痕迹。
　　“再换上我天玄宗的衣衫，就没有人能够认出你二人的身份了。”谢清微淡淡开口，将手中的储物纳戒丢给两人。
　　上官玉棠和白诉容没有怎么犹豫很快便按照谢清微的嘱咐将衣服换上。
　　“穿上了天玄宗的衣服，万一真被发现了，那可就是仙主窝藏魔修了。”越沧站在一侧，视线扫过两个意外适合天玄宗黄衫的人，对着谢清微打趣道。
　　“魔尊我都敢带着参加门派大比，何况两个魔修？”谢清微视线扫来，眼中回以同样的挑衅，倒是比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多出了几分生气。
　　“说的也是。”越沧笑起，看着一旁不知该走该留的两人，轻咳了一声，“那家店我留下过印记，你们现在要找应该还能找到，不是想逛逛这仙修之地，便随意去吧。”
　　上官玉棠挑了挑眉，视线扫过静静站在一侧的仙主，半晌这才笑起，拉着还不在状态的白诉容往旁走了去。
　　送走了两人，这一路上倒也没有再生出什么事端。
　　两人在街市上闲逛了数日，那边门派大比的一切已然准备妥当。
　　*
　　“这不是仙主吗，这一次大比可是让您的首徒作为代表？”
　　一看见谢清微入场，不少人便自发地围拢上前。
　　已然拥有了仙主身份的谢清微再度登台显然有些不合适，诸人这般旁敲侧击，表示友好的同时，同样也在试探谢清微的选择。
　　“这一次我二人自然是天玄宗的代表。”谢清微微微笑起，如是开口。对于其余的一切便是不愿多说。
　　见他不愿多说，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为难。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关于谢清微与越沧的传言私下流传了不少，人们心中各自都有自己的猜测。
　　越沧将众人各异的视线收入眼底，眸子里看不出他的心情。
　　“这一次，大家也都知晓，我们仙修之地有不少的弟子都沾染上了外面来的魔气。所以在这比试之前，我们还需要检测一番每个人身上的魔气，以免有魔修或者是入魔的修者误入，影响了大家的修行。”
　　各大门派陆陆续续就坐后，便听见那台上之人如是开口，说话间实现更是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眼中带着警告。
　　这之前不曾有过的一出倒是让谢清微皱起眉来，与他相反，越沧却是神情自然，对此似乎丝毫不在意。
　　看见他这般神情，谢清微心下的紧张便也渐渐放了下去。
　　所谓的测试不过是通过阵法使得台上聚集起大量的灵气，若是魔修遇上这般的灵气威压，难免也会显出几分不适，下意识地使用出魔气来。
　　就是有谢清微和越沧两人相助的上官玉棠和白诉容两人在此，怕也是要被这样的阵法逼出魔修的痕迹。
　　毕竟就算是仙修，遇上这样的阵法也难免会显出几分失态，若不是这所谓的非常时期，这大比背后之人恐怕也不会冒险采用这样的方式。
　　可越沧身体里一个姻缘契便能够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倒是丝毫不担心自己意外暴露出身体内的魔气。
　　反而是那些其他宗门参加比试的修者，听闻需要使用的是这个阵法，面上不免也显出几分难看。
　　“仙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到下方的骚动，台上那人的声音再度出现，所问的却是谢清微。
　　察觉到仙主也要面临这样的阵法，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许多方才颇有怨言的人这会儿倒是停了声音。数千万双眼睛一并汇来，看向谢清微的方向，等待着他的答复。
　　“自然不会介意。”谢清微淡笑开口，眼底微微闪过一片冷光。
　　察觉到台上那人望来的视线，还没等他开口，越沧便已率先开口，“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针对的感觉极为明显，听闻两人这般的答复显然有些并不太满意，却也只得如此作罢。
　　也因为谢清微应下的缘故，不少对此还颇有微词的人也渐渐小了声音，一一应允下来。
　　阵法的布置不过是一瞬便完成妥当，显然这准备之人早就有心如此。
　　场下窃窃私语声又明显了几分，却也终究没有人在此时进行反驳。
　　参与到比试之中的仙修们挨个通过阵法，在那般强压威逼下，每个从中出来的人的面色都不算太好，甚至有人面色惨白，几乎是半爬着才勉强从中挪出脚步来。
　　需要通过阵法检测的人数太多，每个人的时间也就给得极少，人们几乎也没有时间整顿自己的容貌，修为上的差距通过出来时的狼狈与否便也可见一斑。
　　但至少，自始至终，这阵法之中都没有检测出任何魔修的痕迹。
　　谢清微走出时面上也微微发白，这份为了掩饰修为故意伪装出来的苍白显然让不少人暗自放了心，迎上来时态度也更为和善了几分。
　　而轮到越沧，自然也不会露出丝毫魔气。他也没有伪装的心思，便是直接“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我天玄宗每日训练的方式不同，本就在意身体素质的锻炼，这般威压自然也能够勉力抗下。”越沧轻声笑起，为自己的轻松简单解释着，“清微则是不日前刚与那些扰乱仙魔两界关系的妖兽们较量过一番，这才显出几分不适罢了。”
　　早便接到谢清微消息，解释那日背后有妖兽举措的诸位修者心下恍然，听闻谢清微为了解决这件事受了伤，一时各种虚情假意的关怀纷至沓来，不少人倒是没有察觉到越沧那略显亲密的称呼方式。
　　“不是什么大碍。”见越沧如是说，谢清微也丝毫没有拆台的意思，反而顺着话接了下去。
　　他微微笑起，面上的苍白之色更是显得肤白如雪，却也让各门派的人眼中的喜意有些遮掩不住。
　　谢清微敷衍地再好，瞧他徒弟轻轻松松出来，而他如此勉强，一眼便能看出那一战受伤之重。少了谢清微这个强者，仙修之地的秩序的重新整改，便也有了几分期望。
　　越沧将诸人眼底的欲/望收入眼中，微垂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冷意。
　　“这检测已然过去，想来大比也是时候开始了吧。”越沧轻声笑起，打断那些人心中的各种幻想，“我们仙主抱恙在身，还希望能够早些回天玄休息呢。”
　　他刻意将仙主两字强调，那些修者立刻回过神来。
　　眼下，这谢清微，才是目前仙修之地的当权之人。

第 57 章
　　“既然仙主身体不适, 那么这一场？”
　　底下有人暗地看来扫过谢清微身周，试探地开口。
　　“天玄宗自然是由我作为代表。”越沧轻声笑起, 给出众人想要的答复。
　　似乎是怕谢清微和越沧反悔，在他说完，那旁便已然井然有序地将所有参与者的名牌整理起来, 进行本场比试的分配。
　　对于这些小动作，越沧视若未见, 倒也不太在意。
　　不论怎么说, 以他的魔尊的修为，在这样的比试上，就如谢清微所说，难免有些欺负人了。
　　“就算你是谢清微的徒弟，我们也不一定会输给你。”
　　方拿到牌子，每一场比赛对应的对手名单便已经出现在了展台的上空。
　　越沧还没来得及查看整个比赛规模进行下来他至少需要经过几次比试，就已经有人主动找上前来, 放出话来。
　　“可我作为仙主的伴侣, 至少胜过你们还是绰绰有余。”越沧淡淡应着, 对于每个将他的身份固定在谢清微徒弟上的人都有些许不满，倒也没有再度用上那层温和的伪装。
　　见他如此猖狂的模样, 那几人显然有些气急, 可是想到仙主自始至终不曾主动言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加上两人互动时那若有若无的暧昧, 要想反驳倒还真想不出什么话语。
　　年少轻狂又得了长辈怂恿前来挑衅的少年人到底是年轻气盛, 被激怒之下不免也放出了几句狠话。
　　私下却是将越沧那目中无人的事宜放大讲给身周的人听。
　　还未等到越沧上场, 便已然听到了一套有关于他的传言。其中多为贬义，倒让越沧有些哭笑不得。
　　无论比试之中的风波如何，结局定然是没有悬念的。
　　当第一个人修者被越沧当着众人的面，几乎是一个口诀间就被丢下了高台。
　　大多数人只觉得他是撞上了好运。
　　可当第二个、第三个出现时。
　　这份好运说就变成了忌惮。
　　或许也是因为这份实力的展露，原先还是谢清微和他大弟子的传言渐渐地就成为了他的伴侣。
　　单看这一点，越沧倒也还是极为满意的。
　　“今日这是最后的一场比试，比试的一方是天玄宗的越沧，另一方是归清门的慕容平。”台上的人念出比试双方的名字。
　　可到了这时，几乎在场已然没有人看好那放在平时定然能够得到一个惊才艳艳的夸赞的慕容平了。
　　青年的优秀，众人并不否认，但是对上另一方那一路走来几乎秒杀的形式，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慕容平显然也知晓这一点，自上台之后便是十分严肃。
　　他已然知晓自己要输，却也不想让自己输得太过难看。
　　多少坚持得久一些，对于他自身，对于门派，才能够换来更多的好处。
　　相较而言，另一方越沧就可谓清闲。
　　男人依旧是一身玄色衣衫，朴素而没有半点花纹，如果换做别人，穿了这么一身走在人群里怕是很快便会被淹没。偏偏越沧就有这种气质，让那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颜色突然变得沉闷而庄严，惹人敬畏。
　　同那沉闷大气的颜色相反，男人的面上是平淡甚至柔和的，他嘴角带着点点笑意，看向慕容平的眼睛之中更是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轻蔑，也更没有丝毫的战意。
　　在最开始，越沧便是因为这样的态度让不少人觉得他高傲自大，可是直到如今，战况明晰起来，看着这人一路秒杀至今，众人才知晓不过是对手的实力，不足以让这人放在心上。
　　看到与以往并无多大不同的眼神，慕容平心底显然也有些失望，心中浅淡的那层幻想这才真正破灭，他认真起来，视线注意着越沧身体各个部位的一切举动，小心地防范着他的动作。
　　按照以往情况，此时便应该是两人相互切磋，由台上之人发出最后的开始口号，而后进行。
　　可到了此时，却反而突生事端。
　　“慢！”
　　在安静的看台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加上灵气辅助，更是径直在全场散播开来。
　　不少已然对这场比试的结局不抱有任何的兴趣的人，听闻这突然闯入的声音，反而意外地生出几分好奇来。
　　“天玄宗的代表可是越沧？”那出声之人并未如大家所想的那般遮掩自己的存在。
　　反而随着那句话的出口，他便一步步地踏上看台，直直面上站在中央的越沧。
　　这般直接地挑衅让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看向了高坐在一侧的谢清微。
　　只见仙主面上一派平静，对于这突发状况似乎毫无所惧。
　　众人心下的期许也不免减弱了几分，却还是鼓起了最后残留的些许兴趣，关注起了突然出现在看台上的男人。
　　“在下越沧。”越沧朗声应道。
　　不明眼前情况的慕容平皱了皱眉，却是自觉地退到一旁，不多插手。
　　这大比之中本就可以中途向参与者发出挑战，只不过有些伤了彼此宗门的颜面。
　　往日小宗门之间或许会恶意插播这样的斗乱，但是此时越沧身后是天玄宗，男人这样的行为未免也有些太过不理智。
　　对于周遭人的私语，那突然上场的男人仿若未觉，只是视线看向越沧，刻意清了清嗓子，这才朗声开口：“可我怎么记得，那魔修之地的魔尊，也叫越沧？”
　　男人朗声开口，说出的话宛如一记重磅砸在众人的心中。
　　那最后的些许乏困也因着这意味不明的一句话骤然消散，在场诸人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被质问的越沧。
　　魔尊，也名越沧？
　　被众人看着的越沧没有半点掩饰的意思，面对众人戒备的视线更是笑出声来：“魔尊也叫越沧，那是自然。”
　　“毕竟我的确，就是魔尊本人。”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一直在一旁不曾开口的谢清微。
　　仙主气质卓异，丝毫没有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露出丝毫异样的神情。
　　相反，他表露出来的神情太过平静，倒像是早已知晓一般，甚至眼中还有着点点的无奈，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可本尊同时也是天玄宗谢清微的伴侣，这二者之间似乎并不矛盾。”见到众人看向谢清微，以及不少人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越沧率先一步便将众人想要得知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的态度极为自然，说出的话更是随意到了极致，就如俗世的凡人在谈及自己一日的三餐一般。
　　仙修之地的修者们甚至来不及为此感到惊讶，便看着一侧仙主不知何时已然登上台去，同越沧站在了一起。
　　“这次比试不过是我们二人的一个赌约，在魔修之地修炼起来的人，参与这仙修之地的比试确也有些不公。”谢清微神情淡淡，话语之中似乎将自己放低，可仔细去听却能发现对于越沧的维护，“这场比试最终获胜的还应当是慕容平。”
　　明明知晓大家真正在意的就是越沧魔尊的身份，可谢清微却自始至终避开这个问题，又怎么能够让人不恼？
　　诸位修者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选择放弃，更别提这般拱手相让的形式太过屈辱。
　　“堂堂魔尊，刻意来我仙修之地门派大比捣乱，仙主仅仅一句不公平就算了过？”
　　“魔尊修为高深，如今欺辱到我等头上，难道仙主还准备继续退让，怕不是被这妖人迷了心智。”
　　起哄的声音由少到多，渐渐引起了一片的喧哗。
　　等到这些激动的人们平静下来，越沧这才挑眉笑起：“何时是本尊欺负到你们的头上？自从第一场比试开始，本尊可从未使用过魔气，一直都用的最为纯粹的灵气，不然早在最初阵法检测之时，便能察觉出不对了不是吗？”
　　众人还未出口的话便被越沧这一句堵了回去。
　　还不等他们想出什么措辞，一旁的仙主已然站在魔尊身侧，维护之意尽显：“越沧修炼灵气也不过这百年光景，要真正进行比较，应是我天玄宗吃了亏才是。”
　　诸人眼见着谢清微将堂堂魔尊归于他天玄宗门下，一时反驳也不是，赞许更是不可能。
　　“诸位对于仙魔的判定，不一直以来依照的都是灵气与魔气？如今台上这人使用的灵气，而他也确是在天玄宗进行灵气修行，按这样来说，魔尊也应当有资格参与这场比试才是。”有人在场下突然开口。
　　原本就已然一派混乱的比试场更是陷入了一阵纷乱，对于这人所说，修者们却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的办法。
　　“依我看来，这门派大比就不该拘泥于仙魔，还应当是实力为尊才是，左以日后仙魔两界就要联合起来，这种比试较量也有助于两界之间的友好往来和相互熟悉。”
　　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声音互相交谈，在仙修之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将那惊天消息爆给众人。
　　“仙魔两界准备联合起来，开通两界的来往甬道。”谢清微配合着点了点头，敲定了这一个消息。
　　“是以这一次的比试，魔尊只是作为一个特殊代表参与进来。日后或许门派大比会在两界之中进行。”察觉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谢清微心下瞬间了然，将话题继续下去。
　　“至于魔气的问题，也会解决，断然不会有仙修之地的弟子再沾染上魔气。”越沧适时地开口，眸子里的笑意在遇上那些还欲说些什么的人后换作警示。
　　半被威胁的众人看着一旁谢清微毫无理由地纵容，纵然心中还有千百条反驳的意见，却也一时无法在此时说出口来。
　　等到他们勉强整理清楚了这一切经过，想好了辩驳的话，再往那处看去，哪里还有谢清微和越沧两人的身影。
　　堂而皇之地参与的到门派大选之中的魔尊在谢清微的维护下留下了一系列任性的话。
　　众位修者却发现，眼下最好的方式也不过是承接下谢清微的安排，这般想想，就更为令人憋屈了。
　　离开了比试之地的两人并未直接返回天玄宗，反而是径直穿过两界甬道，途径俗世，来到了魔修之地。
　　姻缘契的双向作用让本就体质特别的谢清微也能够十分自然地适应此处的魔气。
　　越沧索性连掩饰的功夫都省了，径直将人一路带回了自己的洞府。
　　气质不凡，更是身周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气的谢清微，在这充盈着魔气的地界宛如一个发光体，更不用说他从不曾掩饰容貌，那些随同这位仙主一起流传在魔修之地的图卷，让不少的魔修都知晓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可能是仙主的人跟在一个他们看不透修为的魔修身侧。
　　而这个魔修可能是尊上。
　　一时间关于两人的猜测很快便在魔修之地风靡开来，偏偏两位故事的主角对此却是毫不关心。
　　甚至说，乐见其成。
　　宣示主权一圈之后，确定魔修之地的大部分魔修都已然清楚两人的关系。不知为何，越沧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如是开口，谢清微自然也没有拒绝。
　　魔修之地的天空大多暗沉，昏暗无光，色泽更是永远是那沉闷的灰与黑的交织。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魔修之地自然也没有仙修之地那般多的瑰丽景色，想要找一处特别更是难得。
　　但唯独这一处，却可以算是一处绝景。
　　走过一片丛生的树林，方能瞧见眼前的风景。
　　寸草不生的土壤与那周边不时传来的瑟瑟阴风，显然不是越沧想要带谢清微来看的景色。
　　“魔修之地也有一个传说，与仙修之地的缘殿姻缘契有些相同，却又有些区别。”越沧淡淡解释着。
　　这一处断崖鲜少有人经过，光秃秃的崖面对上那尖锐的鬼泣，纵使是魔修也不会多来，唯独那方不知历经多少岁月的沧桑巨石以及巨石背后能够依稀俯瞰的魔修之地景色，才给这方土地添上几分亮色。
　　只是说到姻缘相关，却是很难讲两者联系起来。
　　“传说在这里立誓见证的伴侣，日后永远不会分离。”越沧也未曾想过这个他并不相信的传说，有朝一日却会被他讲给自己的伴侣听。
　　甚至也想让两人交融的血脉，渗入这巨石之中，得到一份来自天地间的庇佑。
　　越沧也更清楚，在他第一次在这断崖间看见异相，也是唯一的一次时，他的耳边出现过谢清微的声音，清楚地说着他不相信传说的存在。
　　谢清微的视线扫过那依稀刻有立誓记号的巨石，转眸回来时神情淡淡：“我并不相信有关情爱的传说就算真的灵验又能有什么特别的效用。”
　　他话语一顿，却是已然上前一步，触上了那枚巨石。
　　“但我相信你我两人，能够走到地久天长。”谢清微话毕便已经是按照巨石上提供的方法开启的立誓的步骤。
　　“我谢清微，以灵魂起誓，自此相伴，不离不弃。”
　　男人一袭青衫，几乎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亮色，即使周遭魔气肆虐，他也依旧清丽出尘，唯独看来时，眼底的一抹柔和让人眼前一动。
　　“我越沧，以魔魂起誓，自此相伴，不离不弃。”本对于这传说也并未有丝毫信任的越沧见到谢清微已然如此爽快地进行立誓，自然也不可能中途选择放弃。
　　甚至难得一次，他希望能够像那些仙修们一样，相信一次上天和命数。
　　但也如谢清微所言，他更相信的是他们自己。
　　不会再有什么穿越时空，也不会再有什么不告而别。
　　数百年前，他曾经答应过一个少年。
　　只要对方能够站到与他并肩的高度，他便答应给他一个考虑的可能，考虑让他跟随在身侧，并肩看这两界天下的风景。
　　而如今，仙主与魔尊，两界至尊。
　　一路从各个时空之中几乎是看着谢清微一步步走来的越沧清楚地知道当初的少年为了这个目标付出过多少的努力，如何将他随口嘱托的小门派发展成如今一方天玄。
　　也更为清楚地知晓自己到底食言了多久。
　　“不会再离开了。”越沧许诺着，看着身侧人微微停顿的身形便知道对方已然听清。
　　将指尖血滴在巨石上，立誓的最后一步就算是完成了。
　　那日上官玉棠和白诉容两人时，越沧只是远远观望，倒不曾见过两人血液交融时的情景，但想来也不会同此时一般，有着黑白两种颜色的激烈碰撞与融合。
　　断崖上大片的紫色花朵茂密盛开，巨石上立誓成功的异相也同那日一般无二。
　　只是当血滴最终融合到了一处，却是有一道力量直冲天际，更是将天空之中密布的阴云都拂开来。除却那层祥瑞的紫光，还有一道更为绚烂的彩芒，几乎是照耀了整个魔修之地。
　　以及更远的他处。
　　在两人不曾注意的巨石上，谢清微与越沧两个名字被刻印在一个角落，两种淡色光芒流转其上。
　　一则灵气，一则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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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据说仙修和魔修结为伴侣，通过伴侣契就能够进行灵气和魔气的双修！”
　　“这种说法有什么来源根据吗？”
　　“你居然还不知道吗？魔尊和仙主两人现在可就是这样灵魔双修的，现在两界甬道通行，早已经有不少人证实了这种方式的可行性。”
　　“听说仙修之地的女修样貌身材都是上佳，脾性更是比我魔修之地好上不知多少，我想啊……”
　　“你可别做梦了，仙修之地的女修们哪里看得上你。”
　　议论的声音随着向一侧簇拥而去的人群而渐渐远去。
　　躲在巨石背后的小孩探出个头来，回想着那些魔修所说的话，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他一屁股坐在那巨石侧，有些闷闷不乐。
　　这些日子他已经听到不止一个人谈论仙魔伴侣的事情，就连魔修之地同玩的一些同龄人也不止一次提到他们的父母是仙魔双修，他们天生也能够修炼魔气和灵气两种力量。
　　但是他就不一样了，他的爹爹和娘亲都是魔修之地的魔修，也就是说他生来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修罢了。
　　明明测出来的资质，他是比其他同龄人要强上不少的上等之资，偏偏就因为他只能使用魔气而硬是比他们要弱上几分。
　　这一次也是因为被好几个年龄甚至比他小的小童欺负，这才委屈地跑来这方断崖附近。
　　只是这处他幼时想要独处常来的地方也因为那仙主和魔尊的缘故而多了不少慕名来访的人。
　　刚刚他躲开的，正是其中的一波。
　　“这断崖光秃秃的，底下的声音更是难听，哪里有什么神迹可看。”小孩委屈巴巴地皱着鼻子，有些难过。
　　昏暗的天边依稀显露出几分赤色光芒。
　　白牧之揉了揉眼睛，知晓这个时间自己应该要回家了。
　　也是因为那位仙主和魔尊的缘故，这魔修之地突然有了白天与黑夜之分，也让娘亲给他设置的出门时间有了限制。
　　白牧之不是第一次想，如果现在还像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所说的那样，没有这突然澄亮起来的天空提醒人们时间就好了。
　　他现在可一点也不想见到爹爹和娘亲。
　　虽是这么想，小孩仍旧老老实实地爬起来，准备回家去了。
　　只是手下略显不同的触感让他顿了顿，转过眸子好奇地瞅了一眼那块他不曾注意的巨石。
　　巨石上痕迹斑驳，有着不少剑痕与其他的痕迹。听说这块石头存在的时间比之爹爹和娘亲的年龄还要大上几轮，这些痕迹也就不奇怪了。
　　但白牧之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巨石上还刻有字迹。
　　他趴上去认真看了老半天，这才面前从那一片乌黑之中分辨出那两个名字。
　　“越沧和谢清微……？”
　　“这不是越叔叔和谢叔叔的名字吗。”小孩皱巴着的脸终于放松开来，露出了他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可得带他们来看看。”
　　他在心里做着决定，突然觉得回家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少年擦了擦身上沾染的尘土，一溜烟地飞速往记忆之中的洞府方向跑去。
　　先去越叔叔的洞府让两位叔叔看看这石头上刻的名字，再一路回家也是顺路。
　　这么想着，他脚下的步速也不禁更快上了几分，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份发现分享给他们。
　　他从小在魔修之地长大，哪些捷径好走，哪些阵法可以避开，自然是一清二楚。
　　越叔叔素来会在洞府外里三层外三层的设置一堆禁制，可今日也不知是不是他运气好，直到走到洞府后，两位叔叔常去的庭院也不曾遭到禁制的拦截。
　　小孩眼睛一扫，很快便发现了他想要找的对象，甚至另一个他以为不一定会在的人也在。
　　谢清微和越沧两人缓步走向那石亭，似乎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白牧之眼前一亮，就想冲上去，却是依稀看见越叔叔轻笑着同身侧青衫修者说着些什么，白牧之再下一秒看去，便见两人拥在一起，靠得极近，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至少从他所在的地方看去，能看到的只有越叔叔的背影，谢叔叔则是完全被遮掩在了身后，瞧不清模样。
　　白牧之下意识地顿了顿脚步，但是想着那找到的刻字，怎么也不想就此放弃。
　　但是上前，他也是不敢的。
　　曾经有那么几次，他也是看见两位叔叔凑在一起黏兮兮地，上前想找人说话，结果平日里温和好脾气的越叔叔就突然冷下了眼睛，那一瞬比谢叔叔还要可怕。
　　他虽然不知道两人在做些什么，但是好奇还是有的。
　　少年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想要凑近些看看两人在做什么，一双眼睛亮极，仔细地想要隐瞒自己呼吸的声音。
　　可以谢清微和越沧两人的修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这边突然靠近的少年？
　　感受到怀中人的推拒，越沧皱了皱眉，手中一翻，便是一道结界笼罩在外。
　　方才还能看见亭中两人的白牧之眼前瞬间一黑，除了来路还清清楚楚之外，面前直接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屏幕，让他根本前进不得，也看不见什么。
　　好不容易遇到些好事想要和人分享的孩子鼻头一皱，委屈极了。却也只能苦兮兮地跑开，独自回家去了。
　　而另一处的上官玉棠和白诉容两人却是突然收到尊上传来的简讯。
　　简讯中话语极少，倒像是情急之下寥寥而为，似乎并不太符合魔尊与仙主两人那处事周到的性子。
　　但看清上面所写，上官玉棠倒是极为迅速地反应过来了其中的缘由。
　　“管好他。”
　　除了他们家那个总是大佬两位温存的熊孩子，还能有谁。
　　“那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想来我们魔修之地断崖的那处传说，还是有所神迹的吧。不然也不至于他们两人的名字一刻上巨石，这千年没亮过的魔修之地的天空就突然亮了。仙魔之间的关系还能有如此的缓和……”上官玉棠说着，突然察觉不对，视线向门口看去。
　　方才才被提及的熊孩子此时正站在家门口，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巨石上刻着名字的谢清微和越沧，就是仙主和魔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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