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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那位脾气大》作者：未见山海

　　文案：
　　【腹黑警察攻】x【温柔医生受】
　　一开始做医生，是因为自己喜欢一个人。
　　后来时光磨平了期盼，执念从心中降下，想着不过十年，为了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未免有些过于不值。
　　于是从那时起，苏青濑低头才捡起了自己那颗早不知道被自己丢弃多少年的医者仁心。
　　后来替病人垫付药费，苦口婆心劝人接受治疗，一年没赚着几个钱倒是TMD全给再搭了回去，虽然有时候气的想骂娘，但苏青濑仍在坚持。
　　他一贯如此固执，不管是爱一个人，或是做一件事。
　　“苏医生，703号病床的病人说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可能是失忆了，您看，这医药费，您给付吗？”
　　苏青濑拿笔的手指头僵住，最近倒是因为他做善事所以经常会有护士姐姐跑来提供捐钱的途径，可是，“703号伤的不是腹部和大腿吗？全是外伤也没碰着头都能失忆？”
　　“额，这个，反正他说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算了，药单子拿给我签吧。”
　　如果知道后来这位703号会拿qiang指着自己的头，苏青濑现在说不定现在就得冲过去把他那还挂着的药瓶子砸个干净，怎么可能还给他付医药费。
　　真TM，这哪里是救人？他这是捡了个大哥大吧。
　　歪，110吗？警察叔叔吗？救命啊。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青濑，林谨殊┃配角：《给你的糖超甜》┃其它：全是帅逼
　　一句话简介：喂，我还缺个私人医生，要不你来
　　立意：峥嵘岁月，风雨造英雄


第1章 
　　“苏医生，703号房病人的药单，麻烦您再签一下。”
　　苏青濑抬手敲敲办公室桌面，示意护士姐姐把单子留下就好。
　　他最近总是忙，大抵是好事儿做的多了，所有人都知道市一医院里有位姓苏的医生瞧不得病人苦，温柔体贴，问诊耐心，垫付药费，谁家有困难，只肖去他跟前流两滴眼泪儿卖个惨，那准比买保险还管用。
　　于是门诊费，专家号收的再贵，每天也是排着长队的患者指名要挂苏医生的号。
　　忙完自己手里的事情，那药单子都被空调里吹出来的冷气给旋了好几个圈儿，苏青濑的手指纤细修长，常年在消毒水里泡出来指头显得有几分病态的苍白。
　　一只手随意的敲着桌面，另一只手则是拿起那张薄薄的医药单，目光下移，落在汇总金额的那个地方，苏青濑认真数了一遍小数点前的数目，心里心疼着这可又是小半个月的工资呢。
　　要说本来不信佛不信教，就是某天听闻自己暗恋了一整个年少的男生和别人结婚了，苏青濑就难受的必须得找点儿别的什么事情来转移自己心里头悲伤的注意力。
　　酗酒，抽烟，泡吧，淋雨，呕吐，痛哭这些偶像剧情节的事儿全都搞了个遍，然而成效并不算大，不仅成效不大，反倒弄得自己心神不宁，那时候才知道，越是伤身的做法，便也越是伤神。
　　毕竟是医生，对身体二字也是格外看重，于是苏青濑决定找点儿健康的方式来排解自己的郁闷和难过，来来回回折腾三五年，他突然发现花钱这事儿好像还挺靠谱。
　　给自己买车，买房，炒股，弄基金，做慈善，实在花不出去就捐，垫药费，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可怜这些爱而不得的人，苏青濑这么把自己反复的折腾来去，这兜里的钞票倒是越折腾越多了。
　　尤其是那房和股票，近几年是蹭蹭蹭往上涨的收都收不住，自个儿好几套随便租出去，每个月收的租金都比工资够他吃。
　　这三四年下来，不说多了，就苏青濑垫出去的医药费，估计都能捐两所希望小学，绝对不是因为心疼钱，只是别的人受了恩惠好歹也会特意来感谢一下救命恩人，年底收十几筐土鸡蛋的事儿比比皆是，厨房里堆的全是腊肉土鸡，东西放到现在苏青濑也没能吃完。
　　然而这位703，这703倒是白吃白喝的挺心安理得啊。
　　苏青濑甚至都还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值夜班，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八点钟准备收拾收拾回家补觉的时候，交接班的医生都来了，他这白大褂还没来得及往下脱，就被一阵盖过一阵的尖叫声给按停在了原地。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后巷垃圾清理分类的桶里发现死人啦。”
　　“还有气儿，还活着，赶紧准备手术室，急救急救。”
　　“快报警，立刻搜索其他垃圾桶里还有没有受伤患者。”
　　出于医生的本能，听见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往急诊部门冲，出门的时候由着自己跑的太快还撞上了那刚刚打着哈欠拎着豆浆进办公室的交接班同事。
　　人送到苏青濑手里的时候，说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也不算过分。
　　九月的天气不算太热，但伤口溃烂发炎到流胧的程度却是要命。
　　不过这小子命大，若是换了旁人伤成这样，那怕是早就失血性休克，得不到及时救治更是会造成死亡，而703号病人却愣是在那桶里窝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清理阿姨去分类垃圾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么个骨骼清奇到连阎王爷也不肯收的能人。
　　根据警方调查出示的信息说，在最近三个月内，漳州市都没有发生任何恶性斗殴事件，没有二十六至三十五岁间成年男子失踪的案情，也没有肇事逃逸。
　　平静的海面上似乎连一颗小石子儿抛进来的动静都没有，但这位浑身刀伤，大面积皮下组织出血的703号患者，就这么半分痕迹不留下的凭空降落在市一医院背后处理污染垃圾巷的垃圾桶里。
　　苏青濑这回拿着药单子没再像之前那样果断的签字，倒不是舍不得这钱，只是他觉得这703号脸也忒大了些，吃他的花他的用他的好歹也得亲自来说声谢谢吧。
　　分明唯一有可能导致失忆的伤处也就是个轻微脑震荡，可这703号愣是一睁眼就死活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警方来来回回问话问了好几遍，甚至提了DNA和指纹检测这厮是不是什么大案要案的在逃案犯，结果一无所获，这小子跟是穿越来的一样，落地落的毫无痕迹。
　　苏青濑花钱给那703号照了好几回脑部CT，人脑科大夫都说，“小苏，这人你干脆直接赶出去得了，我看他八成是装的，你瞧瞧这片，脑子里连个朦胧的点儿都没有。”
　　苏青濑伸手接过那片子来，“可是他死活赖在医院里到底图什么？沿路的监控也看不到他是怎么过来的，要真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留这儿不等着仇家来寻仇的吗？”
　　“八成是个地痞无赖，说他是犯罪分子都算抬举。”
　　和脑科权威的陆医生在办公室里说了几句话，拿着新鲜出炉还热腾着的脑部CT片去了7楼病房，苏青濑都还没来得及走到护士台，就听见那703号房里传出来是一阵接一阵的笑闹声。
　　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
　　做医生的管不到做护士的，但苏青濑就这么沉着脸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那些被703号逗的乐开花的护士姐姐妹妹们照样全都麻溜的收拾好各自的东西，低头弯腰一溜烟的从苏青濑身旁跑出病房外去。
　　“苏医生好呀。”
　　703号的脚还打着石膏。
　　要说苏青濑做医生，参与过的急诊案例不计其数，这么多年从病床上躺过来的或是没躺过来的，伤势更严重，血肉模糊到不成人形的，持械斗殴砍的胳膊腿儿乱飞，肠子顺着肚皮往外流的。
　　再血腥的场面他都见识过。
　　这位703号明显不是普通人，浑身刀伤，还刀刀都朝致命处捅，以苏青濑的从业生涯来讲，这恐怕已经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打架这样简单寻常的事儿。
　　他是个医生，他得救人，只要患者送来医院，不管是再罪恶滔天的对象，医生都得先把人命给抢救回来，这其中你救的可能是为了捣毁毒贩老巢而卧底十几年的老刑警，也有可能是吸毒贩毒十几年祸害了无数家庭的老毒贩。
　　苏青濑见得多了，那些凶残暴戾的，冷酷无情的，谨小慎微的，忠肝义胆的，英雄或者恶霸，他都见得多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向703号这样，分明带着满身的致命伤，却在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可以干净澄澈到不带一丝贪欲杂念。
　　干干净净。
　　有一个瞬间，苏青濑望着那张灿若星辰的笑脸走了神，或许这么说不合适，但是实在太像了，这个笑容，和他曾经偷偷爱了十三年的那个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苏青濑先是看了一眼那高高吊起来的石膏腿，拿手指头敲了敲之后这才坐下来问。
　　“昨天那警察叔叔说帮我做了失踪人口登记。”
　　不知道这703号到底多大岁数，苏青濑心里琢磨着应该年纪是比自己要小一些，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眉眼都带着笑意，手臂枕在脑袋后头，眼珠子就这么一路跟着苏青濑往自己白色的病床上落。
　　“头还疼吗？”
　　“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发晕，疼倒是不疼了。”
　　“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伤好了总不能一直赖在医院里不走吧。
　　苏青濑这话问的倒还算是委婉。
　　703号眨眨自己的眼睛，半点儿白吃白喝人家这么久的羞愧都没有，只厚着脸皮望着眼前那斯文清秀的年轻医生说，“我不知道。”
　　口气里三分无奈，三分委屈。
　　苏青濑低了低头，要说什么“我以后也不管你了”，“你自个儿收拾收拾出院，爱上哪儿上哪儿去”，“总之不管什么困难也不是因为我，你看你找警察叔叔都不应该找医生的对吧”，乱七八糟一大堆想赶人走的说辞，关键时刻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703号似乎从苏青濑那张藏不住事儿的脸上看出了些端倪，只见他小嘴儿一撇，便是动手扯了扯苏青濑的白大褂，“苏医生，我在这里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倒也，算不上，说你是个麻烦。”
　　“没关系，虽然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是这种被人当皮球踢的感觉好像特别熟悉，苏医生，你说我以前是不是也这么被人嫌弃的扔来扔去？说不定我爸妈早就离婚了，你看我这伤，还滚在医院后巷的垃圾桶里，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人，大概率我就是个社会主义蛀虫，躺在医院还给国家增添负担，浪费资源呢，你趁早把我赶出去也是对的。”
　　“不不不。”这话说的可是让苏青濑惊慌了，他立刻起身，忙忙摆手三连道，“你可别误会，我没有嫌弃你，也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下来的权利，做错事受惩罚也是检察机关的事情，我只是个医生，我只负责拯救生命。”
　　“那你为什么赶我走？”
　　“我没有。”倒像是自己白赖了别人一笔钱似得，苏青濑解释的浑身大汗，却仍是认认真真的回答道，“可你总说你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是这事儿，你不能因为自己想不起来就一直躺在这里，如果一两个月倒是还好，那万一是一两年呢？你还这么年轻，时间总不能拿来荒废在医院里。”
　　“那要不我明天跟保洁阿姨一块儿去清理垃圾吧。”
　　“你没有身份入不了职，也领不到工资。”
　　“那我。”于是刚刚燃起的光亮，又瞬间在眼底熄灭。
　　苏青濑实在是看不得这神情，老好人做惯了的他无奈又只好开口说，“你的情况实在特殊，公安/机关在帮你确认清楚身份之前，我应该可以向上申请一下给你一个特殊的职位先暂时工作着，只是活儿可能很苦，工资也不高。”
　　话都来不及说完，703号便跟个乖宝宝似得举手回答，“我可以，我可以，我什么都可以。”
　　“至于住的地方，你要是不嫌弃，暂时和我一起住吧。”
　　“收房租吗？”
　　“不收。”


第2章 
　　平时躺着没人注意，直到出院回家那天才有机会好生将这703号自上而下的认真打量一遍。
　　苏青濑是特地来的，拿了自己一个夜班换了人家三个后，这才脱掉白大褂过来接人，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一个干净清爽，换下病号服，穿着纯色白T和浅色宽松牛仔裤的青年。
　　这家伙不可能超过25岁吧。
　　这家伙怕是得快一米九了吧。
　　望着人稍微愣了个神，苏青濑这才轻咳两声，他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没什么东西。”
　　就一破布包，里头装了两只烂苹果，还全是苏青濑吃不下给送过来的，这衣裳倒是穿着合身，苏青濑平时一个人住，家里的东西就他自己用，这703号个子高，他的衣裳怕是也穿不了，所以想着人得出院就在楼下摆地摊的衣服堆里随手抽了两件看起来最大的。
　　不是什么讲究人，苏青濑平时一个人过日子糙惯了。
　　趁人低头整理，又才偷摸着把这703号里里外外给认真瞧了一遍。
　　双腿笔直修长，宽肩窄腰，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完全结痂，但是夏天纱布裹的太厚也容易发炎，所以只是薄薄贴上一层，只当是裹住敷上的药膏。
　　肌肉轮廓不算夸张但是十分紧实，如果不是特意在健身房练过，那必然平日里就是个经常跟人动手单挑的主儿，703号的站姿很特别，像苏青濑这样的就比较懒散，平时手术室呆的太多，腰颈有毛病都算正常，一有空闲就到处斜歪倒着，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这703号，似乎有些特别。
　　分明浑身是伤，腋下还杵着拐杖，可背脊却是半分不见弯折，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极了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
　　“苏医生今天不值夜班？”
　　“和同事换了，先送你回家。”说完，苏青濑便甩了甩手里头的车钥匙。
　　他的车是七年前贷款买的，破烂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经常熄火罢工，快算半个报废了。
　　不过苏青濑对车没什么追求，本来打算换新，可是工作太忙整天家里医院两头跑，就一直没机会去做这件事儿，再加上像他们这些做医生的，吃穿用度太夸张，人家还不得当你收了患者多少红包呢，所以即便手头有钱，也还是下意识的会行事低调。
　　苏青濑这人家庭条件不差，说不上大富大贵，可父母都是有正当职业正当收入的知识分子。
　　下了停车场，703号似乎心情不错，全程哼着小调儿跟在苏青濑背后走。
　　“你们医生待遇这么差呢？”果然，美好的心情在瞧见这堆‘破铜烂铁’的时候戛然而止，703号不太乐意的绕着车子走了一圈儿，像是看不上，“这车上高速怕是都要散架吧。”
　　苏青濑也不理，只伸手拉开车门，“就二十分钟的车程，不会散架的，先回家，我再带你出去吃饭。”
　　“你这车看着跟刹车失灵似得，多少年了啊。”
　　“七年。”
　　703号又伸手敲敲那车窗，“七年也不至于破成这样吧，苏医生，你从来不给车子做保养吗？还是每天下班都得跟别人生死时速？幻想自己在拍速度与激情？”
　　苏青濑无语，心里只念叨着这家伙要坐坐，不坐能自己走回去吗？
　　703号笑着，“苏医生，你别嫌我烦，只是这车子鞋子和手表那都是男人的脸面，你看你哪样拿得出手？我估计你也还没结婚谈恋爱呢吧，就你这车，姑娘看见能上来吗？”
　　车门都伸手拉开了，苏青濑想了想又‘啪叽’一声给摔上，“你坐吗？”
　　“苏医生，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买新车。”
　　“............”苏青濑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说，“你还是先琢磨琢磨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从来哪来，要到哪儿去。”
　　703号勾起嘴角，露出自己的一排整齐小白牙，他伸手趴在车顶上，撑着自己的脑袋说，“苏医生，你看我这长相，指不定是哪家的富贵大少爷呢，等我找到我的土豪老爹，给你换辆迈巴赫开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不喜欢迈巴赫吗？”
　　“不喜欢。”
　　“那宾利？奔驰？法拉利？奥迪？”左右张望着，瞧见正好苏青濑这车旁边就停着一辆奥迪R8，于是703号伸手敲敲那车，他说，“你听，这车的响儿就比你这车敲起来好听。”
　　“好听有什么用？”苏青濑说，“我就是一个医生，这车就是我一代步工具，我不用拿着车吃饭，也不想拿这车撩妹，再说你看看全医院哪个医生没事儿开着宾利迈巴赫到处乱晃？”
　　这话刚说完，隔壁车奥迪R8就按开了自己的车窗。
　　“卧槽，有人啊！”703号被这动静吓的往后一弹，接着就瞧见那价值一两百万的车里头也坐着一位同样穿白大褂的医生，该是在这处休息的，头发乱蓬蓬，眼睛里红血丝也特别严重。
　　苏青濑绕过车身走到奥迪R8跟前，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是认识。
　　韩凛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先开口问，“你下班了？”
　　苏青濑点头，“有点儿私事，和老刘换了夜班，你怎么在这里睡？”
　　“楼上有些吵。”
　　“没吃饭吧，一块儿出去吃一顿？”
　　703号听到这里便是不乐意的撅了撅自己的嘴，像是对苏青濑不经过自己同意就要邀请其他男人一起用餐的做法十分不满。
　　不过好在这位奥迪R8的医生很有眼力见，开口便是回绝了这个邀请，他说，“不用了，我晚上还有夜班，一个半小时的吃饭时间还约了林宗介，你们去吃吧。”
　　“哦。”苏青濑眼底的目光往下沉了沉，随即笑道，“你俩都忙，他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韩凛同苏青濑招了招手，“下班快乐。”
　　苏青濑点头。
　　然后703号就全程看着那奥迪R8目不斜视的和苏青濑打完招呼后就再合上了车窗，看这架势估计还得睡一会儿。
　　车子开出医院，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一走一停晃荡的703号脸色都跟着难看了。
　　苏青濑能感受到车内的气氛不对，他往身旁瞥了好几眼，看那703号闷闷不乐憋着赌气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坐回不值钱的车至于脸臭成这样？我看你真有可能是哪家土豪的大少爷，说不定是私生子，被偷摸养在外头，然后正房怕你争家产就想找人把你弄死，结果你小子命大，正好躺在了我们医院处理垃圾的后巷。”
　　“刚那男的谁啊？”
　　“男的？”苏青濑偏头想想，“你说韩凛啊，他是我高中同学，后来又进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学院，虽然学的东西不同，但来来去去就那么巴掌点儿大的地方，后来工作又分配到同一所医院，他办公室就在我办公室楼下。”
　　“你俩挺有缘啊。”
　　苏青濑勾唇笑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于是703号便又问，“你不是说你们医生没有开豪车的吗？那人家为什么可以开？”
　　“人家里本来就有钱，开辆一两百万的车怎么了？”
　　“你家很穷吗？”
　　“嗯！”这个认同的吭声，苏青濑说的理直气壮。
　　到了家，戳开门，一间套三的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房就这么摆在了703号的眼前。
　　苏青濑感觉自己跟带儿子回家似得。
　　只是这儿子稍微有些高还十分挑剔罢了。
　　703号倒是也不客气，看见苏青濑家里也就一双拖鞋，没好意思占别人的东西，干脆自己就光着脚的满屋乱跑，背上还背着一个唯一装了两只烂苹果的书包推开房间门到处‘视察’。
　　“你这装修也没请设计师吧，自己瞎装的？”
　　“这俩客卧都还空着呢，你爸妈平时也不来看你吗？你没有朋友吗？没人来你家住过吗？”
　　“苏医生，你借我点儿钱吧，我想给自己多买两套衣服。”
　　苏青濑性格也好，倒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发脾气的人，这703号虽然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可平日里安安静静冷无生气的房子，突然多了些闹腾的声音，苏青濑觉得好像也还不错。
　　回家就想起自己前几天煮泡面的锅还没洗，任由703号四处蹦跶，苏青濑只挽起袖口，安安静静的站在洗碗池跟前低头洗碗。
　　巡视的人巡视完了，这才探着一颗毛绒绒的大脑袋进厨房里来说话，倒是半点儿不客气，借钱借的理所当然。
　　苏青濑从水龙头底下冲掉碗身的泡沫，“你要借多少？”
　　“嗯............”703号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先借我五千吧，我还得买被子买牙刷买毛巾买拖鞋呢。”
　　“你知道医院给你留的什么工作吗？”
　　“做苦力呗，你们医院一天造那么多垃圾，还不得找人给搬走清理？”
　　“你知道就好。”将洗好的碗筷整齐摆放到手旁边沥水的架子上，苏青濑说，“这些事儿做着苦，你买衣服最好别买太贵的，免得糟蹋了可惜。”
　　“不就搬搬东西，能有多苦。”703号毫不在意，只再敲敲那厨房的玻璃门问，“苏医生，我发了工资立马还你钱，这天气热着呢，我块头又比你大，一套衣服真换不过来。”
　　要是苏青濑的衣裳能穿，估计这会儿703号问也不问的就能直接推开衣柜门自个儿挨件挨件的试穿起来。
　　苏青濑抓着毛巾擦干自己满手的水珠子，转过身来道，“一起出去吧，先吃饭，再去趟超市，衣裳什么你自己挑，我付钱就好。”
　　703号眼底一亮，跟在苏青濑的背后就张口问，“苏医生给钱？那这钱我还要还吗？”
　　“不用你还钱，你只没事多去几趟警察局，早日投回你土豪父亲的怀抱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第3章 
　　苏青濑算是口头上默认了这位703号就是个富家大少爷的假设猜想。
　　也是，坐个破车都能叽叽歪歪的嫌弃一路，一到家还大肆批判起了他这一毛钱不花，以后还得白吃白住的三居室装修，胆子倒是够肥，丝毫不担心主顾大人苏青濑一生气就拿扫把将他扫地出门的事情发生。
　　苏青濑这人不讲究，703号欢欢喜喜的跟人往外跑，以为得是吃什么大餐呢，结果这位救助病人都快把自己给救助成个慈善家的苏医生就带他去楼下吃了一碗不超过二十的红汤牛肉面。
　　这么大一碗面里，就搁了一块儿牛肉。
　　小气兮兮的。
　　“两个人能吃什么？你这家伙年纪不大口味倒是挺挑，兜里一毛钱没有要求还这么高呢？”
　　本来步行十来分钟也就能到小区附近最大的一间购物中心，可那703号非得坚持要苏青濑把那破车给开上，说是自己要买的东西太多，两个人也拿不动。
　　苏青濑是不能理解两个人都拿不动得是多少东西？
　　想当年自己工作刚稳定的时候，买这房也没考虑什么学区不学区，便利不便利，就琢磨着一条，离医院近，上下班方便，别的一样不考虑就大手一挥的把这住处给置办了下来。
　　苏青濑从来都是缺什么才买什么，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次性买一车东西回家这样的体验。
　　何况就看703号买东西那架势，苏青濑也是全程瞧的目瞪口呆，“你是属仓鼠的吗？”
　　“什么？”说这话的时候，那位‘仓鼠’同学还弯着腰在捡货架最下一层的打折牙膏。
　　苏青濑用下巴指指购物车里的四盒牙膏，“买一支不就好了？”
　　“买三送一呢，你就拿家里搁着呗，总能用得到不是。”
　　苏青濑笑着摇头，“囤那么多，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富家少爷的身份了。”
　　703号略显不服气的叉着腰起身，“怎么？富家大少爷就不能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吗？富家大少爷就不能一次性买四支牙膏吗？富家大少爷就不能喜欢搁家里囤货吗？你这是瞧不起富家少爷？”
　　“我瞧不瞧得起富家大少爷倒是有待商榷，但是你，肯定是瞧不起富家大少爷的。”
　　别的不说，苏青濑活这小半辈子，唯一见过一位姓林的富家少爷，那也是从来连超市都不乐意进，更别说你让他一次性买四支牙膏，他还专得挑打折划算的买。
　　就703号这走哪儿逛哪儿的架势，挑挑拣拣，耐心细致的模样，看着倒是也挺会过日子，苏青濑突然想，这小子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两个人走了一趟超市，回来的时候就跟再搬了一回家似得，苏青濑上下跑了两趟，就瘫在家门口走不动路了，只看那703号跟打了鸡血似得上上下下连着好几圈儿，才算把东西全数从车上给搬了下来。
　　“苏医生，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呀，以后没事儿起早跟我一块儿跑步去？”
　　苏青濑这职业特性，你让他搁原地站七八个小时他都不带犯迷糊，可这上上下下连环跑的事儿是真不行，喘气儿喘的跟一口气上不来就得过去一般。
　　703号从进屋开始就收拾东西，厨房的，洗手间的，客厅的，他自己房间的............
　　对，他自己房间的。
　　苏青濑也是头一回见着这自来熟能和人熟成这样，问也不问就自己挑了一间客卧然后往里搬东西，新衣服拿洗衣机里去洗干净后还得整整齐齐再挂到阳台上来，鸭绒被套进床单里，大手一抖便端正的铺在了床面上。
　　好不容易等喘过了劲儿，苏青濑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看见703号正埋头坐在床边装枕头，他只留着一个挺拔的背影，落地窗外是城市内的繁荣，灯火阑珊，在明处的，在暗处的，都是一片祥和。
　　“晚安。”苏青濑没再和人聊天，只招呼完后便伸手拉上了703号的房间门。
　　没听对方也同样对自己说一句‘晚安’，也没管门内人听完自己的话后还有留什么反应。
　　家里不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好像能显得人能不再那么孤独。
　　苏青濑夜里仍是做了一些不好的梦，他爱过一个人，爱了十三年，藏了十三年，从来不敢说也不敢提，别妄想还敢去和人家表白。
　　到底熬过了这么久，自我开解做了无数回，洗脑洗到自己真的相信那年少时期默默掏出去过的感情都不过只是一场梦，都是梦，可最终这些东西追到梦里来，苏青濑又才发现。
　　噢，原来全都是真的啊！
　　生物钟准时的让人觉得可怕，不管头天晚上睡的再晚，苏青濑都能准时在早上的七点钟睁眼。
　　醒来后就盯着眼前天花板上的那盏挂灯出神。
　　苏青濑还记得，韩凛他家刚刚装修好的时候，还特地邀请他去过家里吃饭，只不过那天不赶巧，林宗介因为在外省签单进度的问题，当天晚上没能及时赶回来。
　　本来吃完饭该走了，谁晓得又遇着送灯过来的装修工人。
　　韩凛告诉苏青濑，“林宗介非得要这灯，晚上宁肯在卧室里摸黑也不让我挂别的东西上去，说是手工定做的，房子都装修好半年了这东西才送过来，也真是不嫌麻烦。”
　　于是苏青濑便留下来特意欣赏了一回这灯。
　　漂亮是真的漂亮，像是天上挂着的小星星，星星点点的光斑洒满整个房间，那时苏青濑嫉妒的快要死掉，他想，这么温柔的男孩子怎么就不能是我的呢？
　　可惜，那个男人从来也不是他的。
　　苏青濑有时觉得自己固执的太过可怕，就只是看了一眼那灯，自己哪怕是跑遍整个漳州市，手工定制灯具的工作室一家挨着一家的找，也一点纰漏都不容有差。
　　灯是一模一样的，连做灯的师傅他都要求必须得是同一个，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买这灯的男人，他拿着礼物来是要送给其他人的。
　　苏青濑从来，什么都不是。
　　“你要再晚起一秒钟我就敲门啦。”
　　推门看见703号的时候，苏青濑还怔神了一小会儿，脑子里疯狂闪过几个问号，诸如，‘这货是谁？’，‘这货怎么在我家？’，‘我请保姆了？’这样一连串的疑问句，而后才又慢半拍的想起来，‘哦，我好像是捡了个小可怜回家。’，‘可是他这么早站我房间门口干什么？’，‘诶？这是肉馅大包的香味吗？’
　　早起时的脑子都是懵的，苏青濑一路懵到了饭桌上，还望着那一桌清粥油条豆浆鸡蛋和肉包继续开始自己的发呆大业。
　　“苏医生你多吃点。”703号从厨房里洗干净手出来的时候，腰间还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围裙，坐下后就伸手往苏青濑面前的空碗里夹了一只富到流油的肉包。
　　苏青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确认这不是个梦，“你，什么时候出门买的东西？”
　　“买的？这是我自己做的。”
　　“做的？”
　　“是啊！”嘴里咔吧咔吧的咬着一根卖相极佳的油条，703号理所当然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昨天进出都跟你走的停车场呢，这附近的路线都没能搞得清楚，哪敢随随便便往外跑，再说你也没给过我钥匙呀。”
　　这倒是确实没给人家钥匙，苏青濑摸摸自己的头，“抱歉，一会儿出门的时候我教你录指纹。”
　　说完还是一脸震惊的望着这一桌丰盛的早餐，苏青濑问，“这真是你亲自动手做的？豆浆？油条？自己磨自己炸的？”
　　703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磨什么磨，你这屋里头又没磨，我这拿你那柜子里豆浆机打的。”
　　“哦！”也不知道在‘哦’什么，总之苏青濑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703号说，“不过苏医生，你这人看着体体面面的，可日子过的也太糙了吧，还好我昨天出门扫了一眼你那空荡荡的冰箱，你瞧，昨天你还这不让买那不让买的，我要不买你能有这一桌子好吃的？”
　　苏青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做饭。”
　　要说做饭这事儿，苏青濑也不是没做过，只是那会儿就跟抽风了似得，自己隔几天就得琢磨着自己要做个新时代精致的猪猪男孩，要早睡早起，要保温杯里泡枸杞，要锻炼，要养生，什么乱七八糟事儿都是一时兴起。
　　后来兴致磨灭了，到头来同样什么也没做成。
　　桌子上的东西看着挺多，不过这703的饭量更大，要不是苏青濑赶在那小子动手之前就提前搜走了一根油条，一颗鸡蛋和一碗豆浆的话，估计这会儿也就光秃秃的剩下几张空盘子了。
　　苏青濑洗碗磨蹭，慢慢腾腾的，边边角角都得搓洗干净，怕他耽误时间，703号早起做完早餐后又主动承担起了这个洗碗的大业。
　　他在洗碗池前站着，苏青濑就在旁边拿保温桶把豆浆给装好，再拿了保鲜盒放进去鸡蛋和油条。
　　703号装作漫不经心的问，“这是给谁带早餐呢？”
　　“同事。”
　　“哪个同事？女孩儿？”
　　苏青濑头也不抬，“男的。”
　　“男的？谁啊？昨天那奥迪R8？”
　　这人也是随口猜的一个，毕竟从703的认知角度来讲，苏青濑的同事他也就知道这么一个。
　　谁晓得这话一出口，那头倒是沉默了下来。
　　703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还真是，你俩同学，互相带个早饭也很正常，你每天都给他带吗？”
　　“只是今天正好有，他昨晚排的夜班，估计现在还在忙呢！”
　　703号‘啧啧’两声，“做医生可真够辛苦的，不过你昨天说，那哥们儿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你这么穷，做医生都跟做慈善似得，那人家那么有钱，是不是更接济了不少病患？”
　　“这个我不清楚。”苏青濑把盒子和保鲜桶都装进干净的布袋里。
　　“你俩不是朋友吗？”
　　“朋友？”苏青濑笑笑，然后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除了交心之外，其他的什么事儿也都跟朋友一样的去做，像搬了新家会互相邀请对方来家里吃饭，假期有空也会一起去商场购置生活必需品，好看的家具款式互相推荐............”
　　听到这里，那703号也是无心打断了一句说，“人家看上的家具你能买得起吗？”


第4章 
　　苏青濑拿着饭盒的手猛地一顿。
　　眼睫微颤，牙关紧咬，仍是极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再善良的人遇着爱而不得，同样也会迸发出一些嫉妒羡慕或者不甘心的念头，苏青濑自然也不例外。
　　“他家............”这话说的自己心头都跟着发抖，苏青濑从来自诩自己不是小人，但是又总有无数的事实会一直反复提醒他。
　　你就是嫉妒韩凛。
　　你爱的人爱韩凛，可你分明也不比他差，他胜就胜在比你更早遇见那个人而已。
　　其实你如果试着伸手去抢的话，或许也有成功的机会呢。
　　努力才有成功和失败，不努力，就什么都没了。
　　这样去横刀夺爱的念头如肮脏潮湿的黑暗水沟里疯狂滋长的罪恶一般，一次又一次席卷包裹住苏青濑的内心，让他辨不得方向，他总是痛苦，也总是动摇，不是不想做坏人，但是拥有那个男人的念头，到底还是被那个男人现在很幸福这样的现实给打败。
　　林宗介有多喜欢韩凛，苏青濑该是知道的。
　　何况也不止苏青濑，他们身边的朋友，每一个，每一个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苏青濑说，“他家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有钱，何况韩凛买东西从来不会专捡贵的买，我房间那灯还和他家卧室里的是同款呢。”
　　下意识的不想被人家比下去，所以苏青濑很是认真的解释了这句没什么营养价值的提问。
　　703号则是从来瞧不来人家的脸色，问话总捡自己最好奇的问，“人家开着一两百万的奥迪R8还没钱呢，就这车，你这房子卖了应该差不多能买一辆。”
　　说完话还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给出来的估价还算满意，不过下一秒就继续用捅刀子般的方式问，“苏医生，你这房也是贷款买的吧。”
　　苏青濑，“............”
　　这房倒是自个儿的，而且房价近几年涨的厉害，苏青濑这小区地界没个四五百万起步都懒得开口同人家谈，再说他买房买的早，那会儿又没限购，下了早班，闲来无事就一个楼盘接着一个楼盘的瞎逛。
　　就目前，漳州市内，苏青濑名下的房产就有五套。
　　普普通通居民区，倒不是什么高档盘，也不是大别墅或者复式小公寓，和他现在住的房子布局都差不多，清一色的全部都是套三居民屋。
　　刚开始贷款贷的还挺有压力，可是后来学会了炒股，也不知道这手是开了什么光，一买一个准儿，三年时间还清了所有欠款不说，手里还余下了一大笔钱来。
　　苏青濑也就是个穷命，拿着钱都不晓得如何花如何享受，不愿意在人前露富，多年养成的节俭习惯一时半会儿的同样改不掉，后来发现花钱能排解烦闷的时候，这才并非本意的做起了慈善家来。
　　标榜自己是个好人，也许能稍微减轻一些偷偷喜欢别人家男朋友十余年来的罪恶感。
　　703号上班第一天就是跟着苏青濑走的，这苏医生年纪不大，但是在医院里的名声倒是挺响亮，从一楼到六楼，进进出出的护士患者好些人瞧见都得乐呵乐呵的同他打着招呼。
　　韩凛的办公室就在六楼，苏青濑敲门找着人的时候，那眉清目秀，温润文雅的韩医生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趴在办公桌上小睡。
　　路过的护士姐姐好意提醒道，“昨晚有位胸腔积水的急救病人突发呼吸困难，韩医生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这会儿才趴了不到十分钟。”
　　苏青濑想了想，转开门锁的手指又轻轻收了回去，他问，“韩医生还没吃早饭吧。”
　　护士姐姐小声笑着，“哪能不吃饭呢，就韩医生那家属，你也不是不知道，大早上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怼办公室里骂了韩医生半个多小时，逼着人吃完东西才又出门赶飞机去的。”
　　“噢！”苏青濑点头，随后露出一抹苦笑，“吃了饭就好，辛苦你们了。”
　　于是那从703号牙齿缝里抠出来的早餐最后还是进了703号的肚。
　　把人交给清洁部门的阿姨后，看着那一个个亮着大眼珠子跟瞧女婿似得妈妈们，苏青濑本来还担心这703号做事儿毛手毛脚得惹什么麻烦，不过瞧着这场面，他倒是突然放心了。
　　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来，苏青濑转头说，“那个，中午来七楼找我一块儿吃饭吧。”
　　703号笑着点头，然后又冲苏青濑挥手，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似得天真，他亮着眼珠子道，“那你记得等我。”
　　“小伙子年纪轻轻，长得又帅气，手脚麻利做事勤快，哪哪都挑不出岔子来的孩子，这怎么撞着脑袋就想不起事儿来了呢？”
　　“还好只是想不起来事儿，这真要把脑瓜子撞傻了，那才叫可惜呢。”
　　“对了孩子，你可是结婚没结婚？这警察有没有说过要是找不出来你的身份，你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总不能一辈子做个黑户就跟咱们在这巷子里清理垃圾吧。”
　　703号力气大，那种装着废弃玻璃药瓶的大塑料桶最是危险也最是沉重，旁的三两个阿姨一块儿使力才能搬动的，他一个人拎着就能能朝那垃圾处理车上走。
　　突然来了这么个有力气的大小伙子帮忙，阿姨们轻松不少，自然越看他越是喜欢。
　　吃得苦又不抱怨，哪跟现在的年轻人似得矫情兮兮。
　　703号倒是不多话，但是一开口必然是能逗得阿姨们哈哈大笑。
　　等到配合第一辆运送污染性白色垃圾的小卡车离开之后，703号这才瞧着眼色顺势往那墙角边一躲，手脚麻利扣着墙角边往上一蹬便是避开了走正巷出去的那条路，绕远折了几道弯这才侧身进了一家公用电话亭。
　　硬币是早上起床帮着苏青濑把衣裳往洗衣机里丢的时候顺手从裤兜里给掏出来的，拿着东西往投币处塞之前，703号还特地谨慎的用衣角边将硬币正反两面都擦了个干净。
　　按号码按键用的都是屈起的指关节，指腹处能不碰着东西都尽量不会去触碰。
　　听筒另一头信号只‘嘟嘟’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像是等这电话也等了许久，甚至不等703号开口，对面的人便是率先喊了一句。
　　“艾基特林。”
　　平铺直述，十分笃定的口气，703号甚至还从那深沉的尾音之中听出了几分笑意。
　　“看来我还活着的事情并没有让组织上感觉到很惊讶呢。”
　　“当然，黑曼巴手中握着的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又如何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折断的？”
　　“我特么不想跟你们说废话。”703号咬牙切齿，一拳落到听筒旁边的铁板上，砸出‘轰隆’一声脆响来，“既然彼此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不如我主动退出好了，该给老子的钱一毛都不能少，拿了钱咱们分道扬镳。”
　　“艾基，你先别生气，上头接到的风声要清扫内部混进来的条子，并非只是针对你一个人。”不急不恼的声线，若是没听错，听筒旁还有传过来的阵阵女人笑声，“不过还是恭喜你，通过了这次考验。”
　　“通过你大爷。”
　　“哈哈哈哈，二十万现金已经打进了你的卡上，这段时间在那小医生家里好好养伤吧，组织很快就会有第二次任务会交到你的手上了。”
　　没有说再见的习惯，只管说完自己要说的话，电话便径直被挂断。
　　703号听着那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只骂了一句，“草你妈的。”
　　然后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还是再伸过来，谨慎的将握过听筒的部分，里里外外再擦了两三遍。
　　医院里的伙食很一般，苏青濑倒是吃习惯了，哪怕是味同嚼蜡那也能一口一口的往这嘴里放，然后再机械的活动着下颌完成一整套咀嚼下咽的动作。
　　703号仍是挑食的厉害，一双筷子扒拉来去，一样合心意的菜也没找着，“你今天晚上还上夜班吗？”
　　“嗯。”苏青濑头也不抬。
　　“晚饭还在这破地儿吃？”
　　“............”
　　“你刚刚刷卡打饭我看一个人得扣十七块呢，就这喂猪的玩意儿还真他妈敢收。”703号只吃了两口白饭便放了筷子，翘着个二郎腿和痞子没什么两样，嘴里叼着根牙签跟哪家大少爷出门巡视一般，“苏医生，我做饭手艺不错，要不你把这三十四块钱的伙食费折现给我，我保管让你半个月涨三斤。”
　　“有免费的饭你就闭嘴安静吃。”
　　“不是我挑剔，可是这玩意儿太他妈难吃了，瞧瞧这丝瓜汤，就这，我不仔细看我当刷锅水呢。”
　　苏青濑斜眼瞟向那汤碗，对这个形容倒也表示赞同，一碗类似白水的液体上浮着三两颗油花儿，薄薄一片小丝瓜沉在碗底，看着勉强像一碗人喝的东西。
　　703号做饭手艺精湛，就苏青濑这种不爱吃不爱喝的人，早上都啃了两只馅料满满的流油大肉包。
　　“晚上下班不用等我，自己早些回去吧，我房间枕头下应该有些零钱，想吃什么自己买去。”
　　703号撑着自己的脑袋凑近些苏青濑道，“你不回家吃饭？”
　　“休息时间很短，懒得来回折腾，你顾着你自己就是。”
　　“那要不我做好了再把饭给你送过来？”
　　703号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巴巴等着苏青濑点头。
　　其实这提议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是比吃食堂要舒服的多，苏青濑刚消化完这段信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便是有朋友找了来。
　　“到处找你找不见人。”韩凛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苏青濑的身旁，不知道是不是做医生的都有这个毛病，无视人这一点那是一个比一个做的过分，从头到尾没把目光往这703号身上放过不说，反倒张嘴就开始撬起了人的墙角来。
　　“早上林宗介送了一份便当来，我看菜太多了就没吃，晚上一块儿搭伙吧。”


第5章 
　　苏青濑这家伙也是大方的很，半分防备人的心态都不曾有，有了邀约后，果断拒绝了703号提出的送饭要求，转头便欢欢喜喜跟着自己的小伙伴手挽手的回了楼上办公室。
　　没个人紧紧巴巴的跟着自己，703号做事儿倒是更方便许多，只是这苏医生吧，想到这个人，那本来还弯着腰在枕头下摸现金的手指头便是一顿。
　　703号顺势往苏青濑那软绵绵的大床上一躺，手指头一张一张的细数起了那一看便是随手乱塞的零钱来。
　　他想，这世上还真能有这么无条件相信另一个陌生人的大傻子？
　　703号明显是不太能理解，许是自小的成长环境造就了这个自我防御意识极强的自己，703号从来对任何人靠近的第一反应都是抗拒，戒备是融进了骨血之中，想让他真正敞开心扉的去相信一个人，那怕是比让苏青濑再多长个心眼儿还要更困难。
　　早上八点的交接班，苏青濑打着哈欠回家的时候，手表的时针正好走到八点半。
　　‘桌上有早餐，昨晚在你枕头底下数出七十四块钱，买了一节猪排骨就给花光了。’
　　一个打哈欠打的自己是满眼泪花儿，苏青濑还没来得及将门拉上，便瞧见这贴在玄关处的粉色便签条。
　　他伸手将那小纸片儿给扯下来，拿到手中看了一遍。
　　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地方，苏青濑这房子离医院近，偶尔别家科室的医生赶不及回家也会来这边睡一睡，因为都是暂时休息，躺躺沙发就能凑合，所以那两间客房仍是从来都没动过。
　　703号倒是好，一来就占了他一间房。
　　桌上摆了一锅蔬菜粥，小碟子里放着刚泡好的清爽小萝卜，掀开餐盘上的盖子还有冒着热气的两只大肉包。
　　‘你的衣服我都分深浅色放洗衣机给洗了一遍，有些白大褂上的血迹看起来挺旧洗不干净，怕你还要用我就没扔，你空了去瞧瞧，如果不要了就找个塑料袋子装起来，下午我回来再拿出去给你扔掉。’
　　吃完饭想洗衣服，结果里里外外找遍了也没看见自己的东西在哪里，好不容易绕到阳台的洗衣房，看着那架子上整整齐齐挂好的衣服，苏青濑愣了大概十来秒，这才又看见了洗衣机上贴的条。
　　房间很干净，生活气息很浓厚，以前只能拿来煮泡面的厨房现在也被各种绿色的蔬菜填满，有好闻的米饭香味，不再如之前那般清冷。
　　医生这个职业的上下班都几乎没有固定时间，但苏青濑这个人的生物钟却准时到可怕，哪怕早上十来点才拉上窗帘入睡，可不论如何，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苏青濑也能准时醒过来。
　　想换一件干净衬衣穿，谁晓得一拉开衣柜门就瞧见那柜门板内侧还贴着一张小纸条。
　　‘surprise，就知道我们最爱干净的苏医生起床肯定会换衣服的，哈哈哈哈，冰箱里有炖好的鸡汤，米饭已经在锅里放好了，你按下加热键，十分钟之后就能吃。’
　　还是动手扯下了那小条儿，总共三张，没往垃圾桶扔，苏青濑想了想，干脆拉开了自己书桌的柜子，然后把这三个孤零零的小可爱全给放了进去。
　　下午提前到的医院，找到一楼处理污染物的区房时，703号正在埋头认真的把医用垃圾分类装箱。
　　“中午吃的什么？”把人叫出来，苏青濑还贴心的送了一双自己平常做手术会用到的手套，想着703号做的这活儿，那些什么针头和玻璃碎片多得是，割破了手指头才怕是麻烦。
　　“我自己带的饭呀，去食堂拿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就能吃。”
　　“这个给你。”从兜里掏出一支新手机来，苏青濑说，“我已经把我的号码存进去了，你以后有事直接打电话发短信都可以，钱的话一会儿加个WX，我发红包给你。”
　　703号收到礼物倒是惊喜，跟是没见过手机似得，把那玩意儿拿在手上反复把玩好几遍后，这才抬头问，“送给我的吗？”
　　“方便联系，省得我找不着东西的时候还得到处瞧你是不是又在哪里给我贴了便签条。”
　　703号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他问，“我给你熬的鸡汤你喝了吗？”
　　“喝了，味道不错。”苏青濑身子往长椅后靠了靠，“不过我看里边儿还放着两碗，你是打算留着给自己当宵夜的？”
　　“那是给你那朋友准备的。”
　　“我朋友？你说韩凛？”
　　“就那奥迪R8。”提起这人，703号就是打从心眼里的不喜欢，“整天一副爱谁谁的模样看着就招人烦，跟谁没见过他有个男朋友似得，有个便当吃也得炫耀到你跟前，我可不服气，人家有人送便当，你也有人送鸡汤，今晚你夜班是吧，让那小子等着，我给你们送宵夜吃。”
　　这口气，倒像是小孩子打抱不平了。
　　苏青濑笑笑，“你别误会，韩凛就那习惯，他也没想故意炫耀。”
　　“那我可不管，总之那天在食堂，我就觉得他炫耀来着，还是故意的，跟谁没个人送饭一样，总之今晚你约他，就说你室友也给你送便当了，你一个人吃不了，得叫上他一块儿。”
　　于是凛凛小可爱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约了一顿饭。
　　六楼的内科医生在七楼外科医生的办公室门口惊呆到差点儿没直接瞪出眼珠子来。
　　“这确定是你室友送的便当不是摆的宴席吗？”
　　苏青濑倒是也不知道703号就那两只手是怎么弄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的，总之人把‘战场’收拾干净后，自己回来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就是上次那失忆了的病人，公安一直不说人该怎么处理，又不能让他一直躺医院里，我就让他先去我家住着了。”
　　“你倒是胆子大。”韩凛跟着坐下动手开盖子，“也不怕引狼入室，万一是个什么变/态杀人狂，在逃案犯，住你家太危险，还是把人交给公安/机关比较合适。”
　　“公安那边早就比对过什么指纹DNA了，说是没有案底，身世该是清白的，而且你看他行为举止也不像坏人。”
　　“谁会把我是坏人这四个字儿刻脑袋上？嗯，这鸡汤味道是真不错，他可别是从哪家黑/帮大佬手里逃出来的厨师。”
　　苏青濑‘噗嗤’一声笑出来，“谁家厨师半夜三更会出现在医院后巷的垃圾桶里？”
　　韩凛道，“所以啊，半夜三更重伤在医院后门的能是什么好人，而且那句话不是说的挺好，别在垃圾桶里随便捡男人。”
　　一顿饭下来，两位斯斯文文的医生都没耗掉多少东西，空也就是空了两盒子的鸡汤，其他什么炖菜烧菜的，苏青濑又全都收拾好给再原封不动的拿回了家。
　　703号做这苦力活儿挣的全是辛苦钱，工资不高吧还累的人够呛，因为没有身份证没有银行卡，所以一个月后，这笔款项还是以补贴的名义打进了苏青濑的工资卡里。
　　一周七天，只有一天能休息。
　　日上三竿也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着，苏青濑不是爱吵人的性子，见人休息着，他便也安安静静的拿着本书窝到阳台上的榻榻米去晒太阳。
　　到了饭点儿想做些东西吃，结果站到冰箱门口发现自己除了能在泡面里打个蛋之外就也什么都不会了。
　　难得两个人都凑在一块儿有个假期，想着703号这段日子跟当保姆似得又做饭，又洗碗，又收拾屋子的照顾了自己这许久，苏青濑到底是个脸皮薄的，便琢磨着还是还人家一顿饭以表谢意。
　　电话打给韩凛那边儿的时候，对面估计也还睡着，韩凛迷迷糊糊，口齿不清的问了句，“做饭？现在吗？现在几点了？”
　　“快十二点，别管了，再睡会儿。”
　　嘟嘟囔囔的男人声从韩凛身边传出，别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哪怕林宗介只是轻哼出一个尾音，苏青濑都能百分百确认的给听出来。
　　这滋味不好受，自己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人，却是人家睁眼闭眼都能瞧见的烦人鬼。
　　苏青濑忙道，“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自己翻食谱吧。”
　　不等韩凛说什么，苏青濑便忙忙挂断了电话。
　　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放下，哪怕是面对韩凛时的负罪感不再如此前那般强烈，可只要那个叫林宗介的人一出现，苏青濑便发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重新开始了不受控制的天旋地转。
　　“你在干什么？”
　　面色难看的抵着冰箱出神，703号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的时候，苏青濑更是吓的一个激灵。
　　“抱抱抱，抱歉，抱歉，我，我。”
　　“抱什么歉？你在跟谁抱歉？对冰箱？它怎么了？”
　　吞咽口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苏青濑眼神闪躲的避开703号后，这才又说，“抱歉，吵醒你了。”
　　“我是自己醒的。”
　　“抱歉，我本来是想做饭，可是我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不是，我看到冰箱里那么多的菜也不知道做什么。”
　　“............”
　　马脚露的太严重，苏青濑丧气的低下头，他又道了一句，“抱歉。”午饭还是703号给做的，因为时间不富裕，所以只简单炒了几个家常菜，做了一个番茄煎蛋汤，家常的气氛很足，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苏青濑的脸色仍是难看。
　　“这句话问出来可能会很冒昧，不过苏医生，你是，喜欢你的那位朋友吗？”
　　嗯？
　　没想到有人会这么问，所以苏青濑抬头的时候眼底带着几分震惊。
　　703号道，“就奥迪R8那小子，他是有男朋友吧，你是不是喜欢他？我看你每次看见人家不是不高兴就是特别高兴，又带早饭又带晚饭的，你喜欢人家？”
　　苏青濑又低下头，“我，没有。”
　　“苏医生，不是我说你，大老爷们儿喜欢就喜欢，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不就是人家有男朋友吗？这年头结了婚都能离婚，谈个恋爱又算什么，再说你不努力，你哪知道人家心里怎么想？那万一他那男朋友对他不好呢？那万一他本来也就琢磨着分手但是又迟迟下不了决心呢？你说了也不会掉一块肉，可你不说，你这辈子就只是一个过路人。”


第6章 
　　苏青濑原地怔住。
　　703号说的这些话，他曾经也在脑海里纠结挣扎过无数回。
　　要不要说？到底要不要说？也许他们两个的感情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牢固，也许韩凛脾气那么怪，林宗介早就想和他分手了，也许自己这个时间点出现的会恰到好处，也许也许也许。
　　那么的多的也许，到底也没能给苏青濑任何站出来的勇气。
　　他或许可以骗自己，但韩凛不会骗他。
　　那两个人是真的很相爱。
　　“奥迪R8那小子不和你关系挺好？你看我跟你来来去去这么久，他正眼都没抬起来瞧过我一次，可你不一样了，他只要看见你就会和你打招呼，和你说话和你笑，还主动找你一块儿吃饭，这不就是一种变相意义上的靠近吗？”
　　“不是。”苏青濑的声音略有些干哑。
　　他和703号面对面坐到餐桌前，要说这么私密的事儿也不该和别人讲，可是这段感情藏在心里太久太久，如果是个陌生人的话反而不会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苏青濑现在急需找一个人来自我倾诉。
　　“不是韩凛。”
　　“不是？”703号吃惊了，“你刚刚不给他打电话呢吗？”
　　跟这儿蹭吃蹭喝这么久，从703号的角度来看，要说除了韩凛之外，他也是没见过这苏医生还和谁来往的这般密切过，他的喜怒哀乐全是与那个人有关，不是韩凛？那还是谁？
　　敏锐的直觉似乎能在这干净的空气之中瞬间捕捉到写什么，703号眼底目光微沉，又突然之间灵光一闪，他抬头问，“不是奥迪R8那小子，那是人家男朋友？你喜欢人家男朋友？”
　　语气里带着的是不可思议。
　　确实应该是这个反应，正常人听到这种事情都确实应该是这个反应，好好的大活人喜欢谁不好，偏是喜欢人家有男朋友的，这算什么？道德品质败坏？
　　苏青濑的情绪很差。
　　703号本是来劝人，结果发现自己越劝人家心情越低落，一时之间也尴尬起来，他忙摆手解释道，“没事儿没事儿，那什么，你喜欢他和喜欢他男朋友也没什么区别嘛，只不过............”
　　这丫的不止防火防盗防闺蜜，还得防火防盗防基友啊。
　　703号实在憋不出什么合情合理还好听的话来了，瞧着那能言善辩的对象突然在自己跟前支支吾吾的模样，苏青濑便明白他或许又是误会了什么。
　　“我们三个都是高中同学，我喜欢韩凛男朋友的时候，他俩还没谈恋爱。”
　　“噢！！！”703号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并且点头的时候嘴边还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妈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人家交个男朋友带出来给你瞧，你丫的就心术不正想撬人墙角呢。”
　　撬兄弟墙角这事儿和暗恋一个男人，但是这男人后来成了兄弟的男朋友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苏青濑不语。
　　703号道，“那你为啥不早点儿下手，都是高中同学，那会儿人家还没处一块儿，这么好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丫白白就给浪费了。”
　　“我没想到他们那么快，我那时候想，想高中毕业后再和他表白的。”
　　703号‘啧啧’两声伴随着头，“那没办法，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过从高中开始算的话，算到现在也快十来年了吧，那俩人就没吵过架闹过分手？”
　　“吵过，闹过，韩凛性格让人很难接触，不过那个人一直很迁就他。”
　　语气里带着些羡慕，也带着些嫉妒。
　　“好男人啊。”703号抱着手往餐椅的椅背上靠了靠，“那你是彻底没机会了？”
　　“应该是吧。”苏青濑苦笑，“韩凛他家情况不太好，他跟他父母这些年关系一直很僵，但是我喜欢的那个人的父母从他进门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养，家里的公司房产所有能换算成钱的东西，人家都做了公证是两个人一人一半的，那辆奥迪R8你看到了吧，我们这样规规矩矩上班的人是肯定买不起的。”
　　“怪不得，之前说你穷，看着人家奥迪R8开的车又酸人家也没我想的那么有钱呢，原来是找了一个好男人，吃穿用度耗男朋友的钱，可以啊。”
　　“以后不提这件事情了吧。”苏青濑起身，做午饭的念头被打的烟消云散。
　　“苏医生。”703号见状也忙跟着起身，他身躯前倾，越过大半个餐桌然后一把擒住苏青濑的胳膊，“你也别这么不高兴，那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吃点就好。”“那你老这么闷着也不行，心情会不好的，可别是把自己给弄抑郁了，要不这样吧，我来做饭，你帮着打打下手总成。”
　　于是两个大男人又齐刷刷的挤进那间并不算太大的厨房里去，左右来去着显得有几分打挤，不过好在苏青濑不爱乱动，择菜洗菜之类的活儿都只站在原地安静做事，洗水池是被霸占了，703号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全往那处扔着让他给洗。
　　苏青濑做事最是细致，菜叶子那是得一片一片洗的干干净净才会松手，两个人都时不时的互相瞄着对方，直到703号往沸水锅里滚排骨的时候，他才突然开口问。
　　“你应该是南方人吧。”
　　“是吗？”再往锅里扔了姜片和一小捆葱，703号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来的结实肌肉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已经愈合的伤疤，“给我做登记的那位民警说看我长相该是北方人呢，说要重点先排查华北地区，你倒好，张口就把人家的推论给打翻。”
　　苏青濑说，“他应该是看你长得高吧，像韩凛那样斯文的，出门去都不用说话，人家都得知道他是从南方来的。”
　　703号问，“那你怎么看出我是南方人来的？”
　　苏青濑伸手指指那锅，“韩凛就是这么炖汤的，而且他这个人特别挑食，宁肯饿着也不吃不合心意的东西，那天你送过来的鸡汤，他喝光了。”
　　“就凭这？”703号觉得有些好笑，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是不曾停过，“你这推断也太不严谨了，南方人喜欢吃的菜就一定是南方菜吗？而且现在我不太喜欢奥迪R8那小子了，以后我做的饭菜你不许给他吃。”
　　“这又是为什么？”
　　“他抢你男朋友，不给他吃。”
　　苏青濑洗菜的动作一顿，带着些丝丝暖意的自来水管中冲出来的水，一直拍在他的手背上，低头，咬牙，他低声道，“别这样说。”
　　“难道不是吗？”
　　“不是。”关掉水管，把洗好的蔬菜放回篮子里，苏青濑抬头去看703号的时候很郑重也很严肃，他说，“我偷偷喜欢人家的事情到现在为止除了你没有任何人知情，韩凛和林宗介是两情相悦的，他们从十七岁开始就互相喜欢，排除万难走到现在，这份感情比我心里藏的这点儿东西不知道干净多少倍，我是个什么人我自己最清楚，你不用把我摆到道德的制高点去。”
　　“嗐。”察觉到气氛不对，703号这才故作轻松的一摆手说道，“我就开个玩笑，你别认真。”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
　　水管重新打开，‘哗啦啦’的水流仔细的冲洗着每一片菜叶的表皮，苏青濑低着头，侧面轮廓格外柔和好看，让人站在身边的人觉察不出一星半点的危险。
　　苏青濑说，“又当婊/子，又立牌坊这种事情，我们不要做。”
　　错了就是错了，不该喜欢就是不该喜欢，哪怕不幸硬抗到现在也无法抽身而出，那也决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站出去破坏人家的感情，苏青濑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把自己过的这般痛苦。
　　韩凛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苏青濑已经吃完饭又窝到厨房里去洗碗了。
　　703号蹲在阳台上浇花，还苦口婆心的劝着他没事儿就该养点儿有生命力的东西，什么猫猫狗狗的不愿意养，弄个兔子回来总可以吧，养大了缺肉了，皮一剥就能直接给红烧了。
　　苏青濑只笑着怼他一句，你自己养的自己也舍得杀掉吃肉？
　　703号说这有什么不舍得的？那猪狗牛羊哪个不是人养出来的东西？
　　有个人能陪着说话，心情至少能好些，不至于再和以前那样沉闷，心里虽然仍是很难过，但情绪上好歹不再压抑的让人随时随地有就要崩溃的苗头。
　　听见电话响的时候，703号便乖乖的的闭了嘴，苏青濑手上有水，划了一下接听键后便按响了扬声器。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没有客套也没有寒暄，像是两个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互相邀约，韩凛的声音很好听，清亮悠扬，半个拖泥带水的音节都不会多。
　　若是平常，苏青濑也许一口就答应了，但是今天，甚至就在刚刚，他还站在这个地方和另一个局外人说着自己是如何喜欢韩凛男朋友的事实。
　　怕是脸皮再厚的人都做不到，在翻江倒海的内心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之前，又能理所当然的坐到人家家中，心安理得面对面的和那两个人对坐吃饭。
　　“那个.........我.........”
　　拒绝的话就涌在喉间，苏青濑正在想要编个什么理由来拒绝的时候，703号便笑呵呵的伸过了自己的小脑袋来喊道。
　　“韩医生你好，正好我们家的菜都吃光了，我晚上能和苏医生一块儿来你家蹭饭吃吗？”
　　“............”听筒对面沉默了，怕是韩凛在琢磨说话的这货是谁。
　　703号也不恼，就跟着提醒一句，“是我，死皮赖脸蹭着苏医生骗吃骗喝的703号。”
　　703这个代号在市一医院已经很出名了，韩凛很快反应过来，他笑道，“一起来吧，对了，你吃海鲜吗？我妈送的全是八爪鱼、活海参、龙虾这些东西。”
　　“吃吃吃，我什么都吃，我不挑食。”
　　愉快的挂断电话，不等苏青濑先开口，703号便抬头问，“你不是说他们家条件一般，和父母关系还闹的很僵吗？”
　　苏青濑垂眼，“他说的是林宗介的妈妈。”
　　“噢。”703号点头，“那人家这也算是父母承认了的夫妻关系吧，你这确实不合适，不合适。”
　　嗯，不合适。
　　苏青濑接受批评，低着头正在做着自我检讨，不过伴随着‘我没打算去吃这段饭但是这个703号凭什么就代表我同意’的惊奇，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咦？”


第7章 
　　两层复式小公寓。
　　阳光正好，顺着窗户一路斜穿进客厅，窗台边围着一圈儿花，各个品种，五颜六色都开的灿烂。
　　冒着气泡的鱼缸里翻腾着漂亮的彩色小鱼。
　　沙发上窝着一只正在睡觉的大金毛，大金毛身上还趴着一只正在睡觉的布偶猫。
　　“这好不容易我俩都有空，你就不能乖乖在家里陪我，瞎叫什么朋友来吃饭呀。”
　　林宗介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拆个虾线也能折腾废几只虾的主儿，韩凛也不强求他非得做点儿什么，两个人在家都穿着舒服的白衣黑裤家居服，林宗介倚在厨房阳台的门边，望着韩凛就是‘哇啦哇啦’的一阵抱怨。
　　锅里还坐着水，韩凛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手中事宜。
　　“你看看外头那只箱子，东西那么多，不找些人来吃掉，你一走还指望着我一个人？”
　　林宗介最近是全国各地跑，整个人都跟着瘦了一圈儿，不过好在以前长跑锻炼的底子还在，他的身形仍是保持的很好。
　　林宗介说，“你多吃点儿怎么了？咱妈拿这么多东西还不是心疼你天天工作辛苦？你这一点儿肉不长瞧着多急人，不知道的还当这家里的好东西全给我一个人吃了。”
　　“我知道吃饭。”
　　“你知道个屁，妈的一个手术站下来就是七八个小时，上回让你去检查你那胃病你去了没？”
　　“空了就去。”
　　“你天天就差在医院安家了，连下楼做个胃镜的时间都没有？”
　　韩凛不说话，但他也不是故意拖着不去看病，没时间是真没时间，平时往那办公室里一坐，进进出出的病患就不见停过，中午赶着吃饭的点儿还想休息一会儿，本来平时忙进忙出的就够呛，再不午睡，怕是下午连眼皮子都睁不开。
　　林宗介说话韩凛也不顶嘴，知道这货最近揪着自己毛病揪的多，真跟他扯的话，那厮能细数出自己一天一夜的错处来。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是沙发上的狗子先蹦起来的，吓得小布偶一个激灵扒拉着沙发边但最后还是摔到了地板上。
　　林宗介出来开门，狗子绕着那货直跑圈儿。
　　“汪汪，汪汪汪。”
　　“喵.........”
　　屋里头倒是热闹。
　　703号正把自己的眼珠子往那家门里头凑的时候，‘咔哒’一声从里边往外推的门差点儿没拍中他的鼻子。
　　“你好。”
　　看见林宗介，苏青濑便是下意识的畏缩，手里拎着的是楼下买的高价进口水果，付钱的时候还心疼的703号直抱怨说这得再买多少斤猪骨头，再买多少斤黄牛肉。
　　林宗介点头，伸手接过那水果篮，依旧客气的应了一句，“下次来别买东西了，这位是。”
　　703号主动伸手，“你好，我是苏医生的朋友，韩医生中午打电话的时候说我可以一起过来。”
　　林宗介伸手和703号握在一处。
　　客人进了屋，往沙发上落座，韩凛就出来招呼了一声便继续进厨房里忙碌，林宗介在饮水机跟前等着烧水泡茶，布偶猫一点儿也不怕人，‘喵喵喵’的在沙发上打着滚儿。
　　703号拿胳膊肘撞了撞苏青濑，他小声道，“你瞧瞧人家家里这生活氛围。”
　　花花草草，猫猫狗狗，装饰摆设，以及这空气中散发着星星点点的米饭香气，烟火气十足，一看就是有人每天都会细心照料的模样。
　　林宗介送来了两杯茶，刚刚往沙发上一坐，还没来得及说话，703号便眼疾手快的忙忙起身让道，他说。
　　“我也会做一些简单的东西，韩医生一个人太辛苦，我去帮他的忙吧。”
　　有人愿意帮忙做事，林宗介自然是不会拦着。
　　只剩一个问心有愧的苏青濑知晓703号做这事儿是为的什么，他觉得难堪的要命，在人家家里，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怀着一颗肮脏的内心，做着想要满足自己的事情。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逐渐收紧，指关节捏的一阵泛白。
　　韩凛这人不好接触，他话太少了，能自己做的事儿宁肯慢慢来也绝不愿意多张回口去麻烦别人，只能靠703号自己一个人的激灵劲儿往上凑着去和人家套话。
　　“上次我送的晚餐还和韩医生的胃口吧，苏医生说你别的都不爱吃，就爱喝那碗鸡汤。”
　　“是吗？”韩凛笑，一句反问后跟着的便是长久的沉默。
　　703号咬牙，不屈不挠不肯放弃的追问，“苏医生说看你那么爱喝我做的那鸡汤还怀疑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南方人呢，可上回对我做调查的那位民警分明说我是北方人来的。”
　　韩凛挑眉，“你的身份还没有确认到吗？”
　　“哪那么好查呢，说是也没接到报失踪的案子，不知道我那爸妈是怎么回事儿，儿子丢了都不晓得出门来找一找。”
　　韩凛笑，不接话。
　　“提取了指纹和血液，还好查到我不是什么有案底的犯罪分子。”
　　刚刚从医院里醒过来那几天，警察是一波接一波的反复来回进行盘问，703号说的这些信息韩凛该是也知道，当然也正是因为知道韩凛他知道，所以他才敢这么无所畏惧的再讲出来。
　　厨房里除了翻腾的汤锅外，气氛大多都是沉闷，一问一答，偶尔韩凛还不接话，要不就干笑，703根本什么也问不出来。
　　努力到最后本来都想放弃这位奥迪R8先生，自己只顾埋头择菜，谁晓得最后一根葱还没扒干净，便韩凛总算主动问了一句，“脑科医生说你的头部没有问题，连个模糊朦胧的阴影点儿都没有，我倒是很好奇，这世上真的能有医学不能解释的突发性失忆吗？”
　　这位韩医生，不说话倒还好，可一旦开口，那便是能有让人一阵儿心颤的本事。
　　703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韩凛在看他，手里的动作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操作，丝毫不见波澜，“我也觉得奇怪，但是苏医生说，不一定非得是身体上的碰撞才会导致记忆缺失，据说一些来自外界的心理刺激或者惊吓，也会有导致失忆的可能性。”
　　“哦。”这个字，韩凛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随后立马收了质问的口气，轻松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曾听苏青濑无意提起过一回，韩凛这小子从小到大不管学什么考什么那都是第一名，钻研课本这一点儿怕是没人拼的过他，心理刺激这一类难以解释治愈的病理原因，大部分医生可能都会出于好奇去涉及一些初步的知识，苏青濑那日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但韩凛，703号能察觉出来，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自己刚才那一番开脱的说辞。
　　这人似乎心思比苏青濑要深的太多，703号心想，也亏得苏青濑当年没站出来表白或者是想做什么公平竞争抢男人的事儿，否则就人家韩医生这对危险的敏锐触觉，怕是得把那单纯善良的苏医生给啃的皮也不剩。
　　林宗介和苏青濑单独在客厅待着也没什么话好说，狗子逗着猫咪在客厅来回蹦跶，偶尔讨好的蹭着毛脑袋来扒着苏青濑的膝盖玩，苏青濑不是不喜欢猫狗之类的宠物，他只是觉得自己照顾不好，索性就独自一个人把门锁起来瞎过了。
　　韩凛养的这猫狗特别听话，大概是有特别教导过，所以只在沙发周围打转，绝不会做什么类似于趴到鱼缸上去捞鱼，或者是去糟蹋那阳台上精心照料过的花草的事儿。
　　林宗介接了个电话，先是在阳台徘徊着说了几句，随后就踩着自己的拖鞋，挺直背脊一路‘踏踏踏’的走上了二楼。
　　苏青濑望着那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韩凛做的虾，做的蟹，炖的一锅海鲜汤，还做的铁板八爪鱼，厨房的门一拉开，这味道就催的人食指大动。
　　做饭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见人往外端菜摆桌子的时候，苏青濑这才起身往厨房里走。
　　“二狗，过来吃饭啦。”韩凛没忙着自己的，到了饭点儿还从壁柜里拿了一盒罐头招呼金毛和布偶来吃东西。
　　苏青濑跟上来，“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叫二狗。”
　　小家伙们不护食，埋头只顾吃东西连人伸手去揉他们脑袋都乖乖听话不喊不叫。
　　韩凛笑着说，“刚买回家的时候活蹦乱跳可糟蹋东西了，吃狗粮还不准人往他跟前走，摸摸抱抱什么的就呲牙，凶的不得了。”
　　“那现在怎么这么乖了？”
　　“林宗介那会儿老打它们来着，愣是把小家伙们给打服气了，它们就再没敢乱来过。”
　　其实这个地方韩凛省略掉了一点，就是狗子刚带回家的时候林宗介确实烦他们烦的要命，但是因为韩凛喜欢，所以也就没多说什么，再说打扫家务这些活儿他自己从来也不做，所以二狗大喵再顽皮他也不在乎。
　　唯独那天生了气是因为韩凛喂狗的时候先是被狗给咬了一排血牙印儿，又被猫在胳膊上挠了一爪子，着急忙慌的把媳妇儿给送去医院打了疫苗后，林宗介回家就撸袖子开始清理门户。
　　揍的猫猫狗狗吱哇乱叫了一整个晚上，本来第二天一早就打算开车弃狗来着，谁晓得又愣是被韩凛给拦住了。
　　说好了给这俩不知死活的小东西最后一次机会，结果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挨过一顿揍之后，大的小的，喊汪的叫喵的全都乖巧安静了下来。
　　看见韩凛就凑上去撒娇卖萌，看着林宗介就吓得绕墙角边儿走。
　　703号端上最后一盘素炒的青菜，双手撑在桌面上喊道，“两位医生，该洗手吃饭啦。”
　　苏青濑跟着韩凛站起身来，“林宗介刚刚接电话上楼去了。”
　　“不用等他，我们先吃吧。”
　　韩凛招呼着众人坐下，动手给苏青濑和703号的餐盘里一人夹了一只清焖海参。


第8章 
　　“呕！！！！”
　　703号揽着苏青濑的腰，等人趴在电线杆旁边吐完之后，这才伸手轻轻拍着那清瘦的背脊帮忙顺气。
　　“你说你也是，心理素质太差了，人俩正正常常的吃个饭也没秀什么恩爱，更没当着你面儿扒衣裳往床上滚，你说你这别扭的是个什么劲儿。”
　　从林家出来，苏青濑的情绪便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谷底跌落，本来说什么去酒吧喝喝酒，搞个一醉解千愁这些没什么卵用的废话，703号就是单纯的想活跃活跃气氛罢了，哪晓得这个苏医生一口应承了下来不说，还他妈喝成了这损样儿。
　　“呕！！！！”
　　估计下午吃那价值不菲的什么海参和龙虾全都是白吃了的。
　　苏青濑吐到最后胃里没了东西，便只能挂在那703号的肩膀上不停的冲着下边儿干呕。
　　“吐完没？吐完咱就打车回家了。”
　　兜里仅剩的最后一张纸巾，703号掏出来再给苏青濑擦了擦狼藉一片的嘴角边。
　　这家伙张嘴就是冲天的酒气，实在是难闻的要命。
　　“我不，我，我不回家，不回。”
　　苏青濑双腿发软，自己挣扎的想要绕后走，可是分明稍微脱离一些703号给予的力量，他整个人便是要朝脚下的水泥地上摔去。
　　“哎，我说，苏医生，你干嘛呀要，这个点儿你还不回家睡觉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医院，做手术，我要加班，我要，我，下个月的加班补贴。”
　　苏青濑摇摇晃晃，703号也是真怕他摔着，所以这只手被推开后那只手立马伸出去抱着人。
　　“行行行，咱们回医院，我送你回医院好吧，我们打车回医院好不好？”
　　“好。”
　　连拖带拽的架着人往巷子口走，谁晓得路没走出三四步，这苏医生又撒酒疯的闹起了别扭。
　　“不，我不回医院，韩凛，韩凛他.........”
　　“韩医生在家呢，韩医生没在医院。”
　　韩凛在家，韩凛不在医院。
　　这话像是一根不光滑的木签子，猛地一下子扎进了苏青濑的心脏。
　　细细密密的疼意铺天盖地的朝这心头涌过来，苏青濑难过的厉害，脚下一滑，整个人砸进703号的怀里，他顺手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喉间呜咽一声，崩溃的突如其来又理所当然。
　　“我知道我不对，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是，可是那个人，我也是从十七岁喜欢他喜欢到现在，那个时候，他们在九班，我在十二班，他们在楼梯口顺数第一间教室，我就在楼梯口顺数最后一间教室。”
　　“他们才是同学，是同桌，林宗介一开始就喜欢韩凛，他根本不认识我，他到现在，可能对我的记忆点都还停留在韩凛的队友，韩凛的大学同学，韩凛的同事，他根本，他根本都不记得我。”
　　“我以前一直想，韩凛脾气那么怪，如果换了是我，我能照顾林宗介照顾的更好，我能依着他，顺着他，让他一点儿委屈不受，可是今天，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家，韩凛他，韩凛他分明是什么都做的比我好，他们家的花开的那么漂亮，小猫小狗也特别听话，地上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做的饭还那么好吃。”
　　跟个小朋友和人家比来比去结果比输了就躲起来哭鼻子似得，苏青濑委委屈屈扒着那怀抱诉苦诉的认真，703号也是无语，只管用力拽着人能让他能不跌到地上去。
　　卖力的将人往上抱，嘴里还得跟着劝，“没事儿没事儿，养花养草谁不会啊，他们能养咱们也能养，有什么可羡慕的，赶明儿我就把你那阳台挖了改装成花园。”
　　“韩凛哪哪都比我强。”
　　“哎呀他不如你，你看喝酒这事儿他就不如你吧，有本事你让他也抱着这电线杆子吐两个小时。”
　　“他还会蒸螃蟹。”
　　“蒸螃蟹算什么？那你不，你，你不还烧的一手好开水吗？”好说歹说的这才把苏青濑的胳膊架到了自己肩膀上，703号拽着人往巷子口外拦车去，“你要学蒸螃蟹我明天就教你。”
　　“他今年还不满三十岁就坐诊专家号了。”
　　“你要高兴天天给我挂你的专家号都成。”
　　“没人喜欢我，大家都喜欢韩凛。”
　　“瞎说，我就不喜欢那奥迪R8。”
　　苏青濑嘴里犯着迷糊，他结结巴巴的问，“那你，那你，那你喜欢我吗？”
　　703号一怔，像是没想到这货会这么问，不过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吃惊，他随口回复道，“喜欢喜欢，你比奥迪R8那小子招人喜欢多了。”
　　拖着人实在费力，而且苏青濑这厮根本就站不直自己的身子，703号也是乏了，干脆一弯腰，大手挥过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抱着人，这才又大步朝外走。
　　宿醉的痛感对苏青濑来讲实在是跟家常便饭一般熟悉，吐完发泄完，回家一沾着自己的鸭绒枕头就开始呼呼大睡，只是苦了703号，还他妈的得跟个奴才一样，一趟趟的往这屋子里跑进跑出，端起热水给主子擦脸擦身子。
　　许是喜欢上别人家男朋友这事儿让自己实在负罪颇深，所以703号反复的听见苏青濑嘴里那几句喃喃的‘对不起’，就这么一直反复不停的说个没完。
　　“真成，不就暗恋一男的暗恋十三年吗？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的重大犯罪事实，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就现在窝在缅甸那帮贩毒的孙子，脑袋底下枕着枪怕是都比你睡的安稳。”
　　“对不起，韩凛，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就你那点儿可怜兮兮到现在人家俩当事人没一个知情的喜欢，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的感情，除了自个儿被子一盖开始难过之外，也没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你看看，人两口子不还是甜甜蜜蜜的过日子吗？又没有因为你的出现而感情破裂，所以，不用说对不起。”
　　擦过热水的脸颊边，连着耳垂一路到后颈处都是一片浅色的粉红。
　　703号伸手将苏青濑额前的碎发向后撩去，虽然整日嚷着自己这也比不上韩凛，那也比不上韩凛，但其实，这位善良的苏医生长得并不比奥迪R8那小子差。
　　都是干净清秀，斯文优雅的那一款，唯一区别大概就是奥迪R8那小子虽然□□属性过强但是对外人过分高冷且无情，哪像咱家苏医生呐，温柔体贴，善良大方，对谁都是不吝笑意，捧着心肝待人好。
　　703号想想，若是换了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还挡着另一个？那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呢？
　　至少不会跟个傻缺似得跑去和人家的心头好做兄弟。
　　床头撒下的光是暗黄色，很温馨但不刺眼的光亮，703号突然想起，苏青濑好像说过这灯还和奥迪R8那小子家里的是同款，不得不说韩凛挑东西的眼光倒是不错，一看就是追求生活品质的人，哪跟苏青濑似得，一个人瞎过，有钱宁愿拿出去给别人用也不舍得多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
　　苏青濑似乎睡的有些难受，大抵是703号的手掌心宽厚又温暖，所以他小心耸动着贴过自己的脸来，再朝那掌心里蹭蹭。
　　703号一愣，手却是半分不曾挪开。
　　这个角度看到的苏青濑比平日里在医院看到的要更好看，更柔和，也更有人气儿。
　　手指头又顺了顺那发丝，703号靠近那耳边轻声道了一句，“你没错，快睡吧。”
　　703号替苏青濑掖好被褥，他起身走出房间，轻手轻脚的合上房门。
　　走廊的过道灯已经被关掉，窗户外仍是一线城市该有的耀眼繁华，屋子内的家具同样被对面耀眼的霓虹灯映照的亮堂一片，703号抬眼朝外望去，不知道瞧见了什么，他只再稍许勾起一些自己的嘴角来。
　　“林谨殊，男，二十四岁，临安崇州人，初中毕业后退学，家中父母双亡，母亲是因为吸/毒致幻后从当地酒吧二楼失足落地，被废弃钢管刺破心脏，经抢救无效死亡，父亲是贩毒团伙手下马仔，在一次走私境外的行动中被云南警方生擒，在他母亲死后第二年也被判了死刑。”
　　“............”一大早被公安局请来做调查，苏青濑的酒还没有完全醒的过来，头疼的厉害，脸色也显得格外苍白。
　　不过这些身体上的难受都暂时还比不上心理冲击来的更严重，苏青濑嘴角轻颤，想了一大堆诸如这小子居然不是个富二代这样没用的废话后，最后张嘴还问了一句，“谨殊？哪个谨殊？云中谁寄锦书来的锦书？”
　　办案民警听完话后一怔，随即摇头道，“不是，是谨慎的谨，特殊的殊。”
　　“哦。”苏青濑点头。
　　“苏医生，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姓林这小子这种家庭情况的话估计是很难没有案底的，而且据崇州警方发来的信息看，他是从小到大就到处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进少管所就跟回家一样，来漳州也是三年前的事儿，虽然在漳州没有什么案底，不过也没有正当职业，如今我们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在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犯罪活动。”
　　苏青濑伸手接过林谨殊的那张调查报告来，A4打印纸的右上方还印着一张黑白的照片，虽然是灰暗一片，但那个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嘴角轻勾，满脸坏笑，眼底却仍是一片纯净的亮光。
　　纯净？
　　漳州警方同苏青濑说了挺多想要劝他配合调查林谨殊是否有涉案嫌疑的方案和想法，这些人像是断定了林谨殊一定是偷偷摸摸在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实一般，说的有条有理，头头是道，假设讲出来都跟亲眼见过一般。
　　苏青濑脑袋还晕着，被三五个民警团团围住说了三四个小时之后，好不容易等到宿醉的意思散了些，他这才弱弱的在警察包围圈中心举手开口说。
　　“抱歉打扰一下，你们说了这么多，是有证据吗？哪怕是一张照片，一段录音，或者是一星半点能证明林谨殊有罪的东西？”
　　四周猛然安静下来。
　　“如果有证据，我可以保密配合警方调查一切犯罪事实，可是如果只是怀疑或者猜想的话，抱歉我不能。”


第9章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街道上的阳光还刺的苏青濑眼周一阵发酸。
　　703号。
　　不，现在应该叫林谨殊，这名字倒是取的挺好听，苏青濑走到警局大门的时候看见那家伙还趴在自己那辆破车的方向盘上流着口水睡大觉。
　　车子破破烂烂，也没跟别的人似的还得在车窗上贴张防窥膜，苏青濑就站在那车门前，望着林谨殊的脸发了几分钟呆。
　　他想，这家伙其实也挺可怜的对吧，父母吸/毒/贩/毒从来也并非是他的本意，双亲早故，小时候的日子也一定过的很为难，没听人提起过他家的亲戚，大概也是个走哪儿去哪儿都招人嫌弃的小孩。
　　至于从小就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这之类的事儿，苏青濑大概也能想明白，生在这种处境下，你不反击，那不就是在脑门上贴着几个大字说‘我无父无母，兜里没钱，大家快来欺负我啊！’
　　阳光的暖意本来是洒在脸上，但是突然来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替自己遮挡住，林谨殊保持着睡觉的姿势不变，但短短两分钟之内便是蹙起了自己的眉头，眼睛微微张开一些，看见苏青濑的时候这才又换上了笑意。
　　“苏医生。”林谨殊笑着摇开车窗，“你回来了？他们说什么了？是不是找到我家人了？我是漳州本地人吗？”
　　“............”
　　苏青濑笑，他绕过车头上了副驾驶。
　　“苏医生？”林谨殊仍是眨巴着自己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路跟随苏青濑的身影。
　　开口的时候还是有为难，苏青濑拉过安全带来系上后这才说，“他们说你是临安崇州人，叫林谨殊，今年二十四岁，看吧，我之前就说你是南方来的，你还说我太武断。”
　　“林谨殊？”自己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林谨殊问了一句和苏青濑刚刚在局里问过的一模一样的话，他说，“是云中谁寄锦书来的那个锦书吗？”
　　“不是，是谨慎的谨，特殊的殊。”苏青濑笑，伸手拍拍座椅，他说，“开车吧，回家了。”
　　踩下油门，林谨殊将车掉头朝外开去。
　　苏青濑低头玩着手机，“我已经和警察说过了，希望他们能帮忙尽快把你的身份证补办过来，你在老家好像没什么值得依靠的亲戚，如果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如果不想回去，就在这里住下吧。”
　　“我可以在这里住下吗？”林谨殊口气里略显几分惊喜。
　　“住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你在家还有人能陪着说几句话。”苏青濑并不在乎多个人或者少个人这样的事，话再说白些，就是他也不缺这点儿三瓜两枣，慈善家都能做了，再救助一个失足青年又算什么？
　　而且这青年又会做饭，又会收拾家，还能在自己难过宿醉之后把人给从大街上给扛回家里。
　　“那等我拿到身份证，找到工作之后给苏医生你交房租。”
　　苏青濑笑着，“不用，你平时做饭洗衣服这事儿做了，就当是在给我交房租吧。”
　　没好意思告诉林谨殊说，弟弟你其实只有个初中学历能找什么工作啊，在医院乖乖蹲着抗垃圾才是最好的出路，就你这毛病往外头跑，去工地顶着大太阳搬砖那还得再多吃多少苦？
　　想过自己出资送这位朋友去学学护理专业，以后往医院里安插做点儿不用卖苦力的活儿应该也不错，可是目光落到那大长腿配上一身健硕的身姿上时，苏青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他不适合做护工。
　　开车带着人回了医院，宿醉的劲头还没有完全过去，头仍旧是疼的，苏青濑又迷迷糊糊的在车上睡了一觉，直到坐班护士给他打电话，说已经有好几位病人在诊室排队等候时，苏青濑这才甩着晕乎的脑袋动手去解自己身上还捆着的安全带。
　　“你也是，到了医院怎么也不叫我？”细长的指头‘咔哒’一声按开安全带的暗扣，苏青濑嘟囔着轻声埋怨了林谨殊一句。
　　听着这句没道理的推脱，那青年倒也不恼，嘴角往上一扬便是笑道，“这不是还差六分钟才到上班时间吗？”
　　“医生哪有什么上班时间下班时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我们都要和命运作斗争，和死神赛跑。”伸手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跨出车门，身子一僵，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苏青濑再一屁股坐回副驾驶，他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来，“今晚我夜班，你下班就自己早点回家，不用等我了，喏，这是工资卡，密码123456，也不知道里头有多少钱，你拿着买衣服买菜什么的自己看着花就是。”
　　“哇！”林谨殊两眼放光的伸手接过那张小卡片，他爱不释手的握在手心里反复端详了好几遍后，才问，“这么快就上交工资卡了？”
　　“上交什么工资卡？你不是整天闲着又爱做饭又爱收拾屋子吗？一个月一两千的工资又不能做什么，以后家务活我单独拨三千给你做工资，你要花要存起来都自己做决定。”
　　林谨殊摇摇手里的小卡片问，“那这个是？”
　　“买菜，购置家具，换灯泡换水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以后你一个人在家遇到了，要花钱的就都拿这张卡，在医院工作的工资和我发给你的工资，加在一起一个月给你凑够六千吧，这是单独给你的，男孩子总得存些钱，现在年轻不觉得，以后再长大些就知道用处了。”
　　“苏医生。”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双手抓着方向盘，林谨殊身子前倾，他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来看苏青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给我钱花，还给我发工资，你这么好，我怕我会..............”
　　“也不是白给你，你不是有帮我做饭洗衣服，还扛我回家，照顾我吗？”
　　“那什么，这不是应该做的吗？哪怕我就是不拿你这钱，作为朋友，遇着这种事儿，那也是要义无反顾的往前冲才对。”
　　倒是随随便便就把养与被养的关系升华成为朋友了，林谨殊得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后，又突然怂下来问，“苏医生，再问你一个问题，漳州房价这么贵，我就算一年到头一毛不拔，就花你的钱，可这一个月6000，我得攒多久才能买自己的房呀，万一到时候你有新男朋友了，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苏青濑面色一冷，情绪陡然下沉不少，随后张口说话时，嘴角都带着几分轻微的颤抖，他哑声道，“我，大概，不会再有交新男朋友的想法了，你安心住下就是，以后自己谈了恋爱，再走就好。”
　　林谨殊偏偏头，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但是识相的没再继续追问。
　　苏青濑说，“过去的事情，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也别太勉强自己，也许忘掉是一个新的开始，不管以前怎么样，或是过着什么样的人生，至少从这一刻开始，在你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你叫林谨殊，谨慎的谨，特殊的殊。”
　　“谨慎的谨，特殊的殊。”林谨殊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随后他问道，“那苏青濑的青濑又是什么意思？”
　　“青是青山，濑是急水。”
　　“有山有水，真是好名字呀！”林谨殊眨眨眼，他冲苏青濑道，“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苏青濑笑，“初中没毕业，这些东西倒是记得多，以前追女孩儿没少耍嘴皮子吧。”
　　“苏医生你可别冤枉我，我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呢。”
　　“瞎说，以前的事儿你又不记得。”


第10章 
　　从停车场转进电梯间，苏青濑按着发晕的脑袋站在电梯门前等了好一会儿。
　　电梯迟迟不下来，他手里捏着的电话又一直响个没完，心里念叨着可别是又遇到什么急诊病人，于是左右思衬后，干脆伸手解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侧身一转，走进闪烁着微微绿光的应急通道内。
　　爬楼梯又是个体力活，只踏了两层台阶就觉着自己身心俱疲，若非是职业责任驱使，苏青濑想，他大概坐在这楼梯口，叹气都能叹上整整一天。
　　两条腿像是绑了沙袋，身子沉，脑袋沉，心更沉。
　　大家都是做医生的，要说平日肩颈腰椎有点儿什么毛病都很正常，苏青濑自嘲自己又不是韩凛，没有练体育玩长跑的男朋友平日闲来无事还会陪着锻炼身体，人家一到轮休的假期，跑步，骑车，登山，游泳，做什么都有人照顾有人陪。
　　而自己呢？躺在床上睡，躺在沙发上谁，躺在浴缸里睡，生个病烧迷糊了，没人管没人问，还得自己爬起来给自己打120。
　　好不容易一口气上了七楼，连口喘气儿的功夫都没给自己留，只在脑海里重复播放了好几个车祸重伤的，跳楼自杀的，持械斗殴的，总之折腾的自己血肉模糊然后躺在医院病床上奄奄一息等着自己拿刀救人的场面，苏青濑便是脚下不停的直接冲进诊室。
　　伸手将门给推开，屋内的小护士还端着水壶在给自己养的那两盆绿萝浇水。
　　“苏医生？”小姑娘见着人，两眼一亮，手里的水壶立刻放下后就朝苏青濑招手，“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青濑当年是和韩凛一起进的医院，两人的长相都是偏斯文偏清秀，只不过韩凛的眉眼间更多带了几分忧郁和冷漠，而苏青濑则是因为温和爱笑的缘故，所以更招护士姐姐们的喜欢。
　　还记得毕业后办理入职，这事儿在医院里也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一时之间，市医院内外科来了两个大帅哥的消息，还惊动到了后巷做垃圾清理分类的阿姨，上至医院领导，下至门口保安，每天按时上下班的苏青濑和韩凛都会接受到来自医院各界人士的亲切问候。
　　“你结婚了吗？”
　　“你有女朋友吗？”
　　“我家闺女还单身，你要不考虑一下？”
　　“苏医生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苏青濑不比韩凛会拒绝，人韩凛是不管别人说什么问什么，他只懒洋洋的一掀自己眼皮子，甩了‘没时间’三个字后就谁也不搭理，可尽管如此，也架不住有些人就喜欢这高冷款的帅哥，那个时候，至少还有人帮自己分担了一部分热情的视线。
　　不过林宗介终究是存在的，那家伙从来也不顾忌别人的眼光，不知低调为何物，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很快‘一个开豪车的大帅哥天天在停车场等韩医生下班’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知道韩凛平日里也就只跟苏青濑说几句话，于是开始有人来打听。
　　“苏医生，韩医生他们家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天天接他下班的那个是他哥吗？”
　　“不过他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他们什么关系呀？”
　　“那是我男朋友。”韩凛承认的很大方，下班的时候顺路给苏青濑送水果，听见屋子里围了一大圈儿人挤在一块儿聊自己八卦的时候，韩凛也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淡定，他语气浅浅，神色平平的抱手斜靠在门边应了这么一句。
　　苏青濑愣住，心下慌张不已，随后找了韩凛好几次给对方解释说，自己并没有背后议论过他，韩凛只是点头，没说信还是不信，总之一惯点到为止的态度，两人说是朋友，却依旧相处的很有距离。
　　于是韩凛喜欢男生，而且有男朋友的事情，很快也就传遍了整个医院，之前对他还颇有兴趣的女孩子们，或者想介绍相亲的长辈们，都立刻停止了一切热情的关照，于是市医院两大适龄男青年，突然就只剩下了苏青濑一个。
　　“有什么事？”看着小护士，再低头看看自己六个未接来电的手机，苏青濑问，“电话打这么急，我还以为有急诊病人呢！”
　　多少有些社恐，多少有些自闭，苏青濑只觉得自己除了上班外，其余时间都几乎快要完全和社会脱节，上班看病，下班睡觉，他从来连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不是急诊病人，是比急诊病人更着急的人。”护士姐姐眨眨眼睛，然后弯腰从地上抱起一个大箱子来放到了苏青濑的办公桌上，她伸手拍拍纸箱说，“上次韩医生那家属送的海鲜，苏医生不是说他如果再来，务必要让我拦着人吗？结果今天刚好，人家又给送了一箱芒果。”
　　该是知道韩凛朋友少，所以林宗介经常走哪儿去哪儿，都会弄点儿特产回来送给苏青濑，然后再客客气气的拜托人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只是两个人说话的机会很少，又总是不凑巧，每次人家来送东西，苏青濑都不在，运气好的还能收到人家手写的一张字条，运气不好就只能回来望着这空气发呆，然后凭借想象力来思考，他刚才是坐在这里的吧，是不是伸手拉自己的抽屉找笔了？
　　苏青濑无奈，只觉得自己有时候着实可怜的厉害。
　　“人呢？”四下环顾确认诊室内并没有人，苏青濑问，“没拦住？”
　　“拦住了，但是人家好像有什么急事儿，一直在接电话，我实在是没好意思不让他走，就赶紧给你打电话来着。”
　　怪不得刚才电梯一直下不来，活该自己一个电话也没有接。
　　苏青濑情绪又低落下来，想着没有缘分的两个人就始终是没有缘分，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只能无限循环的错过错过再错过。
　　点点头，打发着小护士离开，苏青濑拆了那箱芒果，黄橙橙的单看颜色就知道是值钱的水果。
　　没见着林宗介，那也总得给人家韩凛道个谢，于是把纸箱合上，苏青濑又走楼梯下了六楼的外科诊室。
　　“韩医生？应该是去楼梯口抽烟了吧。”
　　韩凛总是爱抽烟，苏青濑找到他的时候，那小子还倚在楼梯口的窗户边垂眼朝下看，细长的指尖夹着香烟，一圈一圈的烟雾环绕，看见人来，韩凛立马礼貌的将烟头掐灭。
　　“前几天不还老咳嗽，这怎么又抽起来了？”苏青濑带着几分责备的意思，他下了台阶站到韩凛身边，也好奇的跟着往下瞧，“看什么呢？”
　　韩凛笑，然后伸手指了指后巷那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收垃圾的林谨殊说，“你看那个人，觉不觉得他很奇怪？”
　　苏青濑皱眉，他不解道，“奇怪？哪里奇怪？他不是，很正常吗？”
　　“你看他走路，背挺的特别直。”
　　“................................”苏青濑愣住，随后无语的笑开，“你当谁都跟咱俩一样，整天驼着个背四处瞎晃呢。”
　　“不是，他的背，特别直，而且你看他走路的步伐，摆手的幅度，还有跳垃圾车的姿势。”
　　苏青濑听话的盯着人看了一小会儿，之后还是摇头，“没看出奇怪的地方。”
　　韩凛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性格，太容易吃亏被骗了。”
　　“他人，其实挺好的。”
　　“坏人能在脑门上贴四个大字，说我是坏人？”
　　“韩凛，你怎么。”苏青濑欲言又止，“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喜欢他？”
　　“你信吗？他失忆绝对是装的。”
　　苏青濑沉默，这一点，作为医生倒是也能确认，不过不排除刺激性失忆，虽然就这林谨殊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不过他总是有私心的，至少有这家伙陪着，总比自己一个人回家要来的舒服。
　　见苏青濑不说话，韩凛挑眉，又随口说了句，“如果真是问心无愧的人，又何必用装失忆的法子来隐瞒自己的过去呢？”
　　“或许，人家是有难言之隐。”
　　韩凛伸手拍拍苏青濑的肩膀，“也许是我多想了，你们相处这么久，你的感受才应该是对他最直观的评价，不过不要嫌我啰嗦，自己多留个心眼，如果发现不对劲，记得及时打电话给我。”
　　“打给你干嘛？”
　　“我来救你呀。”
　　“就咱俩能打得过人家吗？”
　　韩凛低头看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除了拿手术刀就什么也做不了的小手指头，再往下看看扛着垃圾桶也能健步如飞的林谨殊，他沉着脸，将自己的手指握拳，然后恶狠狠说了句，“那我帮你打110。”
　　“那我不如自己直接打，人出警还能快带点儿呢。”
　　两人笑着闲扯了好一通有的没的，等休息够了，筋骨也活动舒畅了，这才一个回六楼，一个上七楼的挥手告别。
　　“今晚你生日，要一起吃饭庆祝吗？”韩凛拉开楼道门，像是突然想起来，就回头问了苏青濑一句，“林宗介应该也在，我让他来接我们。”
　　苏青濑低头想想，随后笑着拒绝说，“算了吧，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多陪陪他。”
　　“那你.....................”
　　拿下巴指指楼下，苏青濑说，“不还有个人吗？我和他一起过就成，谢谢啦。”
　　“行，那祝你生日快乐。”
　　“嗯。”苏青濑点头，“祝我生日快乐。”


第11章 
　　晚班结束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算是自己运气好，回家的路上还遇到一家正要打烊的蛋糕店，苏青濑在人家关门的前一秒站上来台阶，那已经关掉柜台收银机的小姑娘一见他就弯起嘴角来笑道。
　　“这位先生，很抱歉，今天已经打烊了哦。”
　　“还有蛋糕吗？”
　　“抱歉，我们店的蛋糕都是现烤现卖，现在没有了，而且，师傅也都下班了。”
　　苏青濑从来没有自己买过蛋糕吃，连这种需要提前订的常识都没有，一般人听到这里可能也就走开了，但他还是坚持指了指柜台上那只包装好的礼盒问。
　　“那个，是你自己要带回家的吗？”
　　“这个啊。”小姑娘拍了拍手旁边的纸盒，她有些无奈的耸肩说，“本来有个老太太今天过生日，家里人给她订的蛋糕，结果一整天都没来拿，我打电话去问，人家才说，老太太早上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所以去世了。”
　　“蛋糕是要扔掉吗？”
　　“对，毕竟是人家订的，也不好倒卖给别的客人，”小姑娘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挠挠自己的头发说，“老太太刚去世，用咱们老家的话说，过世人的东西那算是遗物了，再让人家过生日的来拿着，那多不吉利。”
　　苏青濑面无表情，他只说，“卖给我吧，原价。”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掏起了兜里的钱包。
　　小姑娘一愣，随即动手将礼盒往回拉了些，她连连摆手说，“先生，真的不合适，这蛋糕做的还是寿桃形状，您看您这么年轻，实在不行，回去煮碗长寿面也可以，何必非得吃这个？”
　　“卖我吧。”苏青濑还是坚持，“难得今年想给自己过个生日，就想吃一口甜的。”
　　“那...................”也是拗不过，小姑娘叹口气，然后将礼盒给推出去说，“我不收钱了，希望能给先生减去些晦气，祝您生日快乐。”
　　苏青濑笑笑，本该是感动，可不知为何心下突然莫名的万分酸涩起来，他说，“谢谢。”
　　拎着蛋糕，因为蜡烛人家做的是个‘80’的数字，苏青濑又不能用，于是小姑娘只好再柜台里翻来找去的给他数了三十根普通小蜡烛。
　　今年，就三十了呢！
　　出门就遭一阵凉风从衣襟口灌进去，苏青濑被吹的一个哆嗦，他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加快了些回家的脚步。
　　不到半个小时了，总得赶在生日当天，吹个蜡烛，然后再许个心愿。
　　可是今年要许什么愿呢？
　　干脆要个男朋友吧。
　　苏青濑这么想着，然后被幼稚的自己给逗的笑出声儿来。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出门的时候想吹风，所以也就没有开车，结果现在要赶在12点之前吹蜡烛，大晚上在马路边不好拦车，苏青濑只好一路火急火燎的朝家里赶。
　　眼瞧着手腕上挂着的手表分针就快要转到12的位置，一把戳开门锁，连钥匙都没时间往出拔，鞋子在玄关处一脚踢开，光着脚就冲进了客厅里。
　　“打火机，打火机，打火机。”
　　苏青濑是不抽烟的，回家把蛋糕盒子一拆，衣兜裤兜全部摸了个遍，什么也找不到不说，还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家里根本没有打火机这么件事儿。
　　不过吹蜡烛许心愿的念头还是来的过于强烈，于是苏青濑便抓着一把蜡烛跑进了厨房。
　　灶台总是有火能点的吧。
　　他这么想着，然后小跑着按灯进了厨房。
　　只有最后五分钟了，再晚一秒，这三十根蜡烛都不一定点的完。
　　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着急忙慌的性子，难得一次急着做什么，手软到按灯都按了两次才给按开。
　　结果这是....................
　　蜡烛还在手里，塑料袋刚刚拆开一半，脚下的步子急停，苏青濑望着厨房灶台上放着的那只，应该是蛋糕，但是看着又不怎么像的玩意儿，猛的怔了神。
　　“这.......................”
　　“生日快乐。”
　　耳边轻轻吹起一声，苏青濑刚刚打了个冷战，身前身后的灯就全部被人关掉，眼前黑过短短一瞬间，然后林谨殊就按亮了打火机从他身旁走过。
　　顺手接过了那一把拆开的蜡烛，一根一根点燃后插在里蛋糕之中。
　　尽管苏青濑还这怀疑这玩意儿到底是个蛋糕还是个工艺品。
　　总之躺在病床上抱着头咧嘴笑着的703和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旁问他以后要怎么办的苏医生，又以另一种永恒的形式站到了一起。
　　30根蜡烛，一根不少的围着这俩人‘脚底下‘踩的松软蛋糕排成几个圈儿，星星点点闪烁的火光，簇拥着美好的笑意朝自己一路走来。
　　林谨殊托着蛋糕，他笑道，“生日快乐，许个愿吧，苏医生。”
　　苏青濑仍是吃惊，嘴巴微微张开一些，迟迟闭不上。
　　林谨殊噘着嘴，拿下巴指指他手腕上扣着的腕表说，“还剩三十秒，再不许，就得等明年了。”
　　“哦。”
　　于是赶紧合拢双手，闭上眼睛。
　　路上分明是想好了要许愿要个新男朋友，哪怕只是玩笑，好歹也有个念想和盼头，可哪晓得人冷静下来，往这跟前一站，又觉得不太盼望了。
　　许是自己的迟疑和磨叽在外人看来太过明显，所以林谨殊还特地友善的在一旁用倒计时的方式来提醒。
　　“十、九、八、七、六...................”
　　算了，相逢即是有缘，既然朋友一场，那就许愿我们的703号小朋友早日恢复记忆，能找个比收垃圾好点儿的工作，然后，多涨点儿工资，多赚点儿钱，早日买房，娶个老婆，生个儿子，平安喜乐，幸福美满。
　　“呼...................”
　　苏青濑一口吹灭全部蜡烛。
　　“二、一，最后一遍，生日快乐。”
　　蜡烛吹灭，头顶的灯还来不及按开，苏青濑睁开眼睛，眼前光线昏暗，但是透过林谨殊的肩膀，隐隐约约也能瞧见一些对面楼的亮黄色灯光，楼下的小朋友大概因为学习太难了所以一直在哭，楼上练钢琴的琴声还没有结束。
　　从来浑浑噩噩的重复每一天的人，突然在这样的生活里感受到来一丝来自生活烟火气的意义，原来人活着，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做。
　　比如现在，苏青濑就觉得自己很开心。
　　这种开心，能比得过以前偷偷躲在教室里，看着从窗户外路过的那个男孩子来的满足感更甚。
　　从来追着别人跑的那个人，现在就想原地停下，他累了，也跑不动了，等好不容易站住脚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身边的风景，其实也特别好看，身边的人，也值得自己好好对待。
　　“谢....................”
　　苏青濑笑着，他抬头刚说了一个字，一句完整的‘谢谢‘都来不及告诉对方，嘴角边便碰上一处湿湿糯糯温热。
　　林谨殊个子很高，他微低下头，能感受到有干净清新的气息喷洒在自己面庞之上，苏青濑刚睁大了些眼，还来不及反应，这个不算亲吻的接吻便郑重而又快速的停止。
　　只是嘴角边。
　　充其量只是碰到了自己的嘴角边。
　　“这是生日礼物，来自一位十分爱您的重症失忆病患。”
　　许是不好意思，也许是怕做了出格的事情会挨打，所以亲完说完，林谨殊便一溜烟的躲回了自己房间，苏青濑能清楚的听见一声‘咔哒‘的反锁音。
　　这做法太孩子气，自己倒是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所以看着那被反锁的门板后无奈笑了一声儿，娃娃应该是定做的，苏青濑戳了戳躺在病床上的703号那颗硬/邦/邦的头，这才再用手指头沾了些下头的奶油。
　　张嘴舔了一口，嗯，甜的。
　　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时钟，蜡烛倒是吹的及时，不过这生日礼物收晚了一些。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苏青濑暗自骂道，大爷的，守了三十年的初吻，就这样被这么个小屁孩儿随随便便给夺走了？
　　没想到这年头除了精神病杀人不用负责任，这失忆病患亲人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感觉还不错，至少自己不讨厌，甚至，甚至刚刚还有些想继续下去的念头。
　　苏青濑不爱吃甜食，舔了几手指头奶油之后就觉得自己被腻到，于是将两个蛋糕都塞进冰箱里去，一会儿骂两句，一会儿又感慨两句，有几分莫名其妙，又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着的几分心动，于是洗完澡躺回床上，他就这么摸着自己的嘴角边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细缝时，苏青濑早已侧身抱着被子在睡的香甜。
　　林谨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一整套黑色运动服，头顶还压着一顶遮住了半张脸的黑色鸭舌帽，探头确认房间内的人睡着后，他这才退回来轻轻合上房门。
　　本是一松手就能扣上的门把受，不知为何又被推开，分明是穿了鞋，可是走路却连半分声音也没有，甚至连呼吸声也听不见，只有苏青濑自己的，均匀的呼吸和心跳，极有规律的响动在这个房间内。
　　蹲下身子来，就着窗外都亮光仔细端详面前人的眉眼，林谨殊轻轻勾起些自己的嘴角来，然后再低头吻了吻那人的鼻尖，他小声说。
　　“生日礼物，虽然晚了，但还是要送，来自一位非常喜欢苏青濑医生的崇州禁毒大队队长，林，谨，殊。”


第12章 
　　凌晨两点钟的漳州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林谨殊一路换了八辆出租车，多绕了二十公里的路程，这才从苏青濑家将自己给转移到了城南郊区一间鱼龙混杂的小镇内。
　　说是郊区小镇，地势偏远，但长巷夜市之中来往的人群还是很多，手旁两边全是冒着油腻烟味的烧烤铺子，穿耳的、贴膜的、卖丝袜的，叫卖不停，短裤只穿到臀部边的姑娘们还时不时会拿肩膀来撞到自己，林谨殊伸手将头上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再拉低几分，一连侧身躲了好几个人，然后快速闪身进了一条小黑巷子里。
　　“哎呦我的哥，今儿个这批货您就请好吧，别说漳州，您就算是跑遍东南亚，那也绝不可能找得到比这还纯的货色。”
　　何二尖细的嗓音在墙对岸响起，林谨殊背脊紧贴墙面，顾不得这股恶臭气息，他只管轻移几分自己的脚步，然后再往那垃圾堆填处隐身而去。
　　另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较小，结结巴巴的一个字也听不清，林谨殊初步断定这应该是位不久前刚找过来的新买主，而且还是私人买主。
　　何二扯着嗓子继续忽悠说，“这个价位可绝对不能再低了，咱们干这行的，那可都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奔命，我大哥上回和条子打架，到现在都还失踪着没找回来呢，你说他要真没了，我总得余点儿钱替他照顾照顾老婆孩子不是。”
　　“那.................好吧。”秃头男人胳肢窝里夹着公文包，他从钱包里掏钱出来数的时候手指头都发着抖，“二哥，下回你们还在这里出货吗？”
　　“那不好说，这几年一直查的紧，稍微有点儿风声咱们就得换地方。”
　　“那我要是吸完了，再想买，又要怎么来找你呢？”
　　“看见前面那条街的按摩店了没，下次找哥，随便挑个妹妹把人给哄高兴了，人家就能帮你联系我。”
　　“诶诶诶，好，好，那我先谢谢二哥了。”
　　“不谢，回去省着点儿吸啊。”
　　何二伸手拍拍那中年男人的肩膀后，这才乐呵呵的数着钞票从后门往酒吧内走，脑袋无端被个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的空拉罐瓶子给击中，虽然没觉着疼，但人还是被吓得原地起跳。
　　何二骂道，“这是谁家不长眼的龟孙子...............投胎成了天仙下凡来普度众生。”
　　林谨殊后退两步助跑，脚心朝那墙面一蹬，单手撑住墙头，长腿朝外一迈，便是轻轻松松的就越过一堵高墙站到了方才那两人交易的地点。
　　巷子里的灯光昏暗，林谨殊双手插兜，一身黑衣显得整个人尤其清瘦，他的身影被头顶的路灯斜斜拉长，何二见着人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迎上前来，就差没双腿一软就给人跪了下去。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何二赶紧迎上来痛哭流涕，“大哥，你可回来了，我他妈的还以为你光荣了呢！”
　　“我不回来，你还挺高兴是吧。”冷笑一声，也懒得废话，林谨殊左右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率先迈腿进了酒吧之内。
　　何二忙跟上来道，“这是说的什么话，上回要不是大哥你拿命掩护，咱们这一整个据点都得被那些条子给端掉，不是，大哥，你怎么回来的？我可亲眼看见那条子捅了你两刀，不是，你这腰子还好吗？”
　　林谨殊挑眉，他瞪了一眼何二说，“怎么？你要试试？”
　　“不敢不敢不敢。”
　　“不是说过不许给私人出货吗？你的下家呢？”
　　“嗐，这几天查的严着呢，下家全都猫着不敢动，咱这又缺钱的厉害。”
　　拉门的手指一停，林谨殊猛地停下脚来，那何二埋头只管跟着，差点儿就没一头撞上那如铁般硬实背脊。
　　林谨殊回头，他朝何二伸出手来，“你大哥还没结婚呢，家里也没有嫂子侄儿需要你养着，倒是晓得存着钱孝敬我，来吧，刚才出货的票子。”
　　“嘿嘿嘿！”何二倒是半分不反抗的把刚刚塞进兜里的那一叠钞票再全数交回了林谨殊的手上，“大哥，我真没别的意思，刚刚那么说也是怕那老小子跟我卖惨讲价呢，你不在这几天，我是翻遍了报纸，看尽了新闻，就想打听点儿你的消息来救人呢，绝对绝对没有想吞你钱的意思。”
　　往那铁门上一靠，林谨殊伸手，何二立马点了枝烟塞到他手上。
　　“大哥，人活着就好，我立马去通知其他小弟，告诉他们你没事儿。”
　　深吸一口烟，林谨殊伸手抖抖烟灰，“说吧，为什么偷偷挪东西出来卖？我是不是说过只能出下家，不许出私人？”
　　“是。”何二为难的挠挠自己的脑袋，“可是..................”
　　“以为我死了，所以以前立的规矩全都不作数，你想自己当老大？”
　　“不不不不不。”听完这话，何二是真给吓结巴了，他脸色立马变的煞白一片，慌忙摆手解释说，“大哥，我何二对天发誓，这辈子不管你在还是不在，都只认你一个人做大哥的，这次的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我手底下，不听招呼的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的。”
　　“大哥。”
　　“最后一个机会。”
　　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腰，何二看着林谨殊这个动作，晓得他回回放枪都习惯放在那个地方，这动作自己看的太多也格外熟悉，所以瞧见那胳膊刚刚往外一拿，这头的人就‘扑通’一声立马跪到了地上。
　　“大哥，我不是不听你的话，只是我，我实在是急需要用钱啊。”
　　“上次的货，你至少出了十二万的现金在自己手上，现在跟我扯要钱？”
　　“不是我，不是我，大哥，你也知道我家那姘头，她买个包都得十来二十万，这一回你出事儿，消息传出去，下家上家都没人敢再联系我们了，只靠着上回带回来的一点儿东西，砸在手里出不去，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找了私人买主出货，不过你放心，咱绝对没亏本，大哥，这钱我一毛不要，全给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抬手一个巴掌狠抽在那家伙的脑袋上，林谨殊骂道，“把人全部给我叫到楼下来。”
　　“大哥慢点儿走，我这就喊人去。”
　　何二目送着林谨殊拉开铁门迈腿下了地下室，他正转身要去二楼叫还在营业的兄弟们时，结果刚刚扭头，又立马转过身来，林谨殊常年在这条道上摸爬滚打，和别人动手从来不会吃亏，不管是追人还是自己逃跑那都是一把好手，身体上半分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堪称完美。
　　黑色运动衫十分合身，细窄的腰身也并无半分异样，只是何二再仔细瞧了瞧自家大哥那腰。
　　“草，丫的没带枪呀，大爷的，搁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愤愤骂了一句，一脚踢开脚旁边碍事儿的垃圾桶，尽管不乐意，可何二还是乖乖转到楼上去叫人。
　　苏青濑今天难得睡了个好觉，早上依旧是被自己规律到可怕的生物钟给叫醒，他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今天早上吃什么呢？
　　那家伙应该又是给自己煮的豆浆吧。
　　不过昨天刚刚才亲过，今天立马就这样突兀的见面，会不会有些尴尬？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苏青濑将自己洗漱干净之后，临出房间门之前，还在洗手间里反复整理了好几遍自己的发型，他将手指头搭上门把，深呼吸好几口气这才下定决心将房门打开。
　　脚上踩着拖鞋，路过林谨殊的房间时，还看到那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
　　心里头想了一大串说辞，比如第一眼看见要说什么话才能显得自己比较自然，不会露怯，结果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到厨房门口，脚下步伐停住十秒钟，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时，脑子里反应了好一会儿，苏青濑的心头才突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有些害怕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自己身后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是，又做梦了吗？
　　瞳孔忽然收紧，他害怕的指尖都开始发抖，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一个人待久了总是会出现幻觉，好像有人会在身旁陪自己说话，好像有人会在身边对着自己笑，好像有人也会看着自己的眼睛回应他的那份情感。
　　好像有人说过，“我喜欢你。”
　　苏青濑慌张的再原地转了一个圈儿，他跑回林谨殊的房间里确认那个人来过的痕迹。
　　衣服，鞋子，牙刷，毛巾...................
　　一样一样清点。
　　他在，他确实是来过，可是现在，人又去哪里了？
　　患得患失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苏青濑有些害怕会再回到以前那个一开门就只能面对空荡黑暗房间的自己，确认了一样还不够，还要继续确认第二样，第三样，第四样。
　　听到那‘咔哒’一声门响时，他手里抓着的还是林谨殊放在房间里的那件白色T恤，身子一僵，随后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跑去客厅，手里的衣裳都来不及放下。
　　林谨殊头上还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买回来的豆浆和油条，他正弯腰换下自己的运动鞋，看见苏青濑瞪大了眼珠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要笑着打招呼，结果手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放到玄关处的柜台，面前那个身影就突然朝自己扑了过来。
　　还好自己身板够结实，单手都能接住这么个家伙。
　　林谨殊被人撞的身体往后一仰，好在他脚下有劲儿，半分不曾偏移，否则被人砸的撞了门，那才叫一个丢脸。
　　有些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看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个人，林谨殊寻思，昨天自己好像也没当着面逼人家做自己的男朋友，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苏青濑抱人抱的紧，身体抖的停不住，虽是不明白，但身体还是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林谨殊一手拎着早餐，另一只手回抱住怀中的人，他说话的时候稍微有些底气不足，只轻轻道了句。
　　“我在。”
　　我没走。
　　也没丢下你。


第13章 
　　苏青濑今天做什么都有些走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来握住钢笔在给人开药单子，结果手里的字儿写着写着，自己就突然莫名其妙的神游到了外太空，在发呆的过程中，从头到尾没琢磨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是脑子里空荡荡还晕乎的厉害，等人来拿药的护士姐姐站在门口一连喊了好几声儿，他这才又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空洞的眼神，无措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贴一个‘我是谁？’‘我在哪里？’
　　中午下班的时候，韩凛来七楼叫人吃饭，敲门敲了七八遍也没见里头有人反应，于是直接伸手拧开诊室的门锁，结果发现苏青濑还双手插兜的站在窗户边上望着那只麻雀怔神。
　　两人端着餐盘在食堂内找了个边角处坐下，韩凛瞧着这人脸色不对劲，于是关切的问上一句。
　　“你生病了吗？身体不舒服？”
　　“啊？”像是没听清，苏青濑抬起头来，他有些抱歉的说，“不好意思，那个，你刚刚说什么？”
　　韩凛愣了愣，随后笑道，“没什么。”
　　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白米饭，咀嚼两下后，韩凛又抬起头来，“你谈恋爱了？”
　　“噗！”刚刚往嘴里送的一口番茄鸡蛋汤，还没来得及咽进肚子里就再被一口气全给喷了出来，苏青濑被呛到，他咳嗽不止，憋红了脸也不忘去给韩凛解释说，“咳咳，不是，咳咳咳咳咳，不是我，咳，我没有谈恋爱，咳咳咳，我没有。”
　　向来不苟言笑的韩医生都被苏青濑这通操作给逗笑，人家拿着筷子再扒拉扒拉自己碗里的香菇滑鸡，然后开口问，“那是不是你有个朋友谈恋爱了？”
　　“对。”接过韩凛递过来的纸巾，苏青濑捂着嘴忙点头，“没错，是我有个朋友他..............也不是，他们还不算谈恋爱，可是，诶？你怎么？”
　　把自己不吃的豆子拨到碗边去，韩凛说，“林宗介刚跟我表白的时候，我也是你这个反应。”
　　苏青濑尴尬笑笑，随后将纸巾按到桌面上，他说，“其实我朋友和那个人，也不算是在谈恋爱。”
　　韩凛耸肩，“那你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如果。”苏青濑为难的拿勺子按平了自己碗里的所有米饭，他的模样看起来紧张的要命，“有一个男人，他莫名其妙的亲了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韩凛挑眉，“703号那病人亲你了？”
　　“........................”苏青濑拿勺子的手一抖，他忙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自己说谎的技巧着实拙劣，韩凛这厮最是聪明，胡编乱造三两句也会遭人识破，于是心下慌张之后，迎来的还是长久的平静，苏青濑低下头，他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韩凛说，“表白了？他说喜欢你？”
　　“没有。”苏青濑摇头，“就说祝我生日快乐来着。”
　　“那你喜欢他吗？”
　　眼神略有闪躲，想用吃饭来掩盖自己的紧张，结果刚拿了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手指头一抖，那东西又‘啪叽’一声落回了餐盘。
　　“感情的事，也别太着急下结论。”韩凛抽了纸巾来替苏青濑将餐盘外溅出的汤汁给擦拭干净，他说，“虽然我对那家伙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不过你才是他的主治医师，也是到目前为止接触他时间最长的人，他好还是不好，你应该比我要了解的更清楚。”
　　“可能我，想太多了吧。”
　　“看来你们之间还差一个契机，那假如他来和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苏青濑低头思考这个问题，却又迟迟得不出结论，他只说，“以前一个人住习惯了，做什么都有条有理，毫无错漏，因为只有自己，所以不用顾忌太多别人的感受，可是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夜里肚子饿想起床煮碗面吃，也会考虑一下打火的声音太大会不会吵到对方休息，我是出于本能就会首先去照顾对方的性格，就算隔壁客房住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想我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说，并不排斥这个男人的靠近，但他也不是独一无二的选择，因为就算是别人，你或许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譬如，接受他？”
　　苏青濑眼睫轻闪，他问韩凛，“我这样，是不是不对？”
　　“这有什么不对的，哪有人见面第一眼就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确定此生非他不可？”
　　“那你和林宗介？”
　　韩凛笑着，他小声和苏青濑说，“林宗介刚认识我的时候，他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我，那会儿我俩还没谈，在教室里上着课，好几回都差点儿动手打起来。”
　　“那你见他的第一眼，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有。”韩凛摇头，“就觉得是一长得帅的大傻个儿，脑子又笨，数学考试一道最简单的概率题都能算错，他刚和我表白的时候，我的反应比你还奇怪。”
　　“你什么反应？”
　　“觉得他可能是脑子有病。”
　　苏青濑听完，他跟着韩凛笑起来，“那你有过一见钟情吗？从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住了全部的视线，你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这份感情来的沉重而又漫长，它能持续很长很长的时间，甚至可能在知道对方有伴侣之后，也依旧可以坚持喜欢他十年，甚至更久。”
　　“没有过，我也做不到。”将手里的筷子放下，韩凛伸手撑住自己的下巴，他说，“小时候家门口有算命先生，人家说我这面相就是薄情寡义的人，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必须得身边的人待我好，我才会待他们好，你知道吗？因为林宗介的事儿，我六年没跟家里联系过了。”
　　“你父母？”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住医院跟回家一样，很少和父母在一起，和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他们不肯认我，我觉得无所谓，反正自己一个人落得清静，这些年按照自己的意愿过的很满意，可林宗介却不肯放弃，怕我伤心，他每年只自己一个人偷摸着买东西往我家里送，回回都是人家不要了再给我寄回来，有时候东西还会被砸碎，或者打电话来骂几句难听的话，他怕我伤心，我也怕他伤心，所以人家把东西当垃圾再扔回来，我还得再躲开他把那些东西处理掉。”
　　“两个男人在一起，还是太苦了对吗。”
　　“苦。”韩凛笑着说，“但是也很甜。”
　　“后悔吗？走这条路之后，有没有哪怕某一个瞬间，想要放弃。”
　　“该怎么回答你呢？还是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吧，毕竟感情这种事，如果付出不是双向的，那就会很难。”
　　尤其还是这种不受世俗认可的感情，赌的就是人世间那颗最难捏的真心。
　　真真假假，甚至你自己也不知道他哪一天也许就不受控制的被外界所改变。
　　午饭没吃两口，像是要下雨，所以天气闷热了起来，苏青濑在办公室里兜了好几个圈子，他实在是口干舌燥的厉害，伸手抓着大茶缸往嘴里灌了好几口热茶，可是喝完也没有半分解渴的意思，于是他又摸着衣兜里的硬币去医院大堂内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罐冷咖啡。
　　卷起的狂风吹了不少落叶和垃圾桶里的塑料袋进来，风声裹挟着寒意一路吹进，卷起了苏青濑的白大褂，他刚打了个哆嗦，就见林谨殊满头大汗的跟着那只塑料袋一起跑进来，然后长长的手臂一伸，手指头便稳稳当当的擒住了那只不听话的袋子。
　　“苏医生？”
　　瞧见人，那家伙就跟发现了骨头的狗似得，两只眼睛都跟着发光。
　　平时中午吃饭都会喊林谨殊和自己一起，结果今天做什么都不在状态，所以和人家韩凛吃过了之后，苏青濑才想起了这么件事儿来。
　　手机在手里翻出了好几次，电话号码反复按亮后，最终也没好意思拨出去，想着那么大个人了，还不至于一顿饭都自己照顾不妥，于是叹了口气，又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继续自己一个人瞎想瞎逛。
　　林谨殊额头的汗很大，和苏青濑不同，他的心情看起来却是不错的，像是丝毫没有对昨晚的事，今早的事，以及刚刚的事乱了心神的模样。
　　“你吃饭了吗？刚刚后门那辆垃圾车开出去就侧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满地，刘阿姨说领导知道了肯定得扣她钱，急的眼泪花子只往下掉，我又得安慰她，还得再帮她满地捡垃圾重新装车，可累死了。”
　　苏青濑听完，他伸手从衣兜里掏了一张纸巾出来，“先擦擦汗吧。”
　　“好！”林谨殊应下一声，却也不说伸手来接，只笑嘻嘻的凑过自己的脸来。
　　这.................
　　苏青濑尴尬的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林谨殊的脸，在医院大堂里明目张胆的做这样亲密的事，如何也显得有几分不合规矩了，于是他再将自己的手往前伸了些，虽然没说话，但也在示意对方自己来接。
　　林谨殊举起自己脏兮兮的手心，尽管不明显，可你仔细看，却也能瞧见几条浅浅的划伤。
　　“我的手太脏了，你帮我擦吧。”
　　“手怎么还弄伤了？”
　　“那玻璃瓶子砸下来不全碎了吗？徒手捡的呢，什么碎渣子都得捡干净，我这还算好的，其他人那手上划的都流了不少血。”
　　像个孩子一般乖乖同家长报告刚才发生的事儿，林谨殊话音刚落，苏青濑手里的纸巾就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纤细白皙的手腕在眼前一晃，肌肤之上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温柔前所未有，林谨殊原地怔住，动也不敢动，直到那挡住自己视线的手腕从左到右，这才露出了苏青濑那轻抬的眉眼。
　　“跟我上楼消个毒。”
　　“没事儿，我去洗手间拿硫磺皂洗洗就成。”
　　“记得和其他人也说一下，医院里的垃圾别随随便便徒手去捡。”
　　不顾人家说不需要的话，苏青濑只管自己转身朝楼上走，林谨殊低头闻闻自己身上臭烘烘的衣裳，臭是真臭，但也没怕熏着人，苏青濑一招手，他自是屁颠屁颠的跟着人走了。
　　外科医生处理起这些小伤口来，那是得心应手的厉害，苏青濑认真起来的模样更是尤其好看，一头柔顺黑发随意趴在额前，不比又脏又臭的自己，人家苏医生是干干净净还带着清新好闻的阳□□味。
　　乖乖摊开掌心，任由人低着头小心替自己处理伤口，林谨殊趁人不注意，还小心探过头去闻了闻那人的头顶。
　　是好闻的味道，带满了清新的舒适感。
　　“伤口不深，我就不给你缠纱布了。”将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来，苏青濑抬头说，“不过安全起见，建议你还是去二楼查个血，看看有没有沾染上什么.......................”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放大的人影就吓得苏青濑条件反射般侧脸往后躲去，前几天在车里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从来没谈过恋爱，可这随时随地都能准确的抓准时机将人吻住的技能却是寻常人都难以掌握。
　　进屋上药之前已经洗过手，可是掌心里涂了奇奇怪怪的药水，怕弄脏人家的白大褂，所以林谨殊长腿一迈，单膝压着苏青濑身下坐着的那椅凳，左右两手各自撑住椅背，只管以最压迫人的姿势低下头来。
　　苏青濑躲无可躲，不好打人也不好去骂，只是惊慌失措的想要避开，两手伸出去撑住林谨殊的胸膛，自己还没用劲儿，倒是被别人紧贴上来的身体禁锢到动弹不得。
　　不比昨日的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这一次，林谨殊的双唇是准确无误的贴中了自己。
　　带着温热的触感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依旧像是在试探，所以并没有持续纠缠太久，只是在呼吸即将粗重的前一秒，林谨殊轻吮一口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口。
　　苏青濑嘴角红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仍是震惊的。
　　他他他...........................
　　“我记得艾滋是不能通过唾液传染。”咧嘴轻笑，林谨殊再低头吻住苏青濑的额头，“谢谢关心，明天我就去二楼查血。”


第14章 
　　抬手按住自己的嘴角，目瞪口呆瞧着人离开诊室之后，苏青濑这才呆呆的应上一句，“我也没说是艾滋。”
　　只是这林谨殊，回回都是亲完就走，什么说法也不给一个，苏青濑后知后觉不太乐意的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他从来做事都是最认真的一个人，更别说会拿感情去和别人开玩笑，一个人孤单寂寞三十年，也坚持着绝不将就的信念，约完就走不是他会做的事儿。
　　于是下定决心，有机会还是得和那家伙好生聊聊，如果他只是闲来无事所以想拿自己来排忧解闷儿，那还是趁早收拾收拾书包从这家里滚蛋吧。
　　等有了主意之后，再不至于一整天做什么都是浑浑噩噩的模样，这人往办公桌上一趴，认真做起事来时间就过的特别快，签完护士姐姐送来的最后一份病例单，手腕上挂着的手表指针就已经指到了夜里十点的位置。
　　苏青濑将自己放松的往椅子里一躺，然后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来随手收拾了自己桌上的资料，白大褂脱下来挂在身后的衣架子上，活动筋骨之后，这才抓着手机和车钥匙朝楼下走。
　　停车场内，韩凛的奥迪R8还是规矩停在自己的小破车旁边，看来那人还没有下班，苏青濑坐进驾驶位里，他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来给韩凛打电话。
　　“今晚夜班吗？看到你车还在楼下呢............林宗介不在家？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饭好了............不用谢，要是晚上没病人你就去我办公室里睡一会儿，我昨天刚买了折叠床，还有凉被在右手书柜下的第二个抽屉里....................我先下班了，你好生休息。”
　　韩凛这人冷漠是真，不管做什么都有刻意和人保持距离，他不愿意交朋友，也不会随随便便和别人表露真心，他说自己薄情寡义，可苏青濑知道，这不过是脆弱敏感的人惯常会用来保护自己的方式而已，就和他自己总是会做的事情一样。
　　只不过韩凛是把自己关起来，而苏青濑却是努力想从圈住自己的这个壳子里走出去。
　　“人又不是没有男朋友，犯得着由你天天关心人家睡不睡觉，吃不吃饭？”
　　刚埋头将钥匙插/进车孔里，耳朵后边突然轻飘飘冒出来的一句抱怨，空旷安静的停车场内，冷不防多出一个人，还在自己背后，苏青濑被吓得一个激灵，他手脚收紧，就差没一轰油门将车子给踩了出去。
　　“我c...............”一句脏话就在嘴边，口型都出来了又被自己及时给咽了回去，苏青濑强行咬着下嘴唇再将嘴巴给闭上，他回头去瞪林谨殊说，“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嘛？”
　　伸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往后座一仰，林谨殊翘起脚来晃悠，“等你下班。”
　　“下次不用等我，自己早些回去休息。”
　　平复了一下操蛋的心情，苏青濑发动车子，手指头正要搭上方向盘的时候，林谨殊却又突然撑起自己的身子凑上前来。
　　苏青濑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他只是听见声音，再感受到身旁压迫而来的身影，不等林谨殊明确做出什么，这一回是真被吓出了心理阴影，整个人身子一抖就整个人惊恐的用自己的背脊去砸中车门。
　　只听‘嘭’的一身闷响，林谨殊看着紧贴车门随时准备跳车逃跑的苏青濑，他懵懵的举起自己手里的安全带说，“那个，我只是想帮你系一下。”
　　苏青濑尴尬的吞下口水，他伸手接过林谨殊递过来的安全带，在对方没有离开自己的安全范围之内时，他还是坚持紧贴住那扇车门，“这种事说一下就好，我自己会系。”
　　“举手之劳，我帮你呗。”
　　“林先生，我想我们，或许应该好好谈一下。”
　　“林先生？”林谨殊疑惑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几天你对我做的事，稍微过分了些，大家都是成年人，该对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看见林谨殊坐回去，苏青濑这才跟着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系好，他坐回原位，没敢去看那家伙的眼睛，只是拿自己的手指紧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语重心长的说。
　　“你现在还年轻，对感情这种事可能理解的还不够透彻，我不知道你对我是出于感恩还是讨好，不过这些真的都没有必要，因为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我还是会留你住下的，之前答应你的东西也全部都会给你，所以，不要做这些事情，不要干涉我的朋友圈子，也不要再做些让我会觉得慌张的事情。”
　　林谨殊偏头想想，他突然问，“可是今天早上你也抱我了不是吗？”
　　“我..............抱歉。”
　　“苏医生。”林谨殊又撑着自己的身体靠前一些，他怕人再逃跑，于是提前伸手去按着那清瘦的肩膀，只管把苏青濑牢牢的按在驾驶位动弹不得。
　　声音凑近了自己的耳旁，喷洒着轻微温热的气息，苏青濑心乱如麻，只听得那鬼魅一般的声线在自己耳边如催眠般道，“心理上并不排斥，身体上也不讨厌，可嘴却这么硬，又算是什么道理？”


第15章 
　　苏青濑心下慌张，他只一把扯开林谨殊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指，脚下用力轰起油门，打转方向盘快速将车子开出停车场。
　　知道这人现下乱了心，林谨殊也就不在言语或肢体上有过多逼迫对方的动作，这个时候，他只安安静静的靠在车后座，指尖轻轻按下一些窗户来，深夜的马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人和车，清凉的夜风透过车窗吹进来，撩乱了发丝。
　　暗黄色的路灯光自上洒下，林谨殊从后视镜内还能瞧见苏青濑紧抿的双唇。
　　他该是在抗拒。
　　同时也在挣扎。
　　“喂！”
　　慢半拍发现车上的人要跑，林谨殊赶紧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车子一到家，苏青濑便扯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他火速逃出了这个狭小而又令人窒息的空间，根本不给林谨殊任何反应的时间和机会，只管自己推开车门朝楼上走，林谨殊伸手去拉车门想追，结果被身上的安全带往回给扯了一下，于是这才手忙脚乱的再去解开自己身上的带子，出去的比别人晚了许多步，等追到电梯口的时候，显示屏上的楼层数早已跳上八楼。
　　苏青濑一进家门，就直接朝林谨殊的房间过去，本是下定决心两个人不能再这样继续住在一起，可抬手按亮顶灯，瞧见那只端端正正摆在床中间的‘花开富贵’单人枕，却是突然，又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个心。
　　初中辍学，父母双亡，那家伙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再有一个家。
　　电梯从十六楼一停就继续朝上跑，另一间一直停在七楼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林谨殊看人跑了，自是同样着急的厉害，他来回兜了两三个圈子，实在没了耐心继续等这磨叽的电梯，这才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迈腿朝楼上跑去。
　　好在赶到苏青濑离家出走的前一秒堵住了这房门口，林谨殊面露不解的看着面前那个拎着破布包，包里还可怜兮兮的随身塞了几件衣裳，眼神闪躲，面色凝重，此刻半分理智也不留，只急于逃避的苏医生。
　　长身一拦堵住房门，林谨殊缓步将苏青濑一点点逼回后，这才反手锁上家门。
　　“你干嘛？”
　　苏青濑支支吾吾抬不起头，“我，先去朋友家里住几天。”
　　“哪个朋友？”
　　“.................”苏青濑张了张嘴，发现在这种时候自己却连一个朋友的名字都喊不出来时，心下更是起了几分苍凉，他抬眼去瞧林谨殊，只弱弱的回应一句，“这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林谨殊耸肩，做得一副无奈的模样，“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好了，为什么要逃跑？”
　　“我没有逃跑。”
　　“那你去哪里？”抬手指指那只小布包，林谨殊也是觉得好笑，当初自己住进来都是大大方方，毫不客气的模样，这人倒是好，自己花的钱，自己买的房，走还走的这么小心翼翼，底气不足。
　　“和你没关系的事情，你可以不要问吗？”
　　“我们住在一起，你的行踪和安危，我自然应该有知情的权利和责任。”
　　“之前是我考虑不够周到，我们不应该就这样随随便便住在一起。”苏青濑轻轻叹下一口气，他将自己手里还乱七八糟塞着衣服的行李包放到地上，伸手指了一下手边的餐桌，示意林谨殊坐下和自己好生聊聊。
　　骨子里流淌的温柔是天生的，对苏青濑这样的人来讲，记恨反倒比原谅更难。
　　林谨殊走到餐桌边坐下，他用下巴示意苏青濑往里边去，自己靠着外侧的座椅，大长腿往外一伸先把路给拦着，省得一会儿人‘蹭’的一下又站起来跑掉，那还得再费功夫去追。
　　“我今年三十了，我是同性恋。”
　　人刚刚坐下，还没想清楚该说句什么话会比较合适的时候，苏青濑直截了当这么一句自我告白，倒是让林谨殊闭嘴沉默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快十三年，因为对方有男朋友并且他们过的很幸福，所以我一直在试图开解自己，我应该回头，或许其中有你的原因，吸引了我一部分注意力，也排解掉许多孤单和寂寞，最近好不容易心里头舒服了一点儿，再也不至于整夜难眠的胡思乱想，自我折磨的界限和度总算到头的时候，那种奇奇怪怪的感情，却好像因为你，又重新开始了。”
　　“我让你难过了？”
　　“不是难过，反倒，因为有人陪所以心里很安定。”
　　苏青濑低下头，他双手紧握，像是说出这样的话来会让自己很难堪，可他仍是说了。
　　“安定？”林谨殊眼底一亮，他用自己的手肘撑着桌面，身子稍微弓起一些再靠近苏青濑许多，他问“为什么觉得安定？是因为喜欢我？”
　　“不不不，不是喜欢。”苏青濑猛地站起身来，他慌张解释，“只是因为有人陪，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因为一个人经常会觉得很孤单，以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进出都不需要开灯，可是现在多了一个你，家里什么事情都有人可以分担着一起做，因为多了一个人，你懂吗？因为多了一个人，所以很安心。”
　　林谨殊笑，看到对方被自己吓成这样，还贴心的再坐回了原位，他抱着手，背脊紧靠身后的椅背，整个人稍微后仰一些，只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苏青濑后，最终得到的结论还是，“那这就是喜欢呐！”
　　“这不是喜欢。”
　　“这就是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在，你会觉得很安定。”
　　听完这一套无赖理论，苏青濑像个被冤枉的孩子一般急的额头冒汗，他双手按着桌面卖力同林谨殊解释说，“可就算家里来的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会觉得很安定。”
　　“那万一来的人是韩凛呢？你会给他房间住，给他饭吃，但是你会接受他的亲吻吗？因为找不到他很着急所以看见他的时候会主动去抱他吗？”
　　“那不一样。”
　　“对，不一样，因为是我，所以你才觉得安定，才会接受亲吻，才会主动拥抱。”
　　“.............................”
　　这套无懈可击的流氓逻辑，乍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
　　苏青濑目瞪口呆站在墙边，一时半会竟是找不到任何一句合理的错点来反驳，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几分快要被对方说服的苗头。
　　见人脑子还发着懵，林谨殊趁热打铁说，“何况这个世界上原本没有如果，也没有其他人，因为是我，也正因为是我，所以你才动了心。”
　　“这算动心吗？”
　　“你想知道吗？”
　　苏青濑沉默，然后整个人颓然的坐回餐椅上，他看起来很忧愁，像是想不明白。
　　林谨殊偏头去看，同时还不忘拿手指头敲敲桌面，这样安静的氛围中，他在试图吸引着苏青濑的注意力能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好让那个人能认真听完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感情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爱情是很单纯的，你说你喜欢林宗介，喜欢了他十三年，可是苏医生，你仔细想想，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那份干净纯粹的感情？还是喜欢那时年少心动的自己？”
　　“我...............”
　　“考虑一下我吧，虽然我没有那位林先生有钱，但是我能给你更多，更好的爱。”
　　苏青濑瞳孔猛然收紧，只看着面前那嘴角带笑的俊俏青年，对方站起身来，单手撑在桌面上，探出身体，另一只手拽过自己的衣襟，顺势将人拉走之前还不忘侧头送过自己的脸来。
　　这样的接吻，一次比一次更透满了来自对方的强烈占有欲，苏青濑脑子里混乱一片，耳边不断的回闪着几句同样的话，诸如‘你真的喜欢他吗？’‘你喜欢的是那份干净纯粹的感情还是年少心动的自己？’‘考虑一下我吧。’‘我能给你更多，更好的爱。’
　　倒是没有反抗，反而还在人欺身而上的时候顺手抓了一把那家伙的胳膊，苏青濑身体有些发软的往后躺了些，他靠在林谨殊的臂弯之中，眼睛大大的睁着看他，看他浓密的眉头，看他英挺的鼻梁，看他紧闭的双目和轻微有些颤抖的眼睫。
　　扪心自问，真的不讨厌这样的接触，反而两个人越是亲密，苏青濑的内心还越是满足，他分不清这样的感情是如何产生的，甚至还一度怀疑，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寂寞太久，因为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自然是也会产生一些正常的需求，
　　只是自己正好需要，只是林谨殊正好来了，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罢了。
　　随着拥吻的深入，两个人的呼吸都逐渐不受控制的‘粗重’起来，林谨殊睁开眼，当他看见苏青濑两眼带着泪痕的盯着自己时，心下的悸动来的愈发猛烈，越过那张餐桌将人拦腰一把抱起。
　　“我来做你男朋友，我来爱你，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去羡慕别人，好吗？”
　　也是怪自己平日里那一脸渴望的看着人韩凛的模样太过惹眼，羡慕人家有人爱，有人疼，还有人陪。
　　林谨殊长腿一迈将人抱进房里，苏青濑被按着躺回床上的时候，屋顶那盏漂亮的大水晶灯还猛地晃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等一下。”
　　反应过来事态似乎有些跑偏的迹象，苏青濑忙忙趁着手肘往床头瑟缩而去，他伸手阻止，但是林谨殊已经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宽肩窄腰，右腹下侧还有自己此前动过刀的一条疤痕，但这并不影响整体的观感，六块腹肌整齐排列，说是让人躺着，自己洒点水加点洗衣粉都能当搓衣板用，单是说这副身体让自己占个便宜倒也不亏，可苏青濑这会儿只惊慌的厉害。
　　我怎么就晕头转向的被人给丢到床上来了。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那个，我还有话要说。”
　　林谨殊正在解着自己的腰带，他侧目一撇，只望了苏青濑一眼道，“一会儿再说。”


第16章 
　　苏青濑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十七岁念高中的时候，在铺着红色橡胶的偌大操场跑道，头顶炎炎烈日和璀璨的阳光，那是见到林宗介的第一眼，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也同样印象深刻。
　　少年浑身发着光，在自己背着单词的时候，被身后突然炸起的尖叫声拉回了神，抬眼一瞧，就看见一只快速旋转的足球朝自己面门扑来。
　　苏青濑原地愣住，来不及反应，千钧一发之际，身后跑道过来的人就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将他给扯回去不说，还抬腿一脚高高飞起，再将那足球给‘嘭’的一声给原路踢回。
　　“你们几个，滚过去点儿踢，没看见这有人呢，一群傻逼。”
　　那是林宗介，因为家里有钱，是个富二代，所以一直顶着‘总裁’的名头在学校胡作非为，他是练长跑的体育生，这也是苏青濑第一次在操场上注意到某个人，只这一眼，那个人的存在，就一直折腾折磨他到现在。
　　少年身姿挺拔，健步如飞，分明是从未为了他回过头，可这一回在梦里，苏青濑还是死死的盯着那个背影的主子，对方背着光，在大步往前迈出两步之后突然停了脚。
　　他站住了自己往前跑的步伐。
　　他回了头。
　　苏青濑猛然紧张起来，他的背脊被自己绷的笔直，屏住呼吸后，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这辈子唯一一次可能在这个时候会为自己回头的人。
　　“最后一次，下回要再敢又哭又叫的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我可是要打你了。”
　　身子一个激灵，苏青濑睁开眼来，眼前的视线稍显几分模糊之后这才逐渐清晰，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盯着那个勾起嘴角，露出一口小白牙，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就这般懒散的倚在自己身边的林谨殊。
　　“做什么梦呢？瞧你急的这一头大汗。”
　　林谨殊笑着伸手去替苏青濑擦汗，他的手指顺着光洁的额头一路揉进发丝。
　　苏青濑脑子蒙了一会儿，这才推开那只手坐起身来，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因为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谨殊这人一旦执着起来那也是拗人的要命，苏青濑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了，遭人一只手就按在身下动弹不得，死活挣扎到底、恼羞成怒也没有半毛钱的用，林谨殊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不说，反倒因为自己决定要做，就真的去动手扒起对方的衣服来。
　　苏青濑被吓得不轻，也是活到三十岁头一回见着这么流氓的人。
　　“等一下，等一下，你先，等一下。”
　　死揪着自己的裤头不让人往下扒，苏青濑慌张的厉害，张嘴闭嘴就这么一句话再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可那林谨殊却偏是混蛋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他只管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两个人就这么各执己见的卖力比着劲儿，到后来苏青濑实在是玩不过，无奈便只得认了怂。
　　他快速松开护住自己的手，然后一把抓住了林谨殊的手指头。
　　“就算要谈恋爱，可是你也太快了。”
　　林谨殊挑眉一笑，“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快？放心，我持/久着呢！”
　　“.........”感受到身上的某件衣物再顺着往下走了些，苏青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人调戏了，不过生气是来不及，现下还是自保清白更为重要，他忙喊道，“就算要谈恋爱，也不能这么快就上床吧。”
　　“那得什么时候才可以？”
　　“我........”本来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低头一琢磨，若是自己当真这么说了，那岂不是又给了对方耍流氓的理由和借口吗？于是苏青濑认真抬头去看那个人，然后理直气壮的回答说，“至少要等三个月之后。”
　　“三个月？”林谨殊不满意，“太久了，等不了。”
　　“两个月。”
　　“两天。”
　　“...........”苏青濑吃惊，“什么？”
　　“你不愿意那就现在。”
　　说着话，于是那混蛋又耍着流氓的将手伸出去扯衣裳，苏青濑实在被折腾的没了法子，于是忙忙制止道。
　　“一周一周一周，七天总可以吧。”
　　“不行。”还是噘着嘴拒绝，林谨殊说，“两天半不能再少了，你要不满意，那我现在就要。”
　　“不是，凭什么？”
　　“凭什么？”偏着头认真的想想这个问题，然后林谨殊举起自己的拳头来，他像个孩子一般得意洋洋的说，“凭你打不过我。”
　　“我现在能报警吗？”
　　“不能。”“.............”无奈叹下一口气，苏青濑放松了身子躺回床上，他自暴自弃的说，“行行行，两天半。”
　　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明天出了这个房间，苏青濑就不信林谨殊还敢在医院里把他怎么的。
　　于是见人松了口，那小子才满意的扑上身来，他双手捧住苏青濑的脸颊，仍是撒娇着说，“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你现在主动来亲亲我。”
　　“.............”
　　“你什么表情？不愿意啊？你是不是骗我的？你要是敢逗我玩那我现在就。”
　　“亲亲亲。”见人又要扑起来胡闹，苏青濑满是无奈的再揪着人将林谨殊给扯回来。
　　性子虽然无赖了些，但人还是长得很好看，眉清目秀，英姿飒爽，随时随地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精气神十足。
　　一双满是期待和憧憬的目光就这样自上而下的牢牢盯住自己，苏青濑实在没辙，虽是有几分难堪，但又架不住此时确实有几分无可奈何，再说林谨殊就这么撑着自己离他两指远，偏是要等自己主动一回。
　　抬下巴抬了好几次，见人铁了心要做这事儿，他也是一咬牙一狠心猛的将自己双唇给别人送过去。
　　只是瞬间的贴合，便是羞耻的自己同个黄花大闺女一般‘腾’的红了脸。
　　林谨殊倒是识趣，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也不调笑人了，扯过被子来将人往怀里一裹，抬手就关了灯，在黑夜里将苏青濑紧紧揽进自己怀里，然后轻声说了句。
　　“一起睡，以后我陪你，半步也不离开。”
　　苏青濑的心脏‘砰砰’跳了两回，头一次碰着这种事儿，自是内心长久无法平静，直到耳边传来林谨殊均匀的呼吸声时，他这才轻微的从那怀抱中抬起了一些自己的头。
　　房间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和他的温度，拥抱，呼吸一起存在。
　　苏青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懵，大抵是梦做的不好，总以为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时间就会告一个段落，明明很久没有想起来，明明面对韩凛的时候也不用再烦恼，可是为什么，那个人，毫无预兆的又闯入自己梦里？
　　苏青濑在主卧的洗手间里刷牙，林谨殊很快也从外间的洗手间里拿进自己的洗漱用品，理直气壮的占了位置，过来刷牙的时候还不忘将苏青濑往旁边挤了挤。
　　两个人‘和谐’、‘友爱’的一起刷完牙，洗完脸，本来还要上个厕所，可是在对方的注目礼之下实在做不到，于是苏青濑将裤子往上一提，主动把主卧的洗手间让给了林谨殊，自己则转身去了外间。
　　“喝豆浆还是喝粥？”
　　“随便。”
　　“吃油条还是吃包子？”
　　“随便。”
　　“那我今天穿白T恤还是黑T恤？”
　　“随便。”
　　“不能随便。”
　　认真洗着自己的手，洗手间门却突然被人推开，林谨殊手里抓着自己那两件除了颜色就并没有任何区别的衣服，一定要让苏青濑给自己拿个主意。
　　他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有责任也有义务要给自己男朋友决定今天出门该穿哪件衣服的。”
　　“..............”苏青濑随手一指，挑了那件白色的短袖。
　　就这么不上心的表情和姿势，也不知道那小子是真看不明白还是装的，总之得了回应后，就又高高兴兴的跑回房间换衣裳去。
　　早饭准备的豆浆，豆子是昨晚就泡好的，早上起来只需要在豆浆机里打一回，倒是也方便的很。
　　苏青濑拿了个保温桶给韩凛倒了一半，包子和油条都不是对方爱吃的东西，于是他想了想，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来，想要做个水煮蛋。
　　林谨殊换好衣服后，开开心心的跑来厨房问。
　　“快看你男朋友帅不帅？”
　　“帅。”
　　“你看一眼好吗？”
　　苏青濑回头，看是看了，可脸上的笑意却是假的要命，他说，“真好看。”
　　“切！”林谨殊不乐意，目光随意往哪锅里一瞟，又抱怨着说，“我不爱吃白水蛋，你要愿意做，下回煮个茶叶蛋给我吃呗。”
　　打开火，盖好盖子，苏青濑说，“这是给韩凛煮的，你去吃包子，动作快些，再磨蹭我们就要迟到了。”
　　“..............”
　　人在背后，没说话，也没动。
　　从来最是闹腾话多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苏青濑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回过头去看那一脸委屈，恨不得把不乐意三个字往脸上写的人时，还觉得好笑的伸手去揉了揉那家伙的头发。
　　“昨天不是答应给人家带早饭了吗？你听见了的呀。”
　　“可你从来没给我做过早饭。”
　　“我就给他煮了个鸡蛋。”
　　至于后头那一串类似于，韩凛胃不好，又挑食，他爱吃的东西很少，包子油条拿去他吃不了多少还浪费，所以我给他带两个水煮蛋过去就好这样的话，苏青濑还算是懂事儿的一句也没讲。
　　“那我今天也要吃鸡蛋。”林谨殊的嘴翘的老高，“就要你锅里煮的这两个。”
　　苏青濑也不和他争论，只默默的打开冰箱再投喂了两颗鸡蛋进入沸腾的开水锅里。
　　“好了，吃饭去，一会儿鸡蛋我剥了给你拿出来。”
　　“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苏青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最晚十分钟之后我们就得出门。”
　　“亲一下很快的，我又不做别的什么。”
　　笑着低下头来，再乐呵呵的撅起自己的嘴巴送上去。
　　不至于昨晚那般惊慌，毕竟男朋友的关系虽然是在有些无理的情况下被提出，但好歹也确定了下来，苏青濑看着林谨殊‘求安慰’、‘求抱抱’、‘求亲亲’的小表情，他快速的踮脚往他唇边一碰，然后动手将人给推出了厨房。
　　“快去吃饭。”


第17章 
　　韩凛刚值完夜班，正揉着自己红通通的眼睛站在办公桌前收拾着东西，突然房门被人‘哐’的一声给粗暴推开，他还拿着病例资料的手指头一僵，随即抬眼就看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703号病人，满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拎着保温桶走进了自己办公室。
　　韩凛满脸懵的瞧着这个送早饭送出了打劫气势的男人，他欲言又止，“...............”
　　跟着开门开出了踹门声的动作，接着放东西放出了摔东西的声音，韩凛就眼睁睁的瞧着那蓝色保温桶轻轻放在办公桌面上却砸出了‘咚’一声闷响来后，703号病人就双手插兜，满脸挑衅，连着嘴角边都是带满了对他的嘲讽意味，然后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本是沉着脸望着那个人，可碍于对方给予的压迫感着实过分强烈了些，于是韩凛在对方即将贴上自己的瞬间下意识后退一步。
　　“哼！”看人这就受不了，林谨殊便冷笑一声止住了继续往前走的脚步，他轻微扬起一些自己的下巴，随后略带些警告意味的提醒韩凛说，“自己有男朋友，就带着你男朋友离我家苏医生远一点儿。”
　　“你家？”韩凛自是准确的抓住了一整句话中唯一的重点，他笑着说，“看不出来，下手倒是挺快呀！”
　　“以后早饭自己吃，男朋友不在家就自个儿下楼买去，苏青濑又不是你家保姆，天天使唤他你使唤的还挺顺手。”
　　“抱歉。”韩凛转身将手里的病例理好后放进身后的柜子里，“送早饭是你家苏医生主动提的，你们要不愿意以后别送不就得了？”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韩凛耸肩，随后掏出手机来，他当着林谨殊的面儿把苏青濑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开口问，“这样可以吗？”
　　林谨殊皱眉，随后反问道，“你就是这么对你朋友的？”
　　“你就是这么对你男朋友的朋友的？”
　　“你.............”
　　“韩医生，昨晚那位肺肿脓病人突发呼吸衰竭，您快过去看一看。”护士姐姐着急忙慌的冲进看诊室，瞧见两颗大脑袋齐刷刷的回头来时，虽也是被吓了一跳，可来不及分析这个哥是有男朋友的，那个哥是苏医生的病人，只管跟着喊，“人已经送进急救室，就差您过去了。”
　　韩凛抬头轻声对林谨殊说，“麻烦让一让。”
　　要说两个人也是一个比一个会找茬儿，本来稍微转个方向就能出去，可韩凛却偏是要等林谨殊让路。
　　始终是心虚，毕竟是自己堵了人家的路，想着人命关天才是大事，林谨殊不情不愿的后撤一步，韩凛这才扣上自己白大褂的纽扣，然后大步跟着护士姐姐一起跑出去。
　　“切！穷装蒜。”
　　充满鄙夷的低骂一句，刚吊儿郎当的往门外走出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林谨殊再折回韩凛的办公桌前，他伸手拧开那蓝色保温桶，毫不客气的把豆浆和鸡蛋全数倒进了垃圾桶里，嘴里还振振有词的骂着。
　　“让你吃，吃垃圾吧你，没见过自己有个谈了十多年的男朋友，搁这儿酸谁呢，呸！”
　　倒完早饭还不解气，林谨殊一个不高兴，又倒了韩凛早上刚泡好的一杯还冒着热气儿的大红袍。
　　这大红袍看着可不便宜，也是，逮着一只富二代男朋友可不可劲儿的薅羊毛呢！
　　鄙视。
　　大大的鄙视。
　　今天外科诊室稍微清闲了一些，至少苏青濑的病人们个个病情都十分稳定，他按规矩的挨个儿查完房后，回到办公室里时间甚至还没指到十一点，理了几份儿病例，脑子就忍不住开始想林谨殊那个家伙。
　　于是打着去找韩凛的名义想顺路去那楼梯口的窗台上看看那人，结果苏青濑从七楼晃到六楼，不仅没看见楼下垃圾场里勤奋工作的林谨殊，甚至连内科诊室里的韩凛也没有找到。
　　“韩医生在急诊室呢，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才出的来。”
　　护士这么说着，苏青濑自是理解的点头，做他们这一行，突发情况多的要命，经常上着厕所都能听见有人满楼跑着喊，‘苏医生，苏医生，7603手术室在召唤您。’
　　外科内科各有各的难处，韩凛以前看着苏青濑给人车祸病人处理伤口时唏嘘不已，不断感叹着幸好自己以前大学念的是呼吸内科，而苏青濑则是看着韩凛给肺炎病患插管而自己被喷了一脸血的惨状，也止不住的摇头说。
　　‘建议你以后护目镜防护服这些都得穿戴好，呼吸道传染疾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就像普通的大学好友一般互相吐槽着对方和自己的辛苦，韩凛这人虽然冷漠，可苏青濑也真心当他是个朋友。
　　看韩凛办公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垒成一团，知道医生们都有这个毛病和习惯，你要是去帮他整理，那他反而还找不到自己要用的东西，于是苏青濑就只是帮韩凛捡好收拾了几只满桌子乱飞的圆珠笔。
　　韩凛还有一支钢笔，据说价值不菲，笔盖上镶着一整块儿黄金，是林宗介十七岁和他表白的时候送的东西，所以即便漫不经心如韩凛，也一直把这支笔贴身存放。
　　把散乱的笔捡回笔筒里插好后，苏青濑正好离开，本想顺手带走自己的保温桶，哪晓得空荡荡的桶身刚拎到自己手里，视线却无意瞥到那被粗暴倒在了垃圾桶里的豆浆和鸡蛋。
　　苏青濑惊讶的张开些嘴，“...............”
　　韩凛这人虽然性情冷漠，但骨子里却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他喜欢猫，喜欢狗，喜欢养花，喜欢做饭，标标准准的南方人，性情如水，温软缠绵。
　　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他这么粗暴的把东西全给倒进垃圾桶，还溅出不少脏东西来没有收拾。
　　终究是做贼心虚，尽管自己在努力开启新的生活，可那十三年实在过分长了些，苏青濑几乎已经快要形成条件反射，但凡韩凛对他脸色不太好，或者少接了他两句话，他便会开始胡思乱想。
　　他知道我以前喜欢林宗介了吗？
　　他知道我和他做朋友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故意接近的吗？
　　他是不是讨厌我也不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越想越可怕，苏青濑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手指头刚刚撑住身后的桌面强行站稳身体，那诊室外的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韩凛大抵是在插管的时候又遭人喷了一身血，他拿着纸巾进门的时候来不停的在擦着脖颈处残留的红色血迹。
　　“你怎么来了？”韩凛吃惊，他看着脸色惨白的苏青濑，随后抬头看看墙面上挂着的时钟，随后笑道，“这不也没到饭点儿吗？肚子饿了？”
　　“那个，你...........”苏青濑小心的指了指垃圾桶里的豆浆和鸡蛋，想问却又不太敢问。
　　韩凛随意一撇，随后笑着说，“抱歉，早上打开正打算吃来着，结果护士突然跑进来告诉我说有病人需要急救，我一着急就把东西给全部打翻进垃圾桶了，浪费你的心意，真是抱歉。”
　　“哦，哦哦！”知道是这样的理由，苏青濑忙忙放下心来，他同韩凛说，“原来是打翻了，没关系，那你不是没吃早饭吗？我办公室还有个小姑娘送来的蛋挞，我拿上来给你吃。”
　　“不用了。”韩凛笑着伸手拦住人，“马上吃中饭了，蛋挞你留着一会儿自己饿了再吃吧。”
　　“那我先上去，一会儿等你吃饭。”
　　“苏青濑。”韩凛叫住人，“中午我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
　　“我下班了。”脱掉自己的白大褂，换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运动外套，韩凛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他和苏青濑说，“刚刚是临时被抓包去急救，我昨天夜班呢，中午就不陪你吃饭了，我先回家休息会儿。”
　　苏青濑呆呆的点头，总感觉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可又没什么理由和立场拦着不让人走。
　　医院食堂中午炒的冷冻兔，味道不怎么好，苏青濑吃着也没什么胃口，林谨殊撅着嘴坐在他对面，看人注意力一直不在自己身上，还堵着气的‘啪’一下把筷子拍在了桌面上。
　　苏青濑抬头的时候，筷子上还夹着一块儿兔肉。
　　“怎么了？不好吃？”
　　说的是问人好吃不好吃的话，可筷子上的兔丁却是习惯性放进了对方的碗里，苏青濑哄着人说，“医院里就这个伙食，你要实在吃不习惯，下次就去外头的餐厅或者自己从家里带饭来。”
　　林谨殊扒拉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他委委屈屈道，“刚才打电话叫我来吃饭就心不在焉，打完饭还跟着别的人跑了，要不是我把你揪回来，你这会儿是不是还得满食堂找我是不是丢了呀！”
　　苏青濑笑着，“不是有手机吗？找不到人我会打电话的。”
　　“可是我生气就不接你电话了。”
　　“那你不生气好不好？”苏青濑伸手摸了摸那家伙毛绒绒的大脑袋，跟是哄小孩一般，“不接电话我会着急的。”
　　“你会着急，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跟着人家跑？”
　　“我以为那个人是你呢！”“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我就记得你站我前头来着，哪知道你打完饭又跑去打汤了。”
　　林谨殊噘着嘴往椅背后一靠，他不满意的说，“胡说，你就是走神了，说吧，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想别人了？”
　　“没有。”
　　“就有。”
　　“真没有。”
　　“那你敢发誓吗？如果说假话，就让韩凛那小子......切菜切到手指头。”
　　本来是想说点儿更恶毒的话，比如喝水被呛死，洗澡被烫死，那什么被爽死这之类的话，可是又怕说出来惹人不高兴，于是林谨殊还是及时收回了这些狠毒的诅咒。
　　苏青濑笑，“咱们自己的事儿，你扯人家韩凛做什么？”
　　“你也知道韩凛是人家的啊，我说。”林谨殊凑近苏青濑道，“我亲爱的男朋友，你不觉得你对这个韩医生关心的有些过分了吗？知道的晓得你俩是朋友，是同学，不知道的以为你暗恋的人是他呢！”
　　因为没办法接近林宗介，所以只能把自己满腔的热血和柔情全数交到韩凛身上，苏青濑不明白这算不算爱屋及乌的一种做法，总之那时他只知道，只要自己对韩凛十倍百倍千倍的好，就能换来林宗介友善的问候，礼貌的微笑和频繁的交流。
　　甚至那个人还会因为这些记得他的名字，留着他的电话，找不到韩凛的时候会打电话来找他的朋友，会带礼物，带特产，送东西来的时候也客客气气笑着说，‘麻烦您照顾我家凛凛了！’
　　苏青濑一直挺卑微的，不管是喜欢一个人，还是交到一个朋友。
　　他怕失去，他怕自己有天睁开眼睛，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第18章 
　　轻舒一口气，医院食堂的饭菜确实很难能让人有大快朵颐的胃口，餐盘里的兔丁吃不到一半，他便将手里的筷子压回桌面。
　　苏青濑抬头问，“你有朋友吗？”
　　“那当然...........”林谨殊满脸得意的扬起下巴，他正要说我身边的战友数量垒起来都能修一座长城的时候，突然脑筋急转，然后又乐呵呵的同苏青濑讲，“应该是有很多的，毕竟我这么招人喜欢，身边肯定有很多朋友。”
　　“我从小到大没交过朋友，韩凛是第一个，虽然一开始靠近对方的目地不纯，但他从来对我没有过防备。”
　　“你这么傻的人，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来防备你？”
　　动这心思，还不够自己心累的呢！
　　林谨殊说一半，再暗自在心里头吐槽一半，苏青濑听完自是皱了眉，跟着抬眸横了一眼这个不分场合的气氛破坏者。
　　看人沉了脸，林谨殊又才立刻举起手来做投降状道，“错了错了错了，夸你呢，团结友爱和谐善良都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我对韩凛总是有几分心虚，像是个不怀好意刻意靠近他的小偷，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或许是把我当小丑，想看我能翻出什么花样，又或许，他是真心把我当朋友所以一直很宽容。”
　　“我觉得你是想太多。”
　　“.................”
　　“你别瞪我呀！”身子再坐直一些，林谨殊双手叠放在餐桌之上，他靠近苏青濑说，“你这人书读的太多，又斯文，整天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一大堆全是没用的，这事儿其实要说清楚也很容易，咱换个角度想，我要是韩凛，我知道你假惺惺的跑来和我做朋友是因为你看上了我对象，那我不削死你都算是给你面儿了，我还能真心把你当朋友？”
　　“那他。”
　　“你在人心里也许充其量就是个能一块儿吃顿饭还不至于掐起来的同事。”
　　“可是，他上次还给我买饮料了。”
　　“他吃你那么多早饭就给你买瓶矿泉水又怎么了？开着个两百来万的车还小气兮兮的跟你炫耀家里新买的水晶灯，要我说这人就是焉儿坏，也就你傻乎乎的拿他当好人。”林谨殊一提起韩凛就是满脸的不屑，“你信不信，赶明儿他晓得你喜欢林宗介，那绝对是当场跟你翻脸，从今往后就得跟防贼似得防着你。”
　　苏青濑垂下眼，模样看起来似乎有几分低落，他笑的很勉强，整个人看起来也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可能，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吧，人家，也许只当我是同学、同事，哪是什么朋友。”
　　林谨殊不乐意的撅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察觉不对劲，随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中餐桌的桌面，“靠，我才是你男朋友，你张嘴闭嘴在这儿跟我讨论喜欢别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
　　苏青濑微微张开一些自己惊讶的嘴，他满脸问号的表情里全是大大的疑惑。
　　人来人往的医院食堂猛然安静下来，林谨殊愤怒的暴起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视线。
　　---真的假的，苏医生真和那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小子谈恋爱了？
　　---有图有视频，要我说这苏医生也太想不开了，有颜有钱有学历，要找什么样的不行，非得找这个二流子。
　　---别劝我了，昨天刚买的歌剧票还没送出去，今天就被单方面告知失恋，我先去厕所里哭一会儿。
　　好不容易休个班，韩凛刚冲了澡从楼上下来，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叮叮叮’的响个没完，呼吸内科三组小分队的群里早已炸开了锅，信息量大概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飙升到了99+。
　　伸手滑动解锁，韩凛随便点开了几张图片，那是林谨殊似乎很生气的站起来在和苏青濑吵架的模样。
　　再点开那段视频，拍摄角度很偏也很远，人是看不清楚，除了林谨殊那鹤立鸡群的个头之外，其余的就只断断续续听到几句，“我才是你男朋友...........别的男人..............什么意思............”这之类不太友好的对话。
　　韩凛疑惑的把这视频点开看了两遍，还是没有办法把视频里的对话完整拼凑在一起。
　　‘叮咚！’
　　房门铃响时，家里的狗子还在围着他摇尾巴。
　　韩凛抬头朝家门口的方向望过一眼，这才把手机往裤兜里塞去，习惯性的伸手按开玄关处挂起的对讲面板，谁晓得那摄像头又被门外的人给伸手堵住了。
　　“装神弄鬼。”
　　虽然天色见晚，但自己家住的是高档复式公寓楼，小区内的安保和监控系统都是业内一流，这人既然能进来，那么说明以前在物业处就做过登记。
　　何况这视频对话窗其实也就是个摆设，平时家里除了韩凛根本没人会用，如果真有什么不法分子能潜进来抢劫，门口那前后左右四个摄像头也能怼着歹徒的脸给他定制一场高级门拍。
　　没有丝毫疑虑的伸手‘咔吧’一声推开了门，不等自己看清楚是谁，林谨殊就已经满脸堆笑的捧着个果篮跳出来喊了一声，“surprise.”
　　韩凛此刻脸上的表情不比苏青濑中午在食堂吃饭的表情好看多少。
　　“干什么呢，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就是这个态度对待来拜访的客人的？”
　　韩凛上下打量了林谨殊一通，不由好笑的问，“做什么？惹苏青濑生气了所以来求我去劝劝？”
　　“说什么呢！”随意摆摆手，半分不客气的拉开房门走进房间，林谨殊自己挑了一双看起来最合自己尺寸的拖鞋，“他不知道多喜欢我，怎么会和我生气？”
　　“那您今天特意过来拜访是为了？”
　　“苏青濑前几天生日，你祝他生日快乐了吗？”
　　“说过生日快乐了。”
　　“没给送礼物？”
　　“都是快三十的人...............”
　　林谨殊打断韩凛的话，“那你生日他给送礼物了吗？”
　　韩凛偏头想想，他认真回答说，“刚认识那几年送过，不过后来我让他别送了，大家都是男人，他又买不到我喜欢的东西，拿过来闲置着反倒是碍事，所以之后都一直是只互相道句生日快乐。”
　　“那你去年生日怎么过的？”
　　韩凛耸肩，“男朋友陪我过的，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以后带你家男朋友离我家苏医生远一点儿。”逼近韩凛一步，林谨殊笑着说，“明天主动来我们家吃顿饭吧。”
　　“为什么？”
　　“为什么？”林谨殊举起自己手里的果篮，他满脸无辜道，“因为我这么郑重其事的来邀请你了呀。”
　　“我能拒绝吗？”
　　“不能。”
　　“凭什么？”
　　“凭什么？”林谨殊微微眯起些眼来，他将果篮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举起自己那只铁拳，半威胁半恐吓道，“就凭你，加上你男朋友两个人一块儿，都未必是我对手。”
　　“你这么自信？”
　　“我知道你男朋友从良之前在学校也是个校霸，但是，如果和专业的擒拿、格斗、跆拳道相比，这种以打架斗殴为业余爱好的人，你觉得他胜算能有多大呢？”
　　“这是在威胁我吗？”
　　“回答正确。”林谨殊打了个响指，“就是威胁。”
　　韩凛皱眉，明显对这样的行为露出了些许反感，但林谨殊压根儿就不在乎。
　　“你家那位现在也算是正经生意人，可千万别拿他来和我这样的地痞流氓斗，明天再见到苏青濑记得对他客气点儿，热情点儿，别整天板着个‘哥哥我跟你不熟’的脸到处瞎晃，早饭人家给你带那么多回，你也该回个礼吧，男朋友不在家就不能去他家蹭个饭吗？”
　　眨眨眼睛，似乎又听出了什么门道，韩凛脸上的表情稍微软下一些来，他后退一步抱着手，“话说的这么难听，想要我去陪他解个闷儿不能直说吗？”
　　“韩医生这脑子果然好使，智商情商双高，牛逼。”林谨殊鼓了个掌，又双手竖起大拇指来以示欣赏，“可惜我们家那位傻乎乎的，没有弯弯肠子，脑子也拧不过劲儿，白痴的要命。”
　　“他要不白痴就不会收留你了。”
　　“情侣之前说白痴的意思呢，是在调/情。”
　　“我说就是在骂人对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韩凛弯腰把果篮捡起来放在餐桌上，“啧啧，这么郑重其事的水果一定不是在我们家小区附近买的吧。”
　　“医院门口买的，八十块，物美价廉。”
　　“谢谢你的礼物，明天我会准时来你家蹭饭。”也不请人进屋休息喝杯茶，韩凛客客气气的伸手做了个请人出门的手势，“我家那位今天碰巧也在，一会儿他睡醒下来看见你不合适，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林谨殊双手插兜，刚往里走了两步又摇摇晃晃的退回来，“我也没打算在你家吃，那就辛苦韩医生多为我们家苏医生费点心咯！”
　　“我会的。”
　　“对了！”刚走出两步，林谨殊又像是想起什么事儿，他脚下一停，再退回房间内来，“明天自己来，别带你家男朋友。”
　　韩凛疑惑挑眉，不过没问为什么，他只说，“知道了。”
　　“算我欠你的人情，以后你家那位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摆平，尽管吩咐就是。”
　　“我们家是做正经生意的。”
　　“难免哪天会遇着流氓不是。”林谨殊穿好鞋站到门外，“韩医生这么规矩不惹事的人不也遇到我了？”
　　韩凛跟着抱手倚到门边，“我只是好奇你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不自己去关心他。”
　　“男朋友和朋友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林谨殊回头挑眉，在关门之前同韩凛说了一句，“等你什么时候把他当朋友就明白了。”
　　于是回头拆开那一篮子烂兮兮的水果，韩凛挑了几个看起来稍微能吃的，去厨房洗干净之后，动刀切了一整盒子的水果拼盘，本是打算将就这个东西送过去，但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想起人苏青濑以前恨不得把家里的厨房都搬来给他吃的时候，就也不太好意思，所以煎了两颗鸡蛋，摘了生菜、番茄、培根一块儿做了一只三明治。
　　韩凛手艺颇好，不比苏青濑似得一个人瞎过就只晓得天天吃泡面。
　　伸手敲响问诊室的门，在听见里头突然惊慌失措的一阵‘叮当’作响声时，韩凛已经早前一步拧开了门锁。
　　好歹是从高中开始就谈恋爱谈到现在，韩凛自是对某些事情有着极为丰富的认知和经验，和吊儿郎当的站在一旁的林谨殊对视一眼后，再将目光移到了另外一位手足无措，衣衫不整，白大褂被人揪出几道折痕来，嘴角还红肿一片的苏医生身上。
　　场面略有几分尴尬，韩凛轻咳一声道，“那个，抱歉，我还是等下再来。”
　　苏青濑忙扣上自己大褂的纽扣。
　　“韩医生。”林谨殊将人叫住，再顺势将苏青濑往身后一拦，“也到了下楼搬垃圾的时候，我就不打扰两位，你们慢聊。”
　　出门时不忘给了对方一个不怀好意的眨眼，林谨殊小心将问诊室的房门合上。
　　苏青濑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你看笑话了。”
　　“这就是你不对，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把手里的餐盒放到桌上，韩凛弯起眼睛来笑道，“恭喜找到男朋友，这是贺礼。”
　　伸手打开盖子，虽然已经吃过早饭，可看到那精心摆过的水果和三明治时，苏青濑还是突然被感动到鼻头发酸，“你.........这是........”
　　“今晚有空吗？”
　　“暂时没有安排。”
　　“交到男朋友这么大的事也不请我吃个饭？”
　　“你有空？”苏青濑试探着问，虽然自己不知道去韩凛家蹭吃蹭喝了多少回，但韩凛确实一次也没来过他家，甚至平日邀请他都未必会来，更别说这会儿还是自己主动。
　　“有空。”韩凛点头，“就今晚吧，带着你家那位一块儿，上回他炖的那汤还不错，跟我的手艺有一拼。”
　　“你.............自己一个人来吗？”
　　“早上和林宗介说过，不过他有事儿来不了。”
　　“噢！”听到这个，苏青濑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深几分，他心情不错的同韩凛说，“不过我们买不到你家那些进口的大海参，大龙虾，大鲍翅，就一些家常菜你将就着吃。”
　　韩凛随口吐槽说，“其实我也不爱吃那些，又难收拾，做起来还麻烦的要命，海鲜吃多了容易痛风，咱们就随便弄些猪肉牛肉就好，排骨汤里让你家那703号多放些玉米，我爱吃。”
　　苏青濑开心着，“正好我今天轮休，你要吃什么都告诉我，我一会儿去超市买菜。”
　　“昨天夜班，所以你一会儿呢，回家先好生睡个觉。”韩凛伸手拍拍苏青濑的肩膀，“然后等那位703号病人下班之后再去买菜，准备东西，我下班估计得夜里九点了，所以不着急，”
　　“好！”苏青濑点头，随后小心翼翼的提示了韩凛一句，“那个，他不叫703，他叫林谨殊，双木林，谨慎的谨，特殊的殊。”


第19章 
　　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过，哪怕人前常露笑脸，可只要一转身回头，苏青濑便是控制不住情绪的开始连连叹气，他时常状态不好，又心情低落，连睡个觉都得紧绷着自己身子放松不下来的人，这一次上完夜班连两个小时都没睡够，就又开始打电话催问林谨殊怎么还不回家。
　　拿手指头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林谨殊只小声哄着听筒对面的人说，“你再睡会儿，下午三点我回来，就陪你出去。”
　　何二带着一众小弟站在这酒吧负二层的地下室内，尽管林谨殊的声音已经压的足够低，可碍着这周遭环境实在过分安静，所以那些让人听着头皮发麻的声调和字眼，自是一字不落的入了这些家伙们的耳。
　　苏青濑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郑重邀请自己很在意的朋友回家吃饭，而且还要和对方介绍自己活了三十年才好不容易才交到的小男朋友，所以语气中满是慎重，“不要提前准备东西吗？如果你忙的话，那就先告诉我要买什么蔬菜或者肉类，哪些需要提前洗干净，要过开水的，要解冻的，你先告诉我，我在家准备好，等你回来就可以直接做了。”
　　“现在还十点不到，没什么需要准备的。”林谨殊抬头瞧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你乖乖睡觉，一会儿我会把东西都买回来。”
　　“我什么都不要做吗？”苏青濑表示很疑惑，而且底气不足道，“上次去韩凛家，人家那么费心招待我们呢，而且请客吃饭心意也很重要，我不想太敷衍。”
　　“他晚上九点下班，过来都得快十点了，这还十二个小时，不着急。”
　　“可是.................”
　　“乖了，赶紧睡觉啊，一会儿回来要是让我看到你眼睛上有半个黑眼圈，那韩凛今天晚上就等着喝刷锅水吧。”
　　哄着人没用，这才无奈说出姑且算是半句恐吓的话来。
　　林谨殊这人平日里做事的手段就颇为强硬，虽然吃人家苏青濑的，用人家苏青濑的，还住人家苏青濑的，可是不仅半分寄人篱下的自觉都没有，还半强迫半忽悠的骗了人家做自己的男朋友。
　　从来都是他占着理儿，干什么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挂掉电话后，林谨殊回过头来，何二忙忙站直身子低头喊一声，“大哥，兄弟们都到了。”
　　手机在指尖旋了个圈儿才塞进的裤兜，林谨殊弯下腰来坐进沙发里，从桌面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来，自己还没来得及摸出打火机，何二便已经懂事儿的蹲到他的面前来递了个火儿。
　　“大哥，您抽，您抽。”
　　林谨殊斜睨那何二一眼，一口香烟深吸入肺后，这才缓缓将烟雾给吐出来，他问，“说吧，什么事儿。”
　　“大哥，是这样的，上回咱出货，不是不知道被哪个龟孙儿给出卖了吗？就为这事儿还害的您失踪好长一段时间，不过还好条子没把咱给逮着，现下风声虽然还是紧，但好歹闹的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上头的意思是，您看，这又来了一批新货。”
　　“你特么傻逼啊！”一巴掌挥出去拍中何二的脑袋。
　　林谨殊这手劲儿那可绝对不是闹着玩儿的，何二本是规规矩矩蹲在他脚边，结果这一巴掌挥出去就直接把人给打跪了。
　　说一句，拍他一个后脑勺儿，林谨殊骂道，“哪个龟孙儿卖的你，你还不知道？还要给他出货？出，出你个丫个头还出。”
　　何二苦着脸抱住自己的脑袋，“大哥，我知道您跟上头的人不对付，可是，兄弟们都还要吃饭不是，上头的人不把咱当人看，可大家伙儿还得养家糊口呀，您看您要不再委屈委屈，这谁还能跟钱过不去不是。”
　　林谨殊皱眉，手里夹着的香烟还没抽完，就被自己按在指节处折成两段，烟头和烟尾一起落在地上，他伸出脚去把那火星踩在脚底用力碾灭。
　　“大哥，其实这事儿吧，说实话也不能怪上头，您看咱现在买卖做的这么大，要是真被条子抓着，那咱这一条船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得是个死字，听到咱们这里头混进了不干净的人来，那大家伙儿都害怕呀，再说就您这气质，这身高，这长相，这体态，说真的，您不去做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那都是可惜了，别说大家伙儿一字排开，就您这高达二米八的气场，往人堆里一丢那都绝对是最惹眼的一个，人家要怀疑可不得先怀疑你，那总不能来怀疑我吧。”
　　林谨殊冷哼一声，抬手又赏了何二一个爆栗，“我不做警察可惜了，你特么不去说相声也是屈才。”
　　“大哥。”何二抱着脑袋嘿嘿一笑，“那什么，咱别跟钱过不去不是，再说上回那事儿，上头已经相信您是清白的了。”何二小心翼翼的瞧着眼色，他试探说道，“而且银环昨天还来过，他说要是下次联系您，您再不给他回音的话，他可就只能去您现在住着的那小医生家里，拜访一下新朋友了。”
　　“威胁我？”林谨殊挑眉，“又玩这套，他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大哥，咱知道你不怕，可这不是也正好从侧面证实了上头对您足够重视，所以才会这样谨慎，不然换了别人撂挑子不干，就银环那性子，抬手一枪直接崩了人了事儿，哪还跟您似得能被这么劝？”
　　嬉皮笑脸的捧上一支烟再给大哥送进嘴里，何二赔着笑脸顺手就给林谨殊锤起了大腿来。
　　牙齿咬着烟，林谨殊瞳孔轻收，他伸手将香烟从嘴里取出，何二忙将自己的手心伸出来让人能有个灭烟的地儿。
　　林谨殊低头瞧了何二一眼，他知道敢进这一行的人，倒是也不会怕这么点儿疼，毕竟大家都是亡命天涯之徒，只要能保住一条狗命享乐，那就算是缺胳膊断腿也不会放在心上，何二以前跟过别的大哥，林谨殊是三年前才被银环叫来的漳州，从道上混的，这哥哥算是对他最好，至少看见那满手的刀伤烫伤也没再狠心给他按一块儿。
　　烟头按在桌面上，林谨殊问，“银环说他什么时候来？”
　　“他说今天晚上。”何二指了指楼上，“就咱这地儿，新货。”
　　“知道了。”
　　话毕，林谨殊起身要走，何二忙追上他，只管贱兮兮的笑着说，“大哥，您今天不留下来一块儿吃个饭？上头好几个妞没日没夜的巴巴念着您，个个都想您想的不行。”
　　“皮痒了？又要哥哥教你做人？”
　　“嗐，我这不是担心您吗？跟您这么久，大哥您就真的没点儿，生理需要？”
　　林谨殊伸出两根手指头将何二的大脑袋给推开，用圆润的口型送了那小子一个，“滚！”
　　中午有些热，绕着这城里头兜了好几个圈子才压着鸭舌帽的帽檐从地铁站内朝外走，本来出门买菜去菜市场，或者再不济去趟超市，那都能买到便宜实惠又新鲜的食材，可瞧着手机里的时间跳了好几回，也是怕家里头那位等着急了，林谨殊这才咬牙忍痛的花了千八百在苏青濑他们小区楼下那什么进口果蔬区，生鲜区买了些晚上吃饭要用的东西。
　　虽说只有三个人，而且那斯斯文文的苏医生和韩医生也压根儿吃不了多少东西，可是不争馒头争口气，既然主动开了口要请客，那就绝不能让那讨人厌的奥迪R8瞧不起。
　　直到足足塞满两只大口袋，林谨殊才拎着东西往回走。
　　苏青濑带人第一天回家就给录了开门锁的指纹，就为这事儿，林谨殊倒还反过头来教育了他好几回，‘善良没错，可是安全意识还有待加强’、‘那万一我是个什么变态杀人魔，你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后怕吗？’‘你看看你，晚上睡觉也没个锁门的习惯。’
　　一起住了好几个月，从来都是他说，说完还得做，但人家苏青濑就是不怎么听。
　　苏青濑并不是会反驳人的性子，管你说的对还是不对，总之说的好听，他就听个两耳朵，说的不好听，人家就直接当没听到，埋头做自己的事情，站在厨房里洗个碗能洗两个小时都不出来。
　　伸手将家门拉开，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想那家伙是不是还在睡觉，厨房里咕噜咕噜烧水的声音倒是先一步传了出来。
　　苏青濑现在哪里睡的着，这会儿精神好的不得了，想着人韩凛家猫猫狗狗，花花草草的一样也不少，自己这会儿去弄猫弄狗是来不及了，但搬几盆花草的功夫还是有，于是楼上楼下轮番几个来回，还是搬了些东西来把自家阳台给打理了一遍。
　　听见有人开门，自是眉开眼笑的忙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苏青濑亮着眼珠子招呼他。
　　“你回来啦？”
　　语气里的惊喜和温暖，甚至比平时直接上升了好几个音调。
　　林谨殊看着面前的人，思绪猛然飘远了一回，苏青濑几乎是把冰箱里所有能吃的菜类和肉类全部拿出来洗了一遍，这会儿手指头上还沾着水，看人呆愣在自己面前，苏青濑疑惑的偏过头去，抬手就甩了林谨殊一脸的水。
　　“想什么呢？”
　　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林谨殊大步上前一把按住苏青濑的后脑勺将人用力搂进自己怀中，他低头在那刚刚洗过的蓬松发间深吸一口气，这才说。
　　“想你。”


第20章 
　　好端端买个菜，这一回来就弄的跟要生离死别似得，苏青濑被林谨殊搂着腰，按着头，手上的水怕弄到他身上所以还必须得高举着避开，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他突然莫名其妙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干什么呀？这是被人欺负了还是被人拦路打劫了？”苏青濑笑着挣扎出一些自己的身子来，林谨殊仍是搂着他的腰，伸出湿漉漉的双手捧着那家伙的脸左右看了两遍，没瞧见什么奇怪的地方，苏青濑这才又笑道，“跟楼下院子里的小朋友抢棒棒糖吃了？”
　　“嗯！”林谨殊闷着嗓子应了一声儿，刚刚还是按着人往自己怀里抱，这会儿干脆直接跟个喝醉了酒的大高个儿一般抱着人家苏青濑的脖颈就不肯撒手，看这模样像是在撒娇，“他们把我棒棒糖给抢走了。”
　　苏青濑‘咯咯’笑了两声儿，他撸着林谨殊柔顺的那头毛，“一会儿我下去帮你揍他，然后，再给你买一颗新的棒棒糖。”
　　“可我就想要被抢走的那个。”
　　“那..............”苏青濑偏头想想，随后恶狠狠的撸起自己袖口来，“那我现在就下去揍他。”
　　说完话，还作势真要下楼，林谨殊也被逗笑，拽着苏青濑的胳膊再将人扯回来从背后抱住，埋头在那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林谨殊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香？”
　　“香？”苏青濑疑惑的举起自己的胳膊凑到鼻尖闻了闻，“这不就是洗洁精的味道吗？”
　　“洗洁精？”偏头在苏青濑的颈间轻轻印上一吻，林谨殊又问，“我出门的时候把锅碗瓢盆都洗干净了，你还拿洗洁精做什么？”
　　“我..............”
　　“................”空气中流动的是迷之沉默，林谨殊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了些头来，他说，“你不会拿洗洁精洗菜了吧。”
　　苏青濑轻微张了些嘴，他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上。
　　论家里养了个傻媳妇儿是什么感觉，林谨殊为难的站到厨房洗菜池前，他双手叉腰，看着躺在那一堆脏水之中洗泡泡浴的土豆，脸上的表情是一言难尽，不过在苏青濑小心翼翼的伸手来扯他衣裳边时，人回头还是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什么，没事儿，洗洁精洗的更干净嘛。”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手里头却是半点没闲着的把那几颗大土豆全数挑了出来，林谨殊拿水冲了一下混满泥土和土豆皮的洗菜池，为了不让这些东西堵住出水口，所以还用手指头把脏东西全部掏出来给扔进了垃圾桶。
　　该是知道自己做错了，苏青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抱歉，我以前要不在外头吃，要不就在家里煮个泡面和鸡蛋，从来没打理过这些菜，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不就拿洗洁精洗个土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别张口闭口就是抱歉，再说这土豆，洗洗应该也还能吃。”
　　说完，怕这傻媳妇儿还做了别的什么，于是林谨殊赶紧再去检查了一遍别的菜，所幸苏青濑没拿洗洁精洗那什么油麦菜、西蓝花、莴笋这之类。
　　“我是看土豆太脏了，这皮怎么也洗不干净，总是有泥在上头，所以我就。”
　　“这皮脏，削掉就好了。”说完，林谨殊从刀架子里抽出一把水果刀来，手指抓住一个合适的位置，十分熟练的便动刀‘沙沙’几下削了皮。
　　苏青濑望着这五秒钟不到就被削成一颗水水灵灵的圆头小土豆，他略微吃惊的指着那只手说，“这也，太灵活了。”
　　林谨殊笑着把自己的手和那颗土豆一起冲了个干净，他回身抓起苏青濑的手指头凑到自己唇边一吻道，“我这手只能洗碗洗菜，你的手可不一样，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妙手回春。”
　　“你这嘴。”苏青濑忍不住笑的伸手弹了林谨殊一个脑镚子，“不知道失忆之前骗过多少女孩子。”
　　“天地良心，我可只喜欢你。”
　　“尽瞎说，指不定下回去你们崇州，人还没下车，就得上赶着有女孩子要来找你负责。”
　　“你想去崇州？”林谨殊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他凑上前来问，“是要去我家走一走？”
　　“虽然你现在有些事情还想不起来，也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没有交代好，就算和老家那边的亲戚朋友关系都不好，可不论如何说也都应该回去瞧瞧才对，万一有什么还需要你照顾决定的事儿呢？撒手就走太不负责任了，你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不能这样不管不问，只顾自己。”
　　“那..........”土豆在手里捏了又捏，林谨殊从自己这个角度去看苏青濑的时候，只觉得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生命里，他甚至生命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处就能让人感受到‘岁月静好’的模样，“我们过春节回崇州好吗？”
　　“好啊！”
　　苏青濑半分不曾迟疑的便点头同意了这件事儿。
　　在厨房里也帮不到什么忙，反而还打翻了水壶，切到了手指，放错了调料，鸡飞狗跳的闹腾了好几次，看林谨殊回回都被他吓得给跳起来看看人有没有被烫伤，手指头的伤口切的深不深。
　　本来坚持自己一定要参与厨房里的活动，结果后来瞧着林谨殊又要顾东，又要顾西，又要做菜，还得照顾只会惹麻烦的自己而折腾的满头大汗时，苏青濑这才心疼的乖乖听话出了厨房。
　　躺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又趴在抱枕上望着那玻璃门内忙前忙后的熟悉身影。
　　这种感觉特别奇妙，苏青濑没想过自己还能交到男朋友，也没想过自己这么容易又能再喜欢上一个到目前为止，各方面都和自己十分契合的伴侣。
　　以往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四下安静无人打扰，可睡觉却是怎么也睡不安稳，大概两三个小时会醒一次，早班是早上七点准时睁眼起床，晚班是下午两点准时睁眼起床，闲来无事就自己出门瞎逛，要不就去医院义务加班。
　　苏青濑从来不知道，原来享受这样恬静平凡的人间烟火气是那么美好、那么能够安抚人心的事情。
　　林谨殊在的地方很吵，他能听见厨房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能听见锅子‘咕噜噜’滚着泡儿的沸腾声，能听见菜刀压着菜板的‘当当当’，也能听见肉下油锅的‘哗啦’。
　　而向来神经敏感脆弱的自己，稍微有个响动就无法入睡的自己，竟然能伴随着这样嘈杂的声响安然入睡，中途一次也没有醒过，知道迷迷糊糊之间察觉到有人在拿手指头拨弄自己的嘴唇，苏青濑这才一点点的将眼睛给睁开来。
　　“就是要这样睡觉才乖嘛！”林谨殊笑着低头在苏青濑那乱糟糟的发间一吻，“起床了，刚韩凛打电话说已经在楼下找车位，应该马上就上来。”
　　“找车位？”半梦半醒还在沙发上挣扎的人，突然听完就一个猛子从沙发上扑腾起来，苏青濑抬手看自己的腕表，“十十十，夜里十点了？”
　　林谨殊拿纸巾擦着自己的手，“从下午四点睡到夜里十点，不错，值得表扬，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黑眼圈。”
　　伸手扳过苏青濑的肩膀，林谨殊盯着这张脸仔细瞧了一圈儿，“幸好没有，我洗碗水都准备好了，可惜今天韩凛喝不成。”
　　苏青濑觉得好笑，他伸手推了林谨殊一把，“你还真能给人家韩凛喝洗碗水？”
　　“那当然了，他害我男朋友都不能好好休息，我不揍他都是给他面儿，还想指望来咱家蹭饭吃，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
　　看这人张口闭口都是向着自己的模样，苏青濑也是心里暖成一片，他伸手去理了理林谨殊额前的碎发，这才笑着去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
　　谢谢你出现，谢谢你陪伴，谢谢你来，来爱我，谢谢。
　　林谨殊伸手去摸苏青濑的眉眼，结了不少粗茧的手指头轻微发着些抖，小心谨慎的模样像是在描绘一幅画，“不用谢，遇见你是命中注定，我应该来，应该再早些来。”
　　苏青濑眼角泛泪的坐在沙发上，林谨殊则是单膝跪在地面，苏青濑的脸侧被人小心捧住，这股力量很大，又很小，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牵引着双方的靠近，眼前的亮光稍微暗下一些，林谨殊的面庞，就这么微微侧过一些靠向自己。
　　默契的闭了眼，苏青濑刚刚主动抬起自己的下巴，结果唇面还来不及贴在一起，韩凛在门外按起的门铃声倒是响的及时。
　　林谨殊僵住，随后愤愤骂道，“他今天不喝一锅洗碗水是浑身不痛快吧。”
　　苏青濑笑出声来，快速抬头在林谨殊的鼻尖一碰，随后催着人，“赶紧开门去。”
　　待人起身后，苏青濑这才赶紧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再扯了扯自己的衣裳，穿好拖鞋起来看到餐桌上贵重的菜几乎没有，最值钱的大概也就是那一盆玉米排骨冬瓜汤，其余什么拍黄瓜，拌粉条，鲜姜鸡，麻椒鱼等，都是林谨殊的拿手好菜。
　　比不上韩凛那一桌子龙虾螃蟹来的值钱，但满满当当的也全是温暖与爱意，现下倒是不觉得自己比人家太差，同样都是幸福的人，又分什么高低贵贱？


第21章 
　　“韩医生好！”林谨殊开门，先是笑眯眯的抬手同韩凛打了个招呼，而后表情一变，凑上脸去压低了声音，只咬牙切齿道，“回回这么掐着点儿，你故意的吧。”
　　韩凛同样回应了林谨殊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我说了十点来，这不是正好？”
　　林谨殊白眼一翻，听着苏青濑从背后走来的脚步声，立马热情无比的伸手抢过韩凛手里的百合，还不忘弯腰在鞋架上给客人找起了拖鞋。
　　“韩医生真是太客气了，你说你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虽然这花可能也没什么用，要说买点儿水果来还能吃呢，心下好一通吐槽，给人找完鞋后又‘欢欢喜喜’的捧着百合进屋找花瓶放。
　　苏青濑一过来就看见韩凛满面无语的盯着林谨殊进房间的背影，拖鞋就在脚边他也来不及换，只微微将嘴张开一条小缝，跟是八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人似的。
　　“这家伙自来熟。”
　　还帮着解释一句，苏青濑自是没见过林谨殊变脸之后的模样，他弯腰再去帮韩凛拿拖鞋，这才被韩凛先一步给动手拦住。
　　“我自己来。”
　　“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下次还是家里做好了我送到医院来给你吃吧。”
　　换好拖鞋，韩凛跟着苏青濑往屋内走，他说，“要你送来送去不是更麻烦？今天碰巧下班晚了些，下次早班结束我再来。”
　　“你？”苏青濑吃惊，“下次还会来吗？”
　　韩凛轻笑一声，“怎么，你只请我吃这一次？”
　　“不不不，不是不是。”苏青濑慌忙摆手，“你要来随时都能来，只要我在，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进门先是绕着别人的家参观了一圈儿，不比林谨殊那么直白的上来就批判苏青濑没花心思在装修上，左右都全是瞎装，还不请设计师，整体没风格这之类的话，韩凛自是要委婉的许多，他客客气气不吝夸赞，说了不少好听的话。
　　“风格很简约，窗帘颜色不错，门也很结实，你看你，在医院里呆惯了，连家里都刷的和医院一样白。”礼貌的每一个房间都探头瞧一瞧，韩凛还记得自己家刚装修好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带着苏青濑楼上楼下的反复跑，想起一个自己动过心思的小东西就要再带着人去看一看，讲一讲，人在心情最好的时候，就会这样把自己的喜乐全部分享给身边的人。
　　直到韩凛抬手按开主卧里的那盏大灯时，苏青濑还来不及反应，倒先是被那明亮闪耀的水晶灯给晃了一回眼。
　　那盏特意定制的水晶灯，整个漳州市都不可能超过十盏，这么巧，抬眼就在苏青濑家里发现了。
　　韩凛和苏青濑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望着那盏灯怔住。
　　---林宗介非得要这灯，晚上宁肯在卧室里摸黑也不让我挂别的东西上去，说是手工定做的，房子都装修好半年了这东西才送过来，也真是不嫌麻烦。
　　---你信不信，赶明儿他晓得你喜欢林宗介，那绝对是当场跟你翻脸，从今往后就得跟防贼似得防着你。
　　---我要是韩凛，我知道你假惺惺的跑来和我做朋友是因为你看上了我对象，那我不削死你都算是给你面儿了，我还能真心把你当朋友？
　　苏青濑心里一个‘咯噔’，他慌张的上前正想解释一句什么，却又听见韩凛清浅平稳的声音缓缓从自己身前传出，“你这主卧东西比客厅放的还多，一定是下班就窝床上了吧，都跟你说没事儿要多锻炼，约你爬山也回回不出来，房间里该再搭一张桌子的，老躺在床上读书对视力不好。”
　　话毕，也没再多说别的，韩凛抬手将灯关掉，再带着苏青濑走来餐厅。
　　林谨殊找来一只落了灰的透明花瓶，拿水洗干净后，这才顺手一把将百合花全数给插/了进去。
　　“这花都快盖着我饭香了。”
　　韩凛笑着凑上鼻尖去闻了闻，仗着苏青濑站在自己身后瞧不见，所以他抬头就狠剜了林谨殊一眼，“花也不值钱，哪比得上这顿饭来的心意重。”
　　拉开椅子坐下，苏青濑心里埋着事儿，不比方才那般明媚开朗的心情，看人韩凛坐了，他便也木木登登的跟在人身边往下坐。
　　林谨殊拿勺子给人盛汤，看苏青濑这自然无比的动作也是吃惊，拿手指头敲敲桌面，他噘着嘴不满喊道，“坐过来呀。”
　　苏青濑弯下的腰悬在半空中，他呆呆的在韩凛和林谨殊两个人的身上来回张望。
　　直到韩凛笑了一声，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林谨殊身边的位置，“他让你去他旁边坐。”
　　“哦，哦哦！”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苏青濑赶紧起身再围着餐桌绕了个圈儿，然后跑去林谨殊身边坐好。
　　盛好的热汤第一碗就交给了苏青濑，晾着韩凛这么位客人自然是不合适，苏青濑坐立难安，他刚要把自己面前的东西转交出去，林谨殊便是及时伸手将他按住。
　　“坐着别动，韩医生不是爱吃玉米吗？我特地等着把这些都留给他吃呢。”
　　要说这两个人也没怎么接触过，可有些人的气场就是天生不对盘，韩凛对林谨殊第一眼就没有好印象，林谨殊也对他也同样。
　　虽然喜欢吃玉米的话，确实是真实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过，可见人什么也不给，单是一碗炖好的玉米摆到自己面前时，韩凛是想，这家伙估计和林宗介一样，顶多三岁半。
　　幼稚的要命。
　　韩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讨厌这个词儿，当事人是足够能切身体会到，只是碍于苏青濑这么个人在这里，所以双方还是互相给对方客客气气的摆了一张笑脸。
　　林谨殊幼稚，那么自己就更幼稚，看着对方那挑衅的眼神，韩凛笑着低头咬了一口那黄橙橙的玉米粒儿，随后皱了眉头，他稍有几分嫌弃道，“味道不错，就是玉米煮老了点儿。”
　　“是吗？”苏青濑吃惊，像是不相信以林谨殊的手艺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韩凛笑着夹了一筷子自己碗里的玉米，他伸手朝苏青濑的碗里放去，“我觉得有些老，你尝尝。”
　　苏青濑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手里的碗伸过去要接。
　　平时也没这么多忌讳，只是韩凛胃不好，很多东西他吃不了，所以为了避免浪费，苏青濑时常会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和对方分着，韩凛能吃的就给他多吃点，韩凛不能吃的自己就帮他吃掉。
　　苏青濑不矫情，身体不矫情，性子也不矫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活的糙，没人疼没人爱的也不敢作天作地。
　　只是韩凛筷子里的东西还没落进那碗里，林谨殊就伸出自己的碗来横空拦截，他的碗里还有汤，韩凛像是故意，也没真打算让苏青濑咬自己这块儿咬过的玉米，只是筷子一松，那玉米落进碗里，溅起的汤汁滚了不少在林谨殊的手上。
　　苏青濑深吸一口气，忙按着林谨殊的手让他放下碗，这才又扯了好几张纸来替他擦手，“还好还好，没烫伤，没事没事。”
　　这口气又是在哄小孩儿，像是小朋友磕着碰着了，你先提前喊几句‘不疼，不疼’，然后他就真的不疼了。
　　韩凛托着下巴笑的很抱歉，“这玉米不好吃，我去重新拿一只碗吧。”
　　苏青濑忙站起身来，“你坐，我去拿。”
　　林谨殊皱着眉再将苏青濑给按下去，“你们坐，我去拿。”
　　一顿饭吃的磕磕绊绊，好在韩凛很给面子的一直在和苏青濑说话，讲讲今天谁谁来医院闹事，昨天谁谁又把瓶盖给吞进了肚子里，刚开始还怕人为了那盏水晶灯所以心里起了什么芥蒂，结果心思浅如苏青濑，没几句话，又把这事儿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我该走了。”桌子上放的手机一直不停旋着圈儿的转，韩凛一看时间都快夜里十二点，也不好继续打扰，于是便起身同苏青濑告别，“今天这顿饭，除了玉米，别的都特别好吃，尤其是这米饭，蒸的最软，最合我胃口。”
　　满桌子饭菜，唯独一锅白米饭是苏青濑亲自动的手，结果水还加多了，蒸出来不知道是粥还是白米饭，若客人来的是其他人，林谨殊可能就动手重蒸，但偏是那个讨人厌的奥迪R8，于是抱着愤愤不平的心态，林谨殊想，臭小子，有的饭给你吃就不错了。
　　结果人家韩凛从来没这家来做过客，但也一口就能分辨出哪些是苏青濑做的，哪些是林谨殊做的。
　　这做饭风格差的太远，对于韩凛这种经常动手做家事的人来说，倒也不算太难。
　　苏青濑见韩凛要走，也忙站起身来道，“我送你吧。”
　　“不用，我开了车，下楼就回去了。”
　　“那我送你去停车场。”
　　韩凛笑着，正想还能怎么拒绝的时候，林谨殊倒是又适时的站出来，“我去送韩医生吧，你在家里收拾一下碗筷，不用洗，全放回洗碗池就好。”
　　塞了手机进衣兜，林谨殊要送自己，韩凛倒是没有拒绝。
　　出了门，苏青濑反复叮嘱好几遍，要让韩凛路上开车小心些，和林谨殊前后脚进的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两个人都朝苏青濑露出和谐友好的笑容，直到电梯门合上。
　　两个人的表情神同步，几乎是同时沉下了脸来。
　　“看你演戏还挺累啊。”
　　“你不也一样难受吗？”韩凛站在右前侧，低头按下负二楼，头也不回的回答林谨殊说，“苏青濑不在，我看那碗汤你是能直接泼我脸上？”
　　“苏青濑不在，那碗玉米你也是能直接泼我脸上。”
　　韩凛耸肩，不可否认这样的话。
　　林谨殊问他，“说吧，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
　　“在我面前没必要装了，韩医生这么敏感谨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韩凛稍微侧过了些身来，“看出什么？看出你不是好人？”


第22章 
　　侧过脸去将眉头轻微挑起几分，林谨殊掏了一支烟递给韩凛，“大家都是明白人，韩医生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医生的手大多细白纤长，韩凛自然也不例外，骨节分明的手指头伸出来接烟的时候，显得整个人格外性感好看，薄唇轻抿咬住烟头，目光微沉，样貌清秀，眼底挂着几分淡漠，浑身上下透着满满的‘禁欲’气息，尤其那低头点烟的模样，喉结轻微上下起伏，看着更是格外勾人。
　　林谨殊笑，“快到三十岁的男人也不见老，年轻的时候怕是更好看吧，怪不得我家苏医生连个机会都等不到，那人就被你独占这么多年？”
　　嘴里吐出一口烟，要来比个子，那韩凛肯定是比不过林谨殊，这家伙看着都快有一米九了，而自己不过普普通通的南方标准身高（这里没有地域歧视哈，不是所有南方人都一米七-八哈，南方还是有一米八，一米九的小哥哥，只是凛凛他不高而已，我没有地域黑哈），一米七-八还得仰着头看人。
　　“林宗介喜欢我全靠个人魅力，和长相无关。”
　　“你们难道不是一见钟情？”
　　“呵，一见钟情。”
　　冷笑一声，再从嘴里吐一口烟来，听这口气，倒像是还挺瞧不起这么个词儿。
　　电梯很快停在负二楼，韩凛率先迈腿踏出门外，林谨殊双手插兜的跟在他身后说，“一见钟情怎么了？我对我家苏医生就是一见钟情，虽然这人是傻了点儿，比模样也比不过别人家里养的小甜甜，但他胜在人心眼好，单纯善良，对吗？”
　　韩凛拉开车门，一只脚都踩进了车内，可是再想坐进去将车门合上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拉不动了。
　　抬头看那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双手压住自己的车门，还装着一副无辜可爱的模样偏头垫着自己的下巴。
　　韩凛问，“你还有事？”
　　“你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刚才的问题？韩凛疑惑的偏头，随后才恍然大悟道，“哦，对，他是心眼好又单纯善良，也亏得你不是遇见了我，不然这会儿估计已经流落街头了。”
　　“不是这个，上一个问题。”
　　“.....................”“那件事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对你来说不重要，反正在韩医生心里，朋友这两个字的意义，根本不值一提，连亲生父母都可以眼睛也不眨的说不要就不要，更何况一个苏青濑呢？”
　　“你什么意思？调查我？”
　　“我有权知道自己男朋友身边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惯常冷漠示人的韩医生此刻脸上终于起了几分不快的神色，他再从车内站出来，伸手推了一把车门，林谨殊为了避免在此处引起更大的冲突，便也没有和对方硬碰硬的心思，只是后退两步张开自己的双手，表示现在不想打架。
　　当然了，哪怕真要动手，就单从体型来看，这韩医生充其量也就只能和苏青濑打个平手，没错，就是那个自己一只手就能将人制服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苏青濑苏医生。
　　“我应该对你说不要欺人太甚，还是要懂适可而止呢？”韩凛不满的抱着手，忍耐似乎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你费这么大劲来追问。”
　　“对，你没有经历过，所以感受不到。”将双手插回兜里，林谨殊逼近韩凛一步，“局内局外你都是最明白的那一个，所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在看戏呢？看着苏青濑在你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试探着靠近想和你做朋友的模样，甚至是带着你男朋友和他一起吃饭，约他回家做客，给他看你那盏大水晶灯，有意无意透露出家里怎么好，怎么温馨，对方的父母怎么心疼你，小猫小狗怎么可爱，韩医生，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时候，你怀的是什么心思？”
　　韩凛无语，“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吗？”
　　“我总得确认一下你这个朋友到底值不值得交，如果不值得，不如早点儿断了他的想法。”
　　“这话说的，好像我很乐意和你们做朋友一样。”
　　“有话好说，别生气嘛，来，再抽支烟。”
　　不比人家家里头还有个能陪着抽烟的小媳妇儿，就苏青濑那性子，闻着烟味儿就得一直在你身边念，吸烟有害健康，林谨殊的烟瘾倒是也有那么大，这不难得出来一回，自然是要抓着韩凛一次性多来几根儿。
　　韩凛被人拽着靠在车门上，烟也是遭强按进的嘴里，他本来不高兴的厉害，但是林谨殊伸手来给火的时候，自己还是配合着将头低下去了些。
　　“你别嫌我烦，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明白，苏青濑他到底是为什么瞧上了你就非得要和你做朋友。”
　　“刚不跟你说过了？个人魅力懂不懂？”
　　“不懂。”林谨殊摇头，“没看出来。”
　　“你这人是真的烦。”最后一口烟抽完，韩凛将烟头丢到地上，伸脚踩灭火星子后又才弯腰捡起，接着一个弹指把垃圾给扔进垃圾桶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两个第一次在我视线范围内同时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靠。”林谨殊低骂一句，“那你特么的这么多年把人当猴耍？”
　　“我能怎么办？那我还能打你们家苏医生一顿？”
　　“...................”被人一句话怼的无所适从，林谨殊不乐意的撇嘴，“那可不行。”
　　韩凛翻了个白眼。
　　林谨殊又问，“那你男朋友不会也知道吧。”
　　“他不知道。”
　　“那还好。”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立马又变脸指着人，林谨殊恐吓着韩凛说，“不过我警告你，这件事儿你要是敢告诉第四个人，我就.....................”
　　“我要说不早说了，还得等个十三年，等你来，等你在这儿扣着我的车，指着我的鼻子威胁我。”韩凛气的不轻，“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真没看他笑话的心思？”
　　“......................”韩凛语塞，“说真的，你是不是自己有病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有病？”
　　林谨殊低头‘嘿嘿嘿’的笑了一阵儿，“其实刚才我就想好了，你要是看见那盏水晶灯还敢说什么不合适的话，我绝对当场灌你一碗刷锅水，谁来劝都不好使，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
　　“哥们儿，明天再去一趟脑科吧。”韩凛伸手拍拍林谨殊的肩，回身再将车门给拉开，“好生照个CT，我出钱。”
　　“我这脑袋都好久不疼了，还照什么CT，这不浪费钱呢吗？你别找个富二代男朋友就真当自己是个富二代了，勤俭节约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韩凛懒得跟林谨殊再说废话，尤其是自己兜里这手机从三分钟之前就又开始震个没完，他坐回车里，倒着将车身退出停车位，连个告别的招呼也不想打，方向盘一转就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林谨殊瞧着那车尾灯，猛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他忙追出两步去，“我草，你大爷的说谁脑子有病呢，我有病？你才有病，谁没事儿把情敌放在身边养，丫的你还半点不防备，瞧不起谁呢？韩凛，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你是不是喜欢苏青濑？靠。”
　　胡说八道指着人骂了好一通，气鼓鼓的再坐着电梯上楼，苏青濑倒是给人留了门，房门半掩着轻微一拉就能拉开，虽然这么做是方便了不少，但是不得不说，防范意识太差，这得亏回来的是自己，那万一进来的是什么捡漏的不法分子，那可不是出了大事了？
　　林谨殊进门之后顺手就将房门给反锁上，苏青濑已经将餐桌给收拾干净，他自己只边走边挽袖口，打算去把厨房里剩余的锅碗给洗干净，哪晓得一推门，瞧见的就是一间干净明亮的厨房，别说脏锅油碗，就连垃圾桶里连个多余的垃圾都没有。
　　“这是.....................”手指头还停留在挽起袖口的手肘处，林谨殊吃惊的原地兜了个圈子，虽然自己平时做事儿就已经够利索，但他苏青濑洗个泡面锅都能磨叽二十分钟的人，今天做家务的速度这么快？
　　我这不也就下楼和奥迪R8那小子说了几句话吗？
　　出厨房的时候还不慎踢了一脚在房间内绕着圈子清扫的扫地机器人，林谨殊大步回了苏青濑的房间，房间里头没开灯，但是用手机打了一束亮光，进门就差点儿被吓得滑了一个踉跄，林谨殊指着那房间里头摸黑爬到三角梯上拆灯的苏青濑，他吓得直结巴。
　　“你你你，赶紧下来，大晚上的爬那么高干什么？松手，快松手，我开灯了。”
　　苏青濑拿着钳子的手指头刚一松开，林谨殊就大步走来掐着人腰一把拎下来将人给夹进怀中，头顶的灯再被打开的时候，那挂起来的水晶吊饰已经被苏青濑给拆下来一大半。
　　“你干嘛？”
　　苏青濑遭林谨殊单手抱着，他一只手搂住这弟弟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钳子去指着灯说，“拆灯。”
　　“.....................”忍了一句骂人的话，林谨殊又问，“我知道你在拆灯，我问你拆灯干嘛。”
　　“我觉得挂着不太合适，等今天拆掉之后，我们明天再去重新选个新的。”
　　“那你就不能明天去买灯的时候再拆？”
　　苏青濑沉默，林谨殊搂着人弯腰往床上一滚，抱着那颗小脑袋就是上牙啃了好几口，再伸手揉揉这头发，才哄着说，“没事儿，不就一盏灯，又没关系，你拆不拆的，总归是自己花钱买回来，又没偷人家，抢人家的，放着也不关人家的事儿，怕什么？”
　　“可是，韩凛刚刚看见了。”


第23章 
　　“他看见能怎么的？”林谨殊理直气壮，“在咱们家，他看见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他还能打你？能骂你？再说了，谁给他发的只能他们家用水晶灯的专利？咱想用就用，碍着谁了？听我的，这灯花这么多钱弄回来，他自个儿不坏咱就不换。”
　　“可是。”
　　“没有可是，不准说可是，从今天，从现在，从这一秒开始，你自个儿想干嘛干嘛，以后不许再瞧别人的脸色。”
　　苏青濑个头和韩凛差不多一边高，遭林谨殊这么揽着身子往床上一滚，单是被人一手按住肩背，再一脚搭上腰身，自己除了双腿能没什么用的在空中乱踢几脚之外，其余地方全被人压制的动弹不得，苏青濑卖力的伸手推着对方那结实的胸膛，自己再挣扎着仰起些头来。
　　他问，“那你跟韩凛去楼下说什么了？”
　　“问了点事儿。”
　　“什么事儿？”
　　“私事儿呗。”
　　“你们能有什么私事儿？”越问越觉得好奇，苏青濑拽着林谨殊的衣裳，看人闭了眼，还非得要再伸手去把那眼皮子给扒开，“你可别拿我的事儿去人家跟前说。”
　　“我没事儿在背后说你干嘛？”
　　“那你俩又不熟，不说我，下楼说什么还能说了这么久？”
　　林谨殊笑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他伸手去捏捏苏青濑那软乎乎的小脸蛋，“咱们两家都来回串了两次门，这还算不熟？再说我就是去向前辈讨教了些经验，随口瞎扯了几句话而已，没说你。”
　　“前辈？讨教经验？”苏青濑听的莫名其妙，想了好半天韩凛能有什么经验可以教给别人后，这才满面惊恐的瞪起双眼问，“你是要学气管插管还是骨髓穿刺？”
　　“................................”
　　这人平时不吭气儿不做声的，结果一谈起恋爱来，恶趣味还挺多，苏青濑现下无聊着就最是喜欢看林谨殊这样被人一句话噎的张嘴想骂人，却又觉着不合适，所以还得硬生生咬着嘴唇再把脏话给咽回去的模样。
　　他看着不是好脾气的人，但总是能为自己忍下许多。
　　嘴唇张张合合三两回，林谨殊这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插管？”“一般呼吸衰竭严重，自主排痰能力很差的这种情况，韩凛都会去给病人做插管。”苏青濑抽出自己的手来，他拿手指头捏开林谨殊的嘴，然后另一只手不停比划着，“就像这样，掰开你的嘴，然后找到你的气管，拿两根管子再一边儿插一个。”
　　虽然只是比划，但林谨殊还是下意识感觉自己气管口一阵抽疼。
　　他伸手抓住苏青濑那不规矩的小爪子，脸上的表情无奈又无语，苏青濑本来不想笑的，但是实在忍不住，毕竟这么逗着人玩确实很有意思。
　　“不然他还能教你什么？”侧过头去认真的想，苏青濑甚至还掰起了手指头来数，“放射线诊断，CT，造影，细胞学检查，纤维支气管镜检查..............”
　　看见苏青濑笑，林谨殊也就跟着笑，他埋头到苏青濑那清瘦，锁骨还轻微有些突起的颈窝之中深吸一口气，然后偏头吻了吻对方的下巴，“我对内科医生没有兴趣。”
　　“那外科就得动手术了，当初韩凛选专业的时候，林宗介这个也不让他选，那个也不让他选，俩人挑挑拣拣好几天，最后听说内科不动刀也不见血，韩凛这才去的，谁晓得后来给人插管，三天两头的被喷一身血，我还记得有一天林宗介来接他下班，韩凛刚从急救室里出来，那病人是个老太太，肺里头有病变，抢救之前就一直呕血来着，韩凛刚去把她嘴给掰开，那血就被喷了一身，林宗介看到就差点儿吓死了，你见过那种眉毛尖儿都往下落血的场面吗？”
　　“没见过。”林谨殊闷闷的靠在苏青濑的肩头说，“你别老说别人的事儿，我对他俩没兴趣，说说你自个儿的。”
　　“我好像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儿。”苏青濑伸手摸了摸林谨殊的头发，“倒是有一件，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里难受来着。”
　　“什么？”
　　“你知道缉毒警吗？”
　　“...................”林谨殊一愣，随后他轻轻摇头道，“听说过，不了解。”
　　“我来漳州快七年，刚进医院的时候，带我的老师是一位马上要退休的外科主任，老师对我很好，那会儿我还没钱买房，没个落脚的地儿，房子没租好之前，先是在韩凛他们家蹭了几天，然后就搬去老师家里住了，老师的妻子是心脏病去世的，儿子在美国几乎不回来，我每天早上和他一起上班，晚上还得陪他一块儿做研究。”
　　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苏青濑陷入自己的回忆当中。
　　“那天晚上的论文刚写到第八页，我记得特别清楚，敲完最后一个字，就突然听见有人一直在诊室外头喊急救，老师他本来在沙发上睡觉，结果听见这声儿，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冲了起来，一个快六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抓起眼镜就往外头跑，我那会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跟着他一块儿跑。”
　　“十几个警察，不同程度受伤，有的手臂中弹，腹部中弹，大腿中弹，车辆撞击爆破的挡风玻璃碎渣溅了一脸，从额头糊下来的血全部流进眼睛里，刀伤，枪伤，浑身上下，触目惊心，那会儿看着一个一个进来的人，只感觉自己眼睛都跟着发晕看不清。”
　　“受伤最重的警察，听说才二十七岁，没结婚，是个缉毒警，追击毒贩的时候他冲在第一个，送来医院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毒贩，两个人都是心口附近的位置中弹，警察先生去了老师的急救室，而那位毒贩来了我这边。”
　　苏青濑的手指头很漂亮，细细长长，白白嫩嫩，每一寸皮肤，每一节指骨，都匀称平均，半点指甲盖也不显多余，因为常年泡着消毒水，所以白的有几分病态，他的小手指头套着一个素圈儿银戒指，自己买的，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戴着玩儿。
　　“做模拟，做实验，在手术室里给老师做助手，开刀，切除，缝合，我算是很有经验的一位主刀，可那回，真的是第一次，我一个人，站在手术台前，要救一个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的人，拿刀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可是，我不能，因为医生，毕竟救死扶伤，而审判一个人有没有资格活下去，那是法官的责任。”
　　听到这里，林谨殊才稍微将自己的头抬起一些，他看见苏青濑的目光飘在空气里，眼睫轻微闪动几回，像是在自责，也像是在恐惧。
　　“说服自己后，我尽力去挽救了一个生而为人的机会，可那位缉毒警，却永远躺在手术台上，他再也没起来，眼睛，永远也睁不开了。”
　　“禁毒一线的危险程度远比你想象中更加可怕，再说即便都是心口中弹，那伤也得分个轻重，你救活一个人，和别人救不活一个人，又没有关系。”
　　“本来还有半年，老师才会退休，可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一直说自己老了不中用，说早知道应该让我去救那位警察先生，他把自己关在诊室里哭了两天，再出来就向医院提交了退休申请，他再也没来过医院。”
　　林谨殊沉默。
　　苏青濑继续说，“而我，那天从手术室里出来，看见那位警察先生的战友，同事，领导，一个个大男人们全部在走廊里哭的泣不成声，我出来，他们就问，毒贩活下来了吗？”
　　毒贩活下来了吗？
　　那个开枪打死警察，又倒卖毒-品流入社会，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的毒贩活下来了吗？
　　分明是救人性命，可那一刻，苏青濑总觉得自己说那个人活下来这句话的本身，就是个错。
　　本来想听听故事，让人哄着自己睡觉，哪晓得这一说有点儿上头，后来林谨殊还费了不少心思再去哄苏青濑，他跟他说没事儿，这生死有命不是，有些人注定就是要为了国家繁荣，社会安定而牺牲的，咱们普通小老百姓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社会主义小太阳，不给国家添麻烦。
　　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就被自己关成静音的手机反复在枕头旁边闪着亮。
　　林谨殊小心翼翼的确认苏青濑已经睡了过去，这才把手机抓过来，他手指头乱飞的快速按下一条短信。
　　“急个屁，等着。”
　　关掉灯，腾开脚，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臂从人家脖颈下头抽出来，本来怕这人中途醒了想伸手给直接劈晕来的稳妥，可左右没能下得去这个手，林谨殊想，这小子要真醒了，那就他说自个儿肚子饿下楼吃面去，反正这男朋友人傻，说什么慌儿也能圆的过来。
　　琢磨着这，林谨殊蹑手蹑脚的换上了之前偷摸买的纯黑色运动套装和一顶鸭舌帽，他轻手轻脚退出门外。


第24章 
　　站在城郊镇口，放眼望去全是大片大片的居民自建房，这里人很多，消费也便宜，做生意只需要支个棚子，再挂只灯泡就能开始叫卖，来来往往都是踩着人字拖和套着大背心的中年男子，以及那些留着一头长发还得牵着鼻尖上都得打个环的女朋友的社会青年。
　　林谨殊潜入这处，他每走一步，都必须要仔细观察身边是否有可疑跟随的人或事，头顶上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帽檐恨不得拉下来把整张脸都给遮住，他个子很高，但是头却埋的很低，在尽可能减少和陌生人接触的情况下，侧身在这人群之中快速穿行。
　　比起那些穿着小脚裤，理着爆炸头的男人们，林谨殊这样一位身着黑色运动服，头发剪得干净利落，踩着一双灰色的运动鞋的男人倒是在这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他身姿矫健，步伐轻盈，哪怕是两米高的高墙，也不过是一个助跑就能蹬着墙面轻松越过。
　　“银环哥，银环哥，你听我解释，这件事儿里头绝对还有猫腻儿，那天是我亲眼看到艾基他放走了一个警察，他枪法那么好，你们不都是知道的吗？从来没有人可以在和他对线的过程中全身而退，何况那个警察还中了两枪，在双方都伤亡惨重的情况下，我们还被警方端掉了一个点，是艾基指挥大家撤退，是他要我们放弃那一车新货弃车逃跑的。”
　　“老子不让你们跑，你他妈的这会儿还能在这儿跪着求人饶命？”
　　林谨殊怒气腾腾的一脚踹开负二层大门，屋内光线很暗，只有大电视屏幕上晃动着的歌曲MV还在不停变幻着颜色，音响被人关掉，满屋烟草气息缭绕，跪在地上的男人被这动静吓得一个哆嗦，他惊恐的转过头去，来不及做反应，只在下一秒就被人脚掌心踢中背脊给一脚踹飞了出去。
　　银环是个中年男人，体型偏胖，大拇指上戴着个蛇形戒指，他的肚皮高高鼓起，稍微有些秃头，在看到林谨殊的那个瞬间，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勾起嘴角来笑了笑。
　　告状的男人被林谨殊踹翻到沙发另一面，顾不得背部刺痛，他只害怕的将自己的身子蜷成一团，再小心翼翼原地跪好。
　　“你他妈的是人吗？老子从三年前来漳州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大家有钱一起分，有妞一起泡，遇着危险也是我让你们拿着东西先逃，老子一个人站出来给你们挡了多少刀？你他妈...............”
　　“大哥，大哥。”见林谨殊越说越来气，何二赶紧冲上前来抱着人的腰身将人卖力往后拽，“大哥，冷静，今天银环哥来就是给你主持公道的。”
　　“主持你妈个头，老子要不是命大，这会儿早躺在阎王殿里等你来给我平反。”
　　也没真想闹翻，否则就何二这点儿三脚猫的身手，林谨殊单手就能把他给扔到二楼去。
　　银环伸手抖抖自己手指间香烟的烟灰，“艾基，过来坐。”
　　“坐你妈个头，有事赶紧说。”
　　“还生气呢！”
　　“你他妈被人连捅两刀你不生气？你他妈捂着伤口横穿六条街你不生气？你他妈...................”
　　“气大伤肝，你看，我这不是特意赔礼道歉来了？”银环站起身，他动手拍了拍林谨殊的肩膀，再示意何二放开抱住他腰身的手，“干我们这一行就是搏命，你该明白，如果真有条子混进来，那可不就是死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随便听人说几句，就能拿枪对着我脑袋的理由？”
　　“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不是。”
　　“实际行动？”林谨殊听完不由觉得好笑，“老子就差那么一丁丁点儿就以死明志了，而且还是被迫的。”
　　“不过因祸得福，黑曼巴现在认可了你。”
　　“滚蛋。”一巴掌拍开那只大肥手，林谨殊气的不轻，他长腿跨出一步坐到沙发里，自己动手从扔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来点着，“正好你今天来，老子有些话也就摆明了和你说，在这条道上混，大家都明白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道理，你说我哪天享受完了，天意注定逃不掉，被条子给一枪崩死，那这就是我的命，我没什么话可说，可你他妈要是说老子拼死拼活为你们干事儿，转头遭自己人给一枪崩了，你说我是不是死的也忒冤？”
　　“黑曼巴的原话，只要你消气，可以提任何要求，组织尽最大的能力来补偿。”
　　“是吗？”懒洋洋的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林谨殊举起手指头来挑眉笑道，“再给我分三个盘。”
　　“..............................”
　　“哼，这就是你们最大的能力？”
　　“艾基，和组织作对，绝不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我无所谓。”吐掉烟头，林谨殊摊开双手做了个‘爱谁谁’的表情，“你知道的，老子从来都是六亲不认，现在不抓紧多拿点儿东西在手上，怎么，下回要不要把衣裳脱了等你们来捅？”
　　“我们可以处决掉告你密的那个奸细。”
　　“你们处不处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林谨殊伸手指指银环的心口，“只是我没想到，这种话，你会信，黑曼巴会信，甚至你们两个还联手挖了个坑来等我跳，这就是当初说要带我走的大哥，你们嘴里的同生死，就是亲手推我去见阎王。”
　　银环沉眸，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衣兜里的手机有轻微的震动。
　　那是黑曼巴的短信，只低头确认一眼后，银环便立即换上一副笑脸，他再倒了一杯酒推到林谨殊的面前，“艾基，哥哥当初带你上道，看上的就是你这六亲不认、杀伐果断的态度，这次的事儿确实是哥哥们的错，来，喝了这杯酒，我们一笑泯恩仇，从今往后，谁要敢再说你半个不字，哥哥我第一个举枪崩了谁，再说不过三个盘，只要你想，就都给你，这样，整个漳州的盘，都给你。”
　　林谨殊微眯起眼，他接过银环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虽然未曾开口，但眼底却尽是怀疑。
　　银环道，“当年我们在崇州被警方围剿，你年纪最小，却是走在了最后，替哥哥们挡刀挡枪毫无怨言，我们怀疑你是条子，这确实没有道理，这一回是哥哥们糊涂了，这样，我自罚三杯，从今往后，漳州市你说了算，怎么样？”
　　“行啊。”林谨殊吊儿郎当的靠在那处，他抬起手来也跟着举杯，“既然是兄弟，下一回要再这么玩儿，那就别怪弟弟做事不留情面了，同生共死这四个字儿，我还是希望哥哥们能记清楚。”
　　摆到明面上的威胁，话里话外的意图很明显，就算哪天我出事儿，也一定会拖你们一块儿下水。
　　林谨殊笑。
　　银环也跟着他笑。
　　何二见两位大哥难得和解，这才眼色极快的立马将音响给打开，大屏幕上的歌手换了好几个，这回出来的是个男人，唱的摇滚，嘶哑的嗓音在林谨殊耳边炸开。
　　“银环哥，咱这酒吧里最近新来了几个妞，年纪小，人又本分，听说家里条件不好，做这行儿也是迫于生计，来之前上医院做过检查，人绝对干净，您看，要不叫两个来陪着？”
　　银环点着烟笑道，“你跟你家大哥在一块儿这么久，他是个什么胃口你还不知道？”
　　何二摸摸脑袋，“那什么，我家大哥平时也就好个烟和酒，女人..............他好像从来不碰。”
　　银环伸出手指头来勾了勾，何二忙狗腿的侧过自己耳朵凑上前去听。
　　房间内的音响一拉开，四周便立刻变的嘈杂不已，林谨殊没什么闲心去搭理这两个人，他只顾自己窝在那沙发最深处喝两口酒，再抽两口烟。
　　银环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是一脸坏笑的模样，反倒是何二越听越震惊，到最后抬起头来的时候，也只盯着林谨殊道，“卧槽，老大，你...................”
　　林谨殊抬眼。
　　何二立马条件反射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屁股，他一边解释一边不停往门外逃去，“那什么大哥，我这就出去看看有没有新来的姑娘，呸，有没有新来的男孩子，我这就给你找去。”
　　林谨殊一脸的莫名其妙。
　　银环乐的不行，他凑过来同林谨殊讲，“忘了告诉他，你喜欢漂亮的，比如，那温温柔柔的小医生。”
　　林谨殊面无表情的将脑袋换了一个方向靠着，他看着银环问，“怎么，你也喜欢？”
　　“哥哥我男女不忌，不过嘛..............”
　　“不过可惜我没有和别人分享床伴的习惯。”林谨殊笑着将银环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哥哥要是喜欢这样儿的，就让何二照着模样再给你找一个。”
　　“那要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说明你没这个命呗，还能怎么的？”
　　银环笑，却也没再多说别的。
　　苏青濑早上迷迷糊糊的半睁了眼，他看见窗帘缝隙处已经透了不少亮光进来，正想翻身去抓手机看看现在是几点了，结果身子刚往外挪了几分，腰间挂着的一个庞然大物就这么拱着自己的脑袋不停往他怀里挤来。
　　遭人抵住肋骨，苏青濑低头看见林谨殊那乱蓬蓬的头发，他伸手摸了摸那家伙的脑袋，这才小声说，“别挤了，我要掉到床下去了。”
　　林谨殊听完，拱着身子凑过去的动作变成抱着人往自己怀里按。
　　他手劲儿大又不自知，回回扣着人的胳膊，手腕，腰身都是一片乌青，苏青濑被人弄疼了，这才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林谨殊的手指头，他轻声骂道，“撒手。”
　　“不撒。”
　　“我得起床了。”
　　“不准起。”
　　“上班该迟到了。”
　　“不上了，我养你。”笑嘻嘻的抬起头，昨晚也不知道多晚才回的家，总之这会儿林谨殊的眼眶里头一片血红，困意满满，他根本睁不开眼来，“我捡垃圾养你。”
　　苏青濑愣住，随后笑道，“你就这点儿出息。”
　　“那我偷电瓶车养你。”
　　“还不如捡垃圾。”
　　“为什么？电瓶车不比垃圾值钱？”
　　“捡和偷能是一个性质吗？”苏青濑低头去掰林谨殊的手指头，“快放开我，我要起来喝水。”
　　“我给你倒去。”
　　“我要上洗手间。”
　　“我抱你过去。”
　　“我...............再不放手我可打你了。”
　　“你打吧，打死我。”林谨殊仰起脸来，他的下巴冒了一些胡渣，看人苏青濑白白嫩嫩的模样，就只管抬头往人脸上蹭，“打死我，打死我你就没男朋友了。”
　　“我又不是不会找别人...................呀，没刷牙。”
　　对有味道的早安吻有过小小的抗拒，但是最终抗议无效，苏青濑挥舞着的小胳膊小腿没有一样战斗成功，他们全数被林谨殊颇有技巧的熟练压制，那人一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双唇贴合的瞬间，千言万语全数化为绕指的柔肠，令人心神荡漾。
　　“没刷就没刷呗，我又不嫌弃你。”
　　“可是我嫌弃你。”
　　“嫌弃也没用。”
　　扶在苏青濑侧腰的手缓缓滑了下去，林谨殊温热的唇已经抵到了他耳边。
　　苏青濑身躯一僵，那人炙热的呼吸留连在他颈窝，只听他嗓音透哑——
　　“两天半到了，做吗？”


第25章 
　　医院里最近不怎么太平, 医闹事件一连出了好几起，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韩凛他们诊室里闹出来的麻烦，苏青濑觉得很疑惑, 要说韩凛那性子冷冷淡淡的, 按理说也不该能和人干起架来, 可偏是六楼天天又吵又打, 医院官网接投诉快要接到手软，所有来电和邮件全部都是指责韩凛敷衍, 不认真, 对待病患恶语相向等负面言论。
　　今天早上因为林谨殊的缘故, 苏青濑差点儿荣获了自己入职七年以来头一次迟到的终身成就大奖, 两人一路上开着个破车，苏青濑自己剥个蛋，掰一半儿还得再往林谨殊嘴里塞一口。
　　“我就说得换个车，你看这油门都轰到底了，还没人家奥迪R8那车起步快呢。”
　　苏青濑只管继续埋头剥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半鸡蛋, “别老奥迪R8, R8的，人家叫韩凛。”
　　“R8顺口嘛。”
　　“别这么叫人，没礼貌。”
　　“行行行，你看人韩医生那车, 那起步速度，那车身线条，那.....................”
　　“他那车是男朋友送的, 你要愿意也能送我一辆。”
　　“........................”林谨殊哑口无言，倒也不是买不起，只是, “得，当我没说，这破车破是破了点，但肯定比电瓶跑的快。”
　　车身底盘不太稳，但胜在林谨殊开车技术好，苏青濑一路上在车里剥鸡蛋，啃馒头，喝豆浆也跟坐在自家餐桌上似得，半点儿没晃悠。
　　等人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停车场，着急忙慌的带着垃圾想一路往楼上跑的时候，左手解开安全带，右手还来不及去拉车门，苏青濑就再被林谨殊快速的伸手给扣住。
　　林谨殊问，“早上你说的那话还作不作数？”
　　苏青濑头一回谈恋爱就遇着这种流氓，说是两天半就必须要卡着点儿的来拽你裤子，非得发生个什么关系不然自己浑身难受。
　　也是眼瞅着要上班并且马上得迟到了，苏青濑好说好哄的劝人撒了手，并且还保证晚上一定兑现诺言，这才好不容易能捂住屁股从床上逃走。
　　这会儿手腕被人抓住，想要再追问一遍可以更进一步确认两人之间关系的事情时，苏青濑内心仍是犹豫的，他不是不愿意，只是总觉得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只是总觉得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林谨殊倒是没有为难，只问了一遍，看对方垂下眼，自己也就懂事的松开手。
　　“晚上接你回家。”
　　苏青濑点头，推开车门跨出去，“那个.....................”
　　“你也别太有心理压力，谈恋爱嘛，要实在没经验，我再多给你些时间也完全OK的，人韩医生不从17岁就开始交男朋友了？你要实在害怕或者抗拒，又不愿意和我谈，去问问他也成。”
　　原来自己这点儿小心思，人家一早也就看得清楚。
　　苏青濑长出一口气，他留下一句“那我中午约韩凛一块儿吃饭，就不等你了。”这样的话后，转身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这才上了楼去。
　　本来电梯直接按到的七楼，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在六楼暂停了，电梯门刚缓缓打开，入目的就是嘈杂的喊叫声和混乱的扭打连接成一片，只听‘嘭嗵’一声闷响，一只还剩下一半的水瓶就这么砸进了电梯里来，这动静吓得苏青濑原地蹦起躲进角落里。
　　“别他妈给老子说废话，这边的主治医师是不是韩凛？玛德才二十九岁就坐诊专家号，谁他妈给他发的证？我妈昨天还好好的，结果他往那病房里一走就吐血吐的停不下来，你说他没动手脚，谁信啊？”
　　“让韩凛出来，大男人装什么缩头乌龟，别以为躲进诊室里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把你们院长叫出来，今天这事儿必须得给个解释，合着人活着你们就只管收钱，人死了你们就一点儿责任也没有？”
　　水瓶还孤零零的落在电梯间里，并没有人上来，大家都围在六楼看热闹，电梯门等待30秒后又开始自动合上。
　　苏青濑并没有看见韩凛在什么地方，只是闹事那男子五大三粗的模样，韩凛瞧着也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于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瞬间，苏青濑伸手将其挡开，他跟着走了出去。
　　“苏医生？”
　　楼下上来了不少保安还有科室主任来安抚病患家属，苏青濑一句话不说，他尽可能低调的绕开人群进了韩凛的诊室，三四个小姑娘蹲在那人旁边替他处理伤口，苏青濑第一眼什么也没瞧见，只看到了一地血迹和一团团沾了血的棉花。
　　韩凛脖子上那道伤是从下巴开始往下划的，本来他皮肤就白，这会儿染了满脖子的血更是瞧的人触目惊心。
　　拿了纱布和棉球，苏青濑小声对那护士说，“我来吧。”
　　韩凛听见响动，抬眼看着人便笑了起来，“专业的外科大夫来了，快给人让路。”
　　苏青濑没个好气，“亏你还笑得出来，这刀要是再偏点儿就能划到你颈部大动脉了。”
　　“人也不是故意的。”
　　“这还不是故意的？”
　　“这要是故意的，我这会儿已经在太平间里躺着了。”韩凛眨眨眼睛，这话倒像是在暗示什么，“觉得奇怪么？突然冒出来的一批病患，天天站在我办公室跟前闹事儿，医院里闹，网上闹，闹个没完没了。”
　　“该不会，是林宗介在外头做生意得罪来了什么人吧。”
　　林宗介这人痞，以前念书的时候就是个校霸，抽烟喝酒打架骂人就没什么是他干不了的，后来碰着韩凛才算是遇到克星，愣是被人给收拾的沉稳下来不少，从全科不及格到后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居然还考了个国家重点体育院校。
　　当然这和他后来做生意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毕竟人的脾性很难改，就林宗介那样的，难保跟人起个冲突不动手，所以苏青濑这样的猜测自然也不无道理。
　　只是这话刚刚说出口，门外冲进来的那个人就一脚踹的这门‘嘭’一声闷响。
　　“卧槽，媳妇儿你没事儿吧，头抬起来给我看看，这尼玛一地血是谁的呀？不会是你的吧，大爷的，是哪个缺心眼儿的连老子的人都敢碰，草，老子................”
　　左右巡视一圈儿没找着顺手的武器，林宗介干脆把衬衣的袖子往上一撸，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要出门干架去。
　　“回来。”
　　韩凛原地不动，甚至眼皮子也没多抬起一分，他只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林宗介立马耷着耳朵怂回他的身边。
　　跟被砍了的人是自己似得，林宗介只管委委屈屈来问，“媳妇儿，疼不疼啊。”
　　“不疼，你别闹，外头有人知道解决。”
　　“你说你天天赚那么点儿钱，上个班还得冒着生命危险，这生命诚可贵，父母生下你不是为了让你挺着肚子来给别人捅的，听老公话，明天就辞职回家，以后我来养你。”
　　“我苦读二十多年的圣贤书就是为了躺在家里让你养我？”
　　“那你早上活蹦乱跳的出门，这半个小时还没过去，就弄这一身血，老子接到电话差点儿没被吓得当场心肌梗塞。”
　　“那我下回不给你打了。”
　　“别，你可千万要打，万一哪天运气不好翘辫子了，家属还得来收尸呢！”
　　苏青濑在原地坐立难安，只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忙将手里的东西给韩凛放回桌面上，“我还有事就先上去了，你们慢聊。”
　　“苏医生。”林宗介张口将人叫住。
　　苏青濑手指已经搭在门把上，他背脊挺直，心里头却是心虚的要命。
　　见人虽然没走，却也不曾回头，林宗介奇怪的再叫了一声，“苏医生？”
　　“啊............我...............那个，你还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儿。”
　　西装外套拿在手上，衬衣袖口因为跑的太急所以随意往上撸起不少，右腕戴的是百达翡丽，苏青濑虽然对这些名车名表都没什么研究，但就自己对林宗介的了解来看，这东西肯定也便宜不了，只是盯着那双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鞋，他下意识的往门边退去一步。
　　“上次听你说喜欢喝菌汤，我这次去云南特地收了两筐菌，什么茶树菇，猴头菇，牛肝菌，松口蘑，你晚上要没什么事儿就顺路跟韩凛来家里拿一箱走。”
　　“不不不。”苏青濑连忙摆手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今晚...................”
　　---两天半到了，做吗？
　　---早上你说的那话还作不作数？
　　本来要说自己有事，但是具体想起那件事情的内容，苏青濑又着实是觉着有些臊得慌，想着好歹自己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到底还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再说拿一箱小蘑菇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拿过，就韩凛他们家，三天两头什么珍贵奇怪的食材都能弄回来，回回吃不完自己就得上门去分几箱。
　　苏青濑不会做饭，反正弄不好的就全部拿白开水一煮，再拿酱油一拌，凑合凑合端碗白米饭也能吃。
　　苏青濑站在原地，他微张着嘴，话说到一半倒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林宗介笑着等他回答，“要是去我们家嫌麻烦，明天我再给你送医院来也行。”
　　“不不不。”还是一贯的拒绝三连，苏青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还是晚上我自己来拿吧，不过我夜班，今天可能来得晚。”
　　“没事儿，韩凛也夜班，你晚上带他一块儿回来。”
　　“好。”苏青濑爽快点头，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临了将诊室的门合上之前，还听见林宗介对韩凛说，“我寻思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这医闹跑去报警说有人要害咱，估计警察也不能信，不巧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会，就让你同事先陪你回家去，从明天开始，老公负责早晚专车接送，你可千万不能一个人到处瞎跑，要真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活不了。”
　　苏青濑听完，心下猛然一沉，他暗自吐槽自己道，果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喝菌汤所以特地去收的菌子回来啊，原来我就是个保镖？居然还能有人相信我这样身板的人能做保镖？我是不是连韩凛都打不过？要真遇着坏人，指不定冲前头的人还是韩凛呢！
　　这人可真成。
　　“什么？送韩凛回家？”
　　抗了一天的垃圾箱，想着俩人相处这么久，好不容易要等到今晚要功德圆满的时候，林谨殊还特意提前跑回家去把自己里里外外、干干净净给洗的香喷喷后，这才来开着小破车再来医院里接的苏青濑。
　　“嗯，他今天被病人威胁了，这么长一把尖刀往身上插，口子从下巴划下来，差点儿没割破颈部大动脉。”苏青濑拿手比划着，“怕他晚上一个人回家有人寻仇呢，咱俩反正没事儿，就送送他，顺便再去他家拿一筐野生菌。”
　　“医闹不能报警吗？”
　　“报了啊，警察一来人家就道歉，警察一走人家就接着闹。”
　　“都他妈的差点儿割破颈部大动脉，这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儿？”
　　“这不还没割破吗？”苏青濑收拾着自己桌上的病历本，“而且他们跟警察说没有故意伤人，那刀是扔出去的，没想真往韩凛身上捅，于是被口头教育几句之后也就给放了。”
　　“这他妈的。”
　　“你要不想去就自己回，我开韩凛车送他回家。”
　　“你开他车，那你怎么回来？”
　　“不回来了呗，我就住他们家，反正他们家大，又不是睡不下。”“........................”林谨殊咬牙，他捡了桌子上的车钥匙愤愤道，“大爷的，我下楼等你们去。”
　　韩凛脖子上的那道伤口说深也不深，就是位置有些危险，临下班之前，苏青濑又给他换了一次药，两人这才一块儿出的办公室。
　　他们去按电梯，结果电梯一直卡在一楼上不来，要说这样的情况也很反常，毕竟是在医院，电梯使用率本来就非常高，只是那会儿没人上心，没当回事儿，于是苏青濑抬头瞧了好几眼没反应，就和韩凛提议说。
　　“要不咱走楼梯吧。”
　　“行。”
　　韩凛点头，和林宗介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后，他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苏青濑拉开安全通道的门说，“你这几天就别去查房了，要不跟院里请个假休息几天，等这阵儿闹过了再回来。”
　　“这会儿请假显得我心虚呢，再说看那些人扔刀子跟甩飞镖一样，身手不像普通人，你要真让我一个人在家我还更害怕，不如医院里人多，出个什么事儿大家好歹能出来帮我拦着。”
　　“你也会害怕？”苏青濑笑了一声儿，“今天看你挂着一身血还面无表情的模样，我当你半点没上心呢。”
　　“开什么玩笑，刀都快插进脖子里，我还能不害怕？”
　　“下回害怕可以再装的像点儿，比如抱着脑袋蹲进墙角里。”
　　“需要尿个裤子吗？”
　　“有点儿影响市容，还是别了。”
　　两人哈哈了一阵儿，眼瞧着好不容易再下两层就进了停车场，结果苏青濑在前头走着，突然手旁边安全通道的门却被人猛地撞开，韩凛一怔，他原地站住脚，苏青濑则是被人一把推开，这人脚底下一崴，伸手想抓栏杆没抓住就顺着楼梯口一路滚下去。
　　“苏青唔...................”
　　林谨殊本是靠在车门边上抽烟，他等人等的没了什么耐心，只好开始反复按亮手机确认时间，虽然嘴上没说话，但心里却不停吐槽着那俩货到底在上头干啥呢，又不是小姑娘怎么下个班还这么磨叽？
　　一根烟抽完准备再换下一根，结果突然听见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嘭’的一声闷响。
　　林谨殊拿烟的手指头一僵，他抬头四下张望确认这响动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结果原地转了一圈，这四下仍是安静的可怕，心下起了些不好的预感，脚尖刚往前挪动几分，出于直觉便立刻大步迈出朝停车场内的楼梯口跑去。
　　‘哐’的一声撞开铁门，林谨殊一步三个台阶的往上跑，手指扒着栏杆抬头顺着缝隙往楼上望去，隐约能瞧见有人走动的身影。
　　林谨殊喊了一声，“苏青濑。”
　　清亮的喊声在这空荡的楼梯间里传出阵阵回响。
　　“草。”
　　往上跑的脚步再加快，林谨殊手指头抓住栏杆，他借力一路往上爬，十多阶的一层楼梯只需要三两步就能跳上去。
　　而苏青濑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虽然滚了一层楼梯，但好歹和犯罪分子们拉出了一段安全距离来，反倒是韩凛的情况很尴尬，他看见那门后突然蹿出来的三个大汉，一眼粗略扫过去，三个人大概得有五百斤。
　　只慌张的后退一步，韩凛就被人长臂一挥勒住脖颈给强行带走。
　　苏青濑忙喊，“韩凛，韩凛................”
　　林谨殊跑上来，他先是看到的苏青濑，后才看到楼梯上那支对自己举起来的黑色枪筒。
　　脚下急停，一颗子弹在脚边炸开，跟着楼上安全通道的铁门被‘咚’的一声合上，只剩苏青濑清瘦的背脊靠着墙头，活了三十年这也是头一回瞧见真枪，苏青濑被吓得不轻。
　　“韩..........韩.............快救韩凛。”他结巴着，举起来的手指头还不停的发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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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说什么？这么大一活人从医院里头被人给劫走，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追出去？还在这里收集...........你们收集的证据呢？人呢？监控呢？安保呢？”
　　冷不防听见枪声，医院里自然是瞬间炸开了锅，楼上楼下纷纷凑出来看热闹的病人，以及查看情况的护士和安保反倒提供了嫌疑人趁乱逃走的便利，这些人该是早有预谋，电梯故意设停在一楼，监控故意做了损坏，歹徒们提前穿好了白大褂和伪造的证件，除了那楼梯口的一道弹痕和地面上几滴从韩凛脖子上勒出来的血迹外，其余的，好像什么也没留下。
　　苏青濑脚踝扭伤，手肘也在楼梯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听着林宗介气急败坏的质问，他自然是有些自责愧疚的低下了头。
　　林谨殊只埋头在他肿起的脚踝处敷好冰袋，又拿着棉签和碘伏在手肘的伤口处做消毒。
　　林宗介手里拿着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衬衣前两颗纽扣也被扯开，“我问你们人呢？今天早上那医闹的，拿着刀往人身上扎的人呢？”
　　办案民警只语气平和的回应说，“已经调查过了，他们并没有作案时间，而且根据目击证人的供词来看，对方有枪，出手专业，现场也有遗留少量致人昏迷的□□，应该是有经验的犯罪团伙，至于为什么会当众绑架韩医生，目前还没有找到作案动机。”
　　“还没有找到作案动机？那我现在就得干等着？对方还有枪，有□□，你们...............”林宗介被气的不轻，通宵熬夜加气急攻心，脑子里头一阵发晕，还差点儿没站稳，只好伸手扶着墙壁努力深呼吸。
　　苏青濑小心翼翼的朝那边儿看了几眼，他小声道，“那个，林宗介，你也别太担心，韩凛他................”
　　“别太担心？”林宗介觉得好笑的突然拨高了自己的声线，“韩凛被拿着枪的人掳走了，你告诉我别太担心？你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去的吗？你为什么不看好他？”
　　苏青濑一怔，眼底的惊恐还停留在自己被人责骂了的这么一件事情上。
　　他是很自责，但林谨殊可没有这样的想法。
　　本来自己安安静静的给男朋友擦药呢，哪知道伤口还没包扎完，他妈的倒是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儿欺负起了苏青濑，手里拿着的棉签不爽的被扔到地上，林谨殊站起身来，“嚷嚷啥呢，你自己男朋友被人抓了关人家什么事儿？”
　　“他们说好要一起回家的。”
　　“说好又怎么了，说好他就得奋不顾身，以死搏命去救你家男朋友？你脸大呢？明明知道这几天闹事儿闹的这么大，自己还不来接？把命交到别人手里，你心挺大呀！”
　　“林谨殊。”苏青濑小心的拽着那人的手，将人往回扯了些，“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我他妈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自己看，本来我家媳妇儿早上出门活蹦乱跳的一人，结果被你家媳妇儿拖累成这样，看看他脚肿的跟山一样，胳膊肘还拉了那么大一条血口子，你大爷的，还有脸搁这儿骂人？你...........赶紧赔医药费。”
　　“赔医药费................”林宗介咬牙切齿，当年做校霸的痞子相显露无疑，他靠近林谨殊一步，就差没伸手指头去戳那家伙的脑门，“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老子能再说三遍。”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知道苏青濑暗恋这么个玩意儿还他妈暗恋了十几年的时候，林谨殊这心里头就不爽的厉害。
　　眼看着两个人再多说几句话就非得打起来不可，苏青濑也顾不得脚底下这疼，他只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林谨殊的胳膊将人往后扯。
　　“韩凛不见了大家都着急，你少说两句吧。”
　　“韩凛不见了怪你？怪我？他妈的逮谁咬谁，属狗的呀。”
　　“你他妈...........”
　　林宗介本来就在气头上，再被人这么一点就更是半分残存的理智也不剩，看着林谨殊被人拽着后退了几步，出于男人的面子，他能怂吗？就这么让人指名点姓的骂，他能怂吗？
　　于是袖口子往上撸了两把，林宗介骂道，“跟你们没关系是吧，看见别人有危险都可以袖手旁观是吧，那大家以后都别做朋友了，下半辈子也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不做就不做，谁他妈稀罕跟你做朋友。”
　　“林谨殊。”苏青濑急的不行，看林宗介越靠近，他只好拖着自家男朋友的腰身不停往后退去，“少说两句吧。”
　　“哥，哥，宗介哥，找到人了。”
　　要不是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斯斯文文，穿着白色休闲衫外套，手里还举着一张视频截图打印纸来的男孩子，估计今天林谨殊和林宗介这架还非得打一次不可。
　　那男孩儿苏青濑倒是也认得，韩凛他表弟，姓贺名言昭，公大毕业，学的法医。
　　林谨殊不屑，“切............”
　　贺言昭一来就吸引走了林宗介的所有注意力，再顾不得和别人吵，他忙转身回头去接过人家递来的那张纸，只剩同样气鼓鼓的林谨殊站在原地，见人不跟自己打了，这才翻了个白眼，然后弯腰抱起苏青濑又坐回了原处。
　　林谨殊说，“别理他们，好好敷你的脚，妈的自己不好过还看不得别人好过。”
　　苏青濑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且伸手去捂住了林谨殊的嘴，“别说了，安静会儿吧。”
　　林宗介接过那张白纸，看着上头乌漆嘛黑的一片，隐约能瞧见是一辆面包车的形状，可别的什么也瞧不清楚，他莫名其妙的问，“这什么玩意儿，这找到什么了？你哥在哪儿啊？”
　　“这是我们魏队沿路追踪出去的监控，根据正常车辆行驶的速度，再出现在下一个监控路口的时长，好不容易才抓到了这辆车，正常分析，这应该是歹徒抓走我哥后中途换过车。”
　　“然后呢？”
　　“那个，目前就这么多线索，现在监控还在继续调，不排除对方还会有继续换车的可能。”
　　“那韩凛呢？现在没人去追吗？你们就拍到了一张照片？”
　　“我们，也还在努力。”贺言昭怯怯的说，“首先就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的医院，从夜里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光是进出医院的车就超过了五十辆，也不排除歹徒是分车坐，或者是一起坐，所以大车小车所有车都得追踪车主以及行进路线，那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抓出涉事车辆，宗介哥，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程度的努力了。”
　　林宗介腿脚一软，整个身子往下一沉，他僵硬的坐到医院走廊口的长椅上，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来点烟的手都抖个不停。
　　“那你说的找到了，就只是找到车了？而且还是下一秒可能会被歹徒放弃的车？”
　　“宗介哥，我们魏队说，这伙人，他好像很眼熟，坐在最前排那个捂着脸开车的。”当然打印的纸上是看不清，贺言昭从林宗介手里把纸接过来，卖力的用手指尖去指那车头里黑乎乎的一团脸，“好像是他们之前交过火的一个贩毒团伙，我记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什么赤尾鲐。”
　　赤尾鲐？
　　林谨殊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一惊，他抬头往前看去，不过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略有反常的反应。
　　“毒贩？”听见这两个字，林宗介的手就抖的更厉害了。
　　天底下谁不知道毒贩是整个社会最丧心病狂的团伙？这些亡命之徒，他们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命，更何况还是别人？
　　韩凛落在这些人的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宗介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事儿好像也没过多久，就前几个月吧，我们漳州禁毒大队不是缴获了一批新型毒品吗？目前市面上似乎还没有流通，那个时候警局把样品送去研究院分析，院里的那位老院长还特地邀请了我哥一起加入他们的研究团队，对毒品做了分解。”
　　林宗介嗓音发抖，“你的意思是，因为韩凛做过毒品分解，所以被毒贩团伙抓走了？”
　　“根据魏队的分析，这批毒品来历不明，或许毒贩团伙自己都没有掌握到合成技术，他们也是花高价从国外买进后再在国内进行流通，所以抓走我哥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为了让他去做合成，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百分百的几率，我哥现在很安全。”
　　难得听了句能让自己安心的话，林宗介整个人都脱了力，“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宗介哥，你别担心，这案子现在到了魏队手里，我哥肯定没事儿。”贺言昭捡起林宗介扔在地上的西装，他将人拉起来往外走，“你还是先跟我去警局一趟吧，还得有许多事儿得要你配合处理，现在人没找回来，你可不能先垮了。”
　　扶着人往外走了几步，贺言昭又回过头来，“青濑哥，你要处理好伤口也得来一趟警局，第一现场目击证人，今晚可能要辛苦一下了。”
　　苏青濑点头，“我马上就来，自己开车，你们先走吧。”
　　贺言昭客气点头。
　　林谨殊扶着苏青濑下楼，本来憋了一肚子气话想要指责他别瞎管别人的闲事儿，哪晓得自己半句话说不出来，反倒还被苏青濑给批评了一顿。
　　“你也真是，韩凛遇到这么大的麻烦，林宗介心里得多着急啊，我们不安慰，起不到作用也就算了，哪还能为了一点儿小事跟人家起口角？要万一今天出事儿的人是我，人家这么骂你你会开心？”
　　林谨殊这张嘴平日里最是能说，但这会儿满脑子全都是那个叫‘赤尾鲐’的人，也顾不得去和苏青濑battle讲道理，只能说现在玩地下组织，做见不得光的买卖，道上混的那都不会拿真名。
　　什么艾基特林，什么响尾，什么银环，什么黑曼巴，包括那个叫赤尾鲐的傻逼，清一色的全是毒蛇名儿，要说一帮大老爷们儿取这么中二的代号，也是为了出门在外遇见自家兄弟，靠名字分辨好歹能避免误伤。
　　就比如林谨殊这会儿听到‘赤尾鲐’这三个字儿，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但他知道，这傻逼就是自己身处的那个‘团伙’内部人员。
　　而且颇有一定地位，至少在黑曼巴面前能提的起面儿，否则也不配起这么个名儿。
　　“这可是花大价钱弄回来的新货，先找一批人发出去试试效果，如果回利好，那咱们再想办法自己弄成品，这些年被条子折腾的连个水花儿都不敢浪起来，能不能翻身可就靠着这一笔买卖了。”
　　三个月前出关口的那次，林谨殊特意给警方放出了消息，截获毒品当天十三辆车强行冲卡，在和警方展开激烈的交火之后，黑曼巴团伙被当场击毙六人，活捉十四人，以林谨殊为首的其余七个人无力对抗警方持续增援，无奈只好弃车逃跑，于是这批还未来得及流通到市面上的毒品便提前一步到了禁毒大队的手上。
　　如果照那位小法医的说法，韩凛是算是红方第一批接触到毒品详细成分的人，以黑曼巴的尿性会把人抓走倒是也不奇怪，只是..............
　　只是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刚刚对林宗介那傻逼发的一通邪火似乎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林谨殊有些尴尬，他侧头去看苏青濑，却见苏青濑还在认真的折腾着自己手臂上缠的那一圈厚厚的纱布。
　　“一会儿去警局可别在跟人吵架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道个歉，毕竟韩凛以后回来，我们两家还得继续做朋友。”
　　“嗯。”林谨殊闷闷的应上一声。
　　本是在愁黑曼巴他们掳走韩凛的事儿，哪晓得这声儿落进苏青濑的耳朵里，人家还当他是不高兴了。
　　苏青濑偏过头来，“还生气呢？没事儿，我就被人说几句又不会怎么样。”
　　虽然这事情跟自己左右有那么点儿关系，但是，林谨殊打转方向盘往警局的方向开去，他认真同苏青濑道，“虽然韩凛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抓走，但是林宗介那傻逼冲你发火也忒没道理了，你也是，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他说的不对你反驳啊，你是韩凛的男朋友还是他是？妈的，自个儿家的人自个儿不好好跟着，让别人负责送回家，中途遇着麻烦还得怪你，你说说，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咱凭什么白挨他一顿骂？”
　　“将心比心嘛。”
　　“是啊，将心比心，要是你丢了，我当着他面骂韩凛他能高兴？谁家的宝还没人心疼了？就他长了张嘴会骂人？就他媳妇儿是心里头的肉？你他妈是老子在外头拔的草，受欺负受委屈我不得心疼呐。”
　　苏青濑忍不住笑，他伸手去捏了捏林谨殊的脸，“我知道你好，但是人家遇着这么大的麻烦，咱能不在这个节骨眼儿和他们生气吗？等韩凛找回来了，你再想怎么跟林宗介打架，我都绝对不拦着你。”
　　“那他把我打伤了，你心疼不心疼。”
　　“心疼。”
　　林谨殊正高兴着，突然想到什么又沉下脸来，他认真问，“心疼他还是心疼我？”
　　苏青濑没好气的说，“他把你打伤了，你说我心疼谁？我还能心疼他？我还能心疼他打你把自己手打疼了？”
　　“那谁知道呢，刚才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还能记着人家心里难受，你这受虐体质也是没谁了，我要不问清楚，指不定到时候真被人打了，你还得哭着求人家，你们要是没撒够气就再打我老公一顿吧，反正他抗揍。”
　　林谨殊学着苏青濑的口气哭唧唧的喊了这么一声儿，结果话音还来不及落下，立马尖叫着求饶道，“哎呀呀呀，别掐我，疼，哎呀，开车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订阅。


第26章 
　　大雨拍打着玻璃窗, 从屋檐上流下来的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渗入屋内，水迹自灰白的墙面一道道滑下，这间屋子里光线昏暗, 空气也不流通, 呼吸之间闻到的全是腐朽发霉和浓厚铁锈的味道。
　　韩凛双眼被黑布覆住, 他唇色发白, 唇面干裂，瘦弱的身子被人随意丢弃在那间堆满了木材、水泥、钢筋和杂物的房间之内, 他双手被铁丝反捆住, 手腕上还遭勒出好几道深深的血口子。
　　林谨殊站在铁门的小窗口前抽着烟, 望着里间被绑起来的那个人, 他眉头紧锁。
　　“这小子可牛逼了，听说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就是学霸来着，以他这资历去研究所混个教授也绰绰有余，你说非得待在医院里做个内科大夫，忙里忙外, 没事儿给人插个管, 看个片，多屈才呀，现在这社会，年纪轻, 本事大的人可不多了，你说，我把他逮来, 是不是上道十多年来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赤尾鲐留着寸头，眉眼之上满是凌厉的阴气，他右耳下方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伤痕顺着背脊钻进衣裳之内，结实的手臂上纹着一头奇奇怪怪的神兽，尖锐的牙齿咬着烟，双手叉腰站到林谨殊身旁来，说话的时候口气里还满是得意。
　　林谨殊吐了一口烟，“你他妈的惊动警局出动了整个漳州的全部警力，还要我夸你明智？”
　　“艾基。”赤尾鲐笑着挑起自己的眉尾，他用肩膀撞了撞林谨殊道，“你现在生气的理由，是因为我惊动了警方，还是因为我动了你，男朋友的，朋友呢？”
　　林谨殊转身，他和赤尾鲐面对面站好，两人眼底的颜色都不算是特别和善，甚至多多少少还露出了些对对方的鄙夷和挑衅。
　　微张开嘴，一口烟就这么喷到人家脸上，林谨殊冷笑道，“我这面相看着像是会普度众生的人吗？”
　　“那您对我的决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呢？”
　　“你知道我早上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吗？”
　　“公安局？”赤尾鲐无奈摊手，“可是那又如何呢？咱们做买卖就跟上刀山是一样的，天天平安稳当，大哥，你是卖毒品不是卖豆腐的，合着你还想脑袋底下垫着钱也能高枕无忧？”
　　昨晚闹出来的麻烦，漳州市第一大人民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大夫被毒贩团伙给强行掳走，公安还没正式公布任何有关消息，媒体采访车倒是提前把案发地点里三层外三层给团团围住。
　　一众与案件毫无关系的人跑来热心还原案发现场，分析歹徒身份，猜测事件发生缘由，前后十个小时不到，各类新闻就铺天盖地而来，闹的满城风雨。
　　何二那酒吧难得消停几天，结果这事儿一出，愣是吓得立马连夜遣散所有人，再手忙脚乱的开着自己的那辆破面包车跑来这郊区地界和林谨殊汇合。
　　赤尾鲐这小子，林谨殊本来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哪晓得这会儿面对面的站在一块儿，他倒是突然又想起来，这厮好像和自己伪装起来混入组织的身份都差不多，不过自己那悲惨可怜的身世全是一纸瞎编，这位可不同了，父母死于毒品所害，对他而言，那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林谨殊和赤尾鲐对立而战，剑拔弩张，分明是个一触即发的势头。
　　要说这两位在组织内都算得上是大哥级别的人物，只是做事风格相差太远所以一贯不对盘，这个节骨眼儿闹内讧肯定是不合适的，尤其像何二这样给大哥们打下手提鞋的小弟，自然要第一时间冲出来缓和气氛。
　　本着两位大爷都不能得罪的原则，何二上前来指着那铁门窗口内能望见的韩凛，他瞪大了眼睛提醒道，“哥哥们，那小子好像醒了。”
　　林谨殊回过头去。
　　屋内飘进来的雨水混着水泥浆子沾了些到韩凛的头发尖儿上，躺在地上的人先是周身一抖，而后才慢慢吞吞的将自己蜷缩侧起的身子给舒展开一些。
　　脑袋无措的左右晃晃，先是察觉到自己看不见的原因是因为眼睛上蒙了布条儿，而后手腕，脚腕的刺痛感，还有吸气时呼吸道那火辣辣的灼烧痛意，韩凛该是猜到自己被人绑架了，甚至对方勒着他脖子，把混有乙/醚的药物抹在手帕上捂住他口鼻的细节，这些都能一一回忆起来。
　　只是，他为什么会被人抓走？
　　难道是因为开豪车上下班被不法分子给盯上了？林宗介得罪人了？有人想敲诈勒索？
　　这么想着，突然听见铁门被人踹的‘哐当’一声脆响。
　　韩凛又是一个哆嗦，他条件反射的弓起身子往后瑟缩而去。
　　赤尾鲐大步迈入房间，他每走一步，鞋底踩中地面都能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这样的动静带给一个四肢被捆绑而且看不清周遭环境的人来说是怎样的心理压力，内心的恐惧感陡然上升，韩凛张嘴咳嗽了两声，他努力想往后退去，又奈何手脚无力动弹不得，无奈只好原地躺下大口呼吸。
　　“别浪费力气了，就你身上这药效，至少还得四小时才过的了。”赤尾鲐微眯起眼，脚步走到人面前停下，鞋尖轻轻抬起踩中韩凛瘦弱的肩头，然后用力向下碾压。
　　“呃............”韩凛扯着嘶哑的嗓音痛苦喊出一声。
　　“别怕。”赤尾鲐蹲下，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韩凛的下巴，“哥哥只问你一句话，想清楚了再回答，要是敢撒谎的话...........”
　　坚硬冰冷的枪口抵住韩凛的眉心。
　　“今年四月六号你受邀参与了一起新型毒品成分研究的事儿，还记得吗？”
　　韩凛点头，“记得。”
　　“我看过那份报告，你的名字写在第三个，这是不是能说明你知道这种新型毒品的所有合成成分？”
　　韩凛继续点头，“没错。”
　　“那我再问你，如果我能把这些成分全部找回来，你能不能原样给我复原合成？”
　　韩凛愣了愣，他小心摇头道，“抱歉，在我话说完之前，请你先别生气，也别开枪，首先毒品这东西，他分为天然提取和后期合成，我对毒品的了解并不多，至于提纯过程更是一概不知，就算能分解出成分，也不知道配比和萃取过程，我没办法根据现有成分给你们复原毒品。”
　　赤尾鲐皱眉，捏着人的手指头更用力几分，“你这是，在逗我玩呢？”
　　“我没有说谎，既然你能看到那份报告，想要找谁证实我说的话应该也不难，再说那些东西我要是会弄，我自己早就做出来卖钱了。”
　　‘叩叩叩.........’
　　在赤尾鲐发怒之前，林谨殊提前抬手敲了敲那扇铁门，他对人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没人知道韩凛说的是真话还是在骗人，赤尾鲐这人脾性冲动又心狠手辣，为了不惹麻烦、不带累赘，如果知道韩凛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任何作用的话，他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林谨殊在这之前先把人叫了出来，何二忙再动手给那房间上了一把锁。
　　赤尾鲐问，“这小子是不是编瞎话骗我呢。”
　　林谨殊嘴里叼着烟，“我他妈上哪知道去。”
　　“你不是上过学吗？他说真话还是编瞎话你听不出来？”
　　“老子初二就辍学了，连他妈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我能听出个屁来我还听。”
　　“草。”赤尾鲐骂了一句，“老子小学四年级辍学的。”
　　“.................”
　　话毕，两人尴尬的沉默一阵儿，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又齐刷刷的转身朝何二望去。
　　何二一个激灵，他忙举起手来解释说，“那什么，哥哥们，我虽然参加过高考并且光荣落榜，但是这元素周期表我也真不会背，里头那小子说真话说假话我照样听不出来，你们可千万别指望我。”
　　“谁他妈指望你。”赤尾鲐啐了一口，“我还是回去找个会提纯的人来，看看他能不能教教这小子，妈的好歹是当年风光过的省重第一，怎么现在屁用没有，这种人不该是自己拿着原材料都能造出一架轰炸机来的吗？”
　　林谨殊想笑，看赤尾鲐走掉之后，他这才回头拍了何二那厮一个大脑瓜蹦子，“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人倒杯水进去？”
　　“啊？”何二傻愣愣的，“给谁倒杯水。”
　　“你说给谁倒？这屋子里还有谁需要你给倒水？”
　　“大哥你口渴了呀？”
　　“...............”
　　“不是，您不会是让我给里头那人质倒水喝吧，那可是人质啊，咱要当大爷供起来那他还能叫人质吗？”
　　“不是人质是什么？不是人质他还能是你爸爸？”
　　林谨殊跟这帮子人混在一块儿是真心的觉得自己活的累，一群白痴，脑子反应慢，又蠢，反射弧长，脑洞还清奇，稍微遇着点儿正常的事儿就半点儿也不正常，反倒是在逃跑，反追踪，杀人放火这些事儿上显得格外的有天分。
　　就比如那赤尾鲐，提起专业的东西一点儿不会，和警察干架、挑事儿，抬杠倒是牛的一批。
　　“没听见人嗓子都快给毒哑了，这几天下雨湿气重，天儿又潮，那么斯文一人，你当跟你们似的皮糙肉厚？就这么把人扔在地上，冻病了冻死了你来赔？赶紧倒杯水给他灌进去，人关起来就行了，还拿铁丝捆，怎么，你们几个废物还看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指着人鼻子一通臭骂，林谨殊临走之前还抬腿踹翻了一张椅子，“大爷的，白他妈给老子招这么多事儿回来。”
　　至少保证了韩凛目前的生命安全，林谨殊离开的还算安心。
　　而苏青濑作为韩凛被劫事件的第一现场目击证人，自然被警方问话问的更多，不过他根本想不起来什么特别值得引起人注意的地方，说的话大多都是警方已经掌握到的线索。
　　早上林谨殊是先把人送回了家，自己才找了借口再往外跑。
　　苏青濑脚踝扭伤，正常走路有一定的困难，也亏得是自己不方便，否则就这工作狂的属性，那绝不可能点头答应请假在家休息，林谨殊回家的时候还买了些苹果，伸手推开房门，一听见厨房有动静就忙拎着水果袋子冲进去。
　　“我的祖宗啊，腿伤了能不能自个儿安静待着，你.........你弄这猪骨头干什么？你这开水都滚了怎么不关火？刀能这么放吗？刀不放好掉下来伤着脚可怎么办？这垃圾桶里怎么有血啊？你切着手了？赶紧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一回来就闹的鸡飞狗跳，指着人好一阵儿骂完，林谨殊把厨房里的东西给收拾妥当后，这才拎着苏青濑把人放回了沙发里。
　　“这脚怎么还这么肿呢？你也真是，这单腿蹦都拦不住这颗自由的心，你一天到晚瞎蹦什么？”
　　苏青濑窝进沙发，手里还捧着一杯林谨殊刚刚给自己倒的白开水，他伸出脚去任由那人仔细给自己按摩换药，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的没一句好话，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生怕自己那点儿没做好又得把人家给弄痛。
　　苏青濑说，“难得我在家，想着给你弄顿饭吃呢，再说慢慢也能走，没那么夸张。”
　　“等你这脚消肿了再来和我说有事没事的话。”拆掉之前的纱布，林谨殊涂好一层药膏，再扯了新的绷带来包扎伤口，“以后我不在家你别进厨房，这脚又不方便，要真出个什么事儿跑都跑不了。”
　　“好了。”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林谨殊轻轻伸手拍了拍苏青濑的小腿，“看我这手艺都能做护工了。”
　　苏青濑笑，他伸手去替林谨殊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每天搬垃圾很累吧，要不改天换个别的事儿做？”
　　“我一初中没毕业的能做什么？”
　　“快递？外卖？安保？护工也成，或者我出钱给你弄个小生意做？林宗介他生意做的挺大，或者你去他们那儿学些经验。”
　　“你觉得我会去吗？”
　　“这事儿还没过呢？”伸手揉了揉那脑袋顶，苏青濑伸手抱住林谨殊的胳膊，“别跟人家置气了，我和韩凛是朋友，你俩关系闹的这么僵，大家以后得多尴尬？”
　　“这就不是置气不置气的事儿，这是男人的尊严，谁先低头谁他妈是孙子，就你跟韩凛那温水煮青蛙的脾气，估计一辈子也不能懂。”
　　“这是什么话？嘲讽我？”苏青濑偏过头去，“就你是男人？”
　　“我不是那意思，我这不是，不是在夸你俩呢吗？”
　　“我可没听出来在夸我。”
　　“夸你俩脾气好呢。”林谨殊说，“我问你，如果昨天是韩凛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要怎么办。”
　　“韩凛怎么可能指着你的鼻子骂？”
　　“我是说如果。”
　　“韩凛他就不可能骂人。”
　　“..............”这要不是自己家的男朋友，林谨殊估计他能一巴掌把这脑袋给拍飞出去，“咱能假设一下吗？打个比方，如果，可能，或许，昨天韩凛指着鼻子骂我，你要怎么做？”
　　“骂你？”苏青濑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那我劝你俩别吵架。”
　　“他骂我，骂我，你劝我们别吵架？”
　　“他骂你，你肯定会还嘴，所以我得劝你们俩别吵架。”苏青濑掰着手指头逐条解释。
　　“你看，你看。”林谨殊摊手，“我就说你俩不可能懂这种心情，你还非得和我犟，这事儿摊你俩身上，那就不是个事儿，可是摊我和林宗介的身上，这就是尊严，男人的尊严。”
　　苏青濑笑着，“还尊严，你俩跟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什么都能闹。”
　　“切...........”林谨殊白眼一翻，他将苏青濑那条伤腿小心摆到沙发上，起身拍拍手道，“你好好坐着，我给你炖猪骨头去，真成，伤了脚得吃猪蹄呀，吃什么猪骨头。”
　　苏青濑喝着水，“言昭说他不爱吃猪蹄，皮多还肥。”
　　“言昭？”像是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林谨殊问，“谁是言昭？”
　　“昨天带林宗介回警局的法医，韩凛他小表弟。”
　　往厨房里走的脚步一顿，林谨殊表情不好的回头来问，“他不爱吃猪蹄？你这饭是给人家做的？不对啊，我来这么久也没见那孩子来家里蹭过饭，你..........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给林宗介做的。”
　　发觉说漏了嘴，苏青濑忙将嘴给捂上，见这情况，不解释也不好，于是他说，“不是，我，因为言昭他，那个，这真不是只给林宗介做的，刚刚我给言昭打电话，他说林宗介现在还在警察局，饭也不吃，觉也没睡，一声不吭的，情绪特别不好，我想着不吃饭也不合适，好生生一个人总不能活活给饿垮，所以我答应言昭，一会儿送饭给他们吃的。”
　　林谨殊觉得可笑，他气的叉着腰原地兜了好几步。
　　贺言昭来的也不及时，偏挑在林谨殊这气头上，傻孩子开开心心的拎着保温桶进门喊道，“青濑哥，可快饿死我了，从昨晚陪着警队反复看了一整晚监控，我这眼珠子差点儿没给盯瞎，你明天再熬两条鱼吧，我专挑那眼睛出来吃。”
　　苏青濑尴尬的从沙发上爬起来。
　　贺言昭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起，总之手里抱着保温桶蹦蹦跳跳进了厨房，结果看见林谨殊拿怒气冲天的背影，别说吃饭了，孩子差点儿没被他给吓哭。
　　“楼下打包外卖吧。”汤勺扔进汤锅里，林谨殊目不斜视的从厨房里出来。
　　他去客厅弯腰抱起来去不方便的苏青濑，再和贺言昭说，“拿车钥匙下楼。”
　　得，要早知道绕着城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还得自个儿去吃外卖的话，那我还不如在警局里头就近点一份儿呢。
　　贺言昭心里抱怨几句，可又架不住林谨殊那暴脾气，于是只好乖乖给人拿了钥匙往楼下跑。
　　韩凛还是没有找到，对方像是刻意在和警方玩着捉迷藏，时不时露个头，弃个车，再换个窝点，等到警方好不容易追踪到线索时，结果人家早已人去楼空。
　　苏青濑是不敢再往林宗介身边走，他只乖乖的坐在林谨殊旁边，看这自尊心极强的男人还坐在这儿低头抽烟生着闷气，自己是想哄两句来的，可一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二是这警局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太好意思。
　　直到来往跑动的人群中突然停下一双脚来，苏青濑抬头，他记得这个人是贺言昭时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位，漳州市刑侦大队队长，魏其琛。
　　同样是快要逼近一米九的个头，身姿挺拔，脸部轮廓明显，苏青濑本想站起身来和人打招呼，哪晓得双腿才刚刚用力几分，林谨殊便伸手来再将他给按了回去。
　　魏其琛挑眉，视线紧盯着林谨殊，他双手插进裤兜里，瞧这模样俩人倒像是认识。
　　林谨殊把嘴里的烟头吐到地上，然后伸脚踩灭，他挑衅的抬头和魏其琛面对面互瞪。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滚。”
　　苏青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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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濑哥，你这男朋友脾气也太差了。”贺言昭扒在墙角边探了好几回头，在确认林谨殊跟着魏其琛走了之后，他这才接了一杯子温水跑来苏青濑身边坐着，“昨天和宗介哥干架，今天又和魏队干架，不是，这人是不是有人暴力倾向啊？”
　　苏青濑客气的接过水来，“他，平时也还好，就是今天刚跟我吵架了，所以心情有些差。”
　　“青濑哥，我知道你脾气好，但是家暴这种事儿可千万不能忍，被打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你遇着麻烦一定要说，知道吗？那家伙看着也是个能打的人，不过魏队和宗介哥两个打他一个肯定没问题，你别怕。”
　　“他不打我的。”
　　“就这还不打人呢。”贺言昭撇嘴，“人魏队刚刚也没干嘛呀，就在你们面前站了一下，他喊的那声儿，说真的，我在三楼听着都差点儿没被吓死。”
　　“我下次会让他注意点儿的。”
　　苏青濑其实能理解，毕竟就他所知道有关林谨殊的履历，那个人初中辍学，父母涉毒双亡，亲戚朋友又不待见，所以脾气怪点儿倒也很正常，何况自己今天确实是有些过分。
　　人家林谨殊明明是为了自己才和林宗介吵架的，而自己不但半分不反思，反倒还一味的去苛责他应该如何如何做，明明在对方知道自己有过暗恋史的背景下还这么去关心，确实是做的出格了些。苏青濑抬起头来，他很是担心的开口问贺言昭，“你们魏队把他叫走做什么呀？”
　　“不知道，大概是口头批评教育吧，如果认错态度好就没事儿，如果认错态度不好，辱骂公职人员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行政拘留，说不定还得罚款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倒是小事儿，只是..............
　　苏青濑顾不得脚疼，他抓着贺言昭站起身来，“你还是带我去看看吧，我家那位脾气不太好，我怕他一会儿能跟你们魏队动手打起来。”
　　“打起来？”贺言昭吃惊的原地蹦起，“要真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袭警的罪名可以判到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还得再继续重判。”
　　苏青濑目瞪口呆，心里只想着自己是遭了什么孽，怎么遇上这么个祖宗。
　　“快快快。”贺言昭拉着腿脚不方便的苏青濑一路往楼上跑，“我们魏队脾气也不好，上回审犯人遇着个嘴硬的，气的他徒手劈钢桌，差点儿没把那嫌疑犯给吓得当场尿裤子。”
　　“言昭，慢点儿，脚疼。”
　　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在这楼梯间内拉扯，林谨殊吹着口哨从三楼下来，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相，看见苏青濑的时候才微微皱起些眉头，像是对他带着伤到处乱跑的行为十分不满。
　　“林，谨殊？”苏青濑瞧见人还愣了一回，像是不敢相信，他问，“你没跟人打架吧。”
　　“这话问的，我又不是个流氓，还能天天到处跟人打架？”
　　大步迈下来，走到苏青濑身边的时候，林谨殊才弯下腰，“上来，回家了。”
　　“我们。”
　　“没事儿了，刚刚说已经追踪到歹徒逃跑的路线，林宗介都回家休息去了，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哦。”苏青濑点头，然后趴到林谨殊的背脊上，他脚确实是有些疼，在家里慢慢悠悠走几步还不觉得，这颠在楼梯上跑，受伤的地方也确实是受不了。
　　林谨殊背着人往楼下走几步，他又恶狠狠的回头来对着贺言昭说，“以后不管是林宗介还是魏其琛，他门俩肚子饿，哪怕差一口就得死，那也不准来我们家蹭饭，吃屎去吧，还吃饭，吃他妹。”
　　贺言昭，“.....................”
　　苏青濑，“.....................”
　　把人放回副驾驶位，林谨殊替苏青濑拉好安全带，他低头在人额头一吻后，自己才绕回主驾驶位里，动手插了钥匙，轰起油门，将车子开出警局。
　　苏青濑说，“上次到这里来还是为了你身份的事情，好几个民警围着我说，这个人今年24岁，姓林，名谨殊，我问他们是不是云中谁寄锦书来的那个锦书，他们说不是，是谨慎的谨，特殊的殊。”
　　林谨殊嘴翘的老高，根本不理人。
　　苏青濑回头看他，“还生气呢？”
　　“你就从来没给我炖过猪骨头汤。”
　　“晚上回去就给你炖。”
　　“切...........我要不说，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给我弄了？”
　　“抱歉。”苏青濑手指头抓住安全带，他将头低下去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到，因为‘是自己家的’这五个字所以忽略了你，我总觉得我们来日方长，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可以在一起，就算天大的误会，天大的不满也能慢慢弥补，所以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了。”
　　“..............”本来吃着醋，要撒个娇哄两句也就能好，结果等来等去，冷不防的等到这么认真的道歉，林谨殊反倒有些措手不及，他说，“我也不是说你不好，道歉也不必，只是下回别这样了，咱好生生一人，做什么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韩凛丢了..........”
　　“我靠，韩凛丢了跟你到底什么关系？这是你的错吗？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没了就是你的原因？他林宗介就没错？是，他男朋友被人抓了他着急，可是着急能怎么的，着急他就能把邪火往人家身上撒？”
　　“知道了，人家后来不也跟我道歉了吗？”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苏青濑笑着，“你还知道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那人家魏队今天招你惹你了？张嘴就让人家滚，脾气这么坏，言昭还问你平时是不是家暴呢。”
　　“家暴。”林谨殊冷笑，“我看这小子也欠揍。”
　　“我本来就没朋友，好不容易有个韩凛肯和我一块儿玩，你倒好，上来先惹人家男朋友，又骂人家弟弟，你说我以后还怎么和他一块儿吃饭。”
　　“不吃就不吃呗，以后我天天陪你吃饭。”
　　“那我总得有个朋友吧。”
　　“有男朋友就够了，要朋友干什么？你去问韩凛，林宗介和苏青濑，问问人家选谁，就你整天傻乎乎掏心掏肺的对人好，人家高兴了给你扔根骨头吃，不高兴了就蹬鼻子上脸的欺负人，什么事儿啊。”
　　“说什么呢？”苏青濑斜了林谨殊一眼，“讲道理归讲道理，怎么人身攻击了还？”
　　还扔骨头吃，这骂谁是狗呢！
　　林谨殊笑，他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去揉乱了苏青濑的头发，“开玩笑呢，我就打个比方。”
　　“要打比方拿你自己打，嘴里说不出半句好话。”
　　“你是不是想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说就说呗。”林谨殊笑，他露出自己的一口小白牙来，“我又不在乎，你骂我是猪我也不生气。”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家。
　　要说情侣之间斗斗气，拌拌嘴都很正常，只是今天能正面撞上魏其琛，这是林谨殊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事儿。
　　要说他和姓魏那小子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只是以前漳州通缉流窜嫌犯的时候和崇州有过联系，两人不过是一面之缘，贩毒的马仔们身上背有命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有的时候为这案子就说不明也扯不清。
　　一边儿要缴获毒品，一边儿要抓杀人嫌犯，两支队伍执行任务能撞在一起的概率是极大的。
　　林谨殊做卧底做了很多年，这任务本来在黑曼巴团伙逃出崇州的时候，他就能结束这样在阴沟里潜伏的黑暗生涯，现在想起来可能还会手抖，因为那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双方当时交火几乎都是打红了眼。
　　林谨殊中了两弹，一弹打在大腿，一弹打在左肩，就在无限靠近心口处的那个地方。
　　“林谨殊，卧底任务结束，请立即停止一切行动，原地等待队友救援。”
　　那是在一片河岸口，冬天，南方的零下十度，自己躺在一片冰水积起的泥坑之中，浑身冻到麻木，完全失去了所有知觉，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理由，就是那颗‘突突’跳动的心脏，以及大腿处潺潺外流还带着暖意的血水，林谨殊瞪大眼睛去看天空，脸旁边的野草伴着寒风扫过，跟一阵阵刀子割似的。
　　“大哥，大哥你在不在这里？你在不在？大哥...........”
　　何二临了逃跑的时候，还不放弃的坚持喊着他，周边的人都在催促立即逃跑，组织内被清缴后剩下的所有活口都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黑曼巴的黑手要彻底从崇州被清理出去，而自己作为崇州禁毒大队队长，能做到这一步，也已经算功德圆满，只要那些人离开，崇州就能继续安宁，自己的任务也顺利完成了，然后，可以再也不用和那人亡命之徒混在一起。
　　那个时候，他能光明正大的进出警局，能穿警服，戴警徽.........
　　“黑曼巴说往漳州方向逃，不要走高速冲卡，绕小路和山路，必要的时候弃车隐匿，切断所有通信设备防止警方追踪，大家都拿好枪，看见条子不要怂，一枪送走。”
　　黑曼巴要离开崇州，黑曼巴团伙还没有完全被打败，他们不过是换个地方也照样能重新开始，继续祸害一方民众，继续制毒贩毒，流通毒品。
　　他们不能存在。
　　他们必须完全被消灭。
　　意识涣散的十分严重，林谨殊明明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的光线却一点一点的黑暗下来，他好像看不见了，他好像要睡着了。
　　“快走快走。”
　　是车子发动的声音，那些人，彻底要离开了。
　　只要他们走，自己的生活就能立刻恢复平静，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和别人整日整日混迹在夜场，闻着烟草酒气，看着霍乱yinmi，瞧尽这世间的所有不幸与沧桑。
　　他们要走了。
　　他们要继续祸害下一座城市。
　　林谨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吊着最后一口气摸到的腰间那把枪，他在何二即将离开的最后一秒钟，扣响扳机，‘嘭’的一声巨响，枪声炸开在天空。
　　“妈的，我就知道那混蛋是在骗老子，还说不会提纯萃取，丫的骗谁呢！”赤尾鲐收集到韩凛从初中到大学以及读研读博的所有履历资料，他骂骂咧咧的开着车和林谨殊打电话说，“要不是留他小命有用，老子这回非得回去把他浑身上下的骨头给一寸寸全部敲碎了。”
　　林谨殊躲进洗手间，他探头出来瞧了一眼在黑暗中安睡的苏青濑，只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问道，“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这小子嘴硬，不给咱合成是吧，回去老子就给他扎一针，看他自己个儿想吸了还给做不做。”
　　“你.........”一句骂人的话差点儿脱口而出，林谨殊低声阻拦道，“你疯了吧，黑曼巴说过我们内部的人一律不许碰毒品，你给他吸？”
　　“怕什么？这小子就是个工具，等他一旦把毒品合成出来，咱们掌握了技术，还要他做什么？”
　　“你他妈...............也忒缺德了。”
　　“行了，老子不跟你废话，这小子嘴硬，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你别冲动..........”
　　话还没说话，听筒另一边已经被挂断。
　　林谨殊急的不行，他抓着脑袋摸黑在洗手间里原地兜了三四圈，这才下定决心咬牙拿了衣裳往门外跑。
　　“喂，大哥，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觉？”
　　“马上带着韩凛撤离，警方的人追过来了。”想开苏青濑的车，但是又怕把他卷进这件事情中来，车门已经拉开，林谨殊又无奈伸手给重重摔上，他朝停车场外跑去，“要快，十分钟之内马上离开。”
　　“什么？”何二显然被这话给唬住，他连滚带爬的从铁床上坐起来给自己套衣裳，“大哥，这消息靠谱不靠谱，我他妈的今天刚换了地儿，怎么又追过来了？”
　　“你要不想死就赶紧跑路。”
　　“好好好，大哥，我安全了再给你电话。”
　　何二对林谨殊很信任，这通电话打出去，至少能让林谨殊在赤尾鲐赶到之前先把韩凛安全的保护住。
　　给何二打完电话，又掏出另一只此前准备好的手机，林谨殊手指头乱飞，他用最快的速度给魏其琛按出一条短信。
　　“射箭村沿西三百公里口，速去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某天，苏青濑、韩凛和贺言昭三个人约了一块儿吃饭，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男朋友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林谨殊骂魏其琛，“你看你妈了个头看？”
　　魏其琛点头，“对，我看我妈了个头。”
　　林谨殊骂林宗介，“你笑你妈了个头笑？”
　　林宗介拍桌子，“我他妈笑也不行？”
　　林队这暴脾气，跟谁都能干起来，别人家的男朋友被他全给得罪了个遍不说，他自个儿还叫嚣着，咋地你们漳州人组团欺负我一个崇州来的？


第27章 
　　何二挂断林谨殊的电话, 怕引起周遭注意，他下意识的没敢伸手去开灯，只从乱七八糟还垒着泡面盒子的桌上摸到自己的手-枪放好,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起身, 穿衣, 套鞋, 再一脚踹开关住韩凛那间房的铁门，半句废话不多说, 只将人一把拎起抗在肩上后撒丫子就朝外跑。
　　从罪恶中滋生的人, 往往在黑暗中才能得到宁静, 像这样在暗处行走的能力, 对何二而言早已成为习惯。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何二每跑出一步，鞋底踩进泥坑里都会溅起高高的水渍，韩凛趴在他肩上，面部朝下, 虽是林谨殊早上说过只要把人看住了就行, 但此时他的双手仍是被反绑在身后，眼睛上裹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呼吸道吸入刺激性麻醉药物后, 喉口至今仍然疼痛不已，就连说句话也觉得困难的人，更别说还可以大声呼救。
　　“大爷的, 怎么回回撞到老子身上，就他妈一定没好事儿。”
　　拉开后座车门，何二顺手将韩凛给丢了进去。
　　从被人抓走后一整天都没给饭吃, 就喝了两口水还是遭人强灌下去的，韩凛的胃本来就不好，一杯凉水顺着喉咙口灌进去还呕出一大半来，这会儿被人扛到肩上颠两回，然后再粗暴的扔出去，恍惚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厉害，他里头翻江倒海好一阵恶心。
　　“呃咳...........”一声闷哼后的粗咳，韩凛难受的在车后座扭动着自己的身子。
　　“呸。”何二上车时还偏头往窗户外啐了一口，当是去去晦气，他并没有理会后座痛苦难堪的韩凛。
　　脚底一轰油门将车子给开出去，倒转掉头，韩凛的身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靠在后座，他刚刚艰难的翻了个身，哪晓得何二抬脚一个猛刹，自己便顺着这力道不受控制的滚去了座椅下方，砸的这车身‘嘭’一声闷响。
　　就他妈离谱。
　　林谨殊压低了帽檐一路上骂骂咧咧，他花了两个小时倒了三趟车，好不容易等翻回何二那间已经被遗弃的酒吧内，拿着自己的备用钥匙掏开卷帘大铁门，翻箱倒柜的好不容易找了一辆破车钥匙，这才踩着火儿的朝事发地点狂奔。
　　何二中途给林谨殊打了好几个电话，不过因为现下和苏青濑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为了避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怀疑，所以林谨殊一直给自个儿设置的是静音模式。
　　再加上刚刚翻墙，撬门，找东西，开车，等忙完手里的活儿再看时间的时候，发现何二已经给自己打了两位数以上的未接来电。
　　林谨殊按回号码回拨，听见对面接通的铃声只响了一秒，他又立刻按下挂断键改成了发短信的方式。
　　---射箭村沿西大河口往下开，在上次陪银环验货的桥头汇合。
　　发完短信，将手机扔到副驾驶位去，林谨殊瞳孔轻收，他双手用力的抓住汽车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最底，轮胎划过地面压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车身颠簸两下然后快速驶出这条长巷。
　　因为下过雨，所以河口的水流十分湍急，何二率先将车子找了个一会儿如果有突发情况能快速驾车逃跑的路口，自己闲下来等林谨殊接头的时候，才有空拿了胶布去封住韩凛的嘴，裹眼睛的黑布绑紧了些，脚心蹬住韩凛的后背拽着捆他手的铁丝再拉深几分。
　　‘哗哗............’流动着的闸口水声吵的人心烦意乱。
　　何二半包烟都快抽的见底，这才远远瞥见从公路上驶进的闪光灯晃了一回自己的眼。
　　“靠！”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何二忙迎上去，“大哥，你他妈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急死了，刚刚还想再等你半个小时等不到，我就带着这孙子一块儿跳河去。”
　　“跳你妈个头。”将自己开过来的车扔在路边，林谨殊往何二身边走的时候就顺手一把将车钥匙给扔进了水里，“里头那人怎么样？”
　　“活着呢，就是看着身体不太舒服，娇生惯养的，早上给他喂的水，都喝进肚子里了也能全给吐出来。”
　　“行了，不说了，赶紧上车走。”林谨殊伸手指了指远处，“刚才一直有车跟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条子。”
　　“我去，走走走，快走。”
　　两人赶紧上了车，林谨殊坐的驾驶位，发动车子后他还回头看了一眼人，结果瞧见那后座上空空荡荡的，心里头正‘咦’了一声，吃惊的大脑袋再往前凑凑，这才看到了摔进缝隙里的韩凛。
　　还好还好，活着就好。
　　“大哥，赤尾鲐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刚刚我都没工夫搭理他，你看，这电话又打来了。”何二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起给林谨殊瞧，“我他妈也是服了，你说他自己抓了人自己不来盯着，愣是丢到我们手里头，惹咱这一身骚，好不容易安生几天的窝点又他妈被端了，难得过了几天消停日子，这下倒好，硬把条子的视线给招过来，你说他办的这事儿不他妈是闲的蛋疼吗？”
　　林谨殊双唇紧抿，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何二接电话听听看对方要说什么。
　　何二瞬间了解，他点头按下接听键，“喂，赤尾哥。”
　　“刚刚接到消息说条子把射箭村的藏身点给围剿了，你和姓韩那医生现在还安全吗？”
　　“嗨，安全安全，咱这正准备往下一个点走呢，不过现在车后头跟了个尾巴，也不知道是过路人还是条子来的，我家大哥这回儿正溜着他在山里头兜圈子呢。”
　　赤尾鲐沉默几秒，他疑惑的问，“艾基也在？”
　　“当然在了，要不是我大哥提前给我透信儿，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喜提漳州市警局限量版手镯一副。”
　　“.................”
　　“行了赤尾哥，咱这儿逃命呢就不跟您瞎叨叨了，我挂了啊。”
　　“等一下。”赤尾鲐沉声喊住何二，“把电话给你大哥。”
　　何二举着手里的手机伸出去，林谨殊摇头，拿下巴指了指自己开车的手，又指了指身后的韩凛，表示现在不方便开口。
　　何二收回手来，“赤尾哥，我家大哥这会儿正专心开车没功夫接电话，这样吧，您有什么话告诉我，我替您转达给他。”
　　赤尾鲐冷笑一声，“也没什么话要说，就是很好奇，警局出动围剿射箭村藏身点的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早？这么巧在人家行动之前先一步把你们带走？”
　　“这个..........”何二满脸疑惑的朝林谨殊望去，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大哥？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谨殊无奈摇头，他又伸手指了指车后座的韩凛。
　　何二心领神会，他翻身去后座再把韩凛给拽起来，掏出耳机给那小子塞进耳朵里，媒体音量调到最大，放起音乐来的时候，韩凛下意识的周身一抖，他脑袋往下瑟缩，明显是被这超大音量的动静给震的一惊。
　　林谨殊接过手机来，“你他妈傻逼啊，老子这几天进出局子都跟回家一样，知道这消息有什么奇怪的？”
　　“这种行动，警察会告诉无关人等？”
　　林谨殊皱眉，他还来不及张嘴，何二就赶忙凑上来道，“我知道我知道，赤尾哥，您看您绑的是我家大哥新勾搭那相好的兄弟，这几天咱大哥里外陪着人家跑了多少趟局子，这作为亲属，作为第一现场目击证人，警方有消息会通知到或者在局子里随便听人讲案情搜查进度，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而且我家大哥带着兄弟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上回还差点儿被自家人给害死，你们再这么没道理的怀疑他，可就真的过分了。”
　　赤尾鲐说，“我只是觉得奇怪，可没怀疑他，行吧，你们路上小心，我们双桥村驻点见。”
　　何二挂掉电话，他趴在林谨殊背后的座椅上说，“大哥，您跟市医院里那位医生........就咱那嫂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林谨殊眼睛也不眨的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找个解闷儿的人罢了，怎么？你有兴趣？”
　　“不不不。”何二忙摆手拒绝，“我还是喜欢娇娇弱弱的姑娘，对男人可没兴趣。”
　　林谨殊吐出一口烟来。
　　何二又问，“大哥，最近漳州也不太平，我看响尾哥上次答应要把漳州的盘全给你，也是看这边儿的生意都快保不住了，咱下回要再往外逃，您带不带您那相好的一块儿？”
　　“带他干什么？”调转方向盘换了一条上山的路走，林谨殊咬着烟说，“你看咱身边的人，哪个逃命是拖家带口的在跑？”
　　何二在套话。
　　不过来回两句，林谨殊便快速的确认了这个事实。
　　看来黑曼巴已经注意到了苏青濑的存在。
　　如今何二虽然名义上是跟着林谨殊做事的小弟，但实际也还是黑曼巴手底下的人，于他而言，诸如林谨殊、赤尾鲐之流，不过也就是带着自己在道上混的一只领头羊罢了，指不定哪天一死，自己就又得换个大哥。
　　而黑曼巴可不同，如果说林谨殊是何二的领头羊，那黑曼巴就是牧羊人，掌控手他手底下所有‘羊’的生死，至于究竟是要把你杀了炖肉还是烧烤，不过也就是他高兴时候的一句话罢了。
　　“可是老大，我跟你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上过心，别人瞧不出来也就算了，那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要真不在乎，当时伤好了就能从医院里逃出来，做什么还费那么大力气搬去人家里住？前段时间大家没找着你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你回来了，还这么白天晚上两头跑，折腾的自己没辙，你自己说说，你多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安生觉？”
　　何二如此苦口婆心的劝着，“大哥，现在你回来了，我这建议虽然不成熟，但是你要真喜欢那医生，你就把他带回咱们这边儿来呗，黑曼巴虽然脾气怪，但咱们干这一行，拖家带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人隔壁老马，上个月还一胎抱俩呢，家属不贩毒又没有罪，回回他跑路还不是自个儿跑？警察去他家里蹲几天，逮不着人不也只能走了？”
　　林谨殊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何二现在呆的那位置不方便他动手，就这番话说出来，这小子估计又能挨上他一个脑蹦子，“老子跟你们这些人在一块儿说话是真的累，你他妈能不能动动脑子，前段时间黑曼巴刚对我动了手，你哥哥我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我他妈伤都没养好，还敢从医院里逃出来，还敢再上赶着回来找死？”
　　何二愣住，刚刚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响尾教的，说这么大一堆，为的就是套出苏青濑这个人在林谨殊心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结果这话说出来对人家不仅没有半点儿用，反倒还让何二觉得林谨殊这一波解释的贼有道理。
　　是啊，他妈的哪天黑曼巴这么对我，我要是能跑出去再遇着个天仙般的妹子，这么偶像剧的桥段，我肯定也不可能会回来啊。
　　何二说，“大哥，你没回来这一点我倒是能理解，但是现在你跟咱嫂子也确认了关系，又重新回到了组织的怀抱，那不能总这么隐瞒身份的人前人后两头跑吧，你看要不让咱嫂子辞职，跟老马那媳妇儿一样安心在家等着花钱就行。”
　　林谨殊嗤笑一声，“人老马的媳妇儿还能给他生儿子呢，我要个男人回来养着干什么？”
　　何二张了张嘴，“不是，大哥你.............”
　　“何二，听哥哥一句劝，大老爷们儿别总把这爱不爱的话挂在嘴边，咱孑然一身，潇洒坦荡，爱跟谁玩跟谁玩，爱玩几个玩几个，这样的日子过的不舒服吗？而且做这滚刀尖儿的活，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能活几天都不知道，下一秒也许枪子儿就能穿过你美丽的头顶，这辈子做了这么多缺德事儿了，咱还是积点儿德吧，平时玩玩闹闹就成了，别去祸害人清清白白的姑娘。”
　　说完话，林谨殊又特地补了一句，“和少年。”
　　嘴上说着这冠冕堂皇的话，做的一副看淡生死爱恨的模样，倒像是忘了前几天扒着人家苏青濑裤子非得要兑现诺言的人不是自己了一样。
　　何二被彻底说服，他一个哈哈的伸手拍到林谨殊的肩膀上，“大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开什么玩笑，咱当年在崇州横着走的时候，也没见哪个男的女的能牵着你的鼻子说话，更何况这小医生，说实话我那天偷摸着去他们医院还特地瞧了一眼，那也不是什么能颠倒众生的狐狸精长相。”
　　林谨殊笑，心里暗自吐槽道，‘老子就喜欢这样式儿的，怎么着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闹，好不容易到了下一个分叉路口，林谨殊正打着方向盘准备往右拐的时候，突然右转车道就冲出来一辆打着晃眼远光的宝马X5，看这架势像是想要强行将人逼停。
　　冷不防的遇上一回强光，林谨殊的眼睛几乎是完全不受控制的猛然紧闭，他脚底下踩住油门不敢松，只将手里的方向盘一个猛打，然后避开这追来的小车继续朝之前的路口驶出。
　　“哐当..............”两辆车身相撞之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草你妈。”何二抱着韩凛一块儿被甩回车后座去。
　　林谨殊抓稳了方向盘，车子一个猛转后左右摇摆，然后再快速落稳直线前行，林谨殊侧目看了看后视镜里追来的那辆车，他皱眉道，“坐稳了。”
　　何二趴在座椅上往后瞧，“我去，大哥，一二三四，这他妈最少追了四辆车在后头。”
　　“是警车吗？”
　　“离咱最近的那辆不是，后头看不清，不过都没拉警灯。”
　　看来魏其琛这小子也是直接从家里跑出来的，林谨殊咬牙，这条道上的山路他倒是熟悉的很，只是这人现在咬的自己咬的这么紧，他可怎么脱身？
　　何二掏出自己的手-枪来填弹上膛，林谨殊听见动静，他回头来问，“你做什么？”
　　何二骂道，“妈的追这么紧，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老子一枪打爆他的轮胎，看他还怎么追。”
　　“别乱动。”林谨殊皱眉，脚底下却丝毫不敢松懈，“他们一直开着远光干扰我们回看的视线，在不知道对方车里有几个人，几把枪的情况下，不要轻易开火。”
　　“那怎么办？”何二急了，“大哥，这要是在天亮之前甩不开他们，咱就彻底完了。”
　　“后头那人还有气儿没？”
　　“有。”何二伸手探了探韩凛的鼻息，“大哥，咋地你要释放人质啊？”
　　“傻逼，人质的命金贵还是你的命金贵？”
　　“那当然是我的了。”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何二再翻身往后看了看，他问林谨殊，“那咱把人给丢下去？”
　　“............................”林谨殊紧抿住嘴唇，也就是这会儿他腾不开手，否则何二今天不挨一顿打都难解他这心头之气，“我把你丢下去好不好？”
　　“嘿嘿嘿，那可别，这山路，您车还开那么快，我下去就得死无全尸。”
　　林谨殊忍无可忍，他暴怒道，“那你他妈的还要把人家丢出去？”
　　“这不是拦一下后边追来的车吗？大哥你想，这些警察一天天的高喊遵纪守法，珍爱生命，远离毒品，咱丢个人下去，好赖他们也不可能碾着人质的身体直接开出去不管是吧，咱趁后边的车一停，这逃跑的时间不就变的更多了吗？”
　　“傻逼。”林谨殊骂道，“他妈的你这种货色也就只配跟赤尾鲐一块儿玩。”
　　“不是，大哥你骂我干什么？”
　　“他们追咱为的就是这个人质，人家四辆车里头最少都是四个人，这人活着我们还有逃跑的希望，这人一死，你他妈的想玩深山二挑四枪-战游戏？”
　　何二讪讪的坐回原位，他将韩凛拉起来说，“那怎么办，这车一停我们立刻就得被抓，这车不停又放不了人，合着这题无解？”
　　“这里头山路不好走，一会儿我往河道下游开，你先把那小子解开。”
　　“大哥，你要跳河啊？”
　　“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那倒没有，只是这小子看起来都没力气了。”何二动手扯掉韩凛嘴上的胶布，他伸手拍拍那白嫩嫩的脸蛋子，“小医生，不是哥哥要害你，我可把你的手脚都给解开了，一会儿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谨殊气的直拿手掌心锤方向盘，“你大爷的倒是把耳机摘了再和他说话。”
　　“哦哦哦！”何二忙反应过来，这才把韩凛耳朵里塞着的东西给取出来，然后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小医生，不是哥哥要害你，我可把你的手脚都给解开了，一会儿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林谨殊硬是把那句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韩凛轻咳一声，他嗓音嘶哑的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何二笑，然后手指头扣住车门将其推开一条细缝。
　　强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韩凛虚弱的身子吹的向后一仰。
　　看见林谨殊突然右转往那村落里的单行小道开出去的时候，魏其琛心下就是一惊，“不好，他们要跳车，后方人员全部跟上，必须逼停前方挟持人质的车辆。”
　　“收到。”
　　挂断通信器，河涧下的水流声依旧大到可怕。
　　林谨殊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韩凛这个身体状况，掉下去还能不能爬的起来就他妈是个问题。
　　何二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因为林谨殊对韩凛来说是个熟脸，所以为了避免暴露，手脚解绑之后的韩凛并没有被人解开眼睛上还捆着的白布，他遭人握住双手一路拽着拖到车门口，何二抬脚踹开车门，外头灌进来的强风就吓得人下意识的去瑟缩躲避。
　　韩凛挣扎，“你们要做什么？”
　　何二咬牙切齿的安抚他道，“别怕，一会儿哥哥抱着你跳，进水的瞬间千万别慌张，记得放松，现在先深呼吸几口气，下去憋几分钟，只要运气好不撞着大石块儿，保管你性命无忧。”
　　林谨殊咬牙，眼看着魏其琛的车已经无限逼近自己。
　　对方应该是看出了他们想要弃车投河逃跑的念头，所以一直在从河口边的那条道试图突破。
　　何二勒着韩凛的脖子，强行把人拽到了车门边，“大哥，我准备好了，你动手的时候喊个一二三，我带着这小子一起跳。”
　　“...................................”
　　林谨殊无语，他只在心里骂道，我喊个锤子的一二三我还喊，我他妈的要是能说话，刚才至于让你用耳机塞着那小子的耳朵吗？
　　将车开到河口下游，水流稍显几分平缓的地方，道路也更加宽广起来，不能继续再开下去了，林谨殊瞥见身后那辆试图逼停自己的汽车，手指节抓住方向盘用力到自己的小臂都在发疼，为了不让魏其琛超车到前方，林谨殊还得不停变换路线去别他的车头，以借此达到阻止对方前进的目地。
　　在漆黑幽静的深山之中，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嗖嗖’而过。
　　就是现在。
　　趁着魏其琛咬牙踩紧油门不断逼近的当口，林谨殊突然一个急转，汽车车身横摆朝河面冲去，‘咚’的一声撞断了两根石柱，魏其琛在心里狂骂了一句‘草你妈的’，结果这刹车还是踩晚了一秒，车头撞上车身，眼睁睁的看着那辆挟制人质的汽车被自己给撞飞进了河里。
　　魏其琛解开安全带掏出手-枪冲出车门，他跑到那被撞裂的桥栏边上，几乎是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就跟着长腿一迈的跳了进去。
　　水面‘咚咚咚’的好几声儿响，除了岸上亮起的车灯和其他涌上来查看情况的警察外，其余地方仍是安静的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很快有人打着电筒往河边上来搜查，林谨殊按着何二潜行至少一里路之后才敢偷偷往外冒个头。
　　“啊............哈.............咳咳咳咳。”
　　从冰冷黝黑的水面里露出头来，因为呛了水所以止不住咳了好一阵儿后，林谨殊这才揪着何二的衣领子，扯着这双腿发软的小弟卖力往岸边爬。
　　何二一边重重的喘气，一边跟个废人一般任由林谨殊拖着自己走。
　　刚刚跳进河里的瞬间，林谨殊第一个拽住的人是韩凛，托着那身娇体弱的小少爷探出水面透了好几口气之后，才一脚给人魏其琛踹进了怀里，何二该是倒霉催得，这小子估计把韩凛推出去后自己跳的晚了，还被那车门给夹了一下腿。
　　这会儿上了岸也动不了，为防止警方增援进入搜山，林谨殊只在那大石块上躺了三十秒，就翻身起来继续扛着何二往下游逃去。“别他妈歇了，这会儿就算是腿断了你丫也得给老子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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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嘀----”
　　“快快快，快点准备手术室，快去叫医生。”
　　跟着救护车一块儿冲进医院里来的还有魏其琛，韩凛浑身湿透，脖颈、手腕、额头上全是大小深浅不一的伤痕，他这会儿躺在手术推车上，面色苍白，安静阴沉，像是没了呼吸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害怕。
　　本来自己把人给捞起来之后，看他昏迷了，魏其琛还当是这人呛了水，在那儿做了两下心肺复苏之后，才想起早上贺言昭和自己说过他哥哥有心脏病的事儿。
　　始终是怕人折在自己手里，魏其琛被吓得不轻，跟着人这一路反复都在确认韩凛的气息，好歹将人送进医院之前，这厮还留了一口气儿在。
　　“韩凛呢？韩凛呢？韩凛没事吧，他还活着没？”
　　身边最重要也最关心的人都通知到，哪晓得最先赶来医院的还是苏青濑。
　　该是沾了家门口离医院近的光，本来被人一个电话给叫醒，出门想开车，结果左右找不到自己车钥匙在什么地方，于是苏青濑只好跛着脚，跑出小区大马路上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赶来医院。
　　魏其琛脱掉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还被河水浸的湿透，他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背在救人的时候被碎石划伤，啪嗒啪嗒往下流着血，还是楼下护士站的护士姐姐瞧不过眼，这才拿着纱布和酒精过来给人消毒包扎。
　　苏青濑的脚仍是疼的，可从在电话里听见韩凛从五十多米高的石桥上被人拖进了初秋冰凉的河水中时，他便再也顾不得其他。
　　“韩凛怎么样？他是先天性的心脏病，最受不了刺激，平时跑步都不能跑的太快，这么被人从高桥上扔下去，先不说水冷不冷，就他...........”
　　“苏医生您先别着急。”被拦下的护士端着手术盘安抚说，“刚刚心外科来了好几个专家都已经进了手术室里，韩医生这么好的人，他一定会没事的啊。”
　　毕竟自己也是做医生的，知道这么拦着人家手术中的护士，必然会影响到对方的工作，虽然心下还是担心，但苏青濑低头松开了自己手，“抱歉，你忙。”
　　护士笑笑，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魏其琛从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出来，他刚掏出打火机，就听见有人咳嗽了一声，抬起头来看，苏青濑便伸手指了指墙面挂着的‘禁烟’图标。
　　“抱歉，这里不可以抽烟。”
　　魏其琛尴尬的点头，他再把烟给放回了烟盒里，“不好意思，我也难得来一趟医院，对了，这位被害人是你的好朋友？”
　　苏青濑走到魏其琛身边坐下，他点头说，“嗯，是好朋友，我和韩凛从高中就认识，后来大学念的同一所医学院，毕业也分配到了一起工作，然后到现在，我们一直在一起。”
　　“韩凛对你很重要？”
　　“是我很在意的朋友。”
　　“那就不奇怪了。”
　　魏其琛笑着点头，而苏青濑却是听不明白，不过他并不是会追问别人的性子，只看魏其琛闭嘴后，自己便也不再多言，只安静等待着手术室里的动静。
　　距离韩凛被绑到歹徒丢弃人质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能让林谨殊这么大费周章的把警方引出去，再冒着生命危险把人质丢回来的动作，如果说对方不是他在意的人很重视的对象的话，怕是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的去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平日里这么张狂的一个人，有一天也会起一些爱屋及乌的小心思，魏其琛突然觉得那个满嘴脏话，鼻孔能长到脑门上的家伙还挺可爱的。
　　“我媳妇儿呢？”
　　林宗介冲上十二楼手术室，因为跑的太快还过了头，好在苏青濑听见他的喊声及时站了起来，这人才脚底下急刹的退了两步。
　　不过一天时间，林宗介整个人瞧着就瘦了一大圈儿，平日里西装上身，收拾的妥妥帖帖，富家大少爷气质拦都拦不住的男人，这会儿头发乱糟糟顶在头上，脸色灰白，双眼发红，一看就是整日整夜都没合过眼的模样。
　　“韩凛在手术室，我们院里的心外科专家都到了，他没事的，你先别担心。”苏青濑安慰着，还把自己的座位给人家让出来说，“你先坐坐吧，我们现在只要安静等着就好。”
　　林宗介垂下头，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就被人给抽的精光。
　　屁股刚刚挨着座椅，又像是想起什么立刻站起身来，林宗介的声音很疲累，他对苏青濑说，“昨天短信给你道歉不够正式，今天正好遇见，我再说一遍，很抱歉。”
　　“没，没事。”苏青濑紧张的后退一步，“确实是我没有保护好韩凛，我答应你要送他回家的。”
　　“不，你男朋友说的对，这是我的原因，我明明知道医院里闹事儿闹的那么大，却还丢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出了事不自我检讨还一味去谴责别人，对不起，等韩凛他醒过来，我再请你来家里吃饭，那筐野生菌还留着的，希望你别介意，下次务必要再来拿走。”
　　“没关系，我没生气，我理解。”苏青濑手足无措，只不停的示意林宗介坐下就好。
　　他是习惯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却从不奢望别人会对自己感到抱歉的人，苏青濑很敏感，分明自己也是足够优秀的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底里油然而生的自卑感，就让他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这么个讨好型人格。
　　三个男人坐成一排，大家互相之间联系的纽带也都是韩凛，这会儿韩凛有危险，大家自然也就没什么话好说，只能各自沉默下来。
　　如果林宗介不提，可能苏青濑还没想起来自己半夜起床的时候没有看见林谨殊的这么一件事儿，现下突然想起来倒是担心了，想着那家伙去了什么地方？
　　手机翻出来好几次，又是发短信又是打电话的，结果对方一直不给自己任何回应。
　　韩凛的手术做了快十个小时，等到手术门一推开的时候，门外等着的人几乎是齐刷刷的全部站了起来。
　　主治大夫走出来，“人没事，跳河的时候应该是撞到了石头，所以身上的外伤有些多，心脏问题稍微要更麻烦一些，虽然小的时候做过手术，但跳河这个动作有一定的刺激性，不过好在送医及时，最近半个月都建议静养。”
　　林宗介身子一垮，只在听到‘人没事’的这三个字时，双膝发软便‘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人低着头重重喘了几口气，突然双手捂着脸就不受控制的呜咽起来。
　　林宗介想，原来人靠近死亡的那一瞬间，是这样的感觉。
　　韩凛有林宗介照顾，苏青濑便只去医生那里问了些吃药，检查和并发症的问题，所幸韩凛命大，这么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也没什么大碍。
　　苏青濑顺路再去科室主任那里签了一张假条，结果人回了家还是没找着林谨殊。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not available.”
　　苏青濑好奇的举着手机，他有些想不明白。
　　像是不相信自己，所以还特地拉开衣柜确认那个人的衣服还在。
　　可是他怎么会出门都不提前告诉自己呢？难道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被人绑架了？出车祸了？恢复记忆回家了？人呢？
　　苏青濑心里十分慌张。
　　“青濑哥你慢点儿说，你男朋友怎么了？”
　　“上次韩凛出事，他带我从警局里回来，然后晚上人就不见了，什么时候没的也不知道，我半夜接到魏队的电话就跑去医院，那个时候身边没人，但是我也没特意去想这个人去了什么地方，只赶紧跑来医院，然后韩凛没事，我回家，到现在，三天了，人都没回来，也没消息。”苏青濑越说越害怕，“言昭，我是不是应该报警？”
　　贺言昭愣了几秒，他随后说，“失踪24小时就可以要求公安机关受理，这大活人平白三天了无音讯，青濑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骗子了？”
　　“骗子？”
　　“是啊，这家伙从哪来，家庭具体住址，父母兄弟亲戚，这些信息你都知道多少？”
　　“他伤好醒来就失忆了，至于身世都是警方告诉我的，应该不会是假。”
　　“算了，是不是骗子我也瞎猜呢，你来警局一趟吧，我带你去报失踪，这种事情查查监控就行，找人应该也不会太难，说不定是突然恢复记忆就回家了呢！”
　　苏青濑拿着电话的手指一僵。
　　回，回家了吗？
　　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HE,HE,HE。
　　大家不要担心。


第28章 
　　这并不是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完美理由, 不仅不合理，而且着实蹩脚了些。
　　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两个成年人之间对待一份感情, 如果连体体面面的告别都做不到的话, 那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又究竟算个什么？
　　苏青濑的车还停在楼下, 不过钥匙却始终找不到了, 该是林谨殊离开的时候一起带走的，毕竟那家伙从到这里来不多久就从他手里接过了许多东西, 其中包括门锁指纹, 银行卡, 车钥匙, 和自己逐渐偏向他的那一颗真心。
　　林谨殊只要在，这间屋子就一定会被他给填的满满当当，他的花，他的草，他的兔子, 他从门缝里探进来的那颗大脑袋和他响亮的笑声, 他会在厨房，在阳台，在房间，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 用最‘粗鲁蛮横不讲道理’的方法来占据掉这个小小的世界。
　　“再不回家我可真生气了，说什么都哄不好的那种。”
　　苏青濑叹了一口气，挂掉贺言昭的电话后他便回房间去换了一身衣裳, 把衣柜打开的时候自己还愣了一会儿，林谨殊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自己换洗的衣裳偷摸拿过来了一大半，从最开始挪了一个枕头, 到后来挪过自己这个人。
　　从头到尾，分明都是他一直主动在靠近。
　　起初抗拒的时候他还紧拽着不放手，说什么也不肯听，赶也赶不走。
　　可是天底下哪能有这样的人？
　　要往前走也是他，要往后退也是他，合着什么好事儿坏事儿都全给他一个人做了？
　　苏青濑越想越生气，衣裳拿在手里，那衣架子却是‘嘭’的一声给扔到了地上去，可是这头闷气还没来得及开始生，心里头倒是又突然想，林谨殊他不可能会是这种人。
　　他还那么年轻，不可能这么早就结婚，而且漳州警方也没有特意提起过，如果是有家庭的人，是有妻有儿的人，警察一定不可能不告诉自己这些情况的，何况就算他真的结了婚，那如果要分手的话，好好和自己说一下不可以吗？
　　为什么偏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说走就走？
　　难道是遇到别的意外了？
　　会不会是夜里出去吃宵夜或者买什么别的东西的时候被车撞了？
　　然后无良司机害怕坐牢还把人拖走试图荒野抛尸？
　　苏青濑胡思乱想，自己吓的自己一头冷汗。
　　与此同时客厅玄关处传来的‘咔哒’一声房门开合的声音，清脆的关门声直击人心。
　　苏青濑有些慌张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即便亲近如韩凛也是不知道自己家门密码的，所以除了林谨殊之外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等他等了这么久，突然人回来，苏青濑反倒是害怕起来。
　　他不会，是来说分手的吧！
　　这样想着，苏青濑伸手去抓住门框的手指头都在发抖。
　　记忆中的林谨殊，不过是个单纯善良，脾气稍微有一些些坏，但阳光洒脱的大男孩儿，他的头发松软又浓密，眼睛清澈而闪亮，薄唇轻抿，嘴角上扬，单单只是让人瞧着就能心情便好的存在，而此时，苏青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那个一身纯黑还压着一顶鸭舌帽的青年。
　　林谨殊抬头的时候，右脸还有一点点划伤。
　　苏青濑站在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走廊口，林谨殊则是已经走到了餐厅桌旁。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各怀心事，但即便此刻一言不发，气氛也已经告诉他们，情况不太妙。
　　“怎么现在才回来？”
　　坚持许久，终究还是苏青濑先开的口，不过他没有追问诸如‘你去哪里了？’‘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在干什么？’这样的话，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也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像是这个人从离开到回来，不过五分钟而已。
　　“没吃饭吧，我先给你煮碗面吃。”
　　整整三天，从大半夜里一声不吭的消失不见，再到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家门口，苏青濑经历了怎样的彻夜难眠，他并不奢求林谨殊能够知道。
　　精神状态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自己，自卑敏感尤其在乎别人感受的自己，哪怕平时身边的人稍微显得有些不高兴了，苏青濑都会立马反思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的人，稍微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自己就会整夜整夜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这样的人，遇到这样的事，内心毫无波澜又是怎么可能的事？
　　但苏青濑不想说，他也不想问，比起自己受的委屈，他更害怕再从那个人的嘴里听到别的什么。
　　可是有的时候，你越是害怕，他便越是如一头拦路猛虎。
　　甚至连厨房都没能进得去，苏青濑只是从林谨殊身边走过，那男人便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住了自己继续前进的步伐。
　　这动作，怕是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很严肃，很重要的话吧。
　　苏青濑有些不敢相信的抬眼去看，反倒是林谨殊动手抓人抓的紧，眼神却左右闪躲起来。
　　苏青濑问，“我现在是应该听你解释，还是等你通知？”
　　林谨殊艰难的吞下口水，他的喉间尤其干涩燥热，“坐下说。”
　　双方一人一头，甚至最讽刺的是，他们坐的位置都是当初林谨殊逼问苏青濑是不是喜欢自己的地方。
　　“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所以今天是要？”
　　从衣兜里掏出苏青濑的车钥匙，银行卡，包括对方之前给自己买的已经报废了的手机，林谨殊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整整齐齐的排列到餐桌上。
　　“这是最后一次来你家。”
　　帽檐压住头发，遮掉全部眼睛，苏青濑只能看到那张前几日还能和自己紧密贴合在一起的嘴唇，就这么一张一合，决绝无情的说着要分开的话。
　　他是害怕的。
　　但是当这句话真真实实说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又不怕了。
　　身子往下一垮，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装不知道还刻意回避的自己，在这个时候尤其显得可笑。
　　苏青濑没谈过恋爱，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三十岁的人，被人追求又被人单方面通知要分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到底该说些什么？
　　大方洒脱的起身送人‘滚’出家门吗？
　　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高喊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别人分手是什么模样，应该想什么做什么，这些事情苏青濑都不知道，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的难受都是真的，那种一刀一刀，一块一块，割掉心头肉的痛感。
　　“理由。”
　　始终还是问了，苏青濑不想迷迷糊糊，不明不白的就结束一段感情，就算要分手，那么至少也要给他一个可以说服自己觉得对方走的理所当然的理由。
　　“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不是理由。”苏青濑摇头，“至少不是能说服我的理由。”
　　情绪还算平静，哪怕强行压下的嗓音还有些轻微发抖的趋势，苏青濑觉得，那也比这会儿撒泼打滚，又哭又闹来的体面。
　　林谨殊下意识的将头抬起一些，可是在对上苏青濑视线的同时，他又立马垂下头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捏的手臂青筋突出。
　　苏青濑说，“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说的话，那我来问好了，因为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所以觉得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怎么，你是已经结婚了吗？”
　　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林谨殊先是一愣，而后才猛然摇头，否认了苏青濑的这个猜测。
　　“那么是，在遇见我之前有交往中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林谨殊沉默。
　　“看来是没有。”苏青濑鼻尖酸酸，他苦笑一声，再开口时的声音就带着几分哽咽，“那为什么？我想不出第三个必须分开的理由。”
　　林谨殊张开嘴，也许是想说些什么能让对方主动死心的话，平时骂人骂的一边儿溜，可是面对苏青濑的时候，他半个伤人的字也说不出口。
　　“我不是会轻易和别人交往的人，也不可能轻易和别人分手，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洒脱，如果你的理由在我这里完全不成立，不构成可以达到双方完全再继续发展下去的条件，那你永远别想走。”
　　“抱歉。”
　　知道自己再坐下去会出大麻烦，林谨殊干脆‘腾’的一声从那座椅上起身，他小腿站直，推的身后的座椅往外退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来，快速的对着苏青濑的方向低头道歉，随后转身就跑的动作也是干了自己二十多年来做的最心虚的一件事儿。
　　“别走。”
　　苏青濑看人跑了，自己也跟着慌张起来，他忙起身追上去。
　　惊慌失措下的脚尖还踢中了桌腿，没时间去想自己疼还是不疼，苏青濑只赶在林谨殊出门之前先一把从身后将他拦腰抱住。
　　“你说过喜欢我的。”撕心裂肺又夹杂着几分质问的大喊，苏青濑把自己的脸埋在林谨殊的背脊里，带着温度的眼泪就这么顺着衣裳透进对方的肌肤，细白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所以还突起不少青色的血管来，“你怎么能骗人呢？”
　　“刚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就说我们不能随随便便的住在一起，我说我是同性恋，我说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三年，好不容易你出现，所以我心里很安定，我说不能继续，我说过不能继续，可明明是你，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说，因为是你，也正因为是你，所以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我那么相信你，我那么毫无保留的接受你，可是你现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说一句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就要走呢？”
　　一直是个爱哭的人，不过惯常喜欢躲在人后，哭的时候不能开灯，牙齿咬住被子也不想发出声音。
　　他怕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他怕被别人看不起。
　　苏青濑从来都是个情绪极度压抑的人，而这一回没喝酒没做梦，清清醒醒的，倒是头一次当着一个人的面示弱，认输，露出自己浑身上下最大的软肋来，他把自己哭的乱七八糟。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担心，HE，甜文。
　　不过山海酱的文风一直都是糖中带刀，但是不管中途怎么插刀，最后给大家吃的一定是糖，嘻嘻嘻嘻。
　　林队这是为了保护苏医生才要走的，他不是渣男。
　　另外，更新时间改到每晚21点，日更，有情况会挂请假条。
　　感谢宝贝们支持！


第29章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连一个正常的理由都不能给我？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平时太少关心你照顾你了？我以后不整天把韩凛挂在嘴边, 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你要是累了不想做饭我也可以做，以后我洗衣服, 我浇花, 我喂兔子, 你别走好不好。”
　　越是说话说的大声, 就越是暴露了自己心里还有多少心虚和不安。
　　苏青濑抱着林谨殊腰身的手臂逐渐失去力度，像是脱节一般, 他一下一下的将那个人给松开, 许是察觉到自己这样哀求的模样实在是过分卑微了些, 比起为难林谨殊, 苏青濑自己反而更加痛苦，毕竟他，从来没有过认为有人可以为自己停下脚步来的自信。
　　所有人似乎都走的理所当然。
　　于是后退两步突然双腿发软的跪坐在地上，苏青濑低着头，肩膀微微有些发抖,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放声大哭。
　　一面鄙视这样懦弱无能的自己，一面又控制不住走势极端的情绪。
　　他只是很难过。
　　特别特别难过。
　　一直以来都怀着一颗最赤诚的真心去善待身边的所有人或事，苏青濑渴望在这个过程之中得到相互对等的关系，而这之中不管是韩凛也好, 林谨殊也好，不管是朋友也好，爱人也好, 他从来都是付出的最毫无保留，最掏心掏肺的一个。
　　但选择是自己做的，不关别人的事。
　　因为再好的人到他身边也会离开, 所以是他的问题对吧。
　　苏青濑觉得呼吸困难。
　　林谨殊本是咬牙想往外逃，可又实在没办法对身后的人做到视而不见，他把手指头搭在门把上，哪怕这个时候稍微再狠狠心也能结束这一切，可到底先动心的人是自己，做不到的人也是自己。
　　从踏出这一步的时候就预料到会在对方面前溃不成军的模样，林谨殊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十七岁就混进敌方做卧底，不管是在这之前，还是在这之后，一直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也是因为自己做好了随时可能光荣殉职的准备，和何二说过不少为了隐藏身份的假话，但是那一句‘别去祸害人家’，林谨殊却是说的十二万分真心。
　　他从很早就开始想，我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指不定哪天子弹在脑袋上开朵花儿，人就没了，留个孤儿寡母的，让人家独自一人拖家带口的过日子得多难啊！
　　因为就没动过这份心思，所以自己孤身一人闯荡贼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那天被黑曼巴怀疑算计，捂着伤口一路逃命到市一医院，林谨殊摸黑蹿进医院后巷的垃圾场，因为失血过多所以双眼发黑也辨不清什么方向，他只能靠着鼻息寻到一只最臭最臭的垃圾桶，然后脑袋一沉就双脚朝上的倒栽进去。
　　浓厚的腐朽酸臭味呛得自己好一阵恶心，林谨殊昏昏沉沉，那个时候本来就双脚发软、浑身无力、呼吸困难的自己，愣是被这令人反胃的味道活生生给熏得再坚持清醒了一会儿。
　　后来天亮了，塑料桶里能看见透进来的光，应该再有十分钟左右，就能有人来发现自己，再救走自己。
　　他还是想活的，尽管做着的是踩着刀尖的活计，可林谨殊还是想活，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他还没谈过恋爱，还没结婚，还没顺利完成任务，还没..............还没做好多好多的事。
　　不比何二，林谨殊对黑暗是有一种生理性的排斥，一旦身处暗处，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就会立刻不受控制的完全绷紧，手指永远是握成拳的形状，脚尖也做好了随时冲锋的准备。
　　在桶里熬了一夜，好不容易看见天亮了，气松了，手指用力按住的那处伤口也没有那么明显还在流血的迹象时，林谨殊才一点一点闭上自己早已困倦的双眼。
　　他好想睡觉。
　　那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天堂，没有云朵，没有花草，没有河流，甚至没有能让人正常呼吸的新鲜空气。
　　在某个摸不到底的最深处，只有一条狭窄空洞的臭水沟，而自己此刻正挂在一颗满是铁锈的小钉子上，脚底下踩着的是肮脏黝黑的臭水沟，来往窜逃的黑老鼠不停发出令人厌烦的‘叽叽’叫嚣，脚底下用力踩着湿滑泥泞的石壁，手指头缝里抠满了黑泥。
　　林谨殊浑身上下都在用力，像是稍微一个松手，自己就会落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然后万劫不复。
　　“别紧张，放松些。”
　　就连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不敢随意让自己沉静下来的人，突然有一天，他听见有人轻声在自己耳朵旁边说‘别紧张，放松些’，那个人像是在引导，也像是在安慰，说完话不忘动手拍了拍林谨殊紧绷的小腿，然后再坐下来像哄小孩儿一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紧握成双拳的手指。
　　那是苏青濑。
　　林谨殊重伤睁眼后瞧见的第一个人。
　　也是他第一眼，就想要祸害，也决定要祸害的人。
　　“对不起。”
　　林谨殊站住脚，他回身走到苏青濑的面前，弯下膝盖来砸中地面，只伸手一把再将人用力抱进自己怀里，用力抱住。
　　苏青濑还是在哭，虽然很小声，但喉间每一个控制不住溢出的痛苦呜咽声，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抽中了林谨殊的脸。
　　都是他造的孽，人家又有什么错？
　　------你醒了？头还痛吗？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喝水？吃苹果？
　　林谨殊命大，从来都是试探着伸腿去鬼门关溜达一圈儿，和阎王爷打个招呼之后又自个儿挣扎着再跑回来，伤好睁眼的那天太阳很大，明亮的阳光从窗户口照进来，他嘴里还罩着氧气瓶，一呼一吸之间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苏青濑就坐在病床旁边，安静恬淡，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岁月静好。
　　细长的手指头捏着笔，低头大概是在填写病历，见人睁了眼，苏青濑这才抬头随口问了他一句。
　　后来林谨殊知道，原来护士姐姐们轮班吃饭的时候，偶尔也会找这个特别好说话的医生来顺便帮忙看护一下病人，这位医生人很好，温柔可亲又善解人意，平常看哪家经济拮据也会自掏腰包来垫付医药费。
　　林谨殊在阴沟里混迹这般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如苏青濑这般干净澄澈的，倒还真是头一个。
　　“对不起。”
　　伸手将苏青濑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那热泪淌了满身，林谨殊只将这句话再重复一遍。
　　在人家用力收紧的臂弯之内，苏青濑只是伸手紧紧的拽住了林谨殊背部的衣裳。
　　“别走，好吗？”仍是卑微哀求的语气，苏青濑将头抬起来，他额头有几缕碎发被细汗打湿，眼睛里深红一片，“是你说喜欢我的，是你给了生日礼物，说这是来自一位十分爱您的重症失忆病患，所以病患恢复记忆后，以前说过的话，就都不作数了吗？”
　　苏青濑抓住林谨殊的手指，‘心痛’这个名词被完完全全给具象化，无论如何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放这个人走。
　　“如果是结了婚，有了已经交往的男朋友，这些理由我都可以接受，你总得说句话，哪能这样.................哪怕就算是现在清醒之后觉得不喜欢我，不爱我了这样的理由也都可以.....................”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怎么可能。
　　林谨殊气血上涌，怀里抱着人，只看苏青濑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便是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然后被所有的冲动和不理智牵引着低头吻住对方紧抿的双唇。
　　来自身高和体重的压迫，苏青濑被人往后推去，本是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按住地板好借力撑住自己的身体，哪晓得手臂虚无的悬空晃了一圈儿后，最终还是搂住了林谨殊的脖颈。
　　顺着流进嘴里的眼泪让这个吻变得稍微有几分湿咸苦涩，苏青濑睁开眼，尽管林谨殊的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又无限模糊，他也坚持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点点真心，哪怕只有一点点。
　　伴随着逐渐粗重的呼吸和苏青濑纤弱绵软快要滑成一滩水的身子。
　　他们从客厅到走廊再到卧室，直到最后双双扑进那张同床共枕许久却又一直恪守规矩的双人大床房之上时，苏青濑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林谨殊半步，他的双手，始终坚持紧紧抱住那个男人的脖子，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林谨殊就会跑掉一般。
　　眼睛还是肿的，鼻尖也泛起了一些微红，林谨殊一只手撑在苏青濑脸旁，另一只手则是不停的想要去替他擦掉眼泪，谁知道这眼泪不擦倒还好，一擦反倒是越冒越多。
　　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哄哄人，哪晓得嘴巴才刚开一条缝，苏青濑就先一步开口。
　　“不要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也讨厌听这三个字。”
　　“不说了。”伸手揉揉苏青濑松软的头发顶，只在那一个瞬间，林谨殊突然决定，既然这辈子都逃不开，那就刀山火海也带着他一块儿吧。
　　于是身子下倾几分，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我不走，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无条件相信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离开我半步，好不好？”
　　苏青濑听不懂，但他还是乖乖的点了个头。
　　伸手去摘掉那人头上戴着的帽子，这个时候才发现不止是脸颊，原来额头也有一些轻微的撞伤，伸手小心的摸了摸那道伤痕，苏青濑懂事的什么也没问。
　　“我轻些，你放松。”
　　“嗯。”，苏青濑轻轻应了一声，而后便不负众望的紧张到把自己的身子绷直成了一张弹簧床。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来看看是哪个想上车？
　　哈哈哈哈，别想了，阿江是不可能有车的。


第30章 
　　---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你不是。
　　对于林谨殊提出来的假设, 苏青濑否认的信誓旦旦。
　　他不是，他也不可能是。
　　手指头用力扣住对方的肩膀，苏青濑刚刚哭过一场, 脸上红印印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消散下去, 这会儿又被人折腾的痛到浑身发抖。
　　三十岁的年纪, 该懂的不该懂的他全部都不懂, 只是对方叮嘱他放松不要紧张，嘴里答应的好好的, 可身体却不能那么听自己的话, 苏青濑并不知道该怎么去配合林谨殊,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才能让对方在这样紧密的接触中得到比较好的体验与感受。
　　用这样的方式去留住自己的伴侣，说实话是很刺伤人自尊心的。
　　苏青濑觉得疼，觉得不舒服，他实在是想要动手去推开身上的人，喊停的话已经从牙齿缝挤到嘴边, 可又硬是被自己给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他咬牙忍着这一切，只用最大限度的可能性去接纳。
　　哪怕实在是忍不住从喉咙口里滑出来的一声闷哼，轻飘飘一个带着尾音的‘呃............’字，也能刺激的林谨殊再卖力几分。
　　两个人如何也是有六岁的年龄差, 何况林谨殊现在正是年轻力盛的时候，要说苏青濑懂的不多，那他也懂的不多, 双方都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只能靠着男人的本能进行活动。
　　所有的亲密走到最后, 手指再也顾不得去抓着对方，苏青濑将双手折回去扯住自己脑袋下垫着的枕头边儿，林谨殊（这个地方可能会被锁，所以‘顶’、‘撞’这样的动词，大家随便选一个字代入吧）的苏青濑整个人都快要散架，那种五脏六腑被强行移位的感觉，哪怕连最简单的一个哼声，在这样的（类似于曲轴旋转，连杆传动，活塞往复）的运动之下，苏青濑都没有办法发出一个完完整整的字音来。
　　疼，但是随同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以及心理上的极大满足。
　　他们终于，完完整整的，属于了对方。
　　林谨殊耗了不少力气，趴下来的时候也是好几分钟说不出话来，只抱着苏青濑的脑袋吻住他的头发丝儿，然后将人紧紧的搂进自己怀里，活像是抱着什么这辈子都没瞧见过，下辈子也不一定能再瞧见的稀世珍宝般。
　　这一觉睡了许久，再睁开眼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林谨殊伸手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被窝里连苏青濑一丝残留的温度也没留下，脑子里‘轰’的一声，连个什么反应都来不及有，自己便忙从那床中央给弹起了身子来。
　　倒不是小题大做，只是林谨殊一贯对自己的警惕性很有自信，他睡觉之前人分明就是在自己怀里，结果睡醒之后人倒是就不见了，甚至自己还半分都没有察觉到，这怎么可能？
　　起身拍开灯，忙往身上套着衣服，哪晓得裤子刚拉到一半，又隐隐约约听见厨房放碗的声音。
　　林谨殊推开房门往外走，屋子里的灯都开的很暗，只有厨房里还有人影在走动，他上前去伸手将玻璃门拉开，苏青濑大抵有所察觉，手里还拎着热水壶就这么回过身，两人撞了个满怀，那滚烫的热水泼了林谨殊一胳膊。
　　“嘶.............”
　　那冒着烟的热水烫得人倒吸一声凉气，在苏青濑喊出声来之前，林谨殊抢先一步的动手将那壶身挡开，然后一把将人给从厨房里拎了出来。
　　茶壶落在地上，砸的‘嘭’一声闷响，‘咕噜咕噜’滚出老远后才停下，热水洒的到处都是。
　　苏青濑被吓的不轻，他忙慌张的想要去查看林谨殊受伤的手臂，哪晓得自己还来不及动手，对方倒是揪着他的胳膊左右绕了两三个圈子。
　　“没事吧，没受伤吧，烫到没有？身上疼不疼？”
　　苏青濑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也是，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折腾这些做什么？”确认苏青濑没事后，林谨殊这才将人松开，他踩着拖鞋进了厨房，先是动手把茶壶捡起来丢进洗碗池，又才拿着拖把把地面给拖的干干净净。
　　苏青濑楞在原地，这种感觉很熟悉，林谨殊好像从来没变过，他没有莫名其妙消失那三天，也没有回家来张口的第一句话就要说分手。
　　慢步往前踏出两步，苏青濑伸手抱住那男人的腰身。
　　“怎么了？”林谨殊回抱住苏青濑略微发抖的身体，他低头吻了吻这人的额头，知道自己早上做了过分的事，说了过分的话，所以现在自是好言好语的轻声哄着人。
　　苏青濑不说话，本是心静如水，可被人通知要分手的事情，还是如何想如何叫人觉得委屈。
　　眼睛里那股酸涩肿胀的劲儿都还没能过得去，这时候鼻头一酸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伸手去替人擦眼泪，林谨殊心疼的不行。
　　只是想起自己早上对人家说的话，做的事，逼的那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情绪只再多差一步快立马快要走到崩溃的边缘，想起这样的事，林谨殊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明明靠近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自卑敏感又多疑，他哪里承受的住这些。
　　苏青濑抬起头来，他唇色褪去正常的光泽，这个时候灰白惨淡到像是重症病房里刚走出来的病人一般。
　　他眼睫微颤，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刚刚你睡觉的时候，我一直没敢合眼，从小到大，我对周遭的响动就十分敏感，哪怕只是一点风吹树叶的声音也会影响到我休息，可是你走的那天，我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关门声都一点没听见，我怕我睡着再醒来，枕边又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怎么能这样呢？”
　　像是在责怪，他问，你怎么能这样。
　　“整整三天，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几乎三天没合眼睡过觉，也没去医院，我就每天守在家里等，我甚至以为前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全部是错觉，我甚至以为你这个人是我臆想出来的，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叫林谨殊的人，是我，是我一个人太孤单太寂寞所以幻想出这么一个人来照顾我，保护我，是我...........”
　　“是我的错。”
　　林谨殊按住情绪不稳定，随便说几句话又快要狂躁暴走到崩溃边缘的苏青濑。
　　“是你的错，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
　　想过分手的时候会哭会闹，但是这么不正常的反复崩溃却似乎是有些不正常。
　　林谨殊抱紧了苏青濑，生怕他再挣脱出去做些其他什么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情。
　　“你放开我，我只是口渴所以想起床喝杯水，烫到你很抱歉，正好茶壶摔坏了，我下楼去买矿泉水顺便再给你买烫伤膏，对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饼干泡面，糖豆薯条，要什么都可以，我去买，如果不想吃零食，楼下还有很多其他小吃店，关东煮，烧烤，小龙虾.............”
　　刚刚还叫着闹着要出门，结果说着说着话，又突然安安静静的掰起指头数起了食物的名称来。
　　“苏，苏青濑？”
　　“还有豆腐脑，韩凛他最喜欢吃...........”语气一顿，苏青濑为难的将自己张开的嘴合上，他突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头，痛苦到不断小声哼哼着，“不可以，不可以，我答应过你再也不提韩凛的，我不能。”
　　“你可以提韩凛，他是你的朋友。”林谨殊着急的抓着人的肩膀摇晃两下，“苏青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你是不是饿了？”
　　“啊？”
　　“我去给你煮面条吃吧，不过我不会煎鸡蛋，荷包蛋可以吗？”
　　林谨殊吃惊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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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睡觉去了，不过应该没有睡着。”林谨殊压低了声音，他在举着手机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探头朝门缝里望了一眼，苏青濑清瘦挺直的背脊一动不动的侧躺在床上，比起早上那种又哭又喊的宣泄方式，这个时候一言不发的模样倒更是让人觉得害怕。
　　韩凛也刚醒来不久，林宗介本来不想让他接电话的，可看到是苏青濑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时候，又害怕人家朋友找他有什么急事儿，左右想过，最终还是把手机给交了出去。
　　韩凛这会儿的脸色也不比苏青濑好多少，只是听完林谨殊的陈述后，他直觉敏锐的追问了一句，“你对他说什么了？”
　　“我.............”林谨殊紧握住手机，他和韩凛说了很多苏青濑情绪不正常的症状，可那句要和苏青濑分手的话，他却始终没办法说出口。
　　韩凛问，“你打他了吗？”
　　“没有。”
　　“那是骂他了？”
　　“也没有。”
　　韩凛沉默，大概一分钟之后他才说，“明天有空的话，带他去看看精神专科的医生吧，这不是我能看得了的病。”
　　“这是...........病？”
　　“心理疾病和精神疾病你可以提前先押一个，另外，你说的话未必是导致他生病的理由，但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谨殊咬牙，然后用左手去按住自己发抖不停的右手。
　　韩凛大抵是感受到了听筒对面压抑沉闷的气氛，于是他又说，“当然，苏青濑自己本来就是医生，你带他再去看医生的行为难保不会造成二次刺激，如果你愿意对我说实话，我可以考虑明天下楼去咨询一下我们医院治疗这方面疾病的专家。”
　　“这种病，能治吗？”
　　“如果是发病的不严重，自己调整好心态，配合药物都能治好，只是如果严重的话，那可能就很麻烦。”
　　“有多麻烦？”
　　“大概是你，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的麻烦。”
　　“.............”林谨殊回头再看了苏青濑的背影一眼，“我消失了三天，回来告诉他要分手。”
　　“理由。”
　　“我的理由对他的病情来说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重要不重要。”韩凛耸肩，“但你肯定没和他解释清楚，苏青濑这个人很敏感的，任何事情，只要你不说清楚，他都会觉得是他自己的问题，包括我可能今天少和他说两句话，明天吃饭不叫他这样的小事，他都会控制不住的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他会想，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韩凛生气的事情了？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被他知道了？他是不是讨厌我？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
　　“这是我的问题，和他无关。”
　　“可是‘和你无关’这四个字，并没有任何说服力。”韩凛掀开被子起身，“我现在就下楼去问专家，你好好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吧，别让他伤害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一辆破自行车，大家凑合着挤挤坐吧。


第31章 
　　林谨殊一晚上都没能睡得着觉。
　　和韩凛通完电话后, 他回房间看到苏青濑已经盖着被子，侧身躺好做出了休息的姿势，那个人脸色很难看, 双眼紧闭却还将自己牙关咬的紧紧, 这模样, 倒像是在努力隐忍着些什么。
　　---你说的话未必是导致他生病的理由, 但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知道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此刻心下只有满满的厌烦, 林谨殊想叹气, 可他又怕被苏青濑给听见。
　　绕着床沿边兜了几个圈子, 想和对方再好生聊聊, 可看那人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对自己的抗拒的时候，林谨殊无奈，便也只能伸手替他再将被子给往上拉了拉，然后自己垂头丧气的躲进主卧洗手间里, 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起烟来。
　　他没敢开灯, 因为光感也会影响到对方休息，林谨殊坐在马桶盖上，就安静的看着自己手指尖夹着的那只香烟，一明一暗, 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
　　从夜里十点坐到第二天早上七点，看着脚底下踩着的那块深灰色地砖被窗外的升起的阳光逐渐照亮，手里头的香烟也只剩下最后一支, 并且还被自己抽掉过半。
　　林谨殊回过头去，猛地被那阳光刺痛了眼睛，他呛了一口烟, 结果止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苏青濑平时是不让他抽烟的，因为吸烟有害健康。
　　这人倒像是在门口等着，林谨殊猛咳了两声之后，怕吵醒人，便憋着气儿的想去客厅再咳一阵儿，哪晓得自己刚动手推开洗手间的门，人苏青濑早就靠墙抱着手站在那处等他了。
　　林谨殊愣住，被这人吓得连咳嗽都给忘了。
　　苏青濑面无表情的抬眼看他，然后慢吞吞的靠近，再伸出手来，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替他拍着背。
　　林谨殊这才记起咳嗽，他忙低着头再把这一阵儿呛进气管里的烟给咳了出来。
　　“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见人不咳了，苏青濑这才再将眼睛给垂了下去，以往虽然一个人过的孤单又寂寞，但他眼底的颜色从来没有灰暗到这种地步过。
　　林谨殊忙追上去，“我也有话要说。”
　　“我先说吧。”
　　没有理会，也没有回头，苏青濑再坐回餐桌边去，收起之前那般小心谨慎的模样，他拉开架势来，倒像是要和谁谈判。
　　林谨殊有种强烈不好的预感，不过跟着苏青濑的脚步，他还是走到座椅前坐下。
　　苏青濑手中捏着一张卡片和一把钥匙，他学着昨天林谨殊还东西的模样，将东西一件一件的给摆到桌子上。
　　“分手吧。”
　　林谨殊愣住，“？？？？？”
　　“抱歉，我昨天的情绪有些过激，今天冷静下来，自己也有好好想过，我并没有资格和立场来要求你必须留下，人家结了婚的都能离，更何况我们只是谈个恋爱呢？”
　　“可我们，不是说好不分开了吗？”
　　“你昨天回家，是特地要提分手的对吧。”
　　林谨殊咬牙，他想解释，可是还没张口就被苏青濑给打断，“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是。”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至少还回来了，没有一声不吭的消失，当面说清楚，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本分，你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又有什么错呢？”
　　“你别这样想。”
　　“昨天如果我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点头答应，你一定就开门走掉了是吧。”苏青濑抬头，尽管内心很平静，可是和林谨殊对视的那个瞬间，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双眼发疼，“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留住你，我不应该这样做的，怎么可以拿自己的自尊和别人的同情来换取这样微不足道的爱情呢？”
　　“这不是同情。”
　　“我确实有病，我自己知道。”坚持说着自己的话，苏青濑将手放到桌子下，他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我不是一个悲观的人，我一直很想努力的去好好生活，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反复的去想一些，根本就不应该想的事情，我病发的时候会哭，会闹，甚至会去砸坏东西或者弄伤自己，但我也一直听话的在配合治疗。”
　　伸手指了指窗台上的细口小瓶子，苏青濑说，“大概是高中的时候吧，原因我不知道了，也许是没有朋友，也许是压力太大，所以情绪时常走在崩溃的边缘，我想控制，但又控制不住的那种崩溃，发病的时候挺难受的，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那个小瓶子本来是装糖的，韩凛送给我，糖吃完了之后，我就拿来装药了。”
　　“你是。”林谨殊小心翼翼的开口，“什么病？”
　　苏青濑笑着，“狂躁型抑郁症。”
　　林谨殊不懂这些，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病。
　　“我知道你昨天给韩凛打电话了，你不用自责也不用愧疚，这和你没关系，就算你不在，我以前时不时也会自己发一次病，大多时候只要冷静下来自己吃个药，再去医院和医生聊聊天就好，我会继续努力的去生活，我不会伤害自己，你放心走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走了，我们不分开，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没关系的，我没事。”苏青濑笑的无力又卑微，他伸手再将钥匙和银行卡往林谨殊面前推了推，“这是分手费，房子是我早几年前买的了，虽然离这边远，但好在地段不偏，你拿走吧，要卖要住都随意处置，银行卡里的钱我没确认，但是应该不会少，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和我提一个确定的数字，不过我也没有太多钱，什么五百万八百万这种话你就别说了，就算开了口我也付不起，至于车子，我也只有一辆，如果要新车，你自己看好了把账单划给我付，如果想要楼下那辆，自己开走也成。”
　　“你能听我说一句吗？”林谨殊伸手去抓住苏青濑的手指。
　　对方没有反应，手指冰冰凉凉，没有抗拒也没有接受，只是僵在哪里毫无反应。
　　“我不想再听你说了。”小心的，也坚决的一点一点抽回自己的手指，苏青濑说，“这些东西不是白给你的，你提分手可以，你拿分手费也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
　　“这附近我经常走动的地方你应该很清楚了，以后别再靠近这里，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苏青濑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他说，“滚！”
　　滚的越远越好的那个滚。
　　于是林谨殊‘滚’了，他‘滚’下楼去买了一包烟，买了菜，买了水果，买了一袋米，买了猪肉买了牛骨，然后拎着满满几大袋子的东西，他又‘滚’了回来。
　　出门的时候怕苏青濑会替换掉自己的指纹，所以还犹豫着要不要叫送货上门，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人这么怕麻烦，肯定不会换的，于是走到家门口拿自己的手指头一戳，果然‘滴滴’两声，这门便自动开了锁。
　　苏青濑安安静静的拎着水壶在阳台上浇水，看着林谨殊又当什么事没有发生过的走进来时，他眼底虽是毫无波澜，可僵住的手指和持续往下倒出的水，却是将自己此刻心里的情绪给出卖的一干二净。
　　“这花我昨天晚上才浇过，你以后浇的时候先拿手指头戳戳，如果土壤内的水分很足，就不用再浇第二次了，否则他们也会被淹死的。”
　　把东西放回厨房，林谨殊出来接过苏青濑手里的水壶，他把花盆拎到垃圾桶里去倒掉多余的水分，然后再将韩凛给送的那种细口瓶子给换成了自己刚出门买的星星瓶，药片倒在手上的时候分量很重，他的手在抖，但仍是一片一片用心再给装了回去。
　　“今天下午我陪你一起去看医生好不好？”
　　“...................”苏青濑侧开头，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嘲笑，他语气平稳的说道，“不需要。”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瞎胡说八道分手的事。”
　　“我不想听这些。”
　　“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苏青濑转身想回房间，林谨殊忙抓着人家的手再将人给拉回来，他伸手抱住苏青濑，在感受到对方伸手来推的时候又更加用力的再将他给抱紧几分。
　　“不管怎么说，至少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你是真心想要和我分开的吧。”
　　“不是的。”
　　“不是？”苏青濑觉得可笑，所以质问的声线再拨高几分，“林谨殊，男人说出来的话，是可以随随便便收回去的吗？”
　　“我说过那么多话，其中包括爱你，喜欢你，保护你，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这几句哪句不比要分手说的多，再说分手那俩字儿是你说的，我说的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你要非得抓着这话说，那咱换个地儿住去，以后不来这里不就成了？”
　　苏青濑无语，他只用力的在那人怀里挣扎，像是生了气，所以腿、脚、膝盖、手肘，浑身上下都用了自己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
　　林谨殊压着人，苏青濑这么在怀里还弄的他有几分为难，手下重了吧怕他疼，手下轻了吧又怕他跑，两人你来我往，前后推搡之下，林谨殊瞧着时机便压住苏青濑的肩膀把他按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去。
　　这人身娇体弱的，又怕骨头抵着墙面给他硌疼了，于是林谨殊只好用手掌托着对方的背心，小心将他给护住。
　　“昨天你问理由，我没办法告诉你，今天我想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有神仙太太画了苏医生的人设图，宝贝们感兴趣可以去我的大眼仔看。


第32章 
　　他, 家境贫寒。
　　他，父母双亡。
　　他初中毕业，混迹江湖, 孤苦无依, 孑然一身。
　　他前半辈子总结下来四个字, 那就是‘啥也没有’。
　　“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 又没什么本事，只做个到处坑蒙拐骗的混子, 身上没钱, 老家没房, 据说还欠了一屁股债, 在崇州待不下去这才往外逃了出来，结果做不了什么正当工作，四处惹祸不说，还被人捅了两刀，走投无路四下逃窜, 无奈一头栽进了医院后巷垃圾桶里, 这才遇见了你。”
　　苏青濑挣扎的手脚稍微停下来一些，林谨殊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大概是擦过药膏，而且混着浓厚的烟草味道, 呛的人鼻腔里好一阵儿酸麻。
　　“我没念过书，也什么都不会，不比你, 年纪轻轻什么都有，有钱有车有房，长得好看, 心地又善良，人人见着都得叫一声苏医生好，不像我，走哪儿去哪儿，都得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伸手揉揉苏青濑的脑袋，林谨殊凑过自己的脸去抵住对方的鼻尖，他轻声解释着，“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你这么干净纯粹的人，跟我在一块儿不得脏了自己吗？”
　　苏青濑一怔，他小心的抬起自己的头来。
　　林谨殊说，“是我不配，是我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你。”
　　苏青濑眉间微蹙，他半信半疑的问，“这是原因？”
　　“不然我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和你说分手？我也是个男人，也有自尊，也想给你最好最好的生活，你看奥迪R8那小子，他能开一两百万的车，凭什么你不能？可是我没本事，我什么也没有，我是怕你跟着我委屈了自己，我实在是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苏青濑伸手推了林谨殊一把，“现在抬不起头？那你以前白吃白喝白睡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抬不抬的起头？”
　　“那个时候我至少干干净净，可是现在............你这样好好读书，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的人是不会懂的，在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人在黑暗苦痛里挣扎，他们还等着人去救，而你。”紧握住苏青濑的手指，林谨殊说，“是愿意带我上岸的那一个。”
　　苏青濑看了林谨殊很久，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受不了这干涩时，他才轻微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我发誓。”林谨殊举起自己的三根手指来，“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两个人既然决定要在一起，又哪有什么般配不般配的说话，虽然我现在没钱给你买奥迪和迪奥，但是请相信，我以后一定可以。”
　　低头苦笑一声，苏青濑眼角边的眼泪飙出来，他拿手指一擦，这才扑身进了林谨殊怀里，“这算什么分手的理由？你有神经病吧。”
　　“是啊，你这么好，我有什么神经病才想不开要和你分手。”林谨殊同样笑的无奈，他埋头到苏青濑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我以后不去医院工作了好不好？我想做点儿别的事。”
　　“你要做什么？”
　　“我在漳州也有一些朋友，大家做了点小本买卖，虽然赚的不多，又挺耗力气，不过总归是比在医院里捡垃圾来的收入高，而且那垃圾臭烘烘的，搞得我每天晚上回来都得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个三四遍，生怕熏着你，惹得你讨厌，就不愿意和我一起睡了。”
　　“怪不得我说我刚买的沐浴露，三两天就没了。”
　　“这不是重点。”林谨殊抓住苏青濑的肩膀，“最多再一年，最多一年，我们从现在开始倒数三百六十五天，只要熬过这一年，我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
　　苏青濑偏头，他好奇的问，“为什么要一年？”
　　“你总得给我一点时间。”
　　“那我能见见你朋友吗？”
　　“能。”
　　见林谨殊答应的果断，苏青濑便也放下心来，于是两个人再抱到一起去，和和气气腻歪了好一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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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二从接到林谨殊发来的短信时，手里拎着抹布窜上窜下的就没闲下来过。
　　“赶紧把二楼的柜台给我盘下来，这些窗台上的灰都要擦干净，那些零食不管过期还是没过期的都先弄下来摆着，快快快，大家都动起来，一会儿咱嫂子回来，咱们得给大哥把场面儿给撑住了，他这回讨不讨的着媳妇儿可全看你们的。”
　　双桥村二号驻点，城乡结合部盘下来的一间人工洗车场外加一间小卖部，这窝点外人看着正正常常，但门道人只要路过就晓得这里头还做了些什么别的买卖。
　　苏青濑出门之前还被林谨殊盯着吃了一回药，他其实并不排斥自己生病以及需要治疗的这么一件事情，和一直治疗自己的心理医生通电话时也不避讳，只是安安静静的低下头来和别人约好明天再复诊一次，到时候会带上男朋友一起。
　　从上车之后，苏青濑手里就一直抱着一包油炸小豌豆吃个不停，林谨殊实在忍不住回头望了他好几眼，这才笑着问，“小爪子吃的油乎乎的，不嫌难受呢？”
　　苏青濑头也不抬，只认真吃着自己的东西，“车里放了湿巾，一会儿擦擦手就好。”
　　“你这么养生的人居然也吃油炸食品？”
　　林谨殊不敢相信，连自己炒个菜多放了油都能站在他身边儿叨叨好一阵儿的人，居然能自己主动去楼下的杂货店花钱买了一包小豌豆。
　　“医生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吃些自己想吃的东西来缓解压力。”
　　“心情不好？心情还不好呢？”
　　苏青濑横了林谨殊一眼，“我不应该心情不好吗？”
　　“该该该，晚上回家我给你跪榴莲去。”
　　“家里没有榴莲。”苏青濑‘嘎嘣嘎嘣’的咬着小豌豆，“不过你们做生意的地方这么远，我们晚上还要开车赶回来吗？”
　　林谨殊打转方向盘，“当然要回来了，我那地盘儿人多房间少，满屋子挤着的全是臭烘烘的大老爷们儿，出来上个厕所还他妈得露天，恶心的要死。”
　　“你说话能不带他妈的那三个字儿吗？”
　　“这不是说习惯了吗？”林谨殊没忍住笑，“下次我尽量不说脏话啊。”
　　“有多恶心？”
　　“啊？”
　　“你说你们上个厕所得露天，恶心的要死，这是有多恶心？”
　　“就.........挺原始的那种。”
　　“原始？”
　　“唉!”林谨殊叹了口气后无奈的摇头，“我这媳妇儿不食人间烟火，小仙男下凡，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这么好一宝贝，怎么偏就瞎眼跟了我？”
　　苏青濑偏头去看林谨殊，“能别阴阳怪气的说话吗？我听着累。”
　　“哈哈，这叫幽默。”
　　“一点都不幽默。”吃饱后，将手里的小豌豆细心封好口，苏青濑扯了一张纸巾来认真擦着自己的手指头，他说，“我能想起来最原始的洗手间，是外婆家的二层阁楼小院儿，一楼有一间，二楼有一间，外公外婆住一楼，二楼的洗手间是我一个人专用，院子里有一棵特别大的梧桐树，把洗手间的窗户推开，都能伸手摸到树枝，窗户上还贴了花花绿绿的窗纸，门口挂着半截外婆亲手串起来的珠帘，地面的白瓷砖有些发黄，马桶水箱的抽水声很大，但是很干净。”
　　“那可不巧，我们那的洗手间，最大的特点就是脏。”说完觉得不够生动，于是林谨殊又补了一句，“而且臭。”
　　“那你们就不能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啊，收拾干净也管不了两个小时又得脏，懒得弄，凑合着过吧。”
　　苏青濑笑，他把零食放进车里的小盒子里装好，显然此时还是低估了对方嘴里那个原始厕所的脏臭程度。
　　车子从漳州市一路往外开，天都快黑了才隐约瞧见点路边的闪动的民房灯光，刚开始还挺有兴趣肯陪着林谨殊说话解闷儿，可到后来就撑不住困的直点脑袋。
　　林谨殊时不时的就得回头来瞧苏青濑一眼，见人也是累了，便伸手小心的推着那家伙的脑袋，顺势将人推着往座椅后靠去。
　　这一趟至少睡了两个半小时，才察觉有人在揉自己脑袋。
　　苏青濑艰难的将自己的脖子扭了个圈儿，他眨巴着只眯开一条眼睛缝儿，瓮声瓮气的问道，“到了吗？”
　　“马上了。”
　　于是坐直身体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林谨殊笑他，“又不是见公婆，这么紧张做什么？随意一点就好，人家看见你还得叫一声嫂子呢。”
　　“嫂子？”
　　“废话，人管我叫哥，不就得管你叫嫂子？”
　　“...........”苏青濑听的莫名其妙，“管你叫哥就不能管我也叫哥，我不得比你们都大呢？再说嫂子这词儿听着怎么怪怪的？”
　　这怪劲儿还没过，林谨殊便将右转方向盘打到底，车子驶入一块儿平坦的空地后停下。
　　苏青濑探头朝外头望去，这荒郊野岭的地儿连个路灯都没人装，好在不远处似乎有个类似小卖店的地方，亮着微黄色的灯光，有人影朝这边走过来。
　　林谨殊拉开车门，“到地儿了。”
　　苏青濑有些紧张，不过也忙跟着下了车去。
　　本来出门的时候说第一次见朋友一定得要带些见面礼，哪晓得林谨殊说他们那一帮混子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人到就好，礼物随意，说完就强行架着苏青濑的脖子把人给带走了。
　　结果这会儿双手空空下车倒是别扭的厉害，苏青濑手足无措，总觉得礼数不足实在是失礼。
　　匆忙的跟着林谨殊没走两步路，何二就带着一帮兄弟们朝这边儿过来。
　　“嫂子好。”


第33章 
　　就这齐刷刷一声喊, 再附赠一个九十度弯腰的郑重鞠躬，苏青濑差点儿没被这阵仗吓得原地起跳，他拽着林谨殊的胳膊直往人背后躲, 这模样活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儿。
　　“嚷什么？”林谨殊骂了一句, 他将苏青濑护在身后, “小点声儿, 吓着人。”
　　何二笑嘻嘻的摸着脑袋凑上前解释，“嫂子别害怕, 咱兄弟们都是大嗓门惯了, 你也瞧见, 这山沟沟里地头偏, 叫人不大声点儿都怕人家听不见。”
　　苏青濑抓着林谨殊的手，他小声回话说，“没，没事。”
　　最近入了秋，天凉, 山里更凉, 苏青濑自个儿怕冷还特意套了一件长袖的连帽衫外衣，结果一下车，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全是左青龙右白虎, 恨不得再光个膀子的大粗老爷们儿。
　　林谨殊还是穿着自己的黑色短袖T恤，结实精壮的手臂露出来，手指头牢牢握住自己, 不管身形还是长相在这一众人当中都是最为出挑，苏青濑低下头来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心里头倒是突然还小小的骄傲的起来。
　　原来真有这么好的一个人, 是专属于我的。
　　他的生活可以和我一起分享，他的亲人朋友也是我的亲人朋友。
　　惯常患得患失的人，竟是因为莫名捕捉到了那一个点，而心下雀跃起来。
　　“不抽。”躲开身旁小弟递来的烟，林谨殊扬起下巴去问何二，“让你弄的饭弄好了没，饿一路了都。”
　　“弄了弄了弄了，嗨，早前三个小时肉就下锅了，这会儿且炖着呢，你用力闻，这也就是离的太远，肉香味儿馋的我们几个今天下午都没心思干活。”
　　何二带头引着人往前走，苏青濑小心翼翼牵着林谨殊的手。
　　这种地方确实是头一回来，苏青濑的家庭条件虽然说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自小衣食无忧，安稳惬意还是能够做得到，家里不缺钱不缺房，爷爷奶奶也都是能拿退休工资的老一辈知识分子，在苏青濑眼里的乡镇和农村，大概充其量也就是以前暑假去爷爷家避暑学习的地方。
　　推门能看见果林，院门外挖了一大片池塘，门口卧着一条随时随地都精力充沛的小黄狗，每到太阳下山的时候，这地方都美的像一副油彩画。
　　只是...........................
　　当何二‘嘭’的一声把那只比苏青濑家洗脚盆还大的铁盆砸上桌时，我们温柔和善的苏医生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惊讶归惊讶，凭良心说，这一盆猪肉炖土豆炖四季豆炖酸菜炖粉条的东北大杂烩再扔上一把香菜那是真的香。
　　“来来来，酒杯子都拿过来满上，为了庆祝我们大哥母胎单身至今总算找到了人生归属，今天晚上咱们都必须不醉不归啊。”
　　紧接着铁盆上桌后，又是一箱刚从冰箱里扛出来的啤酒给‘哐当’一声垒到了苏青濑的脚旁边。
　　林谨殊目不斜视的拿勺子给苏青濑先添了一碗白米饭，知道这人嘴挑不吃四季豆，还特地再拿自己的碗从盆子里给他夹了瘦肉和土豆吃。
　　“嫂子，快把你杯子给我。”
　　何二拿着酒瓶子忙上忙下的给人添着酒，好不容易跑到苏青濑身边儿，结果酒瓶子还来不及往下放，林谨殊就动手把那杯子给没收了。
　　“他不喝。”
　　其实苏青濑是喝酒的，虽然酒量差，可以前年轻不懂事也没少借酒浇愁的买过醉，甚至他为这还在林谨殊面前出过洋相。
　　推酒的理由不算好，所以何二听完就是小嘴一瞥，“大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咱都是自家兄弟又不多喝，这么高兴的事儿不喝酒得多扫兴啊，你说是不是，嫂子？”
　　知道林谨殊这人不好说话，何二干脆拎着瓶子一屁股坐到了苏青濑的身边。
　　苏青濑手足无措，平日里身边接触的人都是韩凛那样，说喝就喝，说不喝也就不喝，只安安静静吃顿饭，从来不会出现这样劝酒的场面，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何况看人家这么热情，自己就更是慌张了起来。
　　林谨殊倒是没管何二瞎嚷嚷什么，他只是把自己添好饭菜的碗推到苏青濑面前，“我陪你们喝，两个人你总得给留一个人一会儿开车回家吧。”
　　“啊？”何二忙跳起来叫唤道，“大哥你晚上还走呀？”
　　这一声不叫还好，一叫，其他人也就纷纷跟着不乐意了。
　　“走什么呀？大家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聚的这么齐，哪有吃顿饭还回去的道理？”
　　“不准走不准走，今天一个都不准走，我那冰箱里屯着的酒要喝不完，今天谁也比想离开这张桌子。”
　　“这饭还没开始吃怎么就说着要走了，不是，嫂子，你是不是嫌咱这乡下地方住不习惯呀？”
　　“不不不。”平白无故这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苏青濑忙紧张的摆手解释，“不是我。”
　　“嫂子，那楼上的房间都打扫出来了，今天下午接到我大哥的电话，咱立马就把被子拆出来给送去镇里的干洗店，硬是让人三个小时给我洗干净吹干净再给拿回来铺着，保管半点儿霉味儿也没有，香喷喷的，你只管睡，你要睡的不舒服，我明儿个从山头裸-奔到山尾去。”
　　倒是也不明白睡的不舒服为什么要裸-奔的这么件事儿。
　　苏青濑慌张的额头冒汗。
　　林谨殊压着这帮子人说，“行了，赶紧都坐下吃饭，回来一趟这么叽歪，再闹腾下回我可不带他一块儿。”
　　“嫂子。”何二喊着人，“你看我大哥，你管管他呀。”
　　“这样吧，酒我就不喝了，住一晚上是可以的。”
　　主要是这天儿确实冷了些，而且就看那啤酒瓶上结着的一层水汽，苏青濑都不肖张嘴尝一口，就已经能体会到自己被冻到胃疼的感受。
　　本以为自己提出这样一个折中的友好处理方案，对方一定不会再反对，谁知道何二还是不依不饶。
　　“那可不行，今天这酒必须喝，人也必须留下。”
　　有一个人起哄，就能再有十个人继续跟着起哄，苏青濑被人折腾的实在没了辙，可又属实不乐意松口去喝这冰凉凉的‘使人胃疼头疼浑身上下哪哪都疼’酒，他被人纠缠的实在是没有办法，终于快到松口的那一瞬间，林谨殊脸色一沉，他手里的筷子突然‘啪叽’一声拍在桌面上，一声轻咳和一句低沉的“吃饭”喊出来后，整个世界，这才乖巧听话的安静下来。
　　林谨殊晚上喝了不少酒，可面上的神色半分没有变过，刚开始因为那一声吼，桌子上的气氛还稍显几分沉闷，不过这饭吃到后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也就重新闹腾起来。
　　“就是就是，咱大哥只要在这店里头待着，隔壁中学来买水喝的漂亮姑娘都能比平常多十几个。”
　　“上回那长头发的妹妹还问呢，说那蹲这门口抽烟的小哥哥怎么没见了。”
　　“不是还有女孩儿为了咱哥和男朋友分手，结果跑来表白不成，还被咱大哥反手给了她男朋友一个过肩摔的吗？”
　　这些人嘴里的林谨殊，风流潇洒，桃花缠身，有趣的故事说不完，苏青濑只安安静静坐着，然后再把这些事儿给一件一件记进心里。
　　吃完饭后说要帮大家收拾桌碗，可何二哪敢让苏青濑做这些，他只喊着，“嫂子你吃饱了就上楼歇着去，咱兄弟们还得继续喝几壶呢，上楼左转第一间就是我大哥的屋，什么空调电脑电炉子啥啥都有，wifi密码是1234567，你闲的没事儿就打打游戏，不过切记我大哥的F盘可千万不能碰。”
　　“你他妈说什么呢？”林谨殊一巴掌拍中何二的脑袋，“老子的电脑干干净净，F盘里的东西是哪个傻逼装进去的？”
　　“谁装的我不知道，反正上回我走那门前过，是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胡说八道的人今晚是不是想找练？”林谨殊把自己的手指头捏的‘嘎嘣’直响。
　　“不要啊，大哥，饶命啊~”
　　一赤膊大汉喝红了脸，只学着古时候小闺女的模样捏着兰花指，扯着唱戏的腔调在那处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狂笑不止，那大汉来了劲，又举着自己的兰花指对苏青濑唱道。
　　“嫂子，千万不要开大哥的F盘啊~啊~啊~”
　　这尾音，拖的还有几分像模像样。
　　楼下笑闹成一团，虽然自己还是插/不进去嘴，可至少眼前的这份欢乐好像并不离自己那么远，苏青濑跟着大家一起笑了好一阵儿。
　　到这地方的时候都快晚上九点，吃个饭再一闹腾就快十一点，苏青濑确实是觉得有些困了，回房间关上门后，他才有机会抬起头来仔细端详那些小弟嘴里，自己男朋友一直在住着的那间房。
　　倒确实是简洁的有几分简陋，看起来并不像是会经常住人的地方，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之外，其余什么也没有，衣服只是随手往地上的行李箱里一塞，桌子上扔着一盒拆开的香烟和一只打火机，还有一瓶喝过一半的矿泉水，垃圾桶里有染血的纱布，苏青濑只瞥了一些，便蹲去那行李箱前给人叠起了衣服。
　　林谨殊受过伤，但是从来没有和他提起也没有解释半句。
　　苏青濑知情识趣不再多问，好像是被人捅进医院里的人身上再出些大大小小的伤也并不是值得自己奇怪吃惊的事情。
　　楼下依旧热闹着，苏青濑收拾好东西后左右晃荡两圈儿，坐到电脑面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了F盘，盘里的内容并没有出人意料，确实是自己脑子的想的那些东西，不过只是一眼，苏青濑就确认了这不是林谨殊自己下载的片子。
　　都不是他的取向。
　　打算睡觉的时候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可尽管如此，自己紧紧裹进被窝里也丝毫感受不到暖意，山里头很潮，尽管何二说这被套洗过，苏青濑也相信是真的洗过，但这混杂着清洁后的芳香气味却架不住棉絮内里的湿沉，苏青濑不敢相信林谨殊整晚整晚是抱着这样一团被褥在取暖休息。
　　这棉花该拿出去晒晒了。
　　这么想着，楼下吵闹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了一些。
　　他听见有人‘踏踏踏’踩着楼梯上楼来的声音。


第34章 
　　今晚确实是喝的有些多了, 尤其苏青濑上楼之后，林谨殊还被何二那一帮子混蛋以庆祝为由拽着灌了啤酒杯装的小半杯白酒。
　　上楼的时候脚底下飘忽的厉害，林谨殊手指头紧紧抓着手旁边的栏杆, 他一步一步, 尽量稳当的朝苏青濑走去。
　　哪怕是到现在也总是会想, 带他卷进这个地方不知道是对是错, 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自己又实在舍不得也不放心松手让他走, 一想起说要分开, 对方眼底的悲伤与绝望, 就让林谨殊无论如何也踏不出那一步。
　　他做不到。
　　因为太喜欢了, 所以不管把人藏到哪里都不如带在自己身上来的放心。
　　这间城郊自建房算一间交易驻点，为了尽量融入当地的居民，所以房屋内外修建的都是最普通平常不过，甚至除了外墙贴了几块儿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砖瓦之外，其余内里连墙壁都懒得做粉刷。
　　外院很大, 常年以洗车生意来掩人耳目, 房子的一层做成便利店的模样，用来卖卖饮用水和零食什么的，也方便何二他们往里头藏货。
　　这样的伪装说不上多高级，但至少苏青濑半点儿奇怪也没瞧出来。
　　房门被人‘咔哒’一声拧开, 这被子不仅湿沉沉甚至还重的要命，进屋怕灯光亮起来会晃到苏青濑的眼，所以手指只是在开关处停留, 最终林谨殊还是摸黑进的房间。
　　苏青濑刚刚困难的翻了个身，他正撑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坐起，哪晓得林谨殊就这么裹着满身的热气钻进被窝里来, 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瞬间将这湿潮的寒气一扫而光。
　　他嘴里带着些酒气，许是对这个人带着的几分偏爱，所以苏青濑也并不觉得难闻。
　　“要喝水吗？”闻出了白酒的味道，苏青濑轻声说，“我去给你拿水。”
　　“不喝。”林谨殊再将人给抱紧了几分。
　　苏青濑伸出手来仔细为他梳理额头乱糟糟又有些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他认真提醒道，“以后要喝啤酒就只喝啤酒，要喝白酒就只喝白酒，不可以啤酒白酒一块儿混着喝，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林谨殊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他这会儿躺在床上就跟飘在云上一般，晕晕乎乎的没个着落，除了苏青濑是实打实的抱在自己怀里外，其余什么东西，都摇摇晃晃的踩不稳，摸不着。
　　“那我告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谨殊微睁开眼，这乡镇上可不比城市里睡觉还得拉上遮光窗帘，一入了夜，四下乌漆嘛黑的就只能靠感觉辨路，他再努力的睁眼去看，眼前那个人也只是黑黒一团，林谨殊低头想吻。
　　苏青濑抬头，那个湿湿糯糯带着满满温热酒气的亲吻，就这么落到了自己的鼻尖。
　　轻轻一点。
　　“我好喜欢你。”林谨殊说，“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苏青濑抬起脸来看他，那个吻又落在唇上。
　　轻柔、绵软、携满小心谨慎的满满爱意。
　　林谨殊这人脾气暴，大抵是在这圈子里混久了，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做戏做的，还是本身骨子里就带着这么份儿韧劲儿，他手里带着的那帮子小弟，除了何二年纪稍长几分，其余都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大家都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可他愣是能一手压下来所有企图上位或谋权的那些家伙们的坏心思，本以为是自己心狠手辣，老谋深算，可是细数下来，算上真实年龄，林谨殊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其实只比苏青濑小四岁罢了。
　　林谨殊原本出身公安世家，从爷爷辈往下数，家里的叔伯婶姨，兄弟姐妹，就全都是做的这一行，从刑侦，经侦，到网警，武警等，就没有哪个警种是他们家不沾边儿的。
　　本是自小成绩优异，鹤立鸡群，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父亲位居省公安厅厅长，母亲是公安局政治处主任，当年夫妻俩也是大力支持自家孩子读公大来接班，结果谁晓得这小混蛋大学念不到一年，他就主动申请要回家乡来做一名最光荣也最危险的卧底缉毒警。
　　申请递上去审核之后，家中二老才知道这么件事儿，本以为自己要挨顿毒打，毕竟父亲自小对自己就十分严厉，可谁又知道，父亲只是拽着那张申请书沉默良久，然后摘掉眼镜来伸手拍他的肩膀。
　　“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去可以，但一定要记得活着回来。”
　　一定要记得，活着回来。
　　林谨殊目前的身份在公安系统内是查无此人，但是母亲的好朋友，公安政委送他伪造身份资料的时候也和他承诺过，只要完成任务好好回来，禁毒大队队长的位置就留给他坐。
　　其实任务早在三年前的崇州就已经结束，只要不开那一枪，不让何二发现然后再救自己一起走，只要他安安静静等着警方救援，这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顺利完成任务，剿灭黑曼巴在崇州的所有据点，然后把这帮子人彻底赶出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那个时候他可以穿警服，戴警徽，骄傲的走上光荣台，接受长官授予的奖章，成为崇州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缉毒大队长。
　　分明是那样光明美好的未来，林谨殊偶尔躺在这阴沟里也会控制不住唏嘘几句，我他妈的那会儿怎么那么想不开？哪怕只是再忍一分钟，三十秒，十秒，只要何二带着人开车一走，他就彻底圆满。
　　可直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是上天自有的安排。
　　林谨殊知道，他那会儿奋不顾身开出的那一枪，就是为了现在做的准备，就是为了怀里这个人做的准备。
　　他们本该相遇，本该相爱，本该排除万难，本该至死不渝。
　　林谨殊用力吻住那个人，他的呼吸逐渐粗重，回忆如走马车一般反复在脑袋里回转，苏青濑的身体躺在自己臂弯之下，软成一滩浅水，那个人的双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脖颈，两个人身体滚烫，空调里还不停的往外吹着热风。
　　【再野的车，开到晋江，也不过是辆婴儿车。】
　　手指头顺着腰间的衣裳滑入，林谨殊掐着那人的腰身抬起，身下（这里是一个形容词，类似于‘滚烫’、‘火热’之类）--（紧接着是一个动词，类似于‘抵住’、‘顶住’之类）---（这里是在接吻，比较狂野放纵的亲吻，比较深入的那种吻，类似于拔丝西瓜）---（这里是一室春光旖旎，伴随着深深浅浅的呼吸喘气声儿）好了，这个车开不下去了。
　　“呃.........”苏青濑轻哼一声，他为难的伸手抓住林谨殊的手指头。
　　尽管身下xxxx，但在感受到对方抵触的那一刻，林谨殊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用手肘撑起一些自己身体的重量，他想去看苏青濑的眼睛，可是天太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那个，昨天才刚刚做过，我现在还有些难受，今天不要了。”
　　“疼？”林谨殊说话囫囵不清，他大着舌头问，“昨天怎么不说？”
　　“我...............”这总也不能说，怕你做的不舒服所以要扔下我就走，苏青濑试探着伸手去摸摸林谨殊的脸，想来想去想不出合适的理由，于是只好编着话儿的去哄他，“做的时候不疼，就是之后，有些不舒服。”
　　林谨殊垂眼，身子往旁边一躺，头还晕乎的厉害，他手指头紧扣着苏青濑的指节，十指相扣抓的对方特别紧。
　　苏青濑侧身抱住林谨殊的胳膊，“你看，啤酒白酒混着一块儿喝就会这样，人容易醉是小事，可伤害到肾脏、肝脏、脾胃，那就是大事了。”
　　“知道了，我以后不喝酒了啊。”
　　这话一听就是说出来糊弄人的，苏青濑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那个被糊弄的对象，尽管林谨殊坚持自己没事，把人拽的紧紧的不让起，但苏青濑还是咬牙坚持着一定要起来给他倒一杯水喝。
　　“你松开手，我下楼给你找点儿蜂蜜泡水喝，不然你一整晚都很难受的。”
　　“我不难受。”
　　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一些，结果林谨殊这么抬手一拦又把人给拍了回去，他嘟囔着凑在苏青濑的耳边说，“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我以前都这样，你别瞎折腾了，再说这破地方哪有什么蜂蜜拿给你兑水喝？”
　　“我上楼的时候看到楼下柜台上有，而且还是拆开喝过了，应该是你朋友平时喝醉后也拿这个解酒吧。”
　　“瞎说，他们喝醉了比我睡的还死，怎么可能还起来泡蜂蜜水。”
　　“你撒开，我就下个楼。”左右说不过，苏青濑干脆拿手指头去掰林谨殊的手，“你这人真是，明天早上起来头昏又脑胀就舒服了？下个楼又不去哪儿，两分钟我就回来了。”
　　“你哪都不能去？”
　　“为什么？”
　　“外边，很危险。”把人再往自己怀里按了些，林谨殊说话的时候也喘的厉害，应该是完全喝醉了，除了脑子清醒点儿，其他哪哪都已经不行，“你哪儿也别去，我不喝水，我也不解酒，我就要，就要你在这里。”
　　以前没事儿跟着韩凛去上过几节心理课程，苏青濑认真分析起了林谨殊这种醉酒行为折射出来的背后形态。
　　他恐惧，缺乏安全感，神经高度紧张。
　　其实此前也有小心观察过这个人，看他站的挺直的背脊，容易被惊扰的睡意，稍微有些异动就会立刻绷紧的肌肉，昏迷过程中都一直紧握的拳头，和猛然不受控制的颤抖。
　　见到的第一眼，那个时候苏青濑就在想，这个人，一定活的很难受吧。
　　“不管我以前怎么样，也不管你以前怎么样，至少这一刻我们决定永远在一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分开，你别害怕啊，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小心拿手去揉了揉对方的头顶，苏青濑笑着说，“这里很安全，楼下是你的朋友，身边是你的爱人，大家都是最爱最爱你的人，对他们来说你是唯一的哥哥，对我来说，你就是未来。”
　　所以，这里很安全，吗？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林谨殊猛然睁大了自己的眼来。
　　比起现下环境是否安全这点，他倒是更担心，怀里的人分明对自己这么无条件的信任，对他说的所有话都深信不疑，相信他待着的地方很安全，相信他的朋友很善良，甚至相信他能给的就是未来。
　　而这所有所有，不过是为了维持现下美好的假象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苏青濑那么相信的，竟然一句真话都没有。
　　林谨殊握住人的手指头猛然一抖。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24岁的那份资料内容全是假的，林队的真实年龄是26，并且父母健在，家世显赫。
　　职位确实是大队长没错，不过还没有机会回去接任，位置是给他留着的，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要长久留居漳州了（漳州也是我瞎编的，那天看到有读者宝贝说她是漳州人，我惊了，结果竟然真的搜出了漳州--狗头）


第35章 
　　我该怎么办？
　　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也突然在这个瞬间意识到，这样用谎言堆积起来的生活，有多么脆弱, 又有多么容易被摧毁。
　　苏青濑太干净, 这个人头发丝儿到脚指甲尖儿就没有一处脏地儿, 他对身边的人从来不防备, 只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在那个地方, 全世界都是好人, 包括像何二这样的存在, 于苏青濑而言, 他只肖知道这些人是林谨殊的朋友，那一定是于自己而言如韩凛那般的存在，所以要真诚对待。
　　林谨殊还是紧紧拽着人，他不能让苏青濑离开自己半步。
　　“我的未来只要你。”
　　“瞎说。”苏青濑笑着去玩那人的头发，“朋友也很重要的, 指不定下回吵架, 你一生气跑回来，我还得来接你。”
　　“我怎么会舍得和你吵架。”
　　“林宗介那么喜欢韩凛，他俩也天天吵架来着。”听不出这就是别人惯常拿来哄人的话，苏青濑只认真解释说, “今天这个离家出走，明天那个离家出走，吵的最凶的时候, 韩凛在医院住了五六天都没回去。”
　　林谨殊头晕的不行，他动手再将人抱紧了些，“乖了, 睡觉了，我保证以后不跟你吵架，再说人家那么有钱，车子房子好几套，咱穷，我就是想离家出走也没地儿去不是。”
　　别说，林谨殊一来，这被窝就跟自带暖气功能似的，就连被子里的潮气都被他一块儿给造没了，苏青濑只觉得这会儿自己浑身上下暖烘烘的，半分也不再冷了。
　　于是弓着身子在被窝里拱了拱，好不容易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苏青濑又觉得某个地方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他左右蹭来蹭去，林谨殊也不管，只一只手抱着人就任由他翻腾来去。
　　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估计自己今晚都别想睡了，于是再回过头来，苏青濑伸手去掰开林谨殊的眼睛，“林谨殊，我，我想上厕所。”
　　“..............”倒也没睡着，只是听人说完，林谨殊还像是以为自己幻听了般，他张口就是一句，“啊？”
　　“刚刚就想上的，结果上二楼找了一圈没找见，你们下头吃着饭我又没好意思下来问。”
　　“那..........”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林谨殊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你把衣裳穿好，这厕所还在外头呢。”
　　“在外头？房间里没有吗？”
　　“没，那会儿买的时候还是瓦房呢，后来翻新也没人记着厕所的事儿，修完才发现，又不能现往上加，没法子只能把人家的猪圈收拾收拾，凑合当厕所用了。”
　　林谨殊坐起来穿衣服，苏青濑也就把外套捡起来套在身上，“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睡你的觉。”
　　“我带你去。”
　　低头穿袜子，苏青濑笑着，“你别把我当小姑娘，找个厕所我还能找不着？”
　　“倒不是怕你找不着，没灯呢，我不得给你打个手电筒。”
　　“可别，我又不能掉坑里。”
　　“那谁知道呢！”
　　醉了，但这路走的还挺稳，没跟别人似的摇摇摆摆像鸭子，林谨殊脑袋轻微垂下来一些，像是没什么精神，也像是真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二楼下来，再‘哐当哐当’的拉开卷帘门，林谨殊只将这门拉到一半，他带着苏青濑弯腰钻出去，四周光线很暗，不过眼睛习惯这黑暗后也能简单看到一些东西。
　　路面坑坑洼洼不太平坦，苏青濑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林谨殊往前走，这地方条件确实是差，上个厕所还得走挺远的路，本来还心疼着林谨殊在遇见自己之前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的时候，结果直到自己站到这厕所前，苏青濑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伸手指着面前那堵简陋的水泥房。
　　“这......这.......这什么味儿？”
　　“别闻了。”林谨殊伸手拍拍苏青濑的脑袋，“赶紧进去解决完咱好往回走，别说，这大晚上的还挺冷。”
　　苏青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问了一遍，“这是厕所？”
　　“嗯，没灯，看得见吗？要不要我给你打个光？”
　　“看得见。”苏青濑小心翼翼的伸出脚趾尖去探了探脚底下的野草，“不过这真是厕所？”
　　林谨殊被这人逗笑，他低头‘咯咯’笑了好几声儿才说，“你要实在不想进去，就地解决也成，反正大老爷们儿也不怕别人瞧见，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我不是不想进去..........那你在这里等我？”
　　“嗯，等你。”林谨殊掏了枝烟出来点上，“害怕就叫我，我进来陪你。”
　　“谁要你进来陪？”
　　嘴一撇就自个儿摸黑进了水泥房内，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林谨殊在下车之前告诉自己‘原始’那两个字儿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这里最主要的特点还是脏和臭，苏青濑生怕自己踩到什么不舒服的东西，所以一步一步走的十分小心，他伸手捂住口鼻，刚进来的时候就被这味儿熏得干呕了好几下。
　　果然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
　　林谨殊听见这人在水泥房里‘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叼着烟的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不过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几辆并排朝这处驶来的小汽车亮起的车头刺的人睁不开眼，车灯的光线顺着水泥房上的窗户透进去，林谨殊刚侧过头就去看，就听见苏青濑小声在屋里问自己。
　　“有人来了吗？”
　　林谨殊皱眉，嘴里的香烟吐到地上伸脚碾灭。
　　车来了三辆，二楼房间的灯也极有默契的一盏盏接连被按亮。
　　这可真他妈不凑巧，林谨殊刚在心里骂了一句，就听见苏青濑再踩着一地狼藉往外走来的声儿。
　　“青濑，等等我，先别出来。”
　　不得不怀疑这事早有预谋，林谨殊甚至分不清楚自己身边现在到底还布有多少眼线，黑曼巴并没有完全信任他，自从大家崇州出来之后，那个人就一直在防着自己身边所有人，其中包括林谨殊自己，包括赤尾鲐，也包括银环。
　　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苏青濑脚下步子急停，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为什么也没问。
　　林谨殊侧身一挡，他拦在门口，银环从下车就直奔这处而来，半步也没有迟疑过，他像是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艾基。”
　　“哟，赶这么巧，银环哥该不会说自己是来上厕所的吧。”
　　“怎么，你哥我找个有顶的地儿上厕所很奇怪吗？”
　　“不奇怪。”林谨殊耸肩，“要上就上呗。”
　　银环笑，他偏头透过林谨殊的肩膀往里看，人虽然没瞧见，不过苏青濑偷摸着探出来的那一只眼睛却在对上自己的瞬间又给忙忙收了回去。
　　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伸手拍拍林谨殊的肩膀，银环说，“别对哥哥这么大敌意，今天真不是拆你台来的，人，你先带回楼上休息去吧，下来的时候顺便把何二那些人都叫起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林谨殊伸手推开银环，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那处沾着了什么脏东西，他挑眉讽刺的反问道，“何二还需要我叫吗？”
　　哥哥你来这一趟，不是早就和人家都勾搭好了吗？看那楼上一排排的灯，亮的多整齐呀。
　　银环不语，知道林谨殊这人眼明心亮，在他面前多做辩解没什么意思。
　　苏青濑被林谨殊送着回房间休息的时候，银环的目光就没从那人的身上离开过，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般，嘴角还带着一抹奸邪笑意。
　　“关灯，睡觉，听见什么声儿也别起来。”
　　“你...........”被人按回被窝里，苏青濑衣裳都来不及脱，他只忙忙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林谨殊的手指头，“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以前带我混的大哥，不过现在关系不太好了，所以大家说话有点呛，别怕，没事儿啊。”
　　“你可千万别和人家动手知道吗？”
　　“不动手，这生意有他一半，这回来估计是为了分钱，我多给他点儿就好。”
　　“对对对，都给他，你别惹事儿，咱不缺这点儿钱。”
　　“你别怕。”伸手抱抱，林谨殊小声哄着，“没事儿的，我马上回来。”
　　临出门之前，还拧着钥匙把这门从外边给反锁住。
　　苏青濑心里发毛的不行，那银环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什么好人，肥头大耳，贼眉鼠目的模样，像极了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奇案悬案心理分析书里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尽管之前在警察局接受到的林谨殊的身份信息，自己就已经多少了解到这人不是什么正正经经会去读书和工作的，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他的生活，真情实感的体会到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他身边的人和事。
　　对苏青濑而言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乱七八糟不像会有一个人长久住下的房间，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笑闹的声音比在KTV里唱歌还大声，拍桌子，砸杯子，仰头捧腹哈哈大笑，混着啤酒的口水不管不顾的直往那盆大杂烩里喷，苏青濑那个时候才明白，林谨殊为什么会提前拿碗给他添一份儿下饭菜出来。
　　那个人知道他会不习惯，也细心的照顾了他的不习惯。
　　从小读的就是省重点中学，高考后上的更是千万里挑一的高等学府，身边的孩子们都很优秀，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能被人超过，日日夜夜想着的全是这道题，这本书，这个知识点，校园暴力这种事情都没见过几回的苏青濑，又哪里能看得惯这些张嘴闭嘴就脏话连篇，甚至摔筷子就立马能打起来的这些人？
　　不过林谨殊，却又偏偏成为了他看不惯的这个例外。


第36章 
　　锁门下楼之后, 银环以及何二那一帮子就已经端端正正的在楼下坐好等着。
　　老爷们儿晚上吃完饭从来不会赶趟儿的洗碗，这刚喝过的空酒瓶，吐的满桌子满地的骨头渣儿还乱糟糟的摆在那处, 林谨殊倒也不讲究这些, 他上前踢开一只空瓶子后, 刚坐在这桌上, 银环身边跟着的小弟就立马凑上来给他点了一支烟。
　　“哥哥今天来的突兀，没吓着我家弟妹吧。”
　　一口香烟深吸入肺, 林谨殊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儿出来, 他看着银环笑道, “我家那位不是个姑娘, 哥哥你管他叫弟妹不太合适吧。”
　　“是哥哥疏忽了，我家兄弟，没被吓着吧。”
　　“带着这么多人一下子挤到我这门口，现在才问吓没吓到，是不是太晚了？”
　　手指头轻轻浅浅的一下下叩在桌面上, 银环凑近了些林谨殊说, “怎么还在生气呢，上次哥哥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吗？”
　　林谨殊笑，他也学着银环的模样凑近对方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要警察干嘛？”
　　“................”
　　双方沉默，只在咬牙的过程中互相盯住对方。
　　不过不比林谨殊年纪轻脾气大，银环的性子显然是要更顾大局一些, 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和这小子斗气上头，做大哥的，先低个头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
　　“那你说, 这事儿在你这儿，究竟要哥哥怎么做才算完？”
　　“本来已经完了，但是你今天来这么一出，我突然觉得，我结束的好像有些太早。”
　　“就为了个认识还不到三个月的外人？”银环抱着手往椅子后头一靠，他摇着头问，“艾基，你跟哥哥这么多年，哥哥在你心里竟然还比不上那么个无足轻重的小子？”
　　“是啊，一个是信了外人的谗言能捅自己弟弟两刀的哥哥，一个是二话不说就能收留一个陌生人做自己，给陪吃、陪喝、□□的男朋友，银环哥，你觉得这两个人，哪个更招人喜欢些？”
　　“楼上那人知道他在你心里，只是个陪吃陪喝□□的男朋友吗？”
　　“怎么？要我拉开门让你告诉他一声儿？”
　　“那倒不必，你自己的私事儿..........”
　　“知道是私事儿就离他远一点儿。”拿下自己嘴里那支抽干净了的香烟，林谨殊将烟头狠狠按灭在这桌子上，“道上的规矩，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哥哥不会还要弟弟我来教你吧。”
　　银环点头，对林谨殊心里断定的他来的目的供认不讳。
　　无奈一个耸肩，解释的话懒得说，反正说了人家也不信。
　　林谨殊这家伙从上道的那一天开始就格外招人注意，孩子聪明，能干，是个可造之才，同时也是个巨大的祸患。
　　银环对林谨殊的感情是爱恨交加，一边赞赏这个弟弟的行事作风，一边又怕他是个潜藏的能单手掀起滔天巨浪的大麻烦。
　　何况这些年不只是自己，包括黑曼巴也同样对那个家伙是喜欢又提防。
　　“说说要紧事吧，总不能一个由头也不找的就跑过来看人，多尴尬呀。”
　　“哼！”银环冷笑一声，要说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就从来不知道尴尬这两个字儿是怎么写的，对于林谨殊的嘲讽自然是充耳不闻，人只从容淡定的说，“新生意，三天后，硫磺厂，新品，你带着人去接货，对方是从缅甸回来的，也是只老狐狸，钱不是问题，但是货必须真。”
　　“新货？”林谨殊挑眉，“我得带多少钱去？”
　　“七千万，现金。”
　　“.............”怀疑自己耳朵是有点问题，林谨殊吃惊的再问一遍，“多少？”
　　银环拿手指头给他比了个‘七’。
　　“不是，哥哥，您知道七千万现金我得装几麻袋吗？再说就三天，我上哪儿给你整七千万去。”
　　“钱，我来准备，你只需要带人去接货。”
　　“为什么是我？赤尾鲐呢？”
　　“那小子说是找到了能合成新品的人，所以最近腾不开手去做别的，不过也好，他要真能找着，那以后咱们这笔买卖就是净赚。”
　　“什么玩意儿能卖这么贵？”
　　“好东西。”
　　银环说完，动手拍了拍林谨殊的肩膀后这才站起身来，“漳州以后都是你的盘，赤尾鲐也归你管，不过这次的事儿必须办的漂亮，对方出货的人在道上同样声名远扬，不说占他们便宜，但咱们也绝对不能落于人下，黑曼巴说了，他最多给七千万，你要是能压下价来是你的本事，要压不下来，东西也必须拿到手。”
　　“一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说什么必须？那人家不肯给东西我还能一枪崩了他？”
　　“要如何做我管不着，相信你有办法的。”
　　“相信个屁。”
　　拍桌子走人，只是刚迈腿朝楼上没走两步，林谨殊又突然回过头来，他对银环说，“离苏青濑远点儿，要让我发现你拿对付我这一套去对付他，那咱们兄弟可就真没得做了，我这人是个什么毛病你也知道，我要过不好，拼死也一定得要拖个人下水。”
　　人走了。
　　楼下剩着的人面面相觑。
　　银环摇着头站起身来，他抬手示意自己身边的弟兄，“走吧。”
　　何二忙鞍前马后的跟上去伺候着开门，“银环哥您慢点儿。”
　　“你家大哥我不方便盯，你可得把人给盯紧了。”
　　“是是是，上头的吩咐我哪敢不照办，不过...........”何二抬头瞧着银环的眼色，“银环哥，你真觉得我家大哥有问题吗？我怎么瞧着他挺正常的，这不跟之前一模一样？该打人打人，该骂人骂人，除了新交个男朋友，他也没干什么呀。”
　　“他要没问题最好，有问题，就算我念着兄弟情，黑曼巴也不会留他的。”
　　“我只是很奇怪，按黑曼巴的性子，要怀疑谁，半句话也从不多听人家解释，从来都是一枪解决，怎么现在轮到我大哥，这事儿跟没完没了了似的。”
　　“你大哥和别人不同。”银环回身来看着何二笑道，“如果误伤了他，黑曼巴会心疼的。”
　　心疼这两个字儿，用的何二止不住浑身上下一个大哆嗦。
　　银环踏出门外，他边往车门边走，边同何二说，“把安排在医院的人都撤回来吧，以后不用管那小医生，盯紧艾基就好。”
　　三辆车灯闪动，车子再缓缓掉头朝外开。
　　苏青濑扒着窗户边向下张望着，林谨殊这一回就没再把自己的脚步踩的‘踏踏’响，他用钥匙扭动锁孔，那‘咔哒’一声吓得苏青濑忙回头来往被窝里钻，哪晓得自己刚跳上床，扯着被子还来不及盖下去的时候，人就已经进来了。
　　两个人都互相愣了一下。
　　知道对方没睡，林谨殊这才抬手按开灯。
　　苏青濑鞋子都没来得及脱下，忙里慌张的连窗户也没有完全合上，一瞧就是刚刚还偷听偷看过的模样。
　　林谨殊笑的无奈，他合上门后坐到苏青濑的身边儿，然后弯腰伸手替他脱鞋。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好奇那个人。”
　　苏青濑伸手指指窗户外头。
　　林谨殊说，“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只是大家都叫他银环哥，大概是我十七岁的时候吧，和那时候还是他的小弟的人在酒吧后巷打架，然后他来了，请我喝了顿酒，大家聊得来，知道我没人管就带我来道上混，一直到现在，算是半个哥哥。”
　　“道上混？”苏青濑不太能理解这个词儿，他小心翼翼的问，“哪根道，怎么混？”
　　脱了衣服脱了鞋，搂着人拉着被子再一块儿躺回被窝里，林谨殊紧紧抱着苏青濑，这酒被人强行解了大半，人倒是不晕乎，但这脑袋还是疼。
　　“混..........就是，你们学校以前没有那种不好好学习，整天瞎混的人吗？”
　　“没注意过。”苏青濑摇头，“不过我们班上的同学念书都挺认真的，那会儿韩凛他们班是最好的重点，我们班排第二，两个班的学生加起来差不多八十个吧，基本是占全了年纪前100名，我认识的人里成绩最不好的是林宗介，不过他是体育生，文化课占比也不高。”
　　还说想打个比方，结果这下倒好，比方也打不了，人苏青濑身边见过最痞最坏的就是林宗介那种，那种随手一甩都能拿钱砸死你的富二代，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绝对不是坏人，虽然自己也不怎么看得起那家伙，但人确实也是能靠自己做生意开着四百万的宾利。
　　这能算混子吗？
　　显然不能。
　　林谨殊突然疑惑自己该怎么和苏青濑解释这事儿。
　　“不是，就是那种不怎么学习的，学习也不怎么好的，整天正经事不干就在学校里到处欺负别人，看你不顺眼都能打你一顿的那种。”
　　“..............”苏青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还有这种人啊？”
　　“怎么没有，我以前见得多了。”
　　“那你老这么打人多不合适，明天我回去还是再捐点钱，当是给你积德了。”
　　正高兴着想讲自己以前的事儿，结果苏青濑突然来这么一句，林谨殊这才急急掐住话匣子。他大爷的，老子一高兴差点儿还给说漏嘴了。
　　我这分明是个超级无敌恶霸大混子的人设啊，虽然以前自己是爱替人出头，用拳头拒绝校园暴力第一人，明明是个反对者，结果话说出来倒好，自家男朋友直接默认自己是施暴的那个人了。
　　林谨殊很是无奈，“反正就，不太好，就............”
　　“没关系，以前的事情过了就过了，以后别这样，你看你脾气这么差，韩凛那么好的人你都能跟他闹别扭，林宗介，魏其琛，他们哪个人你没骂过？”
　　“那是他们找骂。”
　　“人家不也没说什么吗？大家和和气气多好，对了，你刚说银环哥来分钱，他拿了你多少钱？”
　　“呀，我家小媳妇儿现在知道管老公钱了。”林谨殊笑着伸手捏了捏苏青濑的脸蛋儿。
　　“不是管你钱，你的钱你自己收着，我只是看到那个人就心里有些犯憷，我怕他伤害你。”
　　“不会的，大家都是兄弟。”
　　“我看你们说话可不像兄弟，他拿了你多少钱？”
　　“就........也没多少，赚的钱分走一半吧........一半大概是有，这地方洗一辆车十块钱，卖一瓶水五毛钱，他就分走了........两万块，对，两万块。”
　　“两万啊。”苏青濑的口气松下来一些，“我当要多少呢，两万就两万吧，他要你就给他，别因为几百几千的小钱跟人家闹，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惜命？”
　　“有些人不怕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钱，但是你。”拿自己的手掌心贴中林谨殊的心口，苏青濑说，“你的命对我来说很重要，很珍贵，生命不是能够拿钱来衡量，所以拜托你，不管做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37章 
　　因为有人陪在身边, 所以这一觉睡的还算是安稳。
　　要不是后来何二嚎的那一嗓子，苏青濑估计自己至少还能再多睡半个小时，这人正迷迷瞪瞪做着吃冰淇淋的梦呢, 哪晓得何二在楼下喊人去给洗车, ‘嗷’一声吓得苏青濑愣是直直从床铺里给坐了起来。
　　这嗓子可真好, 自己怕是举着喇叭也叫唤不出来这动静。
　　这么想着, 苏青濑便揉着头发伸手掀开被褥。
　　林谨殊已经下了楼，苏青濑在二楼兜一圈儿也没找着洗脸的地儿, 他顶着自己乱糟糟的小脑袋往下走, 还没等下了楼就听见自家男朋友和别人说话的声儿从一楼小卖店里传上来。
　　“口香糖两块, 打火机一块, 这矿泉水两块，总共五块钱。”
　　“再给我拿包烟。”
　　“烟？”左右瞧着也没看见烟放在哪儿，林谨殊自己嘴里还咬着一根冒气儿的，估计平时没怎么管过这铺面，所以货放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跟个傻子似得原地兜了两圈儿, 正巧看见店门口有个家伙抱着一根水管从自己面前跑过，把香烟夹在手指尖，林谨殊也跟何二那样扯着嗓子开始喊。
　　“四狗，咱家烟放哪儿了？”
　　“烟在柜台右手边往上数第三层的箱子里。”
　　林谨殊又把烟咬进嘴里, 他侧过头去用视线一路往上，空出来的手指头往那纸箱子里一掏，抽出一条烟来问人家买主说, “你看这烟成不，不成我再给你掏掏别的。”
　　“成成成，拿一包就成。”
　　“二十五和刚才的五块, 一共三十。”
　　那人丢了张五十过来，林谨殊在零钱盒子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找了张十块，又找了张五块，再往下翻也就是些一块五毛的小钱，数来数去把自己给数烦了，干脆自掏腰包抽了张二十甩出来。
　　“呐！”他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下回再来啊。”
　　“嗐，咱这周边也就你们家东西最齐全，不来这还能来哪？”
　　“缺啥就说话，没有的咱给你进货去。”
　　“行，那我走了啊。”
　　“嗯。”客客气气的和别人打完招呼，林谨殊又随手捡了张抹布来擦掉柜台上积起的灰尘。
　　苏青濑揉着眼睛往他身后走，林谨殊这人也亏得警觉，外头洗车声儿洒的那水哗哗响，苏青濑走路又没什么声儿，人刚下了最后一阶楼梯，他就能转过头来正好瞧见。
　　“这才八点，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太吵了。”苏青濑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然后伸手从背后抱住人，他用自己的小脑袋抵着直往林谨殊背脊里蹭，“总感觉有人在我耳朵旁边说话。”
　　“这道上车多，大半夜洗车加水的也有，何二他们说话一直这样，没睡醒一会儿咱回去再补个觉啊。”
　　“睡醒了，他们也就早上闹腾了一会儿，昨晚还挺安静。”
　　林谨殊回过头来，他伸手捧住苏青濑的双颊，满脸骄傲的求着表扬说，“昨天晚上安静那是因为你家老公一直捂着你的耳朵在睡。”
　　说完，低头又想要吻，苏青濑忙挣扎着往后躲去。
　　“没没没，没刷牙。”
　　“我不嫌你。”
　　“我..........啊............我嫌你。”
　　苏青濑死命扑腾，他坚决不要在没刷牙的情况下接吻。
　　可林谨殊又偏是那种抓着人不占点儿便宜就跟自己丢钱了似得亏心，他手指头用力抓着人辩解说，“我刷牙了，不信你闻。”
　　微张开嘴，苏青濑瘦弱的小肩膀还被林谨殊捏在手心里，他半信半疑的听着这人说的话，然后小心翼翼凑过自己的鼻尖，哪晓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动鼻子去闻，林谨殊这混蛋就‘啊呜’一口大张着嘴将他给咬住。
　　齿间准确的捕捉，没用太大力气，但也能完美到让苏青濑躲避不开。
　　“亲亲怎么了，亲亲又不会怀孕。”
　　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把人强扣在怀里做了好一番□□，苏青濑唇角被人蹭的通红一片，好不容易等人吻够了撒开手，他又来这么一句话，愣是噎的苏青濑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
　　“韩凛告诉我，林宗介以前也老这么强吻人，后来被他抽了几个大耳光立马就老实了。”
　　“我老婆不会打我的。”林谨殊厚着脸皮抓过人来往自己怀里按，“他心疼我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打我。”
　　“人家林宗介每回挨打都乖乖立正站好，你怎么老抓着我手？”
　　“那我撒开你也不舍得打呀。”说完，林谨殊就松手放开苏青濑，然后再笑眯眯弯下腰把自己的脸送到人家面前，一脸贼欠的表情，“我老婆这么温柔贤惠善良可亲，说话都不能大声了，哪里还能动手抽我？”
　　“哼。”
　　“哼什么？哼什么？”看苏青濑脑袋一甩就要走，林谨殊忙追上前去拽着人，“你哼什么？你舍得打？你有本事今天就打死我。”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呢？”
　　“开什么玩笑，脸皮不厚我能在你家住下来？脸皮不厚我能跟你睡到一张床上？脸皮不厚我这辈子还能讨得着老婆？”
　　“不跟你闹，我洗脸去。”
　　甩开那只拽着自己的手，苏青濑双手插兜的踢着脚朝外头走去，林谨殊赶忙喊住他。
　　“我给你拿牙刷。”
　　因为昨天过来也没打算过夜，所以苏青濑是一件洗漱用品也没带，昨天晚上没洗澡没洗头，穿着衣裳睡了一晚上觉还裹这一身汗，现在正觉得难受着呢，浑身痒痒的抱着胳膊好一阵挠，本来打算接盆水擦个身子什么的凑合凑合，等今天回家之后再收拾的，哪晓得林谨殊这么一说，苏青濑立马亮着自己的眼珠子来问。
　　“有干净的牙刷吗？”
　　“废话，我这里要什么没有？”林谨殊抬手一指，那背后的货架柜跟是他打下来的江山一样，“就牙刷，我能给你数出二十个不同的品种来，什么软毛硬毛，粗柄细柄，下至两块上至二十，哥哥全都有。”
　　苏青濑撑着手往那柜台上一趴，他说，“我家男朋友没钱，给我拿个最便宜两块的吧。”
　　“那可不成。”林谨殊说着话，蹲下身去在那纸盒子里找了一只标价最贵28.9的牙刷来，“我就是穷死，我家老婆也必须得用最贵最好的东西。”
　　苏青濑拿着那一看就卖不出去的高级牙刷哭笑不得，他问，“就一只20块牙刷，你是怎么说出180万的气势来的？”
　　“咱这重要的是心意，又不是钱。”
　　“行了，给我拿两块的就成，我又不带走，就刷一下，别浪费你这180万的东西。”
　　“拿着刷去吧，给我省这20块钱我又发不了财。”
　　说完话，看人苏青濑还是拿着东西不肯走，林谨殊实在没辙，他知道自己这男朋友脾气有多倔，于是把牙刷盒子放回原位，这才不耐的摆着手再多言几句，“真是，占我点便宜你能怎么的？这牙刷早八百年前就卖不出去了，赶紧拿着走。”
　　“这么高级的牙刷都没人买啊。”
　　“何二那傻缺刚把这东西拿回来的时候我就骂他，这玩意儿弄回来，人有钱的看不上，没钱的也不会买，真是鸡肋。”
　　“哟，您老还知道鸡肋呢。”
　　“你再跟这儿说话阴阳怪气的我可就..............”
　　说着扬起了自己的巴掌，结果人家苏青濑轻飘飘一个抬眼，林谨殊那耳光就落到了自己的脸上，“我就一巴掌拍死我自己，看你得不得心疼死。”
　　“哼！”又是一声嘲讽的哼笑，苏青濑脑袋一转，自个儿拿着牙刷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嘿，我这暴脾气。”林谨殊气鼓鼓的把手里的抹布丢在柜台上，他指着苏青濑大喇喇的喊着，“你有本事再给我哼一个。”
　　苏青濑才不理他，只管自己揣着手往下走。
　　看人也没个反应，林谨殊又喊，“知不知道路啊？要不要我带你去？顺着路口往右手边走看到水管子了没？嘿，他大爷的，我还是跟着去吧。”
　　哪怕全程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可这人一旦走远，林谨殊这心里头就没着没落的。
　　于是赶上前去给人举着水管子洗脸，又拿手捧着水给漱口，鞍前马后伺候着生怕亏待这小仙男，好不容易等人收拾妥帖了还得贡献出自己干净的衣裳拿给苏青濑擦脸，就连额头那几根沾了水的碎发，林谨殊都是拿衣裳边给一根一根擦干净了的。
　　“没早饭了，拿这面包垫巴两口就走。”
　　苏青濑伸手接过林谨殊抛过来的面包，正撕开包装张嘴想啃，突然眼神无意瞟到生产日期。
　　“咦？”
　　手指头举着那面包拿下来一些，这声音让林谨殊听见，于是那个人也探过头来问。
　　“怎么了？”
　　“这都过期两年了呀。”
　　“..........................”
　　像是不敢相信，明明每天都会有进出货的小卖店里，怎么会有面包过期两年还放在货架上卖的呢？
　　苏青濑再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再看一遍那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刚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同时那包装袋就被林谨殊劈手给夺了过去。
　　“何二这小子整天做什么都不上心，我哪天空了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半句解释不说，只抬手将那面包扔进垃圾桶里，递给苏青濑一盒确实没有过期的矿泉水后，林谨殊这才说，“咱去镇上吃，走吧。”
　　“这就走了？”苏青濑还懵着，后颈子就已经被林谨殊给拎住。
　　“不走还等着吃中午饭呢？”
　　被人揪着出了这院门，林谨殊只拉开车门将苏青濑给塞进去，然后张口就对着何二喊，“二狗，哥哥今天先走了，下回再来看你们。”
　　“大哥你咋这就走了呢？”
　　何二听着动静忙追上来，“嫂子，早上没吃饭饿不饿？要不我给你泡碗面吃完再走？”
　　“大清早谁吃得下泡面？”
　　“大哥你以前天天早上吃泡面...............”
　　“你大哥是大哥，大嫂是大嫂，再说你家大嫂金贵着呢，吃泡面吃坏了你赔？”
　　一个爆栗砸中何二的脑袋，林谨殊勾着脖子将人给引开，偷摸着说了几句话之后又拍拍肩膀放开何二。
　　何二揉着自己的脑瓜子，他又蹭到车窗边来，苏青濑忙把窗户给按开。
　　何二说，“嫂子，招待不周，下次有机会再来啊。”
　　“好。”苏青濑笑着点头，并且同时也热情的招呼着对方，“下次你有机会也可以来我们家吃饭。”
　　“没问题，有机会一定来，不过我这人饭量大，嫂子你可得多弄点儿吃的。”
　　“好啊。”
　　苏青濑这人就这样，一旦交到朋友，高兴起来说话就是个没完没了，林谨殊及时坐进驾驶位伸手捂住苏青濑的嘴将人往后拽，强行给人扣上安全带后又把窗户给按起合上，抬头一记冷眼飞剑，张嘴就骂了何二一句。
　　“还不给我麻溜的滚蛋。”


第38章 
　　车子调转回家, 苏青濑觉得肚子饿就‘咔吧咔吧’的嚼起了自己昨天吃剩的那一包小豌豆，林谨殊念了他一路。
　　“你还挺行啊，这就约着人回家吃饭了？胆子这么肥不怕遇见坏人呢？回回睡觉不锁门, 你知道我起来给你关门关多少次了吗？别大街上遇着个人就往家里带, 上回桥头那装残废的, 要不是警察来的快, 我看你又得被人家把钱包里的钱给骗光吧。”
　　“回回跟你说话你又不爱听，说多了你还嫌我烦, 可是不说我自己心里头又不痛快, 你说你回家顺手拧一把门锁能怎么的？那防盗门上锁跟不上锁就是天大的差别, 让你多看点儿普法节目你又不看, 整天捧着个诗集，散文，看那些有什么用？”
　　“多看点儿喜剧电影哈哈笑两回不好吗？回回看个爱情片哭的跟什么似的，出个社会新闻谁都赶不上你共情的厉害，自个儿没事不也就得了, 天天操心这操心那, 就是不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别说你这伤春悲秋的性子，就你那些书，我看了都快给我整抑郁。”
　　林谨殊越说越来劲, 这一路是喋喋不休、唾沫横飞，半分要停止的意思都没有。
　　苏青濑不拦着，也不说他说的对还是不对, 反正只管把两只耳朵张开，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就是，嘴里手里都闲不下来, 一包小豌豆很快见了底，自己没说话都觉得嗓子有点儿干了，苏青濑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了两口后，这才举着瓶子去问林谨殊。
　　“喝水吗？”
　　“说这么多话你不嫌累呢？”
　　“再说我书柜里那么多医书，你自己偏挑了一本最矫情的，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看的书不对。”
　　“得了吧。”林谨殊吐槽道，“就你那医书，我看不了两页就能抑郁。”
　　“锁门那事儿，你没来之前我也从来没反锁过，这么多年你看见我出过事儿吗？”
　　“等你出事儿那还来得及吗？等你出事儿再去反锁还有个毛线的用？以前没出事算是你运气好，那你能保证你下半辈子每一天都绝对不出事吗？好歹反锁一把，如果真有危险你也多点时间报警不是。”
　　“那以后你不是在吗？干嘛老让我锁门啊？”
　　“我.............”
　　“你回家的时候顺手锁一把怎么了？就算我晚回来忘记锁门，你起来锁一下又怎么了？”
　　林谨殊咬牙，那句‘万一我以后不在，你总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的话就这么哽在喉间，好几次张嘴想说出来，可最终还是强硬的闭嘴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开不了口。
　　他也怕开口之后，如果苏青濑追问，自己又要怎么解释。
　　顶了两句话，苏青濑不乐意的撇起嘴来，虽然心里闹别扭，但还是伸手送过那水瓶子凑到林谨殊的嘴边去给他喝了一口。
　　“说没完了还。”
　　“我是担心，坏人很多的。”
　　“咱们规规矩矩过日子，又招惹不到别人，哪里遇得到那么多坏人？”
　　“那韩凛不规矩吗？他每天也按时上下班，还不是有人能盯上他再把他给绑走。”
　　“.............”苏青濑拿着豌豆袋子的手指一僵，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对哦。”
　　不等林谨殊去问他对什么，苏青濑就里外翻着自己的口袋开始找起了手机，“韩凛清醒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去看望他，这几天就顾着跟你瞎闹了。”
　　瞎闹这两个字儿用的也是让人无可奈何，亏得是苏青濑，要换了别人这么说话，林谨殊还非得用暴力教他做人不可。
　　“韩凛，你身体好些了吗？这几天在忙自己的事所以一直没时间来看你.........今天晚上我给你送鸡汤喝吧.......我明天就回医院上班了.........没事，你伤病嘛，多请几天假也是应该的.........心理学的朋友？”
　　心理学？
　　这三个字儿好像尤其敏感，林谨殊一听见就忙再偏头去瞧了瞧苏青濑。
　　只见那人一手接着电话，低头，端庄清秀的鼻尖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目光平静，只望着自己另一只手玩弄着衣服上的纽扣，半分不正常的神色也没有。
　　林谨殊该是知道对方的敏感程度，想着自己说什么做什么现在都得掂量着才敢办，韩凛这小傻逼倒好，他妈的竟然还直接聊起心理学来了。
　　“除了上班时间我随时都有空.........行，到时候有空一起吃饭吧.........晚上见。”
　　语气平和，嘴角带笑，苏青濑用自己平日里接人待物最惯常会用的表情挂断了这个电话。
　　不知道韩凛说的话会不会刺激到他的某个点，总之看苏青濑挂完电话沉默了好一阵子，林谨殊一时半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是有听闻这方面不太正常的人都很忌讳别人把他们当病人看，所以林谨殊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苏青濑探讨他这个病是怎么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又或者后期该怎么治。
　　总之车内方才还热热闹闹，你来我往的气氛一下子沉默到了冰点。
　　苏青濑突然笑着抬头拍了一下林谨殊的脑袋，“专心开车，老这么偏头来看我，一会儿出车祸可就一车两命了。”
　　“我看着路呢。”
　　“你也别太担心我，我这毛病，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是担心你。”林谨殊的手指牢牢抓住方向盘，他说“不，我是担心你，不过我担不担心你其实和你有不有病，不不不，我担不担心你其实和你生不生病没有特别大的联系，因为就算你不生病我也会担心你，担心你今天开心不开心，吃饱没吃饱，衣服穿够了没，就是.......就是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很在乎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青濑低头‘咯咯’一阵笑。
　　林谨殊不乐意了，他嘴翘的老高来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会说话，又努力想说明白的模样特别可爱。”
　　“你说谁不会说话呢？我不会说话吗？我不会说话回回逗你那么开心呢？”
　　“盒盒盒盒盒盒。”苏青濑还是乐，他手指头抓着安全带笑的不行，“你看人家韩凛，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可就是能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来，给足了你面子和自尊心，你知道他刚刚打电话和我说什么吗？”
　　“说，说什么？”
　　“他知道我状况不好，就在电话里说有大学心理学科专业的学长要来漳州玩，让我有时间一起去做个陪。”
　　林谨殊结巴着帮韩凛解释，“万一人家真是叫你去做个陪呢？那什么，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他一个人不好玩叫上你一起也不奇怪不是，再说何二他回回换新女朋友都还得带回来给我看呢。”
　　“你不了解韩凛，这么多年，私底下能和他一起吃饭的朋友也就只有我了，他不是会去用心打点周遭关系的一个人，哪怕呼吸内科最德高望重的院士来调研，他都未必能跟着出去吃顿饭，更何况几个心理学科的学长呢？”
　　“............”林谨殊轻出了口气，“我确实是不比别人会说话，但人家韩凛这回也是好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绝对希望你能接受治疗，恢复健康，这其中的关心和担心都不是出于同情，我相信韩凛也不是出于同情，再说那小子那一脸薄情寡义的面相，人家哪有这闲工夫来同情你，我关心你，他关心你，我们都是因为爱你。”
　　肉麻兮兮的说辞，倒不像是林谨殊这样的大老粗能说出来的话，刚才还批判人家苏青濑看那些矫里矫情的诗歌散文能把人整抑郁，结果转头自己也文艺了一把。
　　“当然他的爱肯定不能和我比，他是朋友之爱，同事之爱。”
　　“那你是什么？”
　　苏青濑脑袋靠在座椅垫上，他轻轻偏了个头头望着林谨殊，结果见那家伙眉头一挑，骄傲无比的拿手指头一指自己就说。
　　“我？我俩那是一生挚爱，这爱情从本质上就能高出韩凛那小子七八个层次。”
　　苏青濑又是笑的一阵儿抖。
　　林谨殊说，“你乐什么？你还不信？你去问问韩凛愿不愿意为你去死。”
　　“怎么，你愿意啊。”
　　“我当然愿意了，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挨枪子儿，你老公就没怕过什么。”
　　“刚刚还是男朋友，现在又成老公了。”
　　“除了一个小红本儿，咱们跟人家正常夫妻有什么区别。”
　　“还没见过父母呢。”
　　“.............”
　　“要见一见吗？”
　　“见..........当然要见，不过现在我兜里一毛半子儿的都没有，你等我再多赚点儿钱，保管体体面面的跟你回家见爹妈。”
　　巧妙的躲避开这道送命题，车内的气氛再次沉默下来，苏青濑识相的没有追问，他只靠着座椅合眼休息不再多话。
　　刚才答应了要给韩凛送鸡汤，回家的路上瞧见有人卖农村家养老母鸡，林谨殊还特地把车子给停下去抓了一只最大最肥的。
　　要说人韩凛这回遭的也是无妄之灾，虽然赤尾鲐抓他和自己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好歹看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那么多苦，林谨殊还是觉得有些愧疚，更何况他之前给人甩那么多脸子，结果苏青濑这什么狂躁症还是抑郁症的事儿一出来，人家韩凛也还是在想办法找人来瞧病。
　　那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都能为这事儿动用自己的人脉，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不比之前做个饭还骂骂咧咧，林谨殊这回是十分真诚的想着失血过多，心脏受损，需要大补的韩医生得多吃点儿什么才能把之前掉的魂儿全给补回来，他认认真真在菜市场选了一圈儿菜，等把东西全部塞回后备箱再坐回驾驶位的时候，苏青濑仍是在睡着。
　　双眼紧闭，手指头扒着安全带，额头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水。
　　这又是做什么梦了？
　　林谨殊没去把人给叫醒，他只拿纸小心替苏青濑拭去额头的汗珠，然后再探过身子去在那眉间落下温热一吻。
　　“我这都还没来得及求婚，你着急见什么父母？真是个小白痴，你好歹等我买个戒指啊，就你这么好骗的，我一只手能拎七八个，也亏得是我，要换个不心疼你的，就你那点儿小存款还不得被人吃干抹净？”


第39章 
　　惨白的墙面, 浓厚的消毒水味，拿着药单子匆忙来去的病患家属，医院还是这副模样从来没变过, 只是这一回进病房不是以医生的身份而单纯是来探望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怀着这样的心情, 苏青濑竟还多了几分紧张和忐忑。
　　他始终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看护好韩凛, 那种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眼睁睁被人掳走的感觉，现下想起来也还是后怕的。
　　“林宗介也在, 你等下上去不要和人家吵架听见没？”
　　“谁和他吵架了？”
　　把人送回家, 忙不迭折腾了一下午才炖出来的鸡汤, 结果自己一口没尝到就被苏青濑全部给韩凛装了起来, 林谨殊不满意的扯开自己身上捆着的安全带，他伸手推开车门大步迈出。
　　苏青濑忙起身跟着追上他。
　　“我来之前联系了韩凛的主治医师，老先生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这病养下去还不知道得养到什么时候，再说林宗介那人脾气也不好, 你进门之后能少说话就尽量少说话, 实在没辙说两句也别跟硬和人家呛。”
　　“他要不跟我呛我就不跟他呛。”
　　“你就不能让让他？”
　　“我凭什么让他？”
　　这话一说出口，林谨殊立马就不高兴了，人往前走路的步子急停，他双手叉腰回头站住, 跟着一路小跑的苏青濑差点儿没一头撞进这人怀里，将将一个急刹站稳了脚，没等人反应过来, 林谨殊就一把抢过苏青濑手里拎的那饭盒子。
　　“算年纪他不得比我大？韩凛那事儿怪天怪地还能怪的到咱们身上？”
　　“你小心些，别把汤给洒了。”
　　看林谨殊那副指天指地的模样，苏青濑忙再动手把韩凛今天晚上的口粮给抢下来抱进自己怀里捂好, 他赌气说，“上次的事情林宗介已经和我道过歉了，我也没说你有错，只是大家这么熟，关系闹的太僵也不合适，再说你和林宗介别别扭扭的，以后咱们两家来往得多不方便啊。”
　　“哼！”
　　“好端端说句话你生什么气呢？”苏青濑伸手去抓住林谨殊的手指头，“都二十四岁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脾气。”
　　“你一点儿都不心疼我。”
　　“那人家林宗介是韩凛的男朋友，你俩闹别扭，我还能按着别人家男朋友的脑袋让他来给你道歉？再说这种小孩子打架的事情，各家还不是只能收拾各家的，你见过哪个家长能动手打别人家小孩儿？”
　　“那你都不替我出头。”
　　“挨骂的是我又不是你，我替你出什么头？”
　　“那你.............欸，不对啊，你什么时候成我家长了？”
　　苏青濑刚要低头笑，就被林谨殊长臂一挥扣住脖颈给按进了自己怀里，“丫的，自己家亲老公的便宜你也要占？皮痒痒欠抽是吧，看我今天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你。”
　　“啊............别挠我，痒.............快别闹，汤洒了。”
　　其实早在韩凛出事之前，林谨殊就已经看林宗介不顺眼很久，许是男人面对情敌的天生敌意，一想到自己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宝贝在人家那里什么也不是的时候，林谨殊就恨不得把林宗介那颗狗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你看奥迪R8那小子整天除了冷着一张脸到处瞪人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尤其那有事没事就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更是让人想把他按头狂揍。
　　转头再瞧着自家老婆多可爱啊，眉清目秀，善解人意，温柔可人，林谨殊自诩自家媳妇儿就从来不会跟别人家的那样，脏话动粗一样也不会，不管出什么事儿都觉得是自己的错，就这样式儿的小仙男旁人上哪儿能找着去。
　　这辈子能讨着这么个媳妇儿，林谨殊可得骄傲了。
　　“你一天没事儿就不能好好躺着？平时没见你这么关心家里的生意呢？好不容易受个伤休息一会儿你瞎想别的干什么？苹果削了也不吃，怎么地还要我嚼碎了给你喂嘴里。”
　　可不是才在停车场闹闹腾腾好一阵才上来，结果站到病房前头还来不及敲门，就听着人里头的那对儿也同样在吵。
　　苏青濑刚伸手想敲门，林谨殊就立马动手把人给拦了下来，他举着手指头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挑满脸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韩凛清浅的声线从屋内传出来，“你又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林宗介没好气的吼着，“老子在你心里就他妈不是个好玩意儿。”
　　“你要堂堂正正，那把账本子拿给我看一眼又怎么了，这家里的东西不还有我一半儿，怎么，现在知道把钱捂紧了，你外头养小三儿了呀，钱给人家偷出去买车买房买钻石了？”
　　“是，买钻石算什么，我巴不得给他造间宫殿呢。”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三十遍我也............”
　　‘哐当’一声脆响，听起来像是玻璃杯砸到地上的声音。
　　苏青濑被这声儿吓的一个哆嗦，他正想进屋去拉架，结果肩膀被人林谨殊紧紧抱着往后拖了两步。
　　林谨殊说，“人两口子吵架你凑什么热闹，快离远些，省的误伤。”
　　“韩凛还生着病呢。”
　　“关你屁事儿啊人男朋友就在屋子里头。”
　　苏青濑被拦下，无奈只好在人林谨殊的臂弯之下继续打量着病房内的动静。
　　韩凛这回是被林宗介气的不轻，要说自从他被人掳走再被人给救回来，林宗介虽然电话接的是个没完没了，但人却坚持不肯离开自己超过一百米远的距离，就连去洗手间上个厕所他也得守着，上小也就算了，隔着一扇门上大，他每隔一分钟还得喊一声儿‘媳妇儿你还好吗？’
　　这操作着实是折磨的韩凛有几分崩溃。
　　这不，看着那人的电话又开始震动个不停，直觉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于是韩凛就劝林宗介去处理，结果林宗介死活就是不肯离开这病房半步，说什么也不好使，韩凛就急了，问他生意上遇到什么麻烦，林宗介又不肯说。
　　这一着急一上火，韩凛就要给手底下其他合作的伙伴打电话，谁知道林宗介也不让，看合同看流水什么都不行，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就吵了起来。
　　韩凛觉得我们俩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你他妈有什么还不能给我说的。
　　林宗介却坚持你一个病人好生养你的病，瞎操那些闲心做什么？
　　“林宗介你出息了是吧。”
　　“是，老子就是出息了，你他妈这么不惜命老子就等着你翘辫子然后拿钱去和小三儿双宿双飞呢。”
　　屋内‘乒乒乓乓’又是一阵儿。
　　林谨殊在门外‘啧啧啧’的直摇头，“看不出来，这韩医生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结果战斗力这么强，真爷们儿。”
　　苏青濑担心的说，“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看什么，这动静一听就是那富二代单方面挨揍呢，你那好朋友一点事儿没有。”
　　“你怎么知道？”
　　“你没听见东西都是朝门边的方向砸呢。”
　　话刚说完，门边又是‘噹’的一声脆响。
　　“韩凛你大爷。”林宗介骂骂咧咧的一边躲一边拉开病房门，他本还想再多骂两句，哪晓得这一开门就看见一个满脸尴尬的苏青濑，和一个一脸瞧好戏的林谨殊，于是那个扯开的脏话嘴型硬生生的凌乱在风中。
　　草............
　　‘嘭’一声闷响，身后韩凛抡过来的那只枕头正好砸中林宗介的后脑勺。
　　“你...........你们这么早就来了？真巧真巧，那什么，我帮韩凛捡枕头呢！”出于男人的尊严，林宗介连忙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来掩盖自己刚刚被家暴了的事实。
　　苏青濑倒是懂事没拆穿，只客客气气的笑着点了个头。
　　倒是林谨殊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他还接了句话说，“哟，那您跑的可比这枕头快了些。”
　　林宗介沉默以对，“................”
　　苏青濑皱着眉头一肘子抵中林谨殊的小腹，这才强行让这坏家伙闭了嘴。
　　随口招呼两句后，苏青濑拿着鸡汤进了病房，林宗介还没来得及跟进去，韩凛就黑着脸出来‘啪’一声当着面儿的把门给摔上。
　　这得亏自己走的慢啊，否则鼻梁都得给拍塌不可，林宗介一身冷汗的僵在原地。
　　林谨殊快笑死了，“你家这位，脾气也不太好呀。”
　　“嗐，他从小就这样。”鼻子并没有撞在门上，但林宗介回头的时候还是后怕的伸手揉了揉，“我都习惯了。”
　　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林宗介，林谨殊拿下巴指了指楼道吸烟区，“走，出去抽一支？”
　　林宗介伸手接过，“走吧。”
　　于是前几日见面还恨不得掐起来的俩男人，就因为一支烟和解了。
　　他们站到楼梯口，林谨殊靠着栏杆，林宗介靠着墙，两个人十分默契的都动手给对方点上了烟。
　　林谨殊问，“你刚才说韩医生从小就那样，你们，很小就认识了吗？”
　　林宗介低头吐出一口烟来，“也不算太小，就十七岁的时候。”
　　“那你，和我们家那位，以前也是同学？”
　　“嗯？”林宗介像是头一回听说这事，而后又立马恍然大悟，“噢噢噢，好像是同学，不过我不太记得了，我们家凛和苏医生以前应该还一起参加过什么奥数比赛的集训，就是这个比赛一块儿保送的医学院，没记错的话是这样。”
　　“你这记性不太好呀。”
　　“嗐，这辈子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哪能都记得。”
　　“你和韩医生，你们谁追的谁呀？”
　　“我追的他。”林宗介承认的大大方方，“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就他那臭脾气，老子第一次见他都恨不得把他抡床上.........呸，抡墙上，你说说，三两句话不合他心意他就得闹脾气，换谁谁受得了。”
　　林谨殊笑着，“你不就受得了吗？”
　　“也就我受得了了，你让他换别人试试，就他那性子，人家不抽死他都是给他面儿。”
　　“也没事儿，总归是自己喜欢的人，再闹脾气至少自己看着舒坦。”
　　林宗介低头苦笑，“可不是呢，闹这十三年还是得依着他..........啊，那个，上回不好意思啊，因为韩凛丢了我实在是着急，所以就..........”
　　“嗯？”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林谨殊也跟着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人家在说苏青濑那事儿，于是也忙摆手表示无所谓，“哦，没事儿，我们家苏医生也没放在心上。”
　　“啧，要不说你们家那位脾气就是好点儿呢。”
　　“怎么说？”
　　“韩凛这家伙可记仇了，要换你说他两句，他能记恨你一辈子。”
　　“哟，那我估计这韩医生得记恨我七八辈子了。”
　　林宗介咬着烟偏过头来，“怎么？你俩闹过？”
　　“也不算闹。”
　　也就，也就威胁他，恐吓他，还带着他撞了回车，跳了回水吧。


第40章 
　　看着韩凛仰头‘咕咚咕咚’一口不歇气儿的把那碗里的鸡汤给喝了个干净, 苏青濑这才说，“看你胃口不错，身体应该还好吧。”
　　“还好, 我就是被林宗介给气的。”
　　“他...........”迟疑的目光在这一片狼藉的病房里兜了一个圈儿, 苏青濑小心翼翼的问, “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家里的生意。”
　　“你们家的生意遇到麻烦了？”
　　“应该是遇到麻烦了，虽然我也好久没管过, 可林宗介最近状态不对, 我问什么他都不说, 就挺讨厌。”
　　“也许是你多想了, 又或者，是他不想让你担心。”
　　“这不是理由。”韩凛靠在病床上摊手，他的状态并不好，单凭脸色就能瞧出来这个人现下的虚弱，说完一句话都是止不住的重喘, “两个人在一起, 这本身就是一个互相分享的过程，林宗介现在自己揣着不好的事情，只把好的东西给我看，他这不叫过日子, 他这是在养宠物。”
　　“啊？”苏青濑一愣，他像是没想到韩凛会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一段感情。
　　“我好像说的太多了。”韩凛笑，“你才刚谈恋爱呢, 别学我俩。”
　　“你们..........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 有自己的生活，我的好未必就适合你。”
　　苏青濑摸摸自己的头发，“我现在，好像还听不太懂你说的话。”
　　“以后就懂了，对了。”说着话，韩凛突然伸手去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摸来了自己的手机，“我俩大二的时候一起去参加的心理学讲座你还记得吧，正巧我认识的一位学长在那位老师手底下做研究，他们这次来漳州也是培训，好像是对监狱内部分服刑人员做心理疏导，我问过言昭，他说他们那边儿的培训明天早上就能结束，我和学长约明天下午，你看你有空吗？”
　　“我...............”
　　“别有心理压力，大家就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不谈别的。”
　　“韩凛。”
　　“嗯？”
　　“谢谢你。”
　　“............”韩凛翻着手机通讯录的手指头一僵，他抬头看着促局不安的苏青濑问，“莫名其妙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这么冷漠无情的人，愿意真心把我当做朋友。”
　　“............我这，我，那我姑且当做你是在夸我吧。”
　　说韩凛冷漠无情这真不是苏青濑编的瞎话，想当初大家一起在省重念书，林宗介还没转校过来的时候，韩凛的名字在整个年级、学校、甚至省内都赫赫有名，他是万年雷打不动的第一名，那时候期中考期末考都是按名次分的考场，苏青濑就永远坐在韩凛背后。
　　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苏青濑很想认识韩凛，可他不敢主动张口。
　　韩凛这个人沉默的可怕，哪怕有人就在他身旁一步的地方打起架来，他也未必会抬抬眼皮去看，要不是某一天无意听见这么安静沉稳的一个人忍不住对自己暗恋一整个年少的少年出口成脏，苏青濑都一度怀疑他是哑巴来的。
　　韩凛会骂人，但他只骂林宗介，这一点就和自己会暴走，但也只会在林谨殊面前暴走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就是看个病，整的跟什么学术研讨会似的，我凭什么不能跟你一块儿去？”
　　各自回家休息一夜后，等到第二天约好的时间，韩凛还特地给苏青濑打电话说不要带林谨殊那个碎嘴子一块儿去，省的他又瞎问什么乱七八糟的在人家专家面前丢脸。
　　本来没想起这事儿，韩凛说了，苏青濑才义正言辞的把林谨殊按回沙发，“你自己在家睡觉吧，人家又没说是叫我出去看病的，就校友一块儿吃个饭，带你不合适。”
　　“带我有什么不合适的？校友吃饭就不能带家属？”
　　“谁家和老师学长吃饭的时候还带家属。”
　　“那我..........那我送你去总可以吧，我不进去吃饭，我就在停车场等你，我做你司机。”
　　“韩凛说他已经到楼下了。”
　　“什么？”林谨殊不敢相信的往窗户旁边一仆。
　　“别看了，他在停车场，开着那辆你最念念不忘的奥迪R8。”
　　“老婆。”林谨殊不干了，他耍赖的一把抱住苏青濑的胳膊，跟条大金毛似的直往人腰窝里蹭，“你带我一起去吧，你是个什么情况我总得听一耳朵啊，不然以后要怎么照顾你，怎么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这些事儿我都问人家老师呢，你带我去吧，那韩凛跟着你一块儿有什么用，就他那细皮嫩肉的手指头，他能给你弄一顿饱饭吃？你指望他不如指望我，带我去吧。”
　　苏青濑被人紧紧扣住，林谨殊蹭的他腰身一阵儿发痒，对方力气太大，自个儿挣又挣不开，于是只好一边儿往外逃，一边儿伸手去推那颗毛绒绒的大脑袋。
　　“别闹，真不能带你，回头人家老师说什么我都一个字儿不落的回来转达好不好？”
　　“不好。”林谨殊抬头，“我要和你一起去。”
　　“韩凛定的是会员制餐厅，四人位的，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我不坐，我就蹲旁边儿。”
　　“你又不是狗，还能趴桌子下头？”
　　“我是狗，汪汪，带我一起去吧主人。”
　　说什么都不管用，林谨殊干脆抱紧了苏青濑开始在人家怀里开始撒泼打滚。
　　韩凛许是等着急了，要说他本来是极有耐心的一个人，如果只有自己和苏青濑两个人的话，你让他从早上等到晚上也没问题，可偏是这一回还有前辈，还有老师在，约了别人，再迟到又不合适，所以电话打上来的时候语气也跟着有几分着急。
　　韩凛问，“怎么还不下来？是不是林谨殊那笨蛋缠着不让你走？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
　　苏青濑为难的把手机递给林谨殊，“韩凛说，他和你说。”
　　“切.........”林谨殊白眼一翻，合着苏青濑说了都不管用的事儿，他韩凛来就能改变什么吗？真是太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一脸傲娇的接起电话，林谨殊喊了声，“喂。”
　　韩凛的声音很小，很稳，苏青濑听不太清楚，但他能真真切切的看到林谨殊脸上表情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吃惊到愤怒到尴尬到妥协，总之前后不超过三分钟，苏青濑就被人送进了电梯里。
　　“你自己下去，上车给我发短信，韩凛那傻逼老子一眼都不想再多看他，你和他去了，不管人家老师说什么做什么，回来都必须一字不差的告诉我，听见没。”
　　“听见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
　　苏青濑在停车场找到韩凛车的时候，他还埋头认真的驾驶位上和谁发着信息。
　　车里空调温度调的有些低，一上车，苏青濑就问，“你身体还没太好，就这么陪我出来，林宗介不会担心吧。”
　　“我又不做什么，就陪你过去再陪你回来而已，没问题的。”
　　苏青濑感谢的低头笑着，他又问，“对了，你在电话里和林谨殊说什么了？我跟他好说好劝三四个小时，他都坚决不肯放我出门。”
　　拿着手机弄好导航，韩凛这才调转车头往外开去，“他这种人就是欠儿，你别对他太温柔，这人该骂就得骂两句，再说这种事儿是他胡闹的时候吗？非得要跟着去，人老师说什么他又听不懂，就知道瞎着急。”
　　“他也是担心我。”
　　韩凛笑着偏头看了看苏青濑，“呀，这就开始护着了？”
　　“你别老拿我开玩笑。”
　　要让苏青濑对人不温柔这事儿，就跟要让韩凛多和别人说几句话一样困难，两个人的性格虽然差异很大，但都同属于内敛一型，只是韩凛偏冷，苏青濑偏柔，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我也没说什么，就告诉他苏青濑再有十分钟不下来，那这事儿我就不管了，医生让他自个儿再想办法找去吧。”
　　“林谨殊这人，也就跟小孩儿似的，哄着没用，非得吓吓他。”
　　“小孩儿？”韩凛骂骂咧咧的吐槽，“我要有他这么大还这么瞎闹的儿子，那我非得揍死他不可。”
　　猜到了韩凛是刻意在调节自己的心情和车内的氛围，所以这一路对方都努力的在找话题来放松和化解自己的不自在，苏青濑双手拽的有些紧，他手心里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要说完全不紧张也是不可能，他一直把自己不完美的地方全部藏好，可这一次却要当着韩凛面被人给干干净净，不留余地的剖开。
　　那些阴暗地里被藏起来的东西，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
　　“一会儿吃完饭，老师问你话的时候我和学长会离开，只有你和老师单独在一块儿，所以别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位老师很专业，他会提出专业的指导治疗，也会替病人保密所有病情，除非你愿意告知家属。”
　　“你不陪我一起听吗？”苏青濑一惊，他忙伸手拉住韩凛打算下车的袖口。
　　“第一次你自己听。”韩凛偏偏头，他说“如果下一次你愿意和我分享，我就陪你一起，或者下一次你愿意让林谨殊一起来，这些都是你的选择，不管你要谁，我们永远都在，永远陪着你。”
　　“韩凛。”
　　“别感动，先上楼。”解开安全带，韩凛说，“还有十五分钟，在老师到之前咱们得先点好菜。”
　　会员制餐厅，胜在一个安静雅致。
　　韩凛带着苏青濑一起进店刷卡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还笑的甜甜的问，“林先生对吧，尊敬的SVIP客人，您订的是二层‘君竹碧野’四人雅间。”
　　刷完卡，韩凛回头还冲苏青濑眨了眨眼睛，“拿的林宗介的卡，他没事就老爱来这些地方。”
　　中式全原木的装修，一楼上下弥漫着清新的茶香味，要说这么高级店里也没有配备电梯，纯木板搭建起来的楼梯旁边还有一座高高的假山流水，竹帘子内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在弹奏古筝曲《高山流水》。
　　苏青濑跟着韩凛和带路的服务生一路往上走。
　　“放心放心啊，答应你的货肯定能按时给你送到，我家大哥钱都准备好了，两天后在硫磺厂一碰头，东西就全部到手，嗐，饭就不吃了啊，我这刚吃完，回头见回头见。”
　　这声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何二挂断电话后，韩凛和苏青濑几乎是同时回的头。
　　齐刷刷两道目光朝自己望过来，何二仰头看见苏青濑，他先是一惊，随后热情的招呼了一句“嫂子”后，脸色在瞟到韩凛的同时立刻难看下来。
　　我草，他妈的怎么在这地儿碰着这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在被绑架的时候，林队来是给韩医生塞了耳机，可何二单独看人质的时候是没有塞耳机的，而且那会儿在桥上准备跳车的时候，何二还特地摘了韩医生的耳机告诉他要准备好跳车，人在眼睛被蒙住的时候，听觉就会特别敏感，所以........）


第41章 
　　“那人真是林谨殊的朋友？”
　　这是韩凛第三次确认这个问题。
　　苏青濑跪坐在席垫之上, 他伸手拎着茶壶往每个杯子里添茶，韩凛反复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觉得有几分奇怪，于是苏青濑便抬头起来看他。
　　“是林谨殊的朋友, 怎么了？”
　　“啊...........不是...........可他不是外地来的吗？”
　　苏青濑轻声笑着, “外地来的也可以在本地交朋友啊。”
　　“我,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韩凛你, 怎么怪怪的？”
　　现下的脸色比昨天在医院里瞧见的还要更加难看几分，苏青濑有些担心的伸手探了探韩凛的额头, 本来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这样, 结果伸手去摸过之后才发现, 不仅半分发热的苗头都没有, 甚至还有一层细密的冷汗聚集在一处。
　　苏青濑担心的问，“韩凛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难受？要不我们先回医院吧。”
　　“我没事。”韩凛目光微沉，他伸手将苏青濑的手指按在桌面上，“刚才那个人叫你嫂子，林谨殊已经带你和他们见过面了？”
　　“见过, 就你出事之后, 我们闹了些不愉快，后来和好，我提出想要见一见他在漳州的朋友，就一起认识了。”
　　“你和他们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关于林谨殊的来历, 他为什么来漳州，为什么带着刀伤出现在医院后巷，为什么失忆, 又怎么突然恢复的，这些事情，他半句也没有和你解释过吗？”
　　“我..................”
　　苏青濑正要说话, 谁知这时雅间内的木门被门外的服务的姑娘给伸手推开，老师和学长都戴着同款的金丝细边眼镜，韩凛见着人，一扫之前心里的沉闷和惊慌，他着急拉着苏青濑一起站起身来，客客气气的喊了句。
　　“路学长，陈老师。”
　　“这地儿可真是不好找。”路学长笑着吐槽，随后扶着陈老师一起落座到苏青濑和韩凛的对面，“我和老师培训完出来，好不容易拦了辆出租车，结果那是个新手，说了地名他压根找不着，还得我开着导航一直给他指路。”
　　“辛苦老师了。”韩凛伸手将面前的茶杯推到陈老师面前，“最近天气也不怎么好，该是我们来拜访您，可是学长说你们今天课程结束后，下午就得回去，所以这才冒昧约您出来一起吃顿饭。”
　　“不冒昧不冒昧。”陈老师面上扬起善意的笑容，他客气道，“早前就听说你们两位优秀毕业生替学校争了不少的光，虽然很遗憾没有教过你们，但师出同门，在外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路学长说，“可不是学校之光呢，两位都是年纪轻轻就坐诊的专家号，咱们学校那何院士，回回接新生都得把这俩拎出来溜一圈儿，恨不得把照片贴自己脸上。”
　　“不敢不敢。”韩凛伸手招呼着门外的服务生，“还是先点菜吧，别开着玩笑耽误你们下午的车了。”
　　苏青濑有些紧张，他双手叠放在膝盖之上显的十分局促不安。
　　这一顿饭倒是吃的和气，大家有说有笑，气氛还算不错。
　　韩凛应该是提前就和对方透露了苏青濑的一些情况，所以这顿饭吃到尾声，路学长和韩凛两个人就默契的借着要抽烟的名义出了门去，只剩下陈老师和苏青濑二人单独留在包厢之内。
　　“看不出来是吧。”在吸烟区叼着香烟，路学长还伸手给韩凛也点了一支，“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就是这样，不发病的时候看不出来，平时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苏青濑这病，严重吗？”
　　“只要没有自残或者残害别人的行为，都不算特别严重。”
　　“那还好。”韩凛点点头，“其实我也没看见过他发病的模样，这么多年，他一直很克制自己。”
　　“那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带他看医生？”
　　“前几天他男朋友给我打电话。”韩凛深吸一口气，他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里，“说苏青濑突然情绪不稳定，很崩溃，自说自话，又哭又闹，控制不住。”
　　“没有理由的突然崩溃吗？”
　　“有吧....................”
　　“是什么？”
　　韩凛回过身来，他对路学长说，“听说，是他男朋友要和他分手。”
　　路学长挑眉，随后点头笑道，“是吗？外界刺激超出心理承受能力是最容易导致病患病发的敏感点，他这么在意这件事情的话，那一定是很爱他男朋友吧。”
　　“这我不知道。”
　　两人随口闲聊着，雅间内的交谈也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陈老师出来的时候表情还不错，韩凛交代了路学长几句，老师如果有说什么不太方便透露的信息，请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到自己。
　　虽然两位前辈老师说自己打车离开就好，但韩凛还是坚持开车送他们去了机场。
　　掉转回头的时候车上又只剩下了自己和苏青濑两个人，韩凛是想问问病情的事儿，可这话头转来转去的还是转到了何二身上。
　　“林谨殊的朋友是做什么的呀，刚刚我给林宗介发短信，他说这地儿想入VIP，办卡就得首充五万，看那小子在你家蹭吃蹭喝的，看不出来身边的朋友还挺有钱呀。”
　　“首充五万？”苏青濑一惊，像是知道贵却不知道这么贵的表情，他说，“真贵，那可能他是被别人约来一块儿吃饭的吧。”
　　“能交到这么有钱的朋友也不容易，对了，你上次在什么地方和林谨殊的朋友碰的面？也是这种私人订制的高级雅间？”
　　“..........................”苏青濑回头看韩凛。
　　“嗯？”韩凛表示有些疑惑。
　　苏青濑问，“韩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我就随口问问。”
　　“是有什么话要说吧，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林谨殊这个人确实很奇怪，可是他...................”
　　车子突然右转靠边急停。
　　苏青濑身子往前一倾，他本就单薄，这时候胸口的安全带更是勒的自己一阵猛疼。
　　韩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有些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心下拿不准主意的事儿，可又无比断定就是那个声音没错，“可能是我听错了吧，但是今年大概四月初的时候，我去警局配合研究过一款新型毒品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
　　“这次我被魏队带回来，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办案民警前来核对口供，其中和我接触最多的，是一位姓莫的警官，他，是一名缉毒警。”
　　“缉毒警？”
　　“掳走我的人并不是普通劫匪，而是一群毒贩。”
　　“毒.................”苏青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些自己的眼睛，“毒贩？”
　　“没错，是毒贩。”
　　“可是你和毒贩怎么会？”
　　“因为我参与过上次漳州特大缉毒案中缴获新型毒品的成分拆分，他们抓到我，试图想要控制我，然后再借我的手做二次合成。”强压住自己发抖的右手，韩凛抬头去看苏青濑的时候，眼底的惊恐也并不减他人，“这也就是说，这帮毒贩现在仍然在漳州活动，他们有毒品，但是还没有掌握到技术，而这个技术我有，所以目前我的处境，依然十分危险。”
　　“那你.............”条件反射的四下张望，好在身旁来往的车辆很多但是没有一辆会在周边停留，暂时应该没有被人跟踪的可能，苏青濑忙说，“你坐过来吧，我开车，我们马上回医院去。”
　　“但是刚刚，我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韩凛你怎么了。”
　　苏青濑一把抓过韩凛颤抖不停的手指头牢牢握进自己的掌心，韩凛这个人一贯冷静自持，像这样控制不住外露自己恐惧的情绪，绝对是苏青濑这么多年来瞧见过的第一次，他一边担心，一边又尽可能的去安抚，只是没有想到，韩凛接下来的那句话，对自己来说，那才叫做毁灭性的打击。
　　“我不能足够确认自己的猜测，但我们是朋友，我必须告诉你，你也有责任知道你身边躺着的究竟是什么人。”抽出自己的手指，这回换了韩凛来握住苏青濑的手，“我问你，我出事那天，林谨殊在什么地方？”
　　“......................”
　　林谨殊在什么地方？
　　他在....................
　　“我被魏队带回来的那个晚上，他在你身边吗？他是和你一起赶来的医院吗？他为什么要跟你提分手？又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决定留下？你和他朋友在什么地方见的面？五万块的VIP会费对我们两个这样收入的人来说也不算太便宜对吧，他为什么能那么轻松的出现在会所里？林谨殊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如果根据前期警方的说辞，他不过也就是个小混混，对吗？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哪里来的这么有钱的小弟？还有..............刚刚那个人嘴里说的货，到底是什么货？”
　　苏青濑微张着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车内空调温度吹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所以说起钱？
　　林谨殊真的有钱吗？
　　那天晚上别人开着三辆汽车堵在家门口就是为了分两万块的合伙费，这样的假话也只有自己这么笨的人才可能会相信吧！
　　七八个青壮年男人挤在一栋自建小楼房内，分明是大家的落脚点可是东西就这么七零八落的装在一只行李箱里，房间简陋的不像话，就算没有父母管教，可单单是凭一间乡镇小卖店，十块钱一辆的洗车费就能养活这么多人吗？过期两年的面包，居然还能出现在货架上，做大哥的连自己家店里的香烟放在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
　　这些，真的全部都没有问题吗？
　　就为了两万块为什么能摆出黑/道火拼的架势来？
　　银环哥是谁？
　　那个被叫做艾基的人..............
　　他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留言啦。
　　HE，亲妈，放心跳坑。
　　BE是不可能BE的，这辈子都不可能BE。


第42章 
　　“陈皮, 姜片，香叶，桂皮, 八角.............欸, 我八角呢？”
　　灶台上的锅子里还在‘咕噜噜’的烧着热水。
　　林谨殊翻遍整个冰箱好不容易找着的材料, 回身一个远投给扔进了沸腾滚煮着卤汁之中。
　　苏青濑这人不怎么爱吃肉, 回回鸡鸭鹅鱼这些玩意儿整锅整锅给炖出来，他充其量喝上两碗汤就已经算是自己饭量最大的一回, 好不容易上次看他动筷子多吃了几口的东西, 林谨殊还专门绕到后厨去问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坨一坨, 乌漆嘛黑看着就没什么胃口的，结果人家告诉他那是卤肉。
　　没啥技术含量的玩意儿，就烧一锅卤水，然后把你想吃的东西一股脑全给扔进去煮。
　　真别说，虽然没什么成本, 不过这玩意儿闻着是挺香的。
　　就这香味, 苏青濑今晚回来铁定能再多吃两碗饭。
　　林谨殊拿着勺子美滋滋的想，瞧见这一锅卤肉做的也差不多了，他正拿筷子去戳那鸡腿肉，结果这头还没来得及把肉给叉出来, 那头就听见门锁‘dilili’的响了一声儿。
　　苏青濑进门的时候没什么力气，脚底下踩着林谨殊的鞋子还差点儿绊了自己一个踉跄。
　　“我家媳妇儿回来啦。”出门瞧着人的时候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异常，林谨殊把手里的水往衣服上蹭了个干净, 他兴奋的从厨房里冲出来，双手一伸，掐着苏青濑的腰就将人给腾空举了起来, “快来让老公看看，冷不冷，饿不饿，这怎么出门不到两个小时看着瘦了一圈儿呢？”
　　苏青濑身体状况看着不是太好，尤其撑着林谨殊肩膀的双手都在不住的发着抖。
　　“怎么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林谨殊赶忙将怀里的苏青濑给放回了客厅的沙发里，“这是怎么了？出门两小时不到怎么突然病了？”
　　苏青濑沉沉闷闷的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觉得自己轻飘飘、软绵绵的身子突然有了依靠，于是就这么完全放松的将自己陷入沙发之内。
　　出门的时候还活泼乱跳一人，回来就病到站都站不直，林谨殊伸手摸了摸苏青濑的手心和额头，他的肌肤之上一片冰凉，背心里还全是一层接着一层的细密汗珠。
　　“什么？你不知道？这人是你带出去的吧，带出去又是你送回来的吧，我早上还生龙活虎的老婆怎么跟你出去一趟回来就萎成了这样？你他妈是带人去见医生的吗？他大爷的不会带着他卖肾去了吧。”
　　林谨殊举起手机对着听筒对面的韩凛一通狂吼，厨房里煮着卤肉的锅子也被紧急撤下来重新换上了水壶开始烧热水。
　　韩凛只在手机对面轻声应了一句，“病来如山倒，说的就是他这情况，再说他这毛病也不严重，在家注意保暖好生睡几天就没事了。”
　　“不严重？没事了？敢情病的不是你家老婆？”
　　“抱歉，我家只有我老公，而且他，从，不，生，病。”
　　“你大爷.................”
　　“嘟..........嘟...........嘟..........”
　　韩凛毫不客气的掐断两人之间的通讯来电。
　　林谨殊举着手机又低声骂了两句，这才拿毯子把在沙发里缩成一团的苏青濑给卷起来放回了卧室床上。
　　他烧了一盆热水，拿着毛巾把这人从头到脚都给干干净净擦了个遍，不知道给他吃什么药，又不好意思再恬着脸打人家韩凛的电话去问，于是只好端着一杯热水拿勺子硬撬开苏青濑的牙齿给他喂了些水进肚子里去。
　　人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没发烧也没呕吐，就迷迷糊糊的瞎说些胡话，耳朵都恨不得塞进对方嘴里，林谨殊也听不清楚苏青濑究竟在说什么。
　　得，折腾一整天做出来的卤肉也吃不成，就这往冰箱里放一晚上也不知道第二天起来得不得窜味儿呢，不管怎么说，口感一定会变差吧，你说他这傻媳妇儿怎么就这么没口福呢，早不生病晚不生病的，呸呸呸，生什么病，他家老婆那可是要无病无灾，长命百岁的。
　　自己瞎想着，寻了个碗把锅里的肉全给捞了出来，林谨殊正扯开保鲜膜做密封，结果自己裤兜里的手机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开始震动起来。
　　没想防着谁，伸手把手机往外一掏就按开了扬声器，林谨殊顺手把那玩意儿往橱柜上一扔。
　　“说。”
　　何二战战兢兢的小声问，“大哥，那什么，嫂子在你身边儿没？”
　　“他在睡觉，怎么了？”
　　“就............那个..............我今儿吧............我.............”
　　“你要不打个草稿再来跟我说话。”
　　“不是，我今天在城南那间私人会所遇见咱家嫂子了。”
　　“遇见就遇见呗，遇见..................我草你妈，韩凛也在？”
　　手里的碗一滑，差点儿没落到地上去摔个粉碎，林谨殊忙将扬声器给关掉，然后举起手机凑到自己耳朵边来说，“你他妈有病啊，没事儿瞎跑什么？”
　　“我哪知道咱嫂子大白天没事儿干能跑那么远？还，还带着他那朋友。”
　　“韩凛没认出你吧。”
　　“没，没吧，我跟嫂子打了个招呼立马就溜了，绝对没跟那小子多说半句话，我连一个眼神交流的机会都没给他。”
　　林谨殊沉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头被自己捏的一阵儿‘咔吧’响，联想到今天苏青濑回家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他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来。
　　不会吧。
　　韩凛那小子不至于那么机灵吧。
　　这他妈捂着眼睛都能让他认出来，那这小子还干什么医生？干脆去干刑侦得了。
　　“大哥？”何二喊着人，“这次新货接收的交易做完，你看要不带咱嫂子出去玩玩，今天下午赤尾哥还在说，姓韩那小子必须得抓回来，他百分百确认那人能合成出咱们要的东西，嫂子天天跟人家混在一块儿，我怕赤尾哥动手的时候会误伤到他。”
　　“明天见面再说吧，你这几天乖乖给我猫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知道了知道了。”
　　挂掉电话，林谨殊双手撑着灶台长出了一口气。
　　手里端着装满卤肉的瓷碗正打算往冰箱里放，哪晓得回头就撞见光脚站在自己背后，脸色惨白，眼眶微红的苏青濑。
　　“我草..........”被这人吓的倒吸一口凉气，林谨殊脚下一滑，手里抓着的东西一个不稳就‘哐当’一声砸了地。
　　所幸没伤着人脚，苏青濑的目光跟着那落了一地的肉块儿下沉。
　　裹着酱汁儿的小鸡腿一路乱滚，怕伤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子，苏青濑还特地后退了一步。
　　他抬头看向林谨殊，“和谁打电话呢？”
　　“............嗐，何二，听说咱家做了好吃了，嚷嚷着想来吃呢！”
　　“让他明天过来一趟吧。”
　　“.............”
　　“怎么，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那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明天空不空，还是下次再约好了。”
　　“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苏青濑拿下巴指了指林谨殊兜里的手机，“他要是明天没空就约后天，后天没空就约大后天，请人吃饭，总得确定个时间，不然老这么下次下次的，多没诚意啊。”
　　“都自家兄弟，不讲究这些。”
　　林谨殊私心是不愿意让苏青濑和何二这些人接触的过于紧密，本是想打个哈哈把这事儿混过去，谁知道自己走到门边，苏青濑却是强硬的站在那处不肯给他让路，对方只是瞪着一双无辜的眸子望着。
　　苏青濑像是再说，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说不说？
　　林谨殊低头，手指头里捏着的手机再握紧了几分，“太晚了，他那边儿也还有朋友，我一会儿给他发短信，让他明天过来好吗？”
　　苏青濑点头，他说，“好。”
　　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从正面环住林谨殊的腰身，苏青濑声音低沉且无力，他只像是吊足了最后一口气在说，“我今天特别特别想你，来去不到两个小时，去的时候也想你，回来的时候也想你，我想，这么好的一个人要是有一天突然没了，我一个人要怎么活啊。”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呢？”
　　话刚说完，林谨殊心里就是一个‘咯噔’，他直觉苏青濑知道了些什么，可又不停自我安抚说，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
　　一定是那些伤春悲秋的书看多了，所以才又开始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吓唬自己，今天跑那么远去看了医生都没说是个什么结果，也许是医生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他才会这样的吧，不行，明天还得再去问问韩凛，那小子瞧面相就不是个好玩意儿，谁知道他找的人专业不专业。
　　“抱我回去睡觉吧。”手臂上移到林谨殊的脖颈处，苏青濑整个人软软糯糯的靠近那男人怀中，“我好累，一步也走不动了。”
　　林谨殊皱眉，他手臂轻微用些力，便将人腾空抱起。
　　苏青濑还在说着话，“你从十七岁就没有念书了，这么多年，一定也存了不少钱吧，能给我买辆车吗？我想要韩凛那辆，他之前刚买了开来医院的时候，我就特别羡慕，我也想要那辆车，我也想要一个能给我买车的人。”
　　卧室里没有开灯，不过来回走了那么多遍，林谨殊仅靠肌肉记忆也能知道自己到哪个位置该停脚，又到哪个位置该转弯。
　　苏青濑刚起来不久，林谨殊弯腰把人放进被窝里的时候，手掌心还能摸到被褥内里的温热，人被放下，苏青濑却抱着林谨殊的脖颈不肯松手，他抬起下巴吻了吻那男人的嘴唇。
　　“林谨殊。”
　　“嗯。”
　　“答应我，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半步也别离开我身边，好吗？”
　　手肘撑在那人脸侧，脖颈被人抱住不肯撒手，苏青濑的一条右腿还勾着林谨殊的腰身，这样露/骨的姿势该是要做些什么才对，苏青濑轻柔的呼吸悉数喷在自己脸上，怀里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好听，身上的味道也好闻，四肢柔软纤细，活脱脱一只勾引人的小狐狸。
　　这般招人疼，如何也不像是个三十岁的人。
　　要不是自己心里清楚，林谨殊想，就算苏青濑这人跑自己跟前来说他今年不过十八岁，自己也一定半分都不会怀疑。
　　拉过那只扣住自己脖颈的手来，林谨殊将苏青濑的手臂反手折至头顶，在双方交缠低吟的喘息声中，他只低低应下一句。
　　“好。”
　　我不离开。
　　说什么也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还剩一把小刀刀，捅完就阖家团圆。
　　宝贝们坚持住啊。
　　刀尖上的糖才是最好吃的呀。


第43章 
　　---同志, 这是我们一线的卧底缉毒警，他今年才二十七岁，他还没有结婚, 拜托您务必要救活他, 不管再贵的药, 不管再贵的仪器, 所有能用的我们都要用，这是我们光荣的人民战士, 拜托您一定要救活他。
　　---老人家常说好人不长命, 祸害留千年, 我以前总是不相信, 直到今天这混蛋和我们英雄一起送进手术室，该出来的没出来，该千刀万剐的却能安然无恙，那个时候我在想，原来老天爷真的是不公平的啊。
　　---掳走我的人并不是普通劫匪, 而是一群毒贩。
　　---林谨殊的那个朋友, 和挟持我的匪徒，即便不能百分百保证，但他们的声音，至少百分之九十相似, 我或许还得再见那个人一次，我要听听他说话。
　　早上一睁眼，忽视自己身体的不舒服, 苏青濑坚持缠着林谨殊一定要带自己出门买车。
　　本来那破车也早就该换掉，哪晓得这回竟是让苏青濑主动开了口，自己倒是也有几分惊讶, 尽管这样的行为十二万分反常，但林谨殊没太多说别的废话，只大手一挥跟个土大款似的就带着自家老婆出了门去。
　　白吃白喝白住人家这么久，这一回才有了做男人的自信。
　　林谨殊觉得自己掏卡付账的模样简直帅呆了。
　　“其实这奥迪R8也就普普通通，要不老公大出血给你买辆布加迪？”
　　“我就要这个车。”
　　苏青濑还是没什么精神，人一到店，他就恹恹的坐在休息室里捧着纸杯喝热水，任由林谨殊在外头试车试到快要飞起，他就雷打不动一句话。
　　“我就要韩凛那辆车，一模一样的，颜色都不能变。”
　　本来买东西这种事嘛，哄人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林谨殊兜了好几辆自己喜欢的车，可最后也只能依着苏青濑喜欢的给买。
　　当然苏青濑可能也并不喜欢这奥迪R8，毕竟这厮对车对房对生活质量都没有什么追求，这么坚持一定要这辆车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林谨殊只是不愿意去猜，也不想去猜。
　　新车现提回家，旧车当场二手折现，办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林谨殊伸手敲敲这车窗，果然响声儿听起来要比之前的舒服多了，“防窥膜给我贴最好的，要漏一点儿光，我可是都不给钱。”
　　“先生您的分期手续。”
　　“分什么期，哥哥我全款。”
　　这一声喊，立刻就吸引了全场少男少女艳羡的目光。
　　林谨殊视若无睹的刷卡，在账单上签字，全程连个磕巴都不打，身后开始有人议论起来。
　　“这又是谁家的富二代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买车哄女朋友的。”
　　“真他妈有钱，两百多万的车连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龙飞凤舞的落下自己大名，林谨殊抬头对那休息室里喊，“媳妇儿，车买了，快出来看看。”
　　众人八卦的目光跟着林谨殊张扬的嗓音一并挪向休息室门口，苏青濑出门的步伐仍是十足稳当，半分喜提新车的惊喜与期待都没有，他只像是来菜市场买了一把无足轻重的青菜又准备要回家。
　　眼皮子都懒得抬，甚至林谨殊这个人他都没多看一眼，苏青濑只垂着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等林谨殊上车之后看见这个人已经面无表情的靠着座椅开始合眼休息了。
　　“身体实在难受就去医院瞧瞧，反正这也顺路。”
　　“回家吧。”苏青濑轻声说，“今天还约了朋友回家吃饭呢。”
　　林谨殊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答应了苏青濑要叫何二回家来的，于是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发了一条短信之后，这才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开出去。
　　店内的吃瓜群众仍在继续张望。
　　“诶诶诶，这车怎么开走了？”
　　“我没看见有女的出来呀？”
　　“刚才好像只有个男的出来过，然后再没人往外走。”
　　“男的？哪个男的？长什么样？”
　　“我可没注意，我只顾瞧姑娘了，你看见没？”
　　“没看见呀。”
　　这好车开着手感是不一样，林谨殊回家路上的心情格外雀跃，他一会儿打开音响，一会儿调开空调，男人天生爱车的本性显露无疑。
　　苏青濑一路无话，他只紧闭着双眼，任由林谨殊说什么也不听不理不做回应。
　　何二该是就在这附近溜达，他甚至比林谨殊到地儿到的还早，像是经常在这附近晃荡，所以连几号门都不用问就能蹲在这门口等。
　　“你把车开回去，我带何二一块儿买点菜。”“我去买菜吧。”苏青濑拉开车门，他头也不回的下了车，“你先回家。”
　　林谨殊识相的没去拦人，只在苏青濑下车之后火速给何二发了一条短信说，“别乱说话。”
　　何二接收完毕后回复他一条，“收到。”
　　苏青濑快步朝这边靠近，何二忙灭掉手里的烟头后站起身来迎人，“嫂子，今儿个我大哥着急忙慌的说你一定要请我吃饭，我来的匆忙也没拿个礼物，你可别介意啊。”
　　“人来了就好。”苏青濑客气笑着，他伸手指了指何二身后的蔬果超市，“家里东西不多，我们先买些再回去吧。”
　　“没问题，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空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嫂子你今天就算把超市全给买下来，我也能给你扛回去。”
　　“我可没那么多钱。”
　　苏青濑笑着率先迈腿进了超市大门，何二忙抽了一辆小推车出来跟上他。
　　---嫂子在挑苹果。
　　---他应该会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照我之前教你的说，要有半个字儿出了差错，你这辈子就窝在双桥村里永远别想出来。
　　---明白。
　　“林谨殊不是漳州人，你和他是在崇州认识的？”
　　“我们？我们是在漳州认识的。”
　　“漳州？”苏青濑口气里满是怀疑，“你们是在漳州认识的？”
　　“对啊，我哥十七岁就一个人出来混漳州了。”
　　“他平时不回家的吗？”
　　“嗐，我哥说他爹妈老早就翘了辫子，家里一堆穷亲戚不吸他血就不错了，现在好不容易混的好了些，老家又没个牵绊，回去干嘛使？”
　　“他一来漳州你们就认识了？”
　　“也没。”何二接过苏青濑那袋儿打好价的苹果，他放进自己手里的小推车说，“就前些年才认识，我认识我家大哥的时候，他在这一片儿混的都可出名了。”
　　“你们口里的混，到底是指什么？”
　　“就每天无所事事，胡吃瞎逛呗。”
　　“这样能赚到钱吗？他今天还给我买了新车，你们哪里来的钱？”
　　“嫂子你不懂。”何二凑近了些苏青濑，“KTV酒吧赌场这些地儿你一定从来没去过吧。”
　　苏青濑摇头，然后他说，“高中毕业的时候被人架着去KTV喝过一回酒，前后不超过三分钟吧，我就再也没去过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多好玩啊，嫂子你可真是白瞎前半辈子，浪费人生。”
　　苏青濑低头去拿了一串葡萄，“太吵了，我不喜欢。”
　　“个人喜好不同，也不强求，嫂子你这样的乖宝宝肯定不知道，其实除了你们学生，还有很多社会闲散人员会去这些地方玩，比如恶意挑衅，吃霸王餐，玩姑娘不给钱，混蛋一抓一大把，那遇着这些不讲道理的人，人店老板也不能吃哑巴亏不是，所以他平时就会花钱养一批人镇场子的人，平时没事儿大家就相安无事，有事儿就比谁拳头硬。”
　　“你是说，你大哥平时没事都帮人出头打架的？”
　　“对啊，我大哥这人又没念过书，他什么都不会，就一双拳头比别人硬点儿，至于你说的那辆车，我大哥前些年跟人在赌场玩儿，我记得他赢了一笔钱，两百万还是三百万来着，一直捂着舍不得用呢，说是要等着以后娶媳妇儿，这回拿给你买车，你可得把价钱看好，指不定他自个儿还昧了点儿私房钱藏着不肯拿出来。”
　　“是，是这样吗？”苏青濑稍有迟疑，“那上次那个银环哥。”
　　“嗐，那哪是什么哥啊，那老东西就是咱死对头，那天晚上恶意挑事儿来的，咱大哥怕吓着你，这才编的瞎话，那天你要不在，我大哥非得动手打爆那老东西的狗头不可，还能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两万块钱来给他？”
　　“那艾基..........”
　　“艾基？对，爱鸡，我大哥他这人贼爱吃鸡，猪狗牛羊都不可以，就只吃鸡，那天晚上那么那一盆土豆烧鸡，鸡肉全被他一个人造的干干净净。”
　　苏青濑沉默，手里拎着的那串青葡萄迟迟放不进塑料袋里，最后还是何二伸手还帮的忙。
　　林谨殊知道苏青濑这人好骗，但也不是说他笨，就是这人没什么坏心眼，他总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没人会没有理由的来迫害你，欺骗你，哪怕像林谨殊这种连个身份证都没有的人，他当初都敢往家里带，更何况出于私人感情，现下心里还更偏向了这个男人几分，那就更是好骗了。
　　何二那事儿，林谨殊甚至都不需要多问就知道一定是韩凛发现了什么，然后他又告诉了苏青濑，这事儿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如果韩凛是个普通同事或者普通朋友，那么自己想要瞒天过海或许还相对容易。
　　但那个小傻逼偏偏是苏青濑一直十分信任和重视的朋友，可以说韩凛的话在苏青濑心里的分量绝不会低于林谨殊一星半点，就是这么一个人，他突然站出来说何二或许就是绑架过我的绑匪，他和林谨殊是朋友，那么林谨殊在我被绑走的那段时间在什么地方？
　　主要是这个点的空缺还没能补起来，林谨殊在想，我该编个什么合情合理合乎寻常的事儿出来？
　　“大哥，我们回来了。”
　　自己丢了一块儿排骨去洗碗池里解冻，这头正叉腰发着呆，那头何二一进屋就开始大声嚷嚷。
　　“知道你爱吃鸡，咱嫂子特地买的新疆大盘鸡，丫的一盒两百多块呢，咱镇上一只养半年的农家无饲料放养大肥鸡都卖不到这个价，这城里可真他妈坑人。”
　　林谨殊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后这才出来，苏青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拎着那袋儿鸡肉和他说，“买错了，都付完钱我才看到这是做新疆大盘鸡的原料，不想麻烦人家退，所以就拿回来，你看看随便做个什么吧。”
　　林谨殊弯腰，他低头瞧着苏青濑，“终于肯和我说话，现在不生我气了。”
　　苏青濑小声嘟囔着，“谁生你气了？”
　　“不生气昨晚上一直哭？”
　　“我没哭。”
　　“没哭？枕头上现在还有你的眼泪，我刚刚摸了还是湿的。”
　　“那不是我的眼泪。”苏青濑急了，他结结巴巴的反驳，“那分明，分明是你的口水。”


第44章 
　　“怎么样大哥？我可全是照着你教的在说, 咱嫂子这回没再怀疑你了吧。”
　　“他倒没事。”林谨殊手指握着青菜叶子在水龙头下冲洗，何二凑近屋子里来帮忙的时候，他还特意回头瞧了一眼蹲在阳台上浇花的苏青濑, “我只是怕韩凛认出你来。”
　　“放心吧, 姓韩那小子他也没瞧见过我的脸。”
　　“他听过你说话。”
　　“...........我总共也没和他说超过十句, 这都能记这么久, 不太可能吧。”
　　“你以为人家那脑子能和你这团浆糊一样？”拿手指头戳了戳何二的脑门，林谨殊没好气的说, “一天正事不干净给我找麻烦, 今天要不把你嫂子给哄高兴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嗐。”何二跟着上前去帮忙择菜, 他说，“不是，大哥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蒙下去？”
　　“要说也得找个时机才行。”
　　“等什么时机，咱们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他，要我说直接把人一捆带走, 管他什么反应先饿上两顿, 等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时候，就不敢再硬和你抬杠了。”
　　林谨殊笑着摇头，“赶紧把葱洗干净切好。”
　　“又不是缺这点儿钱，自己做饭多麻烦呀, 有这闲工夫我不知道点多少桌菜了。”
　　“硫磺厂接头的上线你联系好了没。”
　　“早办妥了，黑曼巴好像对这次的新品很看重，对了大哥, 赤尾哥那边儿已经让黑曼巴点了头。”
　　“点什么头？”
　　“就逮韩凛那小子的事儿啊！”何二喊出一声来，想起苏青濑还在屋子里，这才又忙忙降下声调, “赤尾哥说了，他拿他项上人头做担保，姓韩的那个肯定掌握了合成毒品的技术，只要把这人控制住，那咱们就相当于弄回来一台无限额的自动提款机。”
　　洗菜的手指头一顿，林谨殊抬眸，“逮韩凛，赤尾什么时候动手？”
　　“这我不知道，赤尾哥做事儿从来都是神秘兮兮的，他的计划哪能告诉我啊。”
　　“草，让他别轻举妄动，老子这边儿事儿没办好，他可别又把警察给我招来。”
　　“这事儿我转达也没用，人家又不能听我说话。”何二嘟嘟囔囔的吐槽，“大哥你还是自个儿找他去吧。”
　　林谨殊骂骂咧咧的正要掏手机，又听见家门口有人按门铃的响动。
　　苏青濑正扒拉着那一小株茉莉花的叶子，听见有人按铃便赶紧站起身来，他踩着拖鞋慢吞吞的朝门口走去开门，结果自己还没走近，林谨殊就忙从厨房里绕出身来。
　　“怎么？你还叫了其他朋友？”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紧张的味道，苏青濑看着面前的人只轻轻摇头。
　　“没叫朋友，大概是物业吧。”
　　林谨殊半信半疑的伸手拧开门把手，他是有猜到，但当真真切切看到韩凛带着林宗介一块儿站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他心下还是猛的一沉，像是不被信任，也像是彻底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在那一瞬间，他想。
　　比起我，苏青濑还是更愿意相信韩凛的啊！
　　“韩凛？”苏青濑上前一步，他的演技并不算好，该说的话，都像是台词提前背好了，尽管这是个问句，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儿波澜起伏，“你怎么来了？”
　　“上次说给你带的野菌，你一直不来拿，正好今天我们从这边路过，就顺便给你拿过来。”
　　面瘫韩医生竟然肯主动对着人笑，林谨殊心下无语，演戏能演到他面前来也是不容易，于是不等看下边儿的剧本，他就先主动侧身让了一条路来。
　　“既然这么巧，两位一定也还没吃饭吧，要不顺便进来吃点儿？”
　　韩凛偏头，“这多不好意思啊，有多余的碗筷吗？”
　　林谨殊抱着手回应他，“碗筷多的是，就是饭不太够，不过没关系，韩医生反正也吃不了多少，就喝两碗汤也够了吧。”
　　“林先生真是对我的胃口了若指掌。”韩凛可是不怕被人挤兑，这人双商颇高，引用林谨殊的那句话也就是说，‘你真当人家那脑容量是你这满脑子浆糊能比的？’沉着应对这一波冷嘲热讽，韩凛理所当然的大步上前，刚踏进屋内，看见何二的鞋子就发出一声惊叹来。
　　“哎呀，这可真是太不巧了，难道家里还有其他客人？”
　　林谨殊客客气气弯腰给林宗介和韩凛拿拖鞋，起身的时候还不忘在这韩医生耳边低语一句，“有没有客人你还不知道？”
　　韩凛只做得一脸无辜的模样，“林先生说什么，我听不懂。”
　　虽然以前也有想过，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再感叹一句，亏得苏青濑当年是暗恋，否则就他那点儿清清白白的小心思去跟人家抢男朋友，这还不够被人扒皮拆骨吃肉炖汤喝的。
　　韩凛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何二，大抵是眼底的敌意太重，所以何二抓着一把蒜苗在厨房里被人瞧的就是一个哆嗦。
　　林谨殊这会儿倒是也不怕了，男人的自尊心来的突然，林宗介这人对自己来说都已经没了什么威胁，但是韩凛........这小傻逼，劳资还非得和他斗上一斗不可。
　　“好香，你们在煮什么？玉米排骨汤？蒜苗？这是要做回锅肉吗？”
　　进屋就直奔了厨房，韩凛和何二面对面而立，或许是对方强大的心理素质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所以何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林谨殊前后脚的跟着韩凛进来，他说。
　　“这是我兄弟何二，这是你嫂子的朋友，韩凛。”
　　何二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该说话还是不该说话，不说吧，气氛有点儿尴尬，可是说话吧，这小子不会真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来吧。
　　何二迟疑。
　　直到林谨殊在韩凛背后轻咳一声，何二看着自家大哥冲自己点头示意可以开口没问题的时候，他这才着急忙慌的把手心里的水渍往衣裳上一抹，伸出手来和韩凛握住。
　　“韩医生好。”
　　“...........”韩凛笑着微眯起眼来，他上前一步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
　　“我这.........”
　　“他嫂子是医生，你是他嫂子的朋友，所以你也是医生，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林谨殊抱着手在韩凛背后说，“韩医生这么敏感，是不是有些过分草木皆兵了？”
　　“医生的朋友就一定是医生吗？”韩凛耸肩，“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我的医生朋友也就苏青濑一个呢。”
　　厨房内众人摆出剑拔弩张气势来。
　　林宗介背着书包跟苏青濑来客厅沙发里坐好，这大少爷可不跟其他人一样，人家是坚决不肯进厨房的，就连韩凛生个病要喝粥，他也不过打个电话找五星大饭店的厨师来家里现熬，倒也不是说不疼人，就是这玩意儿他压根儿不会做。
　　两只铁拳头你说打打架，拿拿人的还成，做饭养花这些细致活儿是真不会。
　　进屋看见阳台上还摆着些剪下来的枝丫，林宗介便问，“你也喜欢养花？”
　　苏青濑倒了一杯热水来放到茶几上，他说，“养着玩。”
　　“韩凛也老爱折腾这些，你可得小心些，那花刺扎着手不得了。”说着，自己的目光便就落到了苏青濑的手指上，看人十指纤纤也没什么问题，林宗介才说，“韩凛那指头都被扎的不成样子了，我说请专业的人定期来照顾，他非得说要自己养才有意义，也不知道什么意义，不就一盆花。”
　　苏青濑笑着，他伸手指指林宗介背上的书包，“那个，书包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放一下。”
　　“哦哦哦。”林宗介这才想起，他忙将书包给拿下来，一只雪白毛绒绒的猫脑袋就这么蹭着脑袋在猫包的透气孔处来回张望，玻璃瓷般透亮的眼珠子，胖嘟嘟的肉身，林宗介拉开锁链，他单手把那布偶给拎出来，“今天本来说带它去洗澡的，结果先来你们家了，韩凛说你喜欢猫，但是自己没养，你要不，拿去玩会儿？”
　　林宗介是有听韩凛说一些苏青濑的近况，听说这人最近生了病状态也不太好，所以自己说话一直很小心翼翼，再加上上回平白无故冲人家发那一回火，林宗介也挺不好意思的，就算道了歉也不好意思，所以这次想着拿自家猫来补偿一下，别说给人玩，只要苏青濑开口，林宗介觉得就算送给人家也没所谓。
　　人还是以前那个人，十三年过去，他的模样、性格、说话方式和口气都没有大变。
　　只是感觉少了些，只是自己对他的感觉少了些。
　　苏青濑叹了口气，他伸手接过林宗介手里的猫抱进自己怀里，韩凛家的猫性子也很温顺，抱在手上半分不闹腾，软趴趴的倚着自己这条手臂，苏青濑的手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抚过那圆圆的猫头。
　　林宗介问，“你这么喜欢怎么不自己养一只？”
　　“喜欢就一定要养吗？”
　　喜欢又不能拥有，拥有也未必能有好结局，与其如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酸甜苦辣，好的坏的，至少那些都是自己的，不分享，就不会失望，得到后再失去，这样反而会更残忍。苏青濑情绪不好，直球如林宗介也明明白白能感受到这一点。
　　据说这种心理方面的问题就是来的这么突然且没有预兆，林宗介一怔，倒也没去计较苏青濑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只说，“喜欢当然要养啊，又不是缺这点儿钱，我刚追韩凛的时候，他早十三年前就跟我说，他喜欢猫，喜欢狗，以后毕业有家是要自己养的，我要同意他才跟我谈，不同意就让我滚蛋，所以你也别瞎想那么多，喜欢就弄一只回来先养着，要是以后不想要了你丢给我都成，猫多好玩啊，狗就比较调皮了，你这性子太软不适合养大型犬，要不我送你一只猫吧，你开心点儿。”
　　你开心点儿。
　　只是这话说的太晚，苏青濑已经开心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病情会稍微恶化一些。
　　亲妈亲妈是亲妈（作者抱头鼠窜中）


第45章 
　　比起做饭的手艺, 林谨殊和韩凛这两人是谁也不输谁。
　　何二本来还想露一手，鸡肉都已经煮好捞进了瓷碗里，结果自己连油都没来得及倒下锅, 这两位大佬往屋子里一挤, 他就只能蹲去墙角边儿收拾垃圾了。
　　林宗介也是不太会哄人, 好不容易等着韩凛动手拉开厨房的那扇玻璃门, 手里的汤碗还来不及放下，就被林宗介迎上来伸手给接了过去。
　　“抱了猫就蹲去阳台上弄花, 他也不跟我说话, 整个人看着奇奇怪怪的, 还是你去看看吧。”
　　苏青濑最近又瘦了些, 背着光，蹲在那处看着只有小小一团。
　　韩凛回头看了看还埋头在灶台旁认真炖汤的林谨殊，他伸手拍拍林宗介的肩膀说，“我看看他，你进去帮忙端菜。”
　　“好。”林宗介可是巴不得听到这句话, 他忙一个闪身窜进厨房里, 生怕再和那一声不吭的苏医生在同一个空间下单独呆得太久。
　　韩凛这人你把他惹急了他还得骂你两句呢，而苏青濑沉沉闷闷的模样，估计你拳头挥到他脸上去他都未必会还手。
　　“这鱼是蒸好了？”一到厨房就闻到清蒸的香味，林宗介平时在家也就跟个大爷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什么事儿都是韩凛收拾妥当，他只管早上闭着眼睛出门跑生意，晚上鞋子一踢就爬上床睡觉。
　　蒸锅里还冒着热气, 林宗介和林谨殊这俩的身高差不离，林宗介叉着腰进门，伸手去抓那盖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拿张毛巾垫一下, 林谨殊站在旁边儿都来不及喊，就听‘哐当’一声，锅盖被扔飞了出去，紧接着听人骂道。
　　“我草，这他妈，烫死老子了。”
　　可真是个大少爷。
　　心里吐槽一句，转身拉开冰箱门捡了个冰袋，林谨殊把东西塞到林宗介手里，“干啥呢，刚蒸好的鱼能不烫吗？”
　　指头被烫的通红一片，眼看着这人又要红着眼睛出门去找媳妇儿哄，哪知道一转身看见缩在墙角边的何二，林宗介一愣，他伸手指着那人，嘴里结结巴巴的，像是看见什么妖魔鬼怪般，“你........你........”
　　“这花都快剪秃了，怎么还在剪？”韩凛慢步走到苏青濑的身边蹲下，他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剪刀，看着自家猫乖巧听话的窝在那人怀里，于是只伸手把那盆小茉莉转了个圈儿，“这两边修一下就好，你这么剪，明年就开不出花来了。”
　　苏青濑偏过头来看韩凛，他认真问，“确认了吗？他是绑走你的那个人的声音吗？”
　　“..........我听不出来。”
　　苏青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突然活过来，他眼睛瞪大了些，“听不出来？不能确定？不一定是他干的？”
　　韩凛咬了咬下唇，随后他说，“是啊，那天我可能听岔了，抱歉，吓到你。”
　　“不是就好。”苏青濑伸手按住自己的心脏，“我吓死了，我..........”
　　“别怕。”韩凛伸手拍拍苏青濑的背脊，“怪我，怪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这些话出来吓你。”
　　“不怪你，确认了更好，我也是，他怎么会是坏人呢？他不可能是的，他..........”
　　话还没说完，厨房里突然传出来的一声脆响倒是吓得这两人都是一惊。
　　韩凛刚回过头，他还来不及看清什么，就被林宗介‘登登登’的冲过来拽住胳膊拉起来朝外走。
　　苏青濑惊慌的抱着猫起身喊了句，“韩凛。”
　　“怎么了？”韩凛也被吓到，他拽了拽自己的胳膊，可是林宗介拉他拉的很用力，半分反抗的余地都不肯给，“你怎么了？”
　　“韩凛。”苏青濑再追上去两步。
　　林宗介紧抿住嘴唇，厨房内那短短几分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自家老公很生气这事儿，韩凛还能算是感受的清清楚楚，于是没在这个当头再去惹他，只乖乖跟着走了。
　　苏青濑想跟出去瞧瞧情况，林谨殊怕他再受什么刺激，就将人给拦下来说，“你在家呆着，我出去看看。”
　　林宗介腿长，以前又是练长跑的，这会儿走起路来健步如飞，拽的韩凛好几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
　　“林宗介。”等到下了停车场，韩凛这才用了些力气将人往回拉住，他喊道，“你干嘛？”
　　生气归生气，可怎么也舍不得让自家媳妇儿受委屈，林宗介撒开手深呼吸几口气，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那楼上，“我不管你跟苏医生是什么朋友，但那林谨殊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少来他们家。”
　　“能说说理由吗？”“就他家厨房里还蹲着一小子你知道吗？”
　　“知道啊，林谨殊他小弟，苏青濑说人家好像是在做什么洗车的生意。”
　　“呸。”林宗介气的不轻，“就那小子，也就是苏青濑这会儿身体不舒服，我不想在他家挑事儿，否则老子今天非得卸他两条胳膊不可。”
　　韩凛皱眉，他伸手抓住林宗介的手指头，“行了，消消气先，我们又不是流氓张口闭口的说什么呢，他怎么你了？”
　　“就你出事回来之后，这小子带着人去咱们公司闹事儿闹了好几回，连宋城都被他们揍了，警察来就胡说八道什么误伤，还叫嚣我们婚庆设施器材不好，要价虚高，故意在钢架上动手脚，害的人家婚礼当场布景倒塌，我今天还在跟律师商量这事儿怎么弄，他妈的他还敢来老子面前晃悠。”
　　韩凛沉默，眼皮不受控制的向下微沉。
　　林谨殊好歹在这两人上车之前追下楼来，他几乎已经确认韩凛是知道了什么，所以脚底下的步子也是不紧不慢，怕这两人两句话说不好又得打起来，韩凛在林谨殊靠近之前，他先一步将林宗介挡到了自己身后。
　　掏了支烟出来点上，林谨殊低头轻笑了一声，他问，“你知道多少了？”
　　韩凛抓紧林宗介的手指示意他冷静，“这么快就要亮底牌吗？”
　　“你今天敢往我这门口走，这不就是亮底牌的一种方式吗？”
　　韩凛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跟你没什么仇怨，不过出于对苏青濑的保护，我可以提前忠告你一句，这几天没什么事儿就别四处瞎跑，乖乖在医院呆着，在警察叔叔眼皮子底下装缩头乌龟比什么都强。”
　　“你他妈说什么？”
　　林宗介举着手指头正要站出来，韩凛又立刻将他的手臂按下去。
　　林谨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模样。
　　韩凛看着人，“林谨殊，我们确实没什么仇怨，当初苏青濑捡你回家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别随便相信垃圾桶里救出来的人，或许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更多，虽然我没有告诉苏青濑，但那不代表你没有做过。”
　　“看在你没在苏青濑面前胡说八道的份上，我今天可以放你们两个安安全全踏出这扇门。”
　　“你还要骗他多久？”
　　“跟你无关，别人家的事儿少管。”
　　“我不乐意管。”韩凛耸肩，“当初逼我和他做朋友的人是你，现在让我别把他当朋友看的人也是你，林谨殊，你们这种人，做事从来只考虑自己，都不为别人着想的吗？”
　　“跟你没关系。”
　　“对，跟我没关系，不过苏青濑的病情不太乐观，如果你真喜欢他，我劝你别再刺激他。”
　　这也是韩凛突然决定保密这件事情的原因。
　　这种忽明忽暗，忽起忽落的情绪最是可怕的，前一秒还开开心心的和人聊天说话，下一秒就立刻能毫无预兆的抱头痛哭，甚至病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突然一个瞬间对这世界失去所有期望。
　　他们会累，会无助，会觉得所有幸运全部触手难及。
　　希望会坍塌。
　　林谨殊回家来的时候，苏青濑还抱着韩凛的猫在家门口来回兜着圈子的等，看见电梯门一打开，他忙急匆匆的迎上来问。
　　“林宗介怎么了？他怎么突然生气了？你是不是又和他们吵架了？他连猫都没带走。”
　　“没事。”林谨殊伸手将苏青濑揽进自己怀里，他低头吻了吻对方那柔软清香的发丝，只轻声说，“好像生意上遇到麻烦，所以走的着急了，韩医生说这猫给你玩几天，他空了再来带走。”
　　“哦。”苏青濑应声，“原来是生意的事情啊。”
　　“你喜欢猫？喜欢怎么不早说，明天我们自己买一只去。”
　　“不了，我就玩玩，不养了。”
　　“养，喜欢就养。”林谨殊义正言辞，像是恨不得把苏青濑喜欢的东西，就在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内，全部买给他。
　　何二知道自己又惹了祸，真是没想到出一趟门，他妈的能撞见两个冤家，这是什么运气？
　　见林谨殊和苏青濑在门外磨磨蹭蹭好久，他实在等的肚子咕咕叫唤，这才伸手去敲了敲门板，“大哥，嫂子，再不吃饭，汤可都凉了。”
　　林谨殊低头吻了吻苏青濑的额头，他拍着人清瘦的背脊说，“先吃饭。”
　　可还是没有胃口。
　　尽管韩凛说是自己听错了，苏青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好不容易被放下，可他还是吃不下东西。
　　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到底还是只喝下一碗热汤就抱着猫回房间睡觉了。
　　何二帮着收拾碗的时候还问，“大哥，咱嫂子这是生病了吧，你明天带他去医院瞧瞧呗，这看着跟三魂丢了七魄似的，什么情况？”
　　“不该你管的事儿别瞎管。”林谨殊拿筷子打开何二的手，“吃饱了就滚蛋。”
　　“不要我留下来洗碗呢？”
　　“我自己能洗。”林谨殊说，“对了，赤尾鲐那边要抓韩凛的事儿，你帮我盯着些，他有什么动静务必及时告诉我。”
　　“这没问题。”何二答应的爽快，“大哥，记得再两天后的那事儿，今天我就先走了啊，到时候电话联系。”
　　“嗯。”
　　林谨殊点头，于是何二再往嘴里塞了两口肉丸子之后这才揉着胀鼓鼓的肚子出了门。
　　拿着筷子食不知味的再嚼了几口菜，林谨殊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后，这才拿着水杯再回了房间里去。
　　苏青濑睡了，睡没睡着的不好说，不过看人闭着眼睛，林谨殊也就没出声去吵他。
　　再厚着脸皮给韩凛打了个电话问，“药有按时吃，所以我还应该做些什么才能缓解他现在这种情况？”
　　“...............”
　　对面沉默了一阵子，随后韩凛掷地有声的两个字，气的林谨殊差点儿没隔着手机屏幕伸手过去锤爆那傻逼的狗头。
　　“自首。”
　　韩凛告诉他说，“自首。”


第46章 
　　自首是不可能自首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不是，他就是警察他自什么首？
　　林谨殊这几天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折腾的是焦头烂额。
　　一边手里压着的情报迟迟送不出去，一边又不能扔着苏青濑看他病情恶化而不去做理。
　　韩凛的猫扔在这家也不说什么时候拿回去, 林谨殊是不太喜欢满床满身的猫毛, 不过苏青濑坚持把那肉团子抱的紧，恨不得洗澡吃饭都得带上，林谨殊也是实在没了法子, 这才又哄又骗的说猫咪要吃饭, 猫咪要喝水, 猫咪要上厕所，你赶紧收拾完自己再出来抱它。
　　从来对人没什么耐心，这回碰着个跟嫩豆腐似的一戳就能碎的苏青濑，林谨殊倒还真是被人治住了。
　　这才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 捧在手里怕摔, 甚至于放在心里都怕自己心口太热会烫着他。
　　尽管回回提到韩凛就恨的牙痒，可再也没有其他办法，林谨殊每天厚着脸皮给人打电话，按时汇报苏青濑今天做了什么事，说了几句话, 几点吃的药，睡觉睡了几个小时，饭吃了多少口，甚至连洗澡洗了多少分钟都有精准的计时。
　　韩凛在电话另一头说，“你多注意些，一旦发现有自残行为或者有打算自残的倾向和苗头都要立即送医，不管伤没伤到自己，都必须立即送医。”
　　“残什么残啊, 他就整天抱着你那猫蹲在阳台上剪花枝。”
　　“我不是让你把家里能伤到人的管制刀具全部藏起来吗？”
　　“我藏了也得有用啊，东西一找不见，他就闷头满屋子乱翻，我他妈都快被吓死了，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治？做手术不行吗？”
　　“............哼！”韩凛冷笑一声，“林先生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这么点儿小情况就能吓死你？”
　　林谨殊皱眉，“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再给我阴阳怪气一个试试。”
　　“怎么你要顺着信号来打我一顿？”
　　“我要不是看在苏青濑的面子上..........”
　　“闭嘴吧你。”韩凛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客气，要不是因为自己也担心苏青濑，他才不会接林谨殊打来的电话，“要不是看在苏青濑的面子上，你他妈现在早就进局子里蹲着了，在我这耍什么狠？真当自己是古惑仔？这世道不务正业还混出优越感来了？恕我直言，贩毒死全家。”
　　“嘿，你.............”
　　“嘟嘟嘟。”
　　电话被人挂断。
　　林谨殊拿着自己的手机哭笑不得，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沉闷半晌这才得出一个中肯的结论，“会说话你就多说几句。”
　　手机拿在手里还来不及收起，何二的电话又及时拨进，林谨殊拿大拇指按下接听键。
　　“喂。”
　　“大哥，今晚十点硫磺厂碰头，银环哥那边送来的钱我已经拿到了，还真他妈是用麻袋装的，你别说，这真金白银的手感拎着就是不一样。”
　　今晚十点？
　　林谨殊为难的回头瞧了苏青濑一眼。
　　何二继续说，“大哥，你那边没什么岔子吧，银环哥早上打电话说你又不理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说黑曼巴对这次的货十分看重，这回要再出什么差错，我怕我们回去不好交代。”
　　林谨殊要的时间不多，只再给他一年，那时候他一定能摸清黑曼巴的行踪然后把这个组织给连根拔起，所以现在............
　　看向苏青濑的眼神本是犹豫不舍，可只在那一秒下定决心后，林谨殊收回目光的瞬间眼底多了一抹狠厉决绝，他低声对何二说，“今晚你过来一趟，带点儿能让你嫂子好好睡觉的东西。”
　　“明白。”
　　何二答应的爽快。
　　林谨殊挂断电话后，手机还在手心里被抓的很紧。
　　想要偷偷摸摸走是不可能的，苏青濑好像能察觉到什么，他虽然最近情绪低落，但也一直盯林谨殊盯的紧，就连这人出门丢个垃圾也坚持一定要跟上，晚上睡觉起来上厕所会被问做什么，一旦林谨殊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失踪超过五分钟，苏青濑就会惊慌失措的到处找，到处喊。
　　低头轻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林谨殊刚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想要回头去问苏青濑饿不饿，哪知道侧身半步就见那个人站在离自己背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苏青濑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眼眶内有些许红血丝，布偶猫像是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的痛苦与难堪，所以有些不愉快的在那怀里挣扎起来。
　　眨眼便落了一滴泪，林谨殊被吓了一跳，又忙伸手去替他擦掉。
　　“不声不响站我背后做什么？”
　　“别去。”苏青濑松手，布偶猫“喵”的一声摔到地上又挣扎着跳上沙发。
　　林谨殊皱眉，他装作不解的模样去问，“去哪里？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家陪你，刚刚是何二打电话说晚上给你带好吃的，你从早上起床就蹲阳台弄花弄了一整天，现在一定累了吧，要不要回房间睡一会儿？”
　　“不要叫何二来。”
　　“我..........”
　　“你也不要出去。”
　　苏青濑急切的伸手抓住林谨殊的袖口，抓着人觉得不够，他又光着脚忙朝家门口跑去，想要动手去将房门给锁上。
　　“青濑。”林谨殊喊了一声，他长臂一捞便将人抱回了自己怀里，被苏青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好大一跳，“我不出去，你先别失控，冷静，冷静一点。”
　　林谨殊并不知道苏青濑想做什么，他只是看人慌张的模样便是担心的厉害。
　　苏青濑在他怀里仍是挣扎，他坚持想要去将家门给锁上。
　　“放开我。”隐忍压制的口气，苏青濑眼底里蓄起的泪水逐渐增多，“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我去替你做。”
　　“锁门。”苏青濑嗓音嘶哑，他扯开林谨殊的一只手，伸手指着门口说，“我要锁门。”
　　“我去锁，我去。”
　　小心翼翼的将人松开，林谨殊投降般的举起自己的双手，他全程紧盯着苏青濑，快步跑去玄关处将房门反锁住，回身再朝那个人身边走的时候，自己才刚伸出手，对方就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他的怀里来。
　　苏青濑很难过。
　　情绪使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痛难忍，难受到要命的感觉。
　　“你别走，别走，我不要见何二，你也不要让他来。”微弱的哭腔，苏青濑虚弱到已经没有了大喊大叫的力气，他额间满是细汗，拽着林谨殊手臂的手指更是发抖不停，“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你以前过的苦，我知道你从小就没有父母，你会学坏，你为了生活不得不去做太多的坏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还要继续？”
　　林谨殊张了张嘴。
　　苏青濑心疼不已，他松开一只手去捂住自己钝痛的心口，双腿发软站不稳，所以还拽着林谨殊一块儿，两个人一起往冰凉的地面跪坐下去。
　　“你..........”林谨殊苦笑，他还是努力隐瞒，不能多做什么，于是只好用力抓住苏青濑的手指说，“你别胡思乱想好吗？别再哭了，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唔.....唔唔.....”低头轻声呜咽的时候，喉间不受控制的滑出几声细微的抽搐轻哼来，苏青濑眼泪留的收不住，他也反手抓住林谨殊，“我知道，我相信，你怎么会是坏人呢？你这么好，你怎么，你怎么会是坏人呢？”
　　他摇着头，像是在极力否认，“............你不是，所以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让我伤心的事情。”
　　苏青濑滚烫的泪珠落到林谨殊的手背上，那眼泪砸在手背，烫的林谨殊整个人跟着一抖。
　　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可是一擦，这眼眶里落出来的反倒就更多，苏青濑伸手抓住林谨殊的胳膊，他说，“我知道韩凛在骗我，我知道他是怕我多心，我知道他怕他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之后，我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我会病情恶化，我会.........我会让大家担心，可是...........你们这样我也会担心。”
　　“青濑。”林谨殊抓着人。
　　“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从头到尾都是在给大家添麻烦，我也不想生病，我也不想，可是我，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我自己，刚刚拿着剪刀，我也不止是想剪花，我甚至...........”
　　“别说了，别说。”蛮横的将人抱进怀里，林谨殊咬牙按住苏青濑的头，他感受着对方的颤抖和抽搐，感受的对方的痛苦和悲伤，“我陪你，生病我就陪你看病，你喜欢猫我们就买猫，你喜欢花我们就养花，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别做其他傻事，求求你，别做。”
　　“你会一直陪我吗？”
　　“会，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永远不分开。”
　　“今晚别去硫磺厂。”
　　苏青濑的声音很小，他伸手抱住林谨殊的时候，明确感受到了对方背脊一僵。
　　像是不敢相信，林谨殊瞳孔猛收，“你...........”
　　他不敢相信对方知道这件事情。
　　苏青濑淡定的说，“我听到了，你和何二，要去接货。”
　　“.............不。”林谨殊忙抓着苏青濑的肩膀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出来，他盯着那人的眼睛笑着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硫磺厂，硫磺厂是因为。”
　　“别骗我，不要说。”
　　断定是谎话，所以苏青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用力摇头，“我不听，我不听骗人的话。”
　　“我没...........”
　　还没想好说什么来搪塞，就这么被人温柔的打断，林谨殊闭上嘴，苏青濑这才伸手去替他擦了擦额头前被吓出来的汗珠，他语气平缓，仍是在哭着，不过情绪好歹不比之前那般激动，只轻轻柔柔的落着眼泪，然后说道。
　　“我看到你的qiang了，洗手间水池里藏着的那把，黑色的，手qiang。”
　　苏青濑嘴角扯开一抹为难的笑意来，他语气肯定，也不想再隐瞒，干脆直截了当的和对方摊牌，“是你的对吧，拿在手里很重，还有可以拆下来的弹夹，你该不会告诉我，那是你的打火机吧，不会吧，啊？”
　　“你还不承认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期待的名场面，很快了。
　　毕竟道具已经出场。


第47章 
　　约好的夜里十点碰头, 何二掐着点儿蹲在苏青濑家楼底下等，这眼瞧着时针一分一秒不等人的转着走，他家大哥那边儿又愣是半点儿消息也不给, 人来不来也不给个准信儿, 就这么让人干坐着，电话短信一个没有不说，甚至自己打过去的他也不接不回。
　　总算是真情实感的体验了一回银环的苦痛, 原来找不到林谨殊是这么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怪不得那哥哥回回打电话来都在暴走的边缘。
　　何二最后一次看表是十点二十, 他实在是没了什么耐心，于是一口抽掉手指尖夹着剩下来的半段香烟，伸脚踢开车门便迈腿朝楼上走去。
　　林谨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手qiang会被苏青濑发现，当初藏这玩意儿的时候他就费了不少心思, 什么水管、衣柜、沙发底下全部都考虑了个遍, 结果回回看见苏青濑在这附近晃悠，还时不时会弯腰去捡什么小珠子，或者看看水管是不是被堵住的时候，他这心脏就‘噗通噗通’的差点儿没紧张到爆炸。
　　最后把那把qiang往洗手间马桶的水箱里放时，也是因为自己观察了很久, 确定苏青濑平时只用他自己房间里的卫生间，几乎不会往外边这间走的时候，自己才做了这么个大胆的决定。
　　结果他还是发现了。
　　而至于这个发现是有刻意去寻找，还是无意瞧见的问题，林谨殊并不敢深究。
　　苏青濑把那把颇有分量的手qiang端正摆在茶几桌面上，他眉头紧锁，表情看起来仍是痛苦。
　　“去自首吧，我陪你。”
　　“...........”林谨殊紧紧抿起自己的双唇,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苏青濑面前时，手指不受控制的紧握成拳，有些事情在不能确保对方安全的情况下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做不了，可是沉默带给对方的伤害也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这样的氛围很难受也很折磨人，可是再也没有其他方式能够化解，所以双方都只能生生硬扛着。
　　苏青濑抬起头，他端坐在沙发上，韩凛家的布偶猫小心翼翼朝着这人身边蹭，想靠近，却又因为对新主人的气味觉得有些生疏所以不敢往人怀里窜，于是只好就着他的腰身窝下自己肉乎乎的身子。
　　“喵呜..........”布偶猫在苏青濑的手臂上蹭了蹭自己毛绒绒的大脑袋。
　　“不管你被判多少年，我都等你出来。”
　　“............你知道贩毒是什么罪名吗？”林谨殊侧开自己的脸不再去看苏青濑，“我进去就是死刑，你怎么等？”
　　苏青濑艰难的吞下口水，“主动投案的话，应该，会有减刑的机会。”
　　“你知道贩毒是什么罪吗？”
　　“我不知道，但是不管法律怎么判，对于受害人来说，你是罪无可恕的，而我不一样，我喜欢你，我..........我可以代替你承受一半的罪责。”
　　“你怎么承受？你是要代替我坐牢还是要去代替我挨枪子儿？”林谨殊无语的笑着摇头，“你明明知道我是罪无可恕，你还让我去投案？你嫌我死的还不够快吗？”
　　“那我怎么办？不然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看着你错，看着你一直错下去？”苏青濑仍是小声，温温柔柔的医生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无助极了，他埋下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布偶猫倚在旁边，伸出自己的小舌尖还不停舔舐着他露出来的洁白手肘。
　　连猫都知道安慰这个人，而林谨殊却只能不停往那颗本就脆弱的心脏上连续捅刀。
　　“我知道你小时候一定很不好过，所以才会迫于无奈走上这条路，可是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改过自新，我可以等你赎罪，我知道我们国家对毒品零容忍，我知道你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不是用蹲几天大牢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可是，可是，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们不能一错再错，我也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包庇你，谨殊。”
　　苏青濑伸手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他上前一步抓住林谨殊的胳膊，“我知道你不是自己一个人，我们去自首，我们去配合警方调查，只要打掉更大的团伙，你一定可以将功抵过的。”
　　“你要我出卖自己的兄弟？”
　　“他们不是你的兄弟，他们怎么会是你的兄弟？”情绪稍许有几分激动，苏青濑大步逼近林谨殊，“你们算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往这条路上带？”
　　伸手想去拿那把枪，林谨殊眼疾手快的将人往后一拽，再一把将那枪捞起来抓在手上。
　　“小心走火。”他担心的低声说，“我装了子弹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下来我陪你去警局，第二，带着你那把枪滚出去。”
　　苏青濑身子一软，他实在是没了力气。
　　心口的阵痛还在继续，像是得了什么病一般，一阵儿接着一阵儿的猛疼。
　　何二站在这家门口犹豫两步，看着时间已经跳到了十点半，他这才鼓足勇气伸手按响了门铃，门内并没有什么响动，于是他又接连按了三四下。
　　突然传出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砸了地，何二本是趴在门板上听，结果这动静一传出来，他立马再按了几下门铃。
　　林谨殊伸手打开门的时候，右手还在‘噗噗’往外冒着血。
　　何二一惊，他忙喊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越过林谨殊的肩头朝里看，茶几上摆着的那套玻璃茶具几乎全数为艺术献了身，地板上有几滴血迹，初步看起来是林谨殊的，而至于苏青濑，早已经规规矩矩，一动不动的躺进了沙发里。
　　林谨殊进了厨房，他打开水龙头随意冲洗了一下自己手心里的伤口。
　　何二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那把手qiang，他忙追进来问，“大哥，你暴露了？”
　　“没事。”拿手指头紧按住伤口止血，林谨殊说，“去我房间把我帽子拿上。”
　　“咱嫂子？”
　　“先不管他。”
　　何二点头，这才跑去主卧室的衣柜里替林谨殊找东西，结果自己还没出去，就看林谨殊把苏青濑给抱了进来。
　　扯了根领带将昏睡过去的人双手都给捆在了床头。
　　何二问，“大哥，你做什么呢？”
　　林谨殊没说话，苏青濑是他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抬手一掌给劈晕的，自己手劲儿拿捏的有个度，只是敲轻了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能醒，苏青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如果他在自己回家来之前醒了，那还指不定得出什么乱子，所以绑起来暂时是最安全的做法。
　　打了个死结，林谨殊想想，他又动手扯了扯手腕子那一圈儿，怕把苏青濑给勒痛。
　　“走吧。”伸手接过何二递过来的那顶黑帽子，林谨殊压住自己的头发，他将帽檐拉到最低，□□扣在后腰，转身的十分潇洒且不留余情。
　　何二跟着离开房间，临出门前，他还特地再回头多看了苏青濑一眼。
　　---我们出发了，不过那小医生好像知道了大哥的身份，他们两个人晚上闹了点不愉快，大哥把人打晕捆起来后带我出的门。
　　银环接到何二的短信后，伸手将手机递给了黑曼巴。
　　并不比下头那帮小弟们在阴暗的臭水沟里摸爬滚打，黑曼巴待着的这间房通透亮堂，纤弱的指尖连颗平时拿枪的茧子都瞧不见，那人只接过银环的手机，牙齿咬住和本人身形十分相符的细长白烟，浅棕色的眉头一挑，便仔细将这内容给读过一遍。
　　“呵...........”一声轻笑，黑曼巴斜眼朝银环看来，“艾基这家伙，可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呢。”
　　“男人嘛，新鲜几天，这劲头一过去，就该换人了。”
　　“是吗？”再吐出一朵大大的烟圈儿来，黑曼巴说，“可是他从十七岁来我身边，到现在二十四，整整七年啊，竟然就新鲜了这一个？”
　　“您是担心他动了真感情？”
　　“干我们这一行，娶妻生子也不是什么大忌讳，可最怕的是遇着个什么正义感爆棚的姘头，他非得要带着大家改邪归正，你说那小医生如果策反了艾基，让艾基拿我们兄弟们的命去换他们两个人双宿双飞的话，那我们是不是有些太亏了？”
　　“所以？”银环抬起头来，“您这还是故意在考验他？”
　　“第一是考验。”扭扭自己的右手手腕，黑曼巴刚抬起下巴，身旁的小弟便立刻动手抽走了那支已经抽到见底的香烟，“第二是为了看看那医生在艾基心里究竟占据什么样的地位，是不是重要到足以动摇他反水的地步。”
　　“上次的事情，艾基险些丧了命，难道您还不能相信他吗？”
　　“相信。”黑曼巴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他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眸对着银环抛去一个得意的媚眼，这人单看长相绝不会超过三十，细皮嫩肉的模样走在街上，任谁看来也不过是个风情万种的混血小哥哥，而绝不会是那样残忍暴戾，杀人不眨眼的大毒枭。
　　“那您这是？”
　　“我也不过是对艾基很好奇罢了。”黑曼巴站起身来，他白皙干净的容颜之上夹杂了些许妖冶，得体的西裤和衬衣看着像是三观端正的正常人，领口前的纽扣解开了三四颗，露出漂亮清瘦的锁骨，“这条短信回给何二，告诉他，一旦艾基的立场因为那小医生有半分动摇，记住，哪怕只是犹豫，就立刻.............”
　　抬手架住自己的脖颈，黑曼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银环点头，他继续汇报下一件事情，“赤尾那边也给了新消息，他百分百确认市医院呼吸内科的韩凛医生能合成我们需要的东西，不过最近那小子好像也警惕起来，所以要抓人还有些风险，他申请我们再调派些人手过去。”
　　“百分百确认？”
　　“赤尾说了，要是韩凛不会，他就把他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哈哈哈哈。”黑曼巴听完这话后大笑了几声，他说，“有意思，给他派人过去，对了，那位韩医生.........”
　　“那位韩医生好像和艾基的相好，是好朋友。”
　　黑曼巴笑的很漂亮，他偏过头去，额前的金色卷发掉下来一缕后，这才眨着眼睛同银环说道，“那这可真是，太有趣了呢，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场戏的结局，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第48章 
　　这场交易并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 去之前林谨殊就有想过自己到底要不要往上透露情报，如果仅仅是惊动警方的同时再惊动黑曼巴，大动作之下不过截断一条货源和抓几个无足轻重的马仔, 那么自己好像也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精神去折腾。
　　如果苏青濑不在还好, 可偏是他在，那个人就硬是生生抽走了林谨殊一半的注意力，让他做什么都得想着, 念着, 半分不能放下。
　　没有力气再去做别的, 没办法扔着那个人在家里三四天不管，而自己只顾四下逃窜奔走亡命天涯，林谨殊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这一刻一样渴求稳定和安宁，可他也深切的明白, 这些普通人的触手可及的稳定和安宁, 是要用多少在前方砥砺前行的人的鲜血才能换来。
　　他很不幸，但却也很幸运的成为了那个走在最前方的人。
　　林谨殊想，虽然苏青濑现在这么难过，但是等到那一天，等他知道自己男朋友是一名光荣一线缉毒警时, 他一定会骄傲的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
　　何二将最后一袋新货装进后备箱里，他坐进车里来的时候看见林谨殊还靠在车窗边抽烟。
　　“大哥，东西都点好了，你不出去给那边儿打个招呼？”
　　林谨殊满眼疲累的偏过头，“钱给了？”
　　“当然给了，不给人家能给咱们拿货？”
　　“那还打个屁的招呼。”
　　何二撇嘴，给身后一连串的车子拍了个喇叭示意，然后带头调转车头往外驶去。
　　这次的交易很顺利, 林谨殊从头到尾连车也没下去过，主要原因还是太累，他刚刚点烟的时候都快懒得掏打火机了，否则一般这种情况他都得跟孔雀似的下车去开个屏，挑衅挑衅那些从缅甸来的狗/逼/毒贩。
　　“一会儿你们就别进城了。”林谨殊说，“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儿把东西运回双桥村窝点，记得通知银环赶紧来拿货，别他妈又砸老子手上。”
　　何二偏头看看他，“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吗？”
　　“你嫂子还被我捆着呢，你不得让我回去给他松个绑？”
　　“不是，大哥，你这事儿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拖着？我看我嫂子那态度也对你意见大的很，他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这他妈万一哪天想不开跑去把咱给举报了，好家伙，我们一窝蜂的全进局子里，他还能拿个三好市民的锦旗回家？”
　　林谨殊手肘撑在窗边，好在自己戴了帽子，否则这会儿头发就得跟那何二一般被这夜风给吹成鸡窝。
　　林谨殊无奈的望向那散着暗黄色灯光的路灯说，“不然怎么办呢？让我扔了他走，我又舍不得，不扔他，他那人又倔的很，说什么也不听，我能怎么办？”
　　“大哥，这感□□儿我给你拿不了主意，不过咱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买卖，咱家嫂子不抽抽也还好，这万一他哪天犯个抽抽，你就算不为自己想，咱这还有一大家子呢，上有老下有小的，真要出个什么事儿，我们多亏呀。”
　　林谨殊故作苦恼的叹下一口气，他说，“算了算了，不说了，头疼，我还是先回家把人放开再说。”
　　“大哥，你能捆他一天，可你能捆他一辈子？这人病好了不还得回医院上班呢，反正我是得到消息了，赤尾哥估计最近几天就会对那姓韩的医生下手，你不如跟着一块儿把咱嫂子给带上，反正他俩好兄弟，大家搭伙做个伴也不无聊，把人带回来软硬伺候一番，我就不信他敢不听话。”
　　车尾灯打了个闪，何二便和身后的车队分散开来，一方驶向更远的前方，而何二和林谨殊则是直接右转到了进城的方向。
　　本来没想带这人，但何二坚持要来，林谨殊知道大概又是黑曼巴给他什么任务了，所以自己也没有多加阻拦，一方面确实需要演戏让何二继续给黑曼巴传递信息，另一方面则是自己不想在这个当头引起黑曼巴的怀疑。
　　这一路路途遥远，何二车开到一半困了，还换了林谨殊继续上手。
　　等回到苏青濑家的小区时，天已经见了蒙蒙亮。林谨殊伸手去按开门锁密码时心里还颇有几分紧张的味道，说实话他现在是有些害怕看到苏青濑，害怕看到他那绝望无助的模样，害怕他又哭，害怕他难受，害怕所有一切不愉快的情绪在他身上发生。
　　那么人明明安安静静，温柔儒雅，可自从自己来，就给他带来了满身心的灾祸与毁灭。
　　门被推开的时候，阳台落地窗甚至已经落进了第一抹阳光，玻璃碎片还在地上没有人动过，布偶猫看见林谨殊就害怕的躲进了窗帘后边，苏青濑的房门还是关着的，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还没醒吧。
　　林谨殊这么想着推开了门。
　　结果苏青濑早就起来，他只是双手被反绑着有些不方便，但整个人也没保持林谨殊走时躺着的姿势，他努力的蜷缩着身体然后磨蹭着坐起身来，林谨殊进门的时候，苏青濑还屈起双腿靠在床头双眼望向窗外。
　　这一眼回眸，眼里再没有别的了。
　　伤心、难过、无助、绝望、心疼.............所有所有的情绪，一样也不再有，苏青濑只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林谨殊瞧着他这目光便是心下一沉，往前挪去的那一步甚至有些发抖，不过想着也是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将人打晕绑起来再出去，任谁都是不会高兴的，苏青濑这样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容忍，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还得怎么大吼大叫呢。
　　这样自我安慰着，林谨殊低着头上前去解开了那人手腕上捆着死结的领带。
　　因为怕勒着他所以特地系松了些，结果没想到苏青濑细白的手腕上还是被勒出了一圈淤青来。
　　林谨殊心疼的揉了揉那痕迹，他刚说了一句，“还疼吗？”
　　苏青濑便是冷漠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抬手就是重重的一个巴掌甩到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这动静传出来，吓得在厨房里喝水的何二都跟着一个踉跄。
　　大概是使出了毕生的力气，林谨殊刚觉得自己耳朵‘嗡嗡’响了两下，苏青濑又跟着抬手再甩了他大一个巴掌。
　　“啪---”
　　脑袋实在是承不住这力气，林谨殊的右脸被打侧到另一边，他头上压着的帽子飞出去，额前的碎发也凌乱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漫开些许腥甜的血气，林谨殊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角，他无奈的笑了一声。
　　“好玩吗？”苏青濑冷冷的问，“还在笑呢，看来你是还没有玩够。”
　　“手打疼了吧。”
　　伸手抓住苏青濑的手指头，他却也没有挣脱，林谨殊瞧了瞧那肿起来的手心，只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去帮忙揉着，“下次打人记得用脚，脚踹着你就没有这么疼。”“下次不如你自己打自己吧，这样既解了我的气，我还省了力气，你觉得怎么样？”
　　“............青濑。”
　　林谨殊伸手想摸苏青濑的脸，却被对面那个人厌烦的躲开。
　　“还是叫我苏医生吧，703号病人，既然你现在恢复了记忆，那也到了该走的时候，诊费如果你想还，我可以整理出前期住院的药单子，当然如果你不想还也没关系，我们毕竟好过一场，养你这样的，我还是绰绰有余。”
　　林谨殊记得自己明明很用力，可是苏青濑从他手心里抽出自己手指的动作确实那么轻松自在，不费半分力气。
　　人起身起的太急，所以也是晃悠了两步，不过双手撑着衣柜，很快恢复神智后，苏青濑便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来直接在床上打开。
　　林谨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他的房间里，所以整理起来倒是也方便不少，没有那样乱七八糟的一把塞，反倒是认认真真的一件一件替对方整理起了行李来。
　　衣服，裤子，牙刷，毛巾，每一样都叠的整整齐齐。
　　随后何二一根黄瓜刚洗着还没有来得及吃，就看见有人影从自己余光的视线处一闪而过。
　　房门被推开，先扔出去的是行李箱，跟着被推出去的是林谨殊。
　　苏青濑还光着脚，他正要甩上门，突然回头看见站在自己背后还拿着黄瓜目瞪口呆的何二，平日里和气善良的小嫂子这会儿脸色的表情比谁都难看，何二突然害怕起来，他左右张望着，支支吾吾正想说些什么，苏青濑就回身朝他逼近一步。
　　“我我我.............”
　　我只是来蹭个早饭吃，而且昨天晚上敲晕你的人也不是我啊！
　　何二恨不得这会儿赶紧逃出门外去和他家大哥双宿双飞，结果没想到苏青濑也只面无表情的伸手躲过他手里的黄瓜，然后‘嘭’一声扔到墙上去再落回地面后，才伸手指向门外，轻轻道了一声。
　　“滚。”
　　“好好好，滚滚滚，我这就滚。”
　　何二弯着腰正打算往外跑，结果步子没迈出两步，林谨殊却是拎着行李箱又进来了，这哥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而且看起来这时候是想来硬的，双方面色不善，手里使的劲儿也是一个比一个大。
　　林谨殊那摔门的声音更是摔出了地震的架势，只见这人拎着行李箱进门，再一脚将那箱子踹开，然后上前拽着苏青濑的手就开始说。
　　“滚？你让谁滚？”
　　“我让你滚，现在，立刻，滚出去。”
　　“我是你男朋友。”
　　“............呵呵呵。”苏青濑笑的肩膀直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不，你不是我男朋友，你只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毒贩而已，听清楚了吗？你只是个毒贩，区区一个，毒贩而已，就你这样的社会蛀虫，社会败类，也配做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苏苏彻底失望了。
　　ps：我真的是亲妈啊，是亲妈，嘤嘤嘤。


第49章 
　　林谨殊心下一恸, 他斜眼瞥见因为害怕所以后退半步的何二，不过这视线很快就被迎上来的苏青濑给强行打断。
　　那个人再也不会为他难过，眼底的冷漠比任何人都更显许多无情。
　　“你还不滚吗？”被人拽住的手臂动弹不得, 于是苏青濑就再拿自己的另一只手去推开林谨殊的肩膀, “看在以往的情面，我可以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逃跑，半个小时之后, 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
　　“你该死啊, 林谨殊。”手指头轻轻点着那人的肩头, 苏青濑觉得好笑，他只慢条斯理的同对方说着话，“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贩毒？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机会, 可惜你死不悔改, 知道你没有父母管教，所以我一直想对你更好些，至少把你以前没有的都尽可能最大程度的补偿给你，可惜我还是教你教的太少，要不你哪天有空去逛逛烈士园林..........呵, 也不好，你这样的人怎么配进烈士园林呢？林谨殊，你好脏啊，你摸过的东西，踩过的地，甚至连呼出的空气，都是脏的。”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咬牙切齿, 可那语气里、眼神里、动作里、甚至满身满心溢出来的全是恨意。
　　何二怕了苏青濑刚刚那句要报警的话，他上前一步，“大哥，嫂子他.........”
　　“麻烦你说话客气点，别骂人行吗？”苏青濑漫不经心的斜睨了那何二一眼。
　　何二一愣，他木木的说，“谁，谁骂你了？”
　　“骂谁是你嫂子呢？谁是你嫂子？我吗？不会吧，我什么时候是你嫂子了？”
　　林谨殊拽着苏青濑手臂的手指再握紧几分。
　　“您能放手吗？”苏青濑回过眼来，“掐的我疼。”
　　“你进来我跟你说。”
　　“就在这里说吧，正好你小弟也在。”苏青濑伸手去掰林谨殊的手指头，可惜对方用了太大的力气，所以他连一根指头都拉不开，“你不会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吧？”
　　“你知道我的身份，还当着我的面说你要报警，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我知道你不会放我走，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想骗你，林谨殊，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一句话骗过你，可是你呢？满嘴谎言，你对我说过半句真话吗？”苏青濑抬眼看着他，“生活在谎言里的你，一定活的很累吧，可惜你活该啊，你这样的人要是都能活的心安理得，那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人又算什么？”
　　林谨殊咬牙，他将苏青濑再拽到自己面前来，“我劝你少说两句。”
　　“劝我不要在这个时候激怒你吗？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我要哭着求你放过我对吧，毕竟像你这种亡命天涯的毒贩，根本不会在意身上再多背几条人命，可是林谨殊，我不会求你的。”
　　“今天只要你一走，半个小时之内我一定会报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人灭口，毕竟qiang就在你身上，弹夹也是装满了的，所以，你以为我怕你吗？你以为你有qiang我就会怕你吗？”
　　林谨殊手指发抖，看着面前对自己从容笑着的那个人，他突然眉头一皱，抬手举起便一把掐紧了苏青濑的脖颈，怕伤人，所以并没有掐的太用力，只是从手臂汇聚起来的蛮力全部到自己的手指尖戛然而止，这姿势，只从外人看来似乎是动了杀心，何况林谨殊的那整条手臂都已经爆发起了条条青筋。
　　对手突然发力是自己没有想到的，苏青濑被人往后推去，他脚下慌乱几步，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是有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和力道，但是苏青濑被推到墙面上止住后退的脚步时，林谨殊还是听到了清瘦的背脊撞上坚硬冰冷墙面而发出的那一声‘嘭’！
　　“呃...........”
　　肩骨腰骨撞上硬墙，苏青濑喉间没忍住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眉间只轻微皱起一下，林谨殊便立即慌了神。
　　“青濑。”
　　“别问我疼不疼。”沉眸打断林谨殊即将要问出口的那句话，苏青濑说，“我的事，和你再也没关系。”
　　本来刚刚收起的手指，又立刻掐回了苏青濑的脖颈，这一回，林谨殊用了些愤怒的手劲儿，苏青濑双颊憋的稍微有些发红的印迹。
　　林谨殊问他，“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你敢.........”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苏青濑又开始笑，“你怎么可能不敢呢？杀人？贩毒？非法持/枪？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可是林谨殊，你猜猜我怕不怕死？”
　　“我们如何也好过一场，你至少听我一句解释。”
　　“我听你解释？那被你害过的人又听谁解释？”
　　“你凭什么断定我一定害过人？”
　　“你在贩毒。”苏青濑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不顾自己的脖颈还被林谨殊掐在手里，此时此刻只顾疯狂暴起伸手去揪住对方的衣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从你手里流出去的那些东西会害到多少无辜的人？你有没有看到过吸毒的人吸到病入膏肓的模样，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每年，每年有多少缉毒警牺牲在一线？啊？听你解释，听你说什么？你说啊，我倒是要听听你要解释什么？是什么让你能做这样泯灭人性的事情，是什么能让你现在敢站在我面前还要我听你解释？”
　　怕伤到人，林谨殊松开了自己的手，方才逼近对方的人是自己，现下却变成了苏青濑。
　　他的冷漠被收起，眼眶又开始泛上微红，苏青濑牢牢揪住林谨殊的衣襟，他不得不信，却也不能原谅。
　　“你觉得自己没错吗？”
　　林谨殊侧过头去辩解，“贩毒有错，吸毒就没错吗？”
　　“吸毒肯定有错，但是你又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人是被骗的？又有多少人是被你们骗的？是谁告诉他们尝试一下，很好玩的，不会出事的，很舒服的..........据我所知，你们这些贩毒的人从来不会吸毒对吧，林谨殊，你要是觉得你没错，NA 你就吸，等你吸够十个月，你再回头来觉得自己没错，那我就承认错的是我。”
　　“我也有苦衷，我那年才十七岁，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没有苦衷，十七岁不是做坏事的理由。”
　　“没有人教我对错，我也要生活。”
　　“可是你的父母都是死于毒品啊。”说到这里，苏青濑实在控制不住，他眼眶酸涩的厉害，努力想要压下去的眼泪还是这么连续不断的滚出来，“你走这条路的时候怎么都不去想想他们？你如果做的事情是对的，他们怎么会死？他们怎么会不管你？他们怎么会不教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怎么会枉顾一个父母的责任？”
　　“我............”
　　“亲儿子都不管，他们没有人性了啊，毒品会让人没有人性，你为什么还要做？”
　　他还是爱林谨殊。这语气里有气，有怨恨，有质问，还有好多好多的心疼。
　　那种你明明可以变好却偏偏要做坏事的心疼，所以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我们明明可以有很好的未来，你却偏偏要伸手来摧毁。
　　“做人自私一点不好吗？”林谨殊看着苏青濑揪着自己低头哭泣的模样，他的双手抬起后又无力垂下，长出一口气后，只侧过脸去说，“我们自私一点不好吗？我又不吸，被害的也不是我，只是做做中转商就可以赚很多钱。”
　　“没人说你自私有错，但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走的行为，是不对的。”吸吸鼻子，眼泪还是‘啪啪’直往下落，苏青濑垂着头，他突然松了手，然后拿指尖认真的把林谨殊的衣襟给理平，“你走吧。”
　　“我也说过真话的。”林谨殊一顿，他伸手去替苏青濑擦眼泪，“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心动过，喜欢过，主动追求过的人，苏青濑，我真的好爱你。”
　　苏青濑眨眼，他眼睫上挂着的水珠‘啪嗒’一声砸了地，“这句话如果你昨天说，也许我还会相信，可是现在，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了，你走，你快走。”
　　“大哥。”何二怕林谨殊一时心软会真的放过这个人，于是他上前一步拽住林谨殊的小臂，短短两个字，内里包含的意义万千。
　　林谨殊明白，抛去卧底的身份不谈，此时此刻他只是个毒贩，面前的男人威胁要报警，他该做什么呢？
　　“我不会跟你分手的。”林谨殊说，“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我打不过你，也说不过你。”苏青濑听完这番话却也并不挣扎，他又恢复了平静，“如果你打算从今往后每一次离开，都用打晕我，捆住我的方式继续和我在一起，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如果这是你喜欢的，那随意好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配合你的，你以后不要嫌我碍事就好。”
　　目光扫过何二，扫过林谨殊，再扫过那只银色的行李箱。
　　苏青濑垂下眼，他回身想往屋子里走。
　　林谨殊突然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他，“你不用做的别的事情，你也不用配合我，只要你乖，只要你听话，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再也没有其他要求了。”
　　“麻烦您放手好吗？”
　　“我...........”
　　“我提了分手，是你不答应，我让你走，是你不走，我讨厌你，可是你说你喜欢我，你违背我的一切意愿强行把所有一切扳回最开始的轨道，可是林谨殊，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还会和以前一样，接纳你，认可你，对你好吗？”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何二这个憨批在，也是没办法，毕竟林队还要保护苏苏啊。


第50章 
　　“大哥。”
　　家里的窗户分明是打开的, 可苏青濑一进房间将自己反锁住之后，林谨殊就一直埋头坐在这沙发上不停抽烟，他抽烟抽的又快又多, 不出半个小时, 这屋子里弥漫着的就全是白色烟雾。
　　何二烧了一壶热水，他刚泡好一杯热茶端出来，常年抽烟的老烟枪也被这气味给熏得连续咳嗽了三两声。
　　林谨殊没抬头, 他看起来心情仍旧很差, 何二将水杯放到他的面前, 然后坐到这人身边去。
　　“咱嫂子这情况怕是哄不住，要实在不行你干脆就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又不缺这点儿钱, 就楼下你给他买的那车, 随便送给谁不行，咱这条件，身高、长相、钱包，随随便便往大街上一走，招招手就能有人往身上贴, 大哥，你可千万别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再深吸一口，林谨殊沉声说，“杀他舍不得，不杀他我又放不下心，你先回去吧，让我自己再想想。”
　　方才苏青濑要走的时候，林谨殊就已经没收了他的手机, 智能机往水杯里一扔，多半也就废了，至少能保证苏青濑联系不到外界也报不了警，何二想了想，自己老在这儿也不是个法子，于是他站起身来。
　　“大哥，那你再仔细想想，银环哥打电话你不接就算了，我打电话你可一定要接。”
　　“嗯。”
　　何二出门之前，回头再看了一眼那银色箱子。
　　---货已经全部收下，但这小医生现在威胁要报警，他刚和大哥吵了一架，大哥虽然给他放了狠话，可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忍心下手，现在只是把人关起来，再没收了他的手机不许联系外界，我先从他们家里出来了。
　　编辑完这条短信按下发送键后，何二把手机揣进了裤兜。
　　待人走后，林谨殊这才起身，他走到窗边去将窗户缝隙再推开一些，想要散散这满屋子的烟味。
　　在苏青濑那房门口来回兜了三四个圈子，林谨殊脑子里乱糟糟一片连句完整的说辞都找不出来，他想，要告诉苏青濑吗？告诉了他反而会更担心的对吧，后边还有好几个行动没有做详细的计划，抓捕黑曼巴的时候有危险是肯定的，要是他知道了还会让我去吗？
　　他一定不会让我去吧，万一他也要和一起去，万一我出个什么事儿，万一..........
　　“青濑。”纠结许久最后还是伸手敲响了那扇门，林谨殊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喊着对方的名字，“你开门，我有话要和你说。”
　　房间内并没有其他动静，不管是有人走动，拿东西，说话，甚至是呼吸声音。
　　“青濑？”敲门的动作再反复了一遍，林谨殊伸手按了按那门把，不出意料，内间反锁之后他根本打不开，“苏青濑。”
　　并不想做这样粗鲁的动作，可是如何敲门也没有动静之后，林谨殊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开始想到韩凛说过的那些话。
　　---家里尖锐的东西都先藏一下吧。
　　---一旦发现有自残行为，哪怕只是轻微苗头和倾向，都务必第一时间送医。
　　---处方药这些东西也一定要藏好，有些药一片两片没什么杀伤力，可是你十几片，二十几片一起吞的话，同样是很危险的。
　　---对了，还有镜子，玻璃，这些东西砸碎了也会存在一定的杀伤力。
　　---啧，其实你只要把他看好就不会出问题，记住，人不能离开你视线范围内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恐怕也很难抢救了。
　　“苏青濑你开门。”语气放重了几分，林谨殊‘咚咚咚’砸门的动作更加频繁，到最后实在忍不了，他只能反手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那把qiang来，“我草........”
　　一声咒骂，再加上‘嘭’的一声qiang响，门锁应声而碎。
　　苏青濑被这声音吓的一个哆嗦。
　　林谨殊踹开房门冲进来，本已经做好了看见什么不合时宜的场面，结果苏青濑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床头看书而已，手里那本厚厚的医书还托在指尖，他明显是受到了惊吓，放大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恢复原状。
　　破壳的子弹落在地上滚出好远，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来。
　　看见苏青濑完好无损的坐在那处，林谨殊突然把手里抓着的手qiang往身后一藏，两人对视良久后，林谨殊才稍有尴尬的说，“抱，抱歉，我，我是，我怕你出事。”
　　苏青濑先是看着人，再是看着他的手，随后目光落到地板上的那颗子弹上，最后还是恢复了自己读书的模样，全程一言不发，除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害怕表情。
　　林谨殊上前去捡起那颗子弹揣回自己的衣兜里，他坐到床沿边去问。
　　“天快黑了，你还没吃饭，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熬粥吧。”
　　手指轻轻翻动书页，苏青濑的目光挪至偏离林谨殊的另一页。
　　没敢再说那些乱七八糟刺激人的话，林谨殊只继续讨好的笑着，“我知道你在生我气，可是再生气也要吃饭呀，要是好饿坏了怎么办？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好吃的，不许再锁门了知道吗？我会担心的。”
　　苏青濑眼皮也懒得抬，他只是无语的嗤笑了一声，这表情像是在说，‘您看那门还能锁的住吗？’
　　林谨殊伸手想摸摸对方的脸，可是看到苏青濑那个躲避的动作还带着满眼厌恶的时候，他又硬生生的将僵在半空中的手给收了回来。
　　离开的时候把碎掉的门锁全部捡起来扔去客厅的垃圾桶里，本来人都进了厨房，可想想还是再折回苏青濑的房间。
　　林谨殊翻遍了整间屋子，他把所有的小刀和工具箱在内有危险的物品全部搜走，包括药片这些所有能吃的东西一并装进了大袋子里搬出这间房。
　　厨房的锅子里还‘咕噜噜’的熬着鸡丝粥，尽管每一次来，苏青濑都没有特别大的异动，但林谨殊还是坚持着，五分钟一次，五分钟一次，一定要确认这个人没事，否则他那颗心就七上八下无法安宁。
　　热粥出锅的时候不忘撒上一小把切细了的葱花，林谨殊满意的闻闻这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他心里的沉闷散去了些，现下这种情况也不敢要求太多，那个人活着就好，只要活着，他就还有时间。
　　“香喷喷的鸡丝粥。”
　　再捧着烫手的瓷碗转进卧室的时候，苏青濑已经按开了床头的那盏羽毛灯，最近天气转凉，所以天暗的也比平时快了些，他手里的医书换成了一本小说，不比之前一样绷直背脊，这会儿看着人放松下来不少，苏青濑只懒懒的靠在床头。
　　“家里材料也不全，就加了鸡丝和小葱，没想到这么成功，我想找两朵香菇都找不到，本来想切韩凛他给的那野菌，可他那又是拿来炖汤的，我怕味道做出来奇怪，就没放。”林谨殊兴致勃勃的说着话，他手里拿着勺子不停的搅着碗里的鸡丝，热气冒出来，香味顺着空气飘进人的鼻腔，“快来喝一口，你从昨晚就没吃饭了。”
　　苏青濑侧开头，躲开对方递过来的满满一勺热粥。
　　“怕烫是吧。”林谨殊耐心的笑笑，他把勺子收回来凑到嘴边吹吹后，再递出去，“现在不烫了，来，就吃一口，好歹暖个胃，人不吃饭怎么行呢？”
　　手指还是慢吞吞的翻着书页，苏青濑双唇紧闭，尽管那勺子都已经放到了自己唇边，沾了些白色的米糊在自己嘴角，他也同样不为所动，像是林谨殊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听不见，也看不到，自己是死是活，从来和那个人都没有关系。
　　“你生气归生气，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要做什么？现在是打算饿死自己？”
　　是有认真在看书，苏青濑的视线，一行一行的从那书页的起始处扫到末尾。
　　“我在跟你说话。”
　　林谨殊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那本书，掌心里承载的重量突然被人抽走，苏青濑一怔，而后才慢半拍的将指尖握紧收起。
　　他的动作还是很慢，反应像是也跟着慢了，看着自己的指尖许久，这才伸手去拉过腿上盖着的被子，侧身想要躺下休息。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但是今天哪怕是用灌的，你也必须把这碗粥给我喝下去。”
　　林谨殊也急了，他伸手强硬的扳过苏青濑的身子来，手里那只勺子硬是往人嘴里塞，苏青濑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大的动作，他就像一具毫无感情的行尸走肉，只默默的，暗地里和林谨殊较着狠劲儿。
　　眼看着自己一勺子粥半分喂不进那个人的嘴里，反倒苏青濑侧脸躲开的动作，米粥混着肉丝便很容易的顺着他的嘴角流进脖颈。
　　林谨殊气急，他把勺子往地上一扔，长腿迈出架住苏青濑朝另一个方向转去的身体，他伸出一只手去扣住那人的下巴，蛮力捏开对方的嘴，然后手指撬开他的牙关，也是上了火，否则这么粗鲁的动作哪能这么对自己的心头好做。
　　粥碗还有些烫，可是自己顾所不及，林谨殊拿那碗里的东西往人嘴里灌，管他喝的下几口，总之不能让人这么饿死。
　　这法子奏了效，有林谨殊的手指卡在牙尖，苏青濑用力的去咬他，即便咸香的鸡丝粥混了许多腥甜的血气，对方也依旧坚持着这个动作。
　　嘴里被灌满了热粥，苏青濑觉得自己有些难受，可他倔强的不肯吞咽。林谨殊还在用力，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淌了自己满脸满身。
　　有些稀粥顺着喉间往下流，苏青濑突然被呛到，他猛咳一声，嘴里那些鸡丝米粒全数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呕........”


第51章 
　　看苏青濑狂咳不止, 脸色憋的通红，身子弓起来跟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林谨殊这才被吓到, 他赶紧松开腿将人一把给拉起来, 手里的碗也被打翻床榻上，乱七八糟狼藉一片，苏青濑弯腰跪在那处, 手指捂住嘴边, 咳得眼泪止不住。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林谨殊手足无措, 他搂着人小半天才想起来帮忙拍背脊顺气。
　　苏青濑伸手推开人，他跌跌撞撞的跑进洗手间，双手抱住马桶，又咳又吐, 折腾到自己最后原地瘫了十来分钟, 这才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来。
　　撑着手看向镜子里的人，苏青濑不敢相信那个憔悴悲伤满身寂寥的人会是自己。
　　以前一个人过的时候，再难再苦，哪怕大半夜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而痛苦不止，他也从来没有变成这副模样过。
　　伸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粥液, 苏青濑按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林谨殊这回没敢再跟着他进来，可是自己出去的时候，他还呆在房间没有离开。
　　弄脏的被褥被人换走，苏青濑全程视若无睹，他不说话，也不看人，只管擦掉自己脸上的水迹后默默躺回了被窝里，跟着紧闭着双眼, 然后将自己蜷缩起来抱住。
　　林谨殊拿着弄脏了的被套站在原地。
　　看着那人小小一团也是心疼的厉害，林谨殊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会突然失控着对苏青濑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分明是看他皱皱眉头都心疼的不得了，现在竟然还会去强迫着将人按在床上，用蛮力硬灌他吃饭。
　　床单被放进洗衣机里，瓷碗也捡回来洗干净，锅里剩了许多鸡丝粥，林谨殊就着勺子喝了一口，食之无味，味同嚼蜡，眼睛也不眨的干嚼两口后，那一锅热粥就全被倒进了垃圾桶里。
　　等收拾完这一切，时针已经转到了凌晨两点的位置，苏青濑并没有打算等谁，所以房间里的灯是他自己伸手关掉的，可即便如此，林谨殊进房间来的脚步声他还是能听见。
　　那个人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怕把对方惊醒，坐到床沿边的时候还轻声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要伸手替苏青濑盖被子，结果伸手一拽，见苏青濑拿被单将自己裹的紧紧的动作时，他也就明白了对方并没有睡着的事实。
　　轻轻靠着他的身边躺下，林谨殊不管苏青濑是不是愿意，总之自己长臂一揽，连人带被褥一并搂进了自己怀中。
　　他嗓音沙哑着，但也坚持凑到苏青濑耳边说了一句，“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连三天，不吃饭不喝水，是个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林谨殊被这人拧的没了法子，于是终于在第三天早上，看苏青濑虚弱的起身坐在床沿边轻轻喘气时，他才端了一杯水来蹲在那人脚边。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也可以走，但是我走之后你能好好吃饭吗？”
　　“...........”起身的动作顿了顿，苏青濑总算给了些反应，他轻轻抬起了眼皮，然后对着林谨殊笑了笑，“快走吧，再也别在我面前出现。”
　　林谨殊看着人，“我已经给韩凛打了电话，他很快就会过来照顾你，我可以走，但是分手不可能，我不同意分手，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男朋友。”
　　苏青濑耸肩，示意您随意，“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而已。”
　　“我...........”
　　“你说你是我男朋友，是我老公，哪怕你出去告诉别人说你是我爸爸，这都无所谓啊，林谨殊，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而已，我只是讨厌你而已，我只是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把你带回来，倒是不如直接让你死在手术台，那都算是便宜你。”
　　苏青濑嘴唇干涸发白，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轻微有些抖动，机会明明给过了，可惜对方不要，所以现在除了绝情再也没有其他能给的。
　　林谨殊沉默，他起身的时候仍是叹气。
　　银色的行李箱没有拿走，而是放进了那间自己刚来时住进的客房，韩凛来的时候，屋子里又是充满了白色烟雾，憔悴的不止是苏青濑一个人，林谨殊自己也颓败下来不少，布偶猫不知道多少天没吃顿饱饭了，苏青濑不吃，它也没饭吃。
　　主人敲开门的时候，被香烟气味折磨了三天的猫咪还愣了许久，慢半拍的闻到味道，这才‘喵喵咪’的连滚带爬朝韩凛身边跑来。
　　韩凛也抽烟，不过他很节制，可能一天也就一根儿两根儿，像林谨殊这样拿烟当饭吃的是真没遇见过，进门就嫌弃的拿手扇了扇这些烟雾，韩凛皱起眉头伸手捂住口鼻，他看向林谨殊的目光带了几分讥讽。
　　“你，照顾一下他吃饭。”
　　“你这就走了？”
　　回身喊住同自己擦肩而过的林谨殊，韩凛弯腰把布偶抱进怀里，他偏头看着面前那个背脊挺直的男人问，“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韩凛笑，“你不应该问问你想说什么吗？”
　　林谨殊轻咳一声，他回头来看着韩凛，“给你一个提醒吧，这几天别瞎几把乱跑。”
　　“是吗？谢谢，那么礼尚往来，我也告诉你一个重要且不幸的消息。”上前一步，韩凛抬起下巴在林谨殊耳边道，“你们想要的那个毒品，会合成的不止我一个人，苏青濑，他也会。”
　　“.............”林谨殊瞳孔猛然紧收，他看向韩凛的目光带了几分恐惧。
　　“我目前还没有想到你手底下的人去找林宗介的麻烦是为了什么，不过友情提示，你要再敢对我家里人下手，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目送那个坏家伙进了电梯，韩凛回身合上房门，苏青濑已经起身自己站在餐桌前倒水喝。
　　这人完全没了力气，单手撑着桌面像是要晕倒，韩凛把猫往地上一放，赶紧伸手来扶着苏青濑坐下。
　　“你对自己也真是狠得下心，这会儿还好没发烧，我先给你做点儿东西吃，最快的也就是面条了，你先委屈吃点面条好不好？”
　　苏青濑点头，他趴在桌面上休息，只用胳膊枕着自己的脑袋。
　　韩凛伸手擦了擦苏青濑额头的细汗，这才挽起袖口来进了厨房来做饭。
　　锅里加冷水烧开，面条拿的比较少，而且尽量煮到烂软的程度才给捞起来，韩凛又洗了四颗小青菜，再煎了一颗蛋，他没有放太多作料，少量食盐和一点点酱油提味，碗里加了很多面汤，东西端出来后，他就这么盯着让苏青濑必须把碗里的东西给吃干净之后，这才有闲心再去喂自家的猫咪。
　　吃饱喝足想自己去洗碗，结果筷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韩凛拦住，苏青濑知道自己情况不妙，没有去争谁该洗碗的事儿，他听话躺去沙发，布偶猫后脚吃饱后，才终于肯趴在他的肚子上摇着尾巴睡觉。
　　虽然手摸着人的体温正常，但韩凛还是十分严谨的坚持找到药箱要给苏青濑测个体温。
　　“假期快结束了吧，你还打算继续留在家休息吗？”
　　苏青濑偏头看着蹲在沙发边折腾着药箱的韩凛，他开口说，“我还不知道。”
　　“分个手而已，总得回归正常生活，要是平时我还能劝你出门去逛逛，可是目前情况不允许，你还是最好和我呆在一块儿，我们互相之间至少能有个照应。”
　　那只红外体温枪早就没了电，遥控器的电池又不匹配，韩凛没了办法，只好从药箱子里翻出一支水银体温计来给苏青濑夹进腋下。
　　苏青濑目光空空，他望着天花板说，“分个手而已。”
　　韩凛笑着埋头整理那只凌乱的药箱，“我可没有嘲讽你的意思。”
　　“当初你和林宗介也差点儿分手，那时候你想的也只是分个手而已吗？”
　　“时间太长，具体的细节我都快忘了。”韩凛说，“难过不难过的不知道，哭过没哭过我也不记得，只是父母坚决不同意，说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没有好下场，然后我们被迫分开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你怎么办的呢？”
　　“我还能怎么办，分个手也不能哭天喊地要死要活吧，难受肯定是要难受的，毕竟那么喜欢的人，而且那时候我还忙着高考，估计没那么多时间去想林宗介。”
　　“你不是保送吗？”
　　“是保送。”韩凛点头，后又抬起头来对苏青濑眨眼，“不过分手的时候还不确定自己能保送。”
　　苏青濑也跟着笑，“胡说八道，你那时候成绩第一，如果你都不能保送，那就没人有机会了。”
　　“谁知道呢，留退路是我的习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没办法劝你不难过，可日子还得过，要是实在难受就哭一场，我们哭完之后继续好好生活，可以吗？”
　　可以吗？
　　苏青濑闭上眼，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外流淌，“我，会努力好好生活的，晚上一起喝酒吧，我们两个，好像从来没有一起喝醉过。”
　　“好。”韩凛拍拍苏青濑，示意他可以把体温计拿出来，“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那林宗介呢？”
　　“不理他呗，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37点5度，轻微低烧。
　　韩凛找了一条薄被来给苏青濑盖上，林谨殊在的这几天，人肯定是没休息好的，所以这会儿沉闷闷的怎么也能安心睡会儿。
　　韩凛没有打扰他，只是拿着扫把将这屋子上下给干干净净的扫了一遍。
　　阳台上的花枝基本已经被剪废了，别说开花，能不能活过下个月都不知道。
　　最后拎着水壶想去给苏青濑房间里的那盆绿萝浇水，进去的时候没瞧见，可是出来却被那把坏掉的门锁吸引了注意力。
　　韩凛好奇的低头去看，然后再伸手摸了摸那道金属之上向下凹陷的痕迹。
　　这是什么啊？
　　顺着那道凹痕，目光再落到房门合起之后对应的地板上。
　　这是？
　　韩凛的瞳孔猛然放大几分，他弯下腰去摸了摸地板，像是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脚底下突然有些发软。
　　这是，是子弹的痕迹吗？
　　作者有话要说：韩凛以为何二去林宗介那边闹事是林谨殊指使的，但其实并不是。


第52章 
　　韩凛酒量极差, 虽然平时有个爱抽烟的坏习惯，但这酒他却是几乎不会去碰，偶尔实在没了法子硬被人灌上两杯, 回家往床上一躺, 那胃也疼的直抽抽。
　　本来就不是什么皮糙肉厚挨得疼的人，用林宗介的话说就是韩凛这厮比个姑娘还娇气，倒是不用做什么戒酒的事儿了, 怕疼他自己都不会再去喝, 惜命的很。
　　苏青濑这一觉睡的不安稳但好歹合眼休息了一阵子, 韩凛不敢离他太远，买酒买菜都是电话叫的外送。
　　韩凛这人活的细致，做事儿慢条斯理不急不躁，知道苏青濑心情不好也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情, 所以切了个果盘儿撒上点蜂蜜, 炸了一碗花生米，拌上一碟小黄瓜，拆了现成的泡凤爪，菜没做几样，不过这酒却是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来, 买醉归买醉，但是身体也很重要。”韩凛拿出塑料袋子里的小面包和一盒酸奶摆到苏青濑面前，“喝酒之前先吃点东西垫垫，省的半夜胃疼还得往医院跑。”
　　苏青濑不说话，那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让人看着十分心疼，他偏着头颓了一会儿，缓过神来之后才慢吞吞的伸手去拆面包袋子。
　　韩凛拿了两只玻璃杯出来倒上酒，“先说好了, 咱们见好就收，点到为止。”
　　苏青濑点头，“我知道，我刚刚给陆主任发短信了，我明天回去上班。”
　　“明天？”韩凛吃惊，“明天，也太快了吧。”
　　“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胡思乱想，不如早点恢复正常生活，至少忙起来就不会怨天怨地，你明天是早班吗？”
　　“我连续一个月都是早班。”
　　“那正好明天一起走，你在还能给我弄顿早饭，真好。”
　　苏青濑笑的勉强，他拿着筷子夹了几块儿小黄瓜吃。
　　韩凛问，“反正明天也要回医院，那下班的时候我陪你去神经内科再看看？”
　　“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去。”
　　“可是..........”
　　韩凛正要说什么，苏青濑却突然张口打断他，“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病的，我也是个医生啊，我知道不听话的病人有多给人添麻烦。”
　　“我不是那个意思。”看苏青濑从上桌开始也没打算碰酒，于是韩凛拿了只干净的碗再给他分了些切好的水果出来，“你也不用把自己当病人，现在这个社会，奇奇怪怪的毛病多了去，我还是强迫症晚期患者呢。”
　　“干一杯吧。”苏青濑对着韩凛举起酒杯，他说，“敬我们........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朋友的？”
　　“十三年。”韩凛笑着，“从认识你的那天开始算。”
　　“那就敬我们十三年的友情。”
　　玻璃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韩凛头一次这么爽快的仰头一口服下杯中酒。
　　“就喝一杯。”苏青濑说，“不想折腾自己了，酒喝太多伤神又伤身，最可怕的是明天早上起不来，这个月的绩效就又没了。”
　　“就喝一杯？那也，也挺好，借酒消愁愁更愁嘛，要是喝酒能解决烦恼，我估计我得天天泡在酒罐子里。”
　　“倒也不是。”苏青濑手指摸摸那杯身，“我想喝的，就是为他不值得。”
　　韩凛愣了愣，他问，“那我再去蒸点儿米饭？”
　　“我要吃两大碗。”
　　“好。”韩凛没忍住笑出声，他想着多蒸点儿也好，至少今天吃不完的话，明天早上起来还能弄个蛋炒饭再继续吃。
　　“冰箱里还有黄瓜吗？韩凛要不你再拍个黄瓜吧，这花生米炸的可真脆，鸡脚也好吃，就是太难啃了。”
　　韩凛刚把电饭煲弄好，听着苏青濑的话就拉开冰箱门随手挑了挑，“没黄瓜了，我弄个茄子吧，茄子拌出来也好吃。”
　　“好。”
　　说是要吃两大碗，结果就真的吃了两大碗，一声不吭埋头只管吃饭的那种，韩凛倒也没拦着苏青濑，他米饭加的水多，米粒儿蒸的软，也不怕吞进胃里不消化。
　　一大桌子啤酒就拆了两罐，就这两罐他们俩人都没能喝得完，韩凛后来收拾桌子的时候觉得倒掉可惜，就拿了一只碗出来倒进酒去，再拿保鲜膜一封，打算明天再来弄个啤酒鸭吃。
　　虽然说是朋友，但也还是俩大老爷们儿，没好意思手牵手的躺到一张床上去睡觉，韩凛自个儿自觉的去了林谨殊刚来时住的那间客房。
　　有认床的习惯，所以夜里辗转反侧睡不安稳，本也只是起个夜想上厕所，结果摸索着刚出房门，就听见苏青濑那扇关不紧的房门内传出了轻微的呜咽声。
　　韩凛站到门边，窗帘拉着瞧不清楚，但隐隐约约能瞧见一团黑乎乎的身影。
　　说是不难过，说是那个人不值得，结果夜里灯一拉，被子一裹，还是自个儿偷摸着哭的一塌糊涂。
　　韩凛脚步轻移，他没听的太久，怕惊扰到苏青濑，所以连叹口气的动作都被自己省略下来。
　　迷迷瞪瞪的睡过去，又迷迷瞪瞪的醒过来，苏青濑站在主卧洗手间的镜子前，他看着自己那肿成核桃般的眼睛，正琢磨着一会儿出去怎么跟韩凛解释，就听见有人在动手敲着自己的房间门。
　　房门被林谨殊一枪打掉了锁扣，门关不上，只能虚掩着，韩凛敲门见没人回应后，便探头朝屋内走进。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苏青濑慌慌张张的想要捂住自己眼睛，结果还没来得及抬手，韩凛便拎了只冰袋进来。
　　“呀，我刚想问你要不要拿冰袋敷眼睛，瞧这眼睛肿的快跟我有一拼了。”
　　“你眼睛也肿了？”苏青濑抬头，可见韩凛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并没有半点儿带肿的意思。
　　“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肿的厉害，我刚敷了一回，你也拿着敷敷吧，消个肿，省的一会儿去医院不知道的还当你怎么了。”
　　苏青濑接过冰袋，他还来不及说谢谢，韩凛便已经转身离开。
　　厨房里传来响动，还有好闻的饭菜香。
　　“蛋炒饭和青菜豆腐汤，早上没胃口的话就先喝汤，再吃饭。”
　　苏青濑换好衣裳，他刚出来坐下，韩凛就已经把汤碗和饭碗端端正正的摆到了自己面前。
　　苏青濑拿起汤勺挑了一小块儿豆腐放进嘴里，“我终于知道林宗介为什么那么离不开你了。”
　　“他喜欢我是他自己贱，可跟我会不会做饭没关系。”
　　“真羡慕你们。”
　　“有什么可羡慕的。”韩凛笑着伸手去抓住苏青濑的手指，“你看到的只是别人好的一面，不好地方还多着呢，两个人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个互相迁就和磨合的过程，林宗介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们会吵架，生气的时候也想说分手，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可是咬牙忍忍也就过了，有的人遇到了就一辈子也逃不开，所以你不要这么早放弃。”
　　和和气气吃了顿早饭，出发准备上班的时候韩凛还错把苏青濑的那辆R8当成自己的，结果钥匙掏出来一按，背后一声脆响吓得人差点儿没跳起来。
　　韩凛回过头，这才注意到两辆R8并排停在一起。
　　“我买的新车。”苏青濑走上前说，“挑了你的同款，你不会介意吧。”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R8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买。”韩凛转身，他刚要拉开自己的车门，可手指搭上门把却又突然转回身来，“要不今天开你的车吧，新车，咱们试跑一回。”
　　“行。”苏青濑把自己的车钥匙给韩凛抛过去，他这几天状态不佳，开车什么的有危险，最好还是把主驾驶位让出来比较合适。
　　这假一休就快休了半个月，苏青濑回来坐诊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医院，楼上楼下的同事纷纷送来了水果问候，护士姐姐们也热情的帮忙打水送病历，韩凛和苏青濑是在电梯间里挥手告的别，并且两个人还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下班。
　　病人还是很多，苏青濑不在时候，有同事帮忙签了几张出院手续的单子，可那病例本仍是厚厚一叠，他埋头一一整理着，打算一会儿再挨个儿去病房里走一圈儿。
　　病历本厚的像一本书，大概一半都还没翻到，问诊室的门就别人给推开，苏青濑以为是刚刚被自己打发出去拿预约单的护士，所以他并没有抬头。
　　“我刚回来，这几天指名预约的病人应该不多吧。”
　　“...............”
　　门前的人哑然无声，苏青濑抬头后也并没有太震惊，好像林谨殊现在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门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他又埋下头来继续翻着病历，“要看病的话请先去楼下拿号预约。”
　　“我有话要和你说。”
　　“麻烦先去楼下拿号。”苏青濑抬头笑的客气，“插队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
　　林谨殊面色不改，他只对着苏青濑坐着的方向轻轻撩开了些自己的衣裳，腰间别着的那把手qiang依旧刺的人眼睛发疼。
　　“苏医生没空？那我下楼去慰问一下韩医生好了。”
　　“林谨殊。”这话戳到苏青濑的痛点，他想自己造的孽自己怎么受着都无所谓，可韩凛那么无辜，凭什么要因为他一次次被人迫害？于是生气的摔了笔站起身来，他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九楼手术室的卫生间，我最多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没人来，就别怪我要去呼吸内科看看病了，这几天喘气儿难受，大概是肺里出了毛病，我记得韩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不知道他会给我什么专业性的意见。”
　　林谨殊一脸的挑衅，他说完这番话后便冷哼一声退出门外，然后‘嘭’一声摔上了问诊室的大门。
　　九楼手术室平时占用不多，卫生间更是没人会用，林谨殊挑这个地方也是不想被打扰，苏青濑看人走后这才无力的靠回座椅里，他手指被气的好一阵儿发抖，这才自己再伸手去按住。
　　说好的十分钟，那个人一定一分钟都不会多等，等自己调整好心态，苏青濑还是起身朝楼上走去。
　　开枪跟喝水一样随便的人，谁知道他去六楼会对韩凛做什么？那两个人一直不太对付，更何况林谨殊手下的小弟还动手绑架过韩凛，这事儿说不定，不，是一定，一定是林谨殊那混蛋指使的。
　　他可真是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名场面，下一章。
　　拿qiang指头好刺激，哇卡卡卡卡。
　　（ps：看到小宝贝们被虐的快受不了了，所以我大概数了一下手里的存稿，大概还有5章林队就掉马，苏医生就知道他是好人啦。）


第53章 
　　市一医院在苏青濑他们坐诊的这栋楼里, 手术室一共有三层，分别在□□十楼，后来医院扩建, 又单独修了环境更好更严密的新手术室, 所以除非是手术室实在腾不开，否则一般很少会有人上来。
　　洗手间没什么人用，但是清洁阿姨也会按时来打扫, 所以苏青濑慢步上楼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 鼻腔里首先闻到的便是那除臭剂里传出来的茉莉花香味。
　　林谨殊并没有在洗手间里, 苏青濑在这空荡荡的门口转了一圈儿，确认自己没瞧见人之后，这才又跑回安全通道去看了一眼楼层。
　　是九楼没错。
　　于是苏青濑又回到洗手间内，他想着林谨殊那傻逼不至于走错到女厕所吧, 怀着这样的心态, 自己前行两步，迟疑的伸出手去一扇一扇的推开那隔间板门。
　　一间两间三间四间，直到第五间。
　　苏青濑刚刚把门板往里推进一些，林谨殊那只突然伸出来拽住他的手就差点儿没吓得他整个人魂飞魄散。
　　“呃...........”
　　倒吸一口凉气，苏青濑没忍住轻喊了一声, 他喉间这音节才刚刚起了个开头，就被林谨殊用力一把拽进隔间里，自己被人粗暴的用手按到身后贴着白瓷砖的墙面上，这一下砸的不轻，苏青濑肩骨撞的猛疼，可也就是这个时候，林谨殊欺身上前，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了什么东西，有冰冷坚硬的东西自上而下抵住自己额头。
　　苏青濑愣住了，他的身体轻微有些发抖。
　　林谨殊这几天头发稍微长长了些，细碎的黑发有些挡住眼睛，那黑洞洞眼眸看得人不寒而栗，苏青濑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那个前几天晚上还抱着说爱他的男人，现在竟然能这般无情的将枪口对准自己。
　　坚硬的，用力的指着自己的额头。
　　“我走之后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还能用这样关切的语气来和自己说话。
　　苏青濑紧抿嘴唇，他察觉到林谨殊捂住他嘴的手指头轻微松开一些。
　　“问你话呢，我走之后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嘴角轻动，苏青濑抬眼去看林谨殊，“我没吃饭不就饿死了吗？我没吃饭你今天还能看到我？”
　　“我是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着重咬紧了‘好好’那两个字。
　　苏青濑听完冷笑，“怎样算好好吃饭？开动之前先拜拜灶王爷？沐浴焚香悼念经文？感谢这太平盛世不至于让我饿肚子？林谨殊，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神经也有点儿不正常吧，正好晚上我要去看心理医生，怎么样？你要不一起顺路？”
　　“想我吗？”
　　举着枪的手没有松开，但人却被自己抱进了怀里，苏青濑没有挣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并不讨厌这个怀抱，甚至连个故作反感的抵抗动作都没有，他不敢去深究原因，于是只好想着，我是怕他开枪打死我才这样的，我是怕他开枪，对，我怕他会开枪。
　　林谨殊埋头到苏青濑的颈窝，他用力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味道，口气里满是留恋的语气说，“我好想你。”
　　尽管身体没有太多的动作，可苏青濑现在听到这样的话仍旧觉得好笑，他张嘴想说什么，可能又因为不太文明所以被自己强忍了下来，舌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到最后无奈只能开始笑。
　　林谨殊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林谨殊。”
　　“嗯............”
　　“我其实挺难过的，真的，不过我难过不是因为我们分手，而是你到现在都还觉得我是在跟你吵架。”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林谨殊偏头想吻，那只抱住苏青濑的手臂已经绕到了对方的后腰，苏青濑被他掐的紧，洗手间隔间内的空间也很小，林谨殊力气大所以自己挣扎不开，苏青濑左右推他不开，于是只好忙将自己的脸偏向另一侧，可即便如此，林谨殊的嘴唇还是稳稳当当的贴中他的下巴。
　　那人粗鲁的伸手抓过苏青濑的下颌，眼里闪过瞬间的心疼，苏青濑本当自己看错了，哪晓得后一秒林谨殊就蛮狠不讲理的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他很用力，用力的让苏青濑疼到都没空去想他刚刚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眼神。
　　“别这样........哈........”
　　双手被人反制到身后紧紧扣住，背脊牢牢贴中墙面，林谨殊逼近到让苏青濑无法呼吸的程度，他本能的喘着粗气，那个男人的吻顺着嘴角边一路落至锁骨，然后一口重重咬下，苏青濑强忍着没喊出声来，他额头冒起了些汗珠，然后低头看着林谨殊还在那一排牙印处认真啃/咬。
　　“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开我，说了分手又怎么样，就算说了分手，你也是我一个人的，我想什么时候要你，就什么时候要你。”
　　林谨殊用膝盖抵住苏青濑的腿弯，一只手顺势而下。
　　苏青濑惊恐的瞪大自己的眼睛，“你不会............”
　　“对，我是毒贩，我这世界上最没有人性的毒贩，毒贩在这种地方，对你做这种事情也情有可原对吧，所以你这么惊讶做什么？苏青濑，你记着，现在是你不让我回家的，是你逼我的，我无所谓，只是你以后走哪去哪儿都得小心了。”
　　手下一个用力将苏青濑翻过身去，林谨殊一只手就制的对方动弹不得，苏青濑为难的伸手扒着墙面，他努力想转过身来。
　　“林谨殊，林谨殊，放手，你快放手。”
　　“不放。”滚烫的身体再贴进几分，林谨殊咬着苏青濑的耳朵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下次在你办公室，在你车上，在每一个你可能出现的地方，我都像这样突然出现，然后压着你，狠狠的，和你做。”
　　“林谨殊。”
　　“大哥。”
　　苏青濑恼羞成怒，他正想奋起反抗，只是那声音刚喊出来，门口就突然有人大力动手敲起了厕所门来。
　　何二压低了声音在门外说，“大哥，有人上来了。”
　　有人上来？这个时候？是谁？
　　苏青濑慌张不已，林谨殊被迫停下对他的侵犯，那男人手下用力将人抱至身前，结实的小臂勒住对方脖颈，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抵住苏青濑的太阳穴。
　　林谨殊沉声警告说，“别说话。”
　　何二提醒完门内两人后，自己侧身一转藏进了另一间隔板内。
　　“这好端端的医院，没事儿折腾着拆来拆去的要做什么呀？厕所能用不就行了吗？这是医院又不是酒店，我还能给他设计朵什么花儿出来？都不说钱的事儿，这我也不能给他挂个水晶灯上去不是。”
　　“有钱烧的呗，你管人家，咱们有工钱拿不就成了。”
　　“是啊，我就是觉得太浪费了，有这钱，多减免两个贫困家庭的医药费得多好。”
　　两位装修工人模样打扮的男人拿着卷尺进门来丈量这空间尺寸，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话，也按着顺序一间间推开厕所隔间的板门，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苏青濑还是贴在林谨殊的身上，他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身体逐渐僵硬。
　　“咦？不是说九楼上头平时没人来吗？今天也没看见哪间手术室亮灯了啊，这门怎么是锁着的？”
　　装修工人动手摇了摇板门。
　　林谨殊手里的枪刚刚往外指半分，苏青濑立马紧张的抓住他的手将枪口再次对准自己。
　　“有人吗？”
　　‘咚咚咚’的叩门声响起。
　　“有，有人。”苏青濑结巴着喊了一句，“抱歉楼下人多，我就上来了，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吗？”
　　“哦，没事儿，咱就检查一下这些设施能不能重复利用，您方便，您方便。”
　　“嗯？”
　　这头话儿刚说完，那头又撞进厕所里来一个人，今天这九楼还真是热闹了。
　　韩凛还穿着白大褂，这架势看起来又像是被哪位病人喷了一身血，他口罩、脖颈和胸前血糊糊一片，冲进洗手间看见还有外人时明显也是震惊的，大家反应都差不多，想的都是这九楼上居然还有人？
　　“韩医生。”那装修工人像是认得韩凛，他看见人就忙热情的打着招呼说，“您怎么也来了，不是，我刚刚绕了一圈儿没看见哪间手术室亮着灯的呀，您这是刚做完手术出来吧。”
　　韩凛走到洗手台去打开水冲洗自己手指尖沾染着的血迹，“今天没手术，刚刚病房里的病人突发咳血，楼下洗手间全是人，我就想上来洗个手。”
　　“是啊，下头几个科室人来人往跟卖菜似的，这洗手间哪里能够用，这不是，还有哥们儿在这里头蹲大呢。”
　　韩凛好奇的回头朝那装修工人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对了，隔壁那栋楼的装修不是结束了吗？你们跑这边来做什么？”
　　“嗨，说是这楼上的设施没人用怕坏了，所以让咱们来检查检查，什么门板水龙头灯管这些，能换的那都得个新，韩医生您说，院里的领/导这是不是有钱给烧的？有这闲钱降降药价多好哇。”装修工人吐槽说，“上回我们那哥们儿刷墙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跑来外科诊室挂个号上个药就是好几百块，这一天的工资全赔出去，真坑。”
　　韩凛笑，“这药价不是医院定的，所以知道看病这么贵，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韩医生您可真是个好人，对了，您那位朋友苏医生他才是活菩萨转世。”
　　有韩凛在，那两位装修工人也没了做事的心情，韩凛洗完手打算离开，那两人和他说着话也就跟着出了洗手间的门。
　　“上回我认识一朋友在工地上被砸断了腿，跑来医院说是要截肢，还得要十来万手术费，我的妈呀，我们这些底层工人都是赚一天吃一天，哪有这钱能拿出来接腿的？大家七七八八掏干净了腰包也就凑了三万块，那包工头缺德的要命，假惺惺说了一堆借口就是不掏钱，结果人家苏医生过来，二话不说做了手术，后期的药费还全是他自掏的腰包，根本没找人还过钱。”
　　“韩医生您说，这人是不是活菩萨转世，十来万眼睛都不眨的就给掏了，救了人家一家子的命，我那兄弟要不是不方便，那天手术下来非得跪在地上给他嗑三个响头不可。”
　　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青濑松了一口气，身子猛的在林谨殊怀里瘫软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对不住了，今天才发现林队和苏苏居然从第28章 开始就分手分到了现在。
　　我，未见山海今天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只要林队一掉马，我就是卡文卡死，从这个楼上跳下去，我也一定会让他们甜甜的，下半辈子都泡在蜜罐里，如有食言，就请大家给我刷负，骂死我这个狗作者。
　　立此为证。


第54章 
　　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等着做, 所以等韩凛和装修工人一起离开这地方之后，林谨殊也就没有再做过多的纠缠，他用力拽着人的手指头一松, 苏青濑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去。
　　那人站在自己面前, 居高临下的扯了扯双方在纠缠过程中被弄皱的袖口，林谨殊垂眼一瞥瑟缩在墙角处的苏青濑，他迈腿离开这处时, 鼻腔里还滑出一声讽刺意味明显的‘哼’声来。
　　只剩苏青濑独自一人满身狼藉的留在原处, 他突然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 背靠墙面缓缓蹲下身体，抱着脑袋至少冷静了二十分钟左右，这才被兜里的手机震动铃声催促着下了楼。
　　依旧是忙碌的上午，韩凛给最后一位病人开完诊断书后, 他上楼到苏青濑这边打算叫人一块儿去吃饭, 结果敲开门还看见苏青濑埋头认真的在给一位受伤的小朋友包扎左臂。
　　“好不容易休息半个月，结果突然忙起来，我还担心你会不习惯呢。”
　　食堂中午的饭菜一成不变，一如既往的油大难吃，例汤煮的和刷锅水没什么区别, 苏青濑本来吃的就不多，最近嘴被林谨殊养刁了些，嚼着这些‘喂猪’的东西就更是咽不下口。
　　韩凛挑眉看着面前那位眉头紧锁，还不停拿筷子挑着将自己餐盘里的饭菜的苏医生，看他把一根豆芽从左夹到右，再从右夹到左，可就是迟迟不肯放进自己嘴里的模样。
　　韩凛笑了，他拿筷子敲敲苏青濑的餐盘, 像个家长那般责备说，“不好好吃饭在干什么呢？”
　　苏青濑拿着筷子的指尖一僵，这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把豆芽放进自己嘴里嚼着，“吃过你做的饭，再吃这个，感觉自己是食堂阿姨喂的猪。”
　　“哪有你这么瘦的猪。”
　　“太难吃了。”苏青濑别扭的放下筷子，韩凛难得听他抱怨一句，“医院里病患这么多，食堂里的饭菜但凡做的好吃一些，这老板还害怕自己做生意能亏本儿？”
　　“味道确实是差了点儿。”韩凛也放下筷子，“要不明天我们溜出去打牙祭？”
　　“我早就想出去吃，可又怕碰上急诊，五分钟之内赶不回来要怎么办？”
　　“也对。”韩凛不乐意的撇嘴，于是这个‘不吃食堂’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被残忍的腰斩在摇篮里。
　　食堂在二楼，他们两个人吃完饭后一人拿了个橘子悠闲的往回走，电梯口排队乘坐的患者稍微有些多，韩凛等了两分钟就没有耐心，他手指头摸着兜里的烟，转头和苏青濑说，“要不走楼梯吧。”
　　“楼梯？”苏青濑回头，他的目光在望向安全通道的那一瞬间有短促的晃神，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下一秒正要拒绝的时候，又看见陆陆续续有人从楼梯口间推门出来。
　　韩凛知道苏青濑在怕，他伸手拍拍那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那天晚上我们走的太晚，这大白天，来来去去的人多的是，不法分子再胆大也不敢光天化日的跑来抢人。”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毕竟像林谨殊那样随身带枪的坏蛋，做坏事的时候可是不会分什么白天黑夜。
　　“那个，青濑。”两人在六楼分别，韩凛已经拉开通道的门跨出一只脚去，可思前想后觉得不合适，便又回头将人喊住。
　　“嗯？”苏青濑木木的在楼梯间转过身来。
　　“那个，你。”韩凛伸手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
　　苏青濑这才立刻条件反射的赶紧伸手一捂，他反射弧迟缓的想起林谨殊刚刚还咬过这处，这般大的事儿竟是被自己给忘了，就这么敞着印迹任人肆无忌惮的瞧了这么久。
　　羞耻的感觉来的太过强烈，自己支支吾吾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听见韩凛轻声说了句，“回去拿创可贴贴一下吧。”
　　没让这尴尬的氛围持续太久，韩凛说完话便侧身进了六楼安全通道门内，苏青濑捂住锁骨处的印子，他原地愣神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长出一口气，抬腿朝楼上走去。
　　午休时间不长，苏青濑刚对着手机屏幕的镜子把那个明显的吻痕给遮住，就有护士匆匆忙忙连门也不敲的一头冲进来，这动静吓得苏青濑一个哆嗦，差点儿没摔了自己手里举着的手机。
　　“苏医生，不好了不好了，医院门口前的十字路口发生大型货车侧翻，十余名路人受伤，司机已经抬进了手术室，现在急诊室都乱成一锅粥，你快过去看看吧。”苏青濑刚来医院的时候还在急诊科室呆过一段时间，医院里最怕的就是这种大型意外事故，受伤患者多，医生人手不够，这时候护士能跑上来叫他估计也是实在没了法子，于是想也没有多想，苏青濑一拉自己的白大褂就跟着护士跑下楼去。
　　韩凛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排除已经确定一直有人在尾随自己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事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开始逐渐失控。
　　医院门口突然出了大型车祸，苏青濑今天想按时下班肯定是不可能了，自己兢兢业业加班等他等到夜里十点，楼下来来往往的声音也依旧不曾见减小，韩凛起身伸了个懒腰，再把林谨殊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翻出来看了一遍。
　　---二十分钟之后，九楼卫生间见。
　　韩凛不太明白，林谨殊今天来过是真，见过苏青濑也是真，两个人在九楼卫生间的隔间内做了什么同样是真，只是他这么莫名其妙的把自己喊上去是想干嘛？
　　绑架？
　　威胁？
　　都不像，就韩凛自己的切身体会，他觉得这个林谨殊好像是想让他上去打断什么事情。
　　可是他和苏青濑单独呆在一起又有什么需要自己去打断的？
　　他们不会在做那种的事情的还有这种口味独特的癖好吧。
　　越想越无语，干脆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韩凛想起今天是林宗介的生日，本来还想带苏青濑一块儿出去放松放松心情，结果他这头走不开，自己也不好把那活祖宗似的老公给晾着，于是想着就回去陪林宗介吹个蜡烛，然后他再立马回来守着苏青濑。
　　打定主意，结果身上的白大褂刚拉下一个边儿，又有护士就能这么准点儿的掐着时间来敲响了他诊室的门。
　　“韩医生，不好了，出事了。”
　　脱大褂的手一愣，职业素养让韩凛又把衣服给拉回了自己肩上，他问，“怎么了？”
　　“刚刚医院门口右拐的那个十字路口又出车祸了，三辆小轿车连环相撞，一人当场死亡，七人受伤。”
　　韩凛，“..............”
　　这他妈今天是什么日子。
　　车祸还有酬宾大甩卖的？
　　我一个内科大夫出急诊也不太合适吧。
　　这万一出个什么岔子那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而且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再过一个小时，林宗介的生日就不能过了，以韩凛对林宗介的了解来看，这个时间他还没打电话来催就说明还在准备惊喜，自己要是爽约他肯定又得难受了。
　　护士姐姐看出了韩凛的迟疑，于是她立马解释说，“韩医生别误会，只是医院里能出外科急诊的大夫全都进了手术室，苏医生刚刚好不容易出来，哪晓得又有出车祸的把他给叫走了，碰巧咱们市里的电视台送来了一位伤员，听说是录制什么节目的时候玩游戏被砸伤腿，院里实在没有空闲的人手，那边的人又说不要护士包扎，所以麻烦您，去看看成吗？”
　　韩凛大学的时候也学过急救经验，如果只是伤了腿倒是无所谓，只要伤员腿没断，不需要他正骨就行。
　　快步跟着护士姐姐去了一楼急诊室，韩凛还没进门，就看见诊室门口围了一大堆小姑娘。
　　护士说，“是个明星呢，参加选秀节目出道最近正火，不过我觉得他长得太小气，还没有韩医生你好看。”
　　好看不好看的韩凛倒是没有在意，他进屋之后只是弯腰看了看那条已经摆在了椅子上的腿，有伤，有血，但是骨头绝对没断，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充其量是个轻微的刮擦伤，消毒包扎也就完事儿了。
　　看韩凛连手都没从大褂里拿出来，护士姐姐又说，“他的经纪人和助理都紧张着呢，非得要专业的大夫来看。”
　　韩凛说，“没什么大事，清洗伤口消个毒，包扎一下就好。”
　　说完，林宗介的电话就来了，韩凛接起来，“来了个急诊病人，我马上就回来，十分钟。”
　　这话一说出口，那众星捧月的伤患立马就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赶着回家连病都不给看了？一米多高的铁柜子砸我腿上你们就消个毒完事儿？我草，这还不是外科大夫？干什么？店大欺客呢？这么大一医院，找个内科大夫来给我看外伤？你们什么意思？”
　　送进苏青濑手术室的那位追尾车祸伤患应该是受伤最轻的一位，只是止血缝合开了退烧药，半点儿异常反应都没有，苏青濑站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看这人伤情十分稳定，这才松了口气摘掉口罩往外走。
　　从下午一点开始就在手术台前站到夜里十一点，他整个人都跟废了一样，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往电梯口挪去，医院大厅诊室最是嘈杂，什么挂号急诊哭喊的病人全都在往这处蹿，本来手指头都按开了电梯打算回自己办公室去睡一会儿教，哪晓得电梯没下来，倒是背后某处传来的打闹声吓得他又是一个激灵。
　　又有医闹吗？


第55章 
　　“你这伤不能算严重。”
　　韩凛清浅的声线从人群中传出, 苏青濑刚动手挡开几个小姑娘跻身进去，便又听得一男人开口说。
　　“这是伤重不重的问题吗？这是你们医院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问题。”那男人瞧着模样该是只有二十出头，眉眼之上全是傲气, 说是腿脚受了伤可站起来却还压了韩凛一头, 厚厚的刘海遮住额头，下巴抬高恨不得把鼻孔指到天上去。
　　他得理不饶人道，“你看看你自己胸前挂着的牌子, 呼吸内科主治医生, 怎么的我这条腿是呼吸困难了要你来给他插两根儿氧气管？”
　　“不是的不是的, 这位病人您误会了。”
　　韩凛不是爱和别人争论的性子，人家手指头都快指到他鼻子上，这人也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吵起架来又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等人喘口气儿, 他刚张了嘴，结果说不到十个字又被人‘吱哇’乱叫的给打断。
　　护士姐姐见势不对忙把韩凛拉住上前来解释，“我们韩医生虽然年轻，可他经验丰富，院里的诊号也是专家号, 虽然人在呼吸内科，可是急救经验十分丰富，您这样的伤他处理起来绝对没问题。”
　　“他处理了吗？他处理了吗？他的手从进门到现在从兜里拿出来过吗？”
　　韩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还揣在白大褂里，不过他也拿出来过呀，刚刚接林宗介电话的时候不就拿出来了吗？
　　“进门就接电话，接了电话就说要走，我这腿这会儿还疼的厉害, 他看过一眼没有？”
　　韩凛张嘴，他冷冰冰的说，“看过了，腿没断。”
　　“你.........”拿手指着韩凛，他这口气又把那小明星给气的不轻，那人满脸憋的通红，只结巴了两句才又接着开骂，“你.........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这市医院里的医生对待病人是个什么态度，我说一句你顶十句，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吧，我告诉你，我社交账号可有六百万的粉丝，我现在就曝光你的恶行，你就等着被开除吧你。”
　　苏青濑挤进人群的时候对方依然叫嚣的厉害，韩凛倒是冷静，他站在原地半步都不肯退让，眼底满是看人胡闹的冷漠，不解释也不反抗，只剩人家护士小姐姐挡着人急得满头是汗。
　　“接诊是医院的问题，如果您有任何意见都可以向院领导反映，虽然我不认识您，但既然您是社交账号有六百万粉丝的人，应该多少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苏青濑上前将韩凛护在自己身后，他同那小明星说，“现在医院有途径供您解决个人权益问题，在事情还未进行双方商讨确认之前，您就这样利用自身热度挑起社会舆论来攻击医院，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
　　苏青濑和韩凛都不是爱惹事儿的人，今天如果撞着麻烦的是苏青濑，他可能一声不吭任由人家骂一顿也就过了，可偏是韩凛这厮不声不响又时不时得冒出两句话出来diss一下，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叫人家听了去，就觉得这人在恶意挑衅。
　　主要还是那小明星气焰太嚣张，苏青濑始终要护着韩凛，于是这次冲突后，俩人就被一块儿拎去了院长办公室里写检讨。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也不是新来的还能和病人吵起来？今天早上的新闻看了没有？我们医院在热搜榜上就能数下来带名儿的就有六个，还有其他含沙射影的稿子，什么医患关系到底是谁的问题，医生为什么总觉得病人欠他们钱了........”
　　陆院长满头白发，年纪挺大了，眼瞅着再干两年就能光荣退休，哪晓得到了到了这俩小兔崽子还给他惹这麻烦，医院多年声誉就这么砸在自己手里，这能让人不生气吗？
　　清心丸连吞了两颗，陆院长这才缓过气儿来。
　　韩凛说，“这不明摆着是病人挑事，而且他叫嚣的那气焰，就算我当场给他道了歉，他也照样会把事儿捅到网上去。”
　　“所以你就冷嘲热讽说他再晚来几秒钟这伤口都能自己愈合？”韩凛说话是真让人想打他，陆院长气的直拿手掌心去拍办公桌面，“这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吗？他哪怕只是用美术刀往手指头上割了个口子，只要病人有需求，他要上手术室你也得送他躺上去。”
　　“............”韩凛抬眼，他说，“去手术室开脑子吗？我又不是肿瘤科的，我也没有开颅的技术。”
　　“你...........”
　　“韩凛。”苏青濑小声喊着，“你少说两句吧。”
　　“让他说。”陆院长气势汹汹的一拍桌面，“苏青濑你让他说，我倒是要看看他今天能给我掰扯出朵什么花儿来，连续六年拿优秀我看你是拿奖拿飘了吧，你说说，你自个儿惹麻烦也就算了，你还祸害人家苏青濑跟你一块儿上热搜，你家男朋友倒是有钱，人家呢，人家不还得靠这双手吃饭呢。”
　　院长叔叔您可能真的误会了，人苏医生给病人掏医药费，十几万十几万的往外拿，眼睛都不带眨的，他真不是靠这点儿工资吃饭，您太小看他了。
　　“所以你说你学什么医呀，有这能耐去学金融多好，股票随便瞎买都赚这么多，你名下的房产现在怕是比林宗介还多吧。”
　　两人挨了四个小时的骂，到最后陆院长实在喊不出声儿来的时候，他这才往椅子上一躺，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拿本子赶着两个人滚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急着下楼，韩凛在楼道里的自动贩卖机拿了两杯咖啡，他扔给苏青濑一罐儿，两人在过道处寻了个休息的地方坐下。
　　苏青濑打开盖子灌了自己两口，“房子多又没你们家那栋值钱。”
　　韩凛笑着，他突然说，“你不该站出来的，我真没想到那家伙还能有那么多粉丝。”
　　“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我站出来保护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苏青濑语气轻快几分，“就是可惜让你错过林宗介的生日了。”
　　“没事儿，他那生日一年过八遍都成，估计蛋糕这会儿还在家里摆着，要不一会儿咱们溜回去吃了再来？”
　　苏青濑说，“我这几天估计都走不了，重症监护室还躺着好几位车祸重伤患者，到现在人还没醒呢，”
　　“唉。”韩凛叹了一口气，“外科医生就是惨啊。”
　　“说的你们内科多轻松一样。”
　　两个人哈哈哈笑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苏青濑依旧很忙，手里的病人醒不来，新来的病人还排着队进门进的络绎不绝，不做医生不知道，到了这个岗位才突然发现，这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不幸的人。
　　严重的不严重的，有钱的没钱的，体贴的凉薄的，见多了生离死别，苏青濑本以为自己一颗心已经被打磨的足够坚强，足够坚硬，却没想到林谨殊这个人还是时不时的在他认真做事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下。
　　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将那个人的记忆赶走，苏青濑签了一张药单子交出去，“恢复的不错，不过还是不可以碰水，再去拿点消炎药吃吧。”
　　“谢谢苏医生。”
　　“不用谢。”
　　埋头看了一下今天排的诊号，到这里为止就是早上的最后一个病人，对方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诊室，苏青濑伸手翻了翻手旁的病例，他打算趁着这个空档抓紧时间去查查房。
　　白大褂的纽扣扣好，只是刚出门外叫了护士，就听见楼下熙熙攘攘一阵吵闹。
　　护士姐姐把苏青濑的病人全部拿笔勾了一遍，她心不在焉的说，“韩医生今年好倒霉啊，怎么老遇上来闹事儿的，怕别是犯太岁了，下次我给他推荐几座庙，他还是自个儿好好去烧个香，拜个佛吧。。”
　　苏青濑皱眉，“闹事儿？又有人来闹事儿了？”
　　“可不是，就昨天那小明星嘛，从咱们医院上了热搜之后，今天早上韩医生的号都快被挂爆了，专家号那么贵都有粉丝来挂，来了也不说有啥毛病，就问他对病人这是什么态度，得亏咱们韩医生脾气好啊，这要换了他那家属在，这些小姑娘不得挨个儿被削一顿。”
　　脚步顿了顿，苏青濑有些担心的转身往外走，“我下去看看。”
　　“苏医生你不能去。”护士姐姐忙伸手来拦着，“陆院长说了，让您这几天和韩医生保持距离，你俩可不能再凑一块儿你护着我，我护着你的挤兑病人了。”
　　“那是病人吗？那不是来挑事儿的吗？”
　　“嗐，她们要是不挂号跑来闹可以说是在挑事儿，可人家挂了号呀，挂了号就得诊断，她说她肺疼你就得给她检查肺，她说她脑子有问题你就得给她照CT，陆院长说这是医生的职责。”
　　“胡说八道。”
　　“苏医生，现在世道不同了，陆院长也是为了你们好，在舆论占领高地的社会，您还是低调点儿吧，等这波热度过去，韩医生那边差不多也就能消停下来。”
　　“一般来说一波热度一次要持续多久？”
　　“放心吧，据我多年八卦的经验，肯定不会超过十天的，只要当事人不闹事儿，网民们就会忘记，毕竟新一轮的舆论高地又会来临。”
　　苏青濑沉眸，他说，“那你下去看看韩凛有事没。”
　　“我刚刚才上来呢，人韩医生对小姑娘可是不留情面，见一个怼一个，我估计他今天又得上热搜你信不信？”
　　说着话，护士姐姐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来，“你看你看，热搜又起来了，标题，漳州市医院为什么要让内科医生来看外科，配一个微笑的表情，点开标题第一条内容，爆料人来自一位id叫超大超大的大蘑菇，她说，我一直很尊敬医生这个职业，甚至于昨天新闻爆出来的时候我都还在为这位韩医生说话，毕竟不要在真相未明前盲目站队，这是我们作为吃瓜网友最基本的职业素质，什么时候吃瓜也成为职业了？但是今天我来到市医院挂了这位韩医生的号，他的态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第56章 
　　“最快今晚最迟明晚, 我们不能再拖了。”赤尾一边给自己的枪膛装上子弹，一边同懒懒躺在身旁沙发上抽着烟的林谨殊说，“只要能掌握制毒技术, 我们就不用整天担惊受怕的四处运毒, 到时候东西弄出来，扛着枪往缅甸去占个山头，兄弟们以后只管躺在钱上睡觉就成。”
　　林谨殊眼皮微抬后又立马放下去, 他将自己的头侧到另一边, 对赤尾鲐说的这事儿没有表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兴趣, “我哪儿也不想去。”
　　赤尾鲐莫名其妙的回头来看他，“我说艾基，你不是吧，甩了个男人而已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
　　“咳额！”听到这里, 何二忙用咳嗽打断这两位哥哥的对话, 他送上一杯酒，怕赤尾鲐错什么话所以急的连冰块都没加，只管拦着人将酒塞进他手里，“赤尾哥，店里新收的好玩意儿, 您尝一口先。”
　　林谨殊最近状态和脾气都非常差，尤其那天在医院里见过苏青濑后，回来是见什么砸什么，逮谁骂谁，情绪一点就着，这会儿能这么安静的靠在那处抽烟，也是因为昨晚喝大了所以现在整个人头晕眼花没有力气。
　　酒的味道不错，可惜赤尾鲐不是什么会品尝的雅致人, 他只一口闷了杯中酒，又回头来拽着林谨殊问，“我也是服了，你这人什么毛病，放着貌美肤白大长腿的姑娘不喜欢，偏喜欢个男人，那男人有什么好？他能有姑娘抱着舒服？”
　　夹着烟的那只手被人拽走，林谨殊这才不耐烦的将自己的脑袋再转回来，他甩开赤尾鲐，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骂了句，“滚！”
　　“你他妈..........”
　　“赤尾哥。”见状不对，何二忙冲上前去拉着人，“那什么，我家大哥刚失恋呢，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您多担待些，多担待些。”
　　“他有毛病吧。”赤尾鲐把枪拍在桌子上，他不爽的骂骂咧咧，“被个带把的男人当狗一样溜的团团转，丢人不丢人，这是大老爷们儿该做的事儿？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看老子什么时候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过？”
　　林谨殊低声嘲讽，“这话你留在下回跟人姑娘上床的时候说。”
　　“上床怎么了，上床也是老子在上边儿，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啧啧，你在上边儿，那你这床上姿势有点儿单调呀，要不，下回让人姑娘在上边儿试试？”
　　“呸！老子这两条腿就没让女人坐过。”赤尾鲐指着林谨殊骂，他一脸恨铁不成的钢的模样，“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你也好意思给人家当大哥，你要不行你干脆直接退位得了，别挡着人家何二往上走的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让谁，这边儿正说着话，那边儿酒吧包间里的门就被人敲响后推开。
　　来的人林谨殊倒是认得，赤尾鲐小弟，跟何二在他身边的角色差不多。
　　“大哥，艾基哥。”
　　手底下的人倒是客气又讲规矩，一对比起来倒是反而显得两位大哥有些过于幼稚了，赤尾鲐不愿意再在手底下的人跟前露怯，这才瞪了林谨殊一眼后讪讪的闭了嘴，他问，“什么事？”
　　“市医院那位韩医生刚才已经开车回了家，他男朋友今天也回不去，晚上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我草，这么顺利？”赤尾鲐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的不得了，他感动的将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果然老天爷都在帮我。”
　　“你做什么了？”林谨殊皱着眉回头去问。
　　赤尾鲐和他以前关系也不错，后来两个人各自分管了自己的地盘后也就少了来往，见林谨殊沉闷了一整天这会儿才总算肯和自己说话，于是赤尾鲐再把自己往这沙发里一砸，然后伸手抱住林谨殊的肩膀。
　　“你别说，姓韩那小子是有点儿东西，知道有人盯着他，愣是不肯一个人落单往回走，天天蹲在医院里哪儿都不去，估计还和警方通过气儿，上回我本来想再只身闯一回医院冒个险，结果你知道我撞见谁了吗？”
　　“魏其琛。”
　　“是啊，我当时还寻思这人不刑侦支队的，他跑来这医院里蹲点儿干嘛，后来才反应过来，上回绑架韩凛那事儿算是刑事案件，所以他出面来管倒也正常，你说，我都知道有人在医院蹲点儿等着逮我，那我又不是个傻子我还能傻乎乎的往里闯？”
　　说起这事儿，赤尾鲐就是止不住的一阵得意，他迫不及待想要在林谨殊面前炫耀自己机智的头脑和战术。
　　“眼看来硬的不行，干脆我就琢磨了个主意，他韩凛不是不出来吗？那老子就走旁门左道逼他出来，什么车祸，闹事儿，小明星，上热搜，全套给他安排上，第二天舆论继续发酵，我就花钱买水军，让人去医院闹事儿，就磨他的耐心，你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那是不能允许犯一丁点儿错误，一旦出个毛病我就给他无限放大，利用外界舆论压力，这种时候医院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就会让他暂时回家休息几天，避避风头。”
　　“你............可真是充满了智慧啊。”林谨殊说的咬牙切齿。
　　“嗨，这算什么，咱做事儿从来就是求个滴水不漏，就韩凛那男朋友我也调查过，虽然是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不过身手也还行，听说专业学过什么格斗擒拿，当然他这种花招子肯定不能跟咱们比，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制服一个人总比制服两个人来的稳妥，所以我又找了一帮人天天去他那公司里找麻烦，这人估计现在焦头烂额一堆忙不过来的事，哪儿来有功夫回头来管他韩凛是好是坏。”
　　“行了。”汇报完自己这几天的成果，赤尾鲐心情大好的伸手拍拍林谨殊的肩膀，“你也别老跟自个儿瞎怄气，要真喜欢就把人一拳头敲晕了抗走，天天搁这儿生闷气算什么本事，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今晚上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赤尾鲐要走，林谨殊也没功夫去拦他，只是叼着烟目送人出了门。
　　上回他莫名其妙跑去医院里欺负了苏青濑一顿，又故意给消息让韩凛上来打断他的行动，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有两点，第一，毕竟他也不能真当着何二的面在医院卫生间里把苏青濑给办了，第二，主要为的还是给这两人提个醒，告诉他们现在很危险，要不想出门就碰见他这样的坏人的话，最好两个人抱团在人多的地方哪也别去。
　　谁想到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他能往前走一步，这赤尾鲐就能往前追两步，这下倒好，居然还逼的人家韩凛不得不回家去。
　　“韩凛他做什么了？他难道没有急救经验吗？那小明星就腿上划了一道口子，骨头半点儿没毛病，这护士都能看的病他还看不得？网上那么骂他的时候医院为什么不站出来替他说话？那么多挂假号来骚扰他的人，医院为什么不制止？他做错什么了？为什么现在还让人停职回家自省？”
　　在接到韩凛被医院停职的消息时，苏青濑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不得不说这个消息让他当场被惊呆，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换一套就急匆匆的跑去了院长办公室里理论。
　　陆院长这几天也被这事儿折腾的头疼，他摘下了眼镜，手指不停的扒拉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道，“医院能说什么？内科大夫跑去看外科的病人难道是合情合理的？人家花钱拿了号结果你不给人看病？是，我们院里的自己人都知道韩凛无辜，可是外人呢，人家谁管你那么多？现在网上舆论发酵的太快，我们医院的前院长都开始被人扒皮了，现在让韩凛停职是在保护他。”
　　“可是韩凛他没错。”
　　“我知道他没错，你也别激动，总之这事儿大家都先冷静冷静，等以后安静一些了，我再让他回来。”
　　最近网上舆论发酵的情况苏青濑也有一直在关注，不得不说这一届网友的优秀，一个人稍微爆出点黑料就能立刻被人扒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洗的干干净净的在大众面前巡回展览，其中包括韩凛在哪里念的书，爸爸妈妈从事什么工作，以及他是个同性恋还有个男朋友和三十岁就能坐诊专家号的事情，是目前议论声最大的两件。
　　---韩凛医生的爷爷是某科院已经退休的院士，所以他为什么年纪轻轻也没啥贡献就能坐诊专家号的原因，想必大家也应该知道了吧。
　　---韩凛是保送的，没有高考成绩，而且他当时高三转了校，保送的名额却是原学校给的，这操作着实很迷（微笑）。
　　---他男朋友就是那间最近爆出质量极差要价还虚高的那间婚庆公司的少东家（牛逼）。
　　苏青濑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难受，最近自己倒霉，结果还得人家韩凛也被自己给带的一并倒霉了起来，下了六楼想安慰两句顺便送人回家，哪晓得问诊室里空空荡荡，人家护士姐姐说，韩医生一早接到停职邮件就立刻离开了医院。
　　想打电话，但是点开通讯录又不知道自己该和他说些什么，犹犹豫豫一路晃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手机拿在手上正准备往桌子上放，突然弹出来的一声信息提示音吓得苏青濑原地一个激灵。
　　他坐回椅子里，伸手点开微信，发现那是韩凛发过来的图片信息。
　　微睁开眼，双手被人反绑，脖颈有明显的一道红印，应该是被人拿手给劈晕过，额前碎发被人拿手撩起，对方似乎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韩凛的脸部轮廓能让自己拍的更清楚一些。
　　看到这里，苏青濑猛然瞪大了双眼再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韩凛被绑架了。
　　那个人是林谨殊。
　　苏青濑很确定，因为林谨殊伸出来撩开韩凛头发的那双手，他实在是熟悉的不得了，手背上的伤，指腹里的茧，都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苏青濑。
　　那是林谨殊。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马上，林队马上就掉马。
　　甜甜的恋爱开始了。


第57章 
　　韩凛是在自家小区停车场里遇到袭击的, 那时候他刚锁好车门，老远看着一个迎面走来黑衣黑裤黑帽子，而且把自己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想着在地下停车场里怎么还把帽檐拉的这么低, 那会儿韩凛还正奇怪, 不过他没想太多, 也没说要躲着人或者等人离开之后再怎么样, 只是下了车往楼上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那男人突然反手一把，极为专业的扣住了韩凛的脖子, 接着抬手一劈, 韩凛便双眼发黑, 毫无抵抗的倒进人家怀里。
　　苏青濑接到林谨殊用韩凛手机发来韩凛被人控制住的照片信息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抖着手开始拨打那个早已经被自己拉入了黑名单的号码，电话是接通的状态，可是对方一直没有接, 再给韩凛打过去，对面成了关机的状态。
　　自己往医院楼下的停车场跑去,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尽管魏其琛千叮咛万嘱咐说为了保障民众的生命安全所以让苏青濑务必安安静静呆在医院里，可是他哪里呆得住, 仍是依着自己的直觉把车开去了韩凛他们家。
　　不知道这一次又要怎么面对, 该说的该骂的再难听的话，苏青濑觉得自己也已经讲了个遍, 即使每次伤害到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一样难过，可是他没办法，他总是不断的提醒自己, 告诉自己，他不能也不可以喜欢这样的林谨殊。
　　“韩凛呢？”
　　想过很多不好的结果，比如家里没人，敲门不开，或者是门打开之后就已经有了一大帮子人坐着沙发上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甚至脑海里还翻出了小时候看过的全部黑道电影，什么窗帘被拉上，林谨殊靠在沙发里，他身边全是举着刀和枪的小弟，那些人黑西装黑皮鞋黑墨镜，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敲门的时候手在抖，林谨殊打开房门的时候苏青濑还愣了三秒。
　　他想象过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在这个家里出现，这个地方，这个空间，有的只是林谨殊一个人而已。
　　“韩凛呢？”他又问了一遍。
　　林谨殊没说话，但是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苏青濑没时间和他废话，连鞋子也来不及换就跟着满屋子的到处找人，他一遍找一遍喊着韩凛的名字，楼上楼下，一遍又一遍。
　　“韩凛，韩凛，韩凛你在吗？”
　　看着这样的苏青濑，林谨殊自然有些难过的低下自己的头，他的状况并不比苏青濑好多少，尽管双方分开是迫不得已，可人受了伤之后心里要承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他也一样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尤其是想到苏青濑那么难过的时候，他就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韩凛呢？”
　　上上下下没看见人，苏青濑终于不再满屋子乱跑，他也累了，跑不动了，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本就腰酸腿疼的厉害，早上饭也没吃一口，快有连续十二个小时没有休息过，整个人根本扛不住这样的高强度运转，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苏青濑问，“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
　　林谨殊抬眼看他，“我只是想见见你。”
　　“你不是本事大的很吗？想见我你拿着枪来医院找我啊，枪都抵在我头上我还敢反抗你吗？绑架韩凛算什么本事？”
　　林谨殊为难的吞咽口水，他知道苏青濑在说上一次自己在医院洗手间里对他动手做的事，那的确很过分，可他没有办法，那时候何二、赤尾、银环这些人都对苏青濑的存在颇有微词，林谨殊他必须表现自己对这个人是有着很强的占有欲，会为了得到他不折手段才能暂时打消那些人的疑虑。
　　他必须偏执又恶毒，他必须自私又强硬。
　　林谨殊忍住想要伸手去抱苏青濑的双手，他垂眸对那个人说，“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呢？之前明明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的。”
　　苏青濑觉得好笑，“相信你？相信你为了贩毒能抬手打晕自己的男朋友？相信你发起疯来枪口都能对着我脑袋？相信你以后遇着危险也许会第一个把我给推出去？”
　　“我是在保护你。”
　　“用不着，把韩凛交出来，立刻。”
　　“韩凛就这么重要？韩凛就比你男朋友对你来说还要重要？”
　　“对，韩凛比你重要。”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苏青濑逼近林谨殊一步，他问，“你算什么东西？我喜欢你吗？我爱了十三年的那个男人叫林宗介不叫林谨殊，虽然大家都姓林，可是你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他妈就是个垃圾。”
　　“呵.............”这一声林谨殊笑的生气又无奈，他说，“咱们吵架归吵架，你别拉其他人出来瞎说成吗？”
　　“瞎说？瞎说什么？你不是知道吗？从十七岁到现在，我喜欢林宗介，我接近韩凛是因为他，我学医也是因为他，甚至我买车买房炒股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与他有关，我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喝酒为他失眠，为他做的所有事情，我自己心甘情愿，可是你，真是让我想起来就从头到脚都恶心透了。”
　　“................”林谨殊咬牙，他忍了一口气，“给你个机会收回这句话。”
　　“收回？”苏青濑笑着，他再逼近林谨殊一步，直到两人到了抬头就能亲吻在一起的距离时，他才停下，“你给我听清楚，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我从十七岁到三十岁，喜欢的人一直都是...........”
　　林宗介三个字没能说出口，林谨殊也没有给苏青濑说出口的机会，难听的话听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哪一句让人这么伤心过，推开人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苏青濑踉跄着后退几步，手掌心刚撑着桌子站稳，就看林谨殊一把抽出腰间别着的那把shouqiang，然后气势汹汹的上了楼去。
　　“林谨殊。”苏青濑心下慌张，忙连滚带爬的跟着追上了楼。
　　林谨殊快要被气死，进了韩凛卧室里的那扇门都是被他用脚给踹开的，跟着一把拉开这衣柜，窗户外的阳光照进来刺的被关在衣柜里的韩凛睁不开眼，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就突然被人一把拽起来然后勒住脖颈，拿枪指了头。
　　双手被反绑，嘴上贴了胶带，韩凛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反抗。
　　苏青濑追进房间里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那枪头抵住韩凛的时候比抵住自己还让人感觉恐惧，想起那天在家听到的那一声枪响，即便林谨殊只是打了门，可他同样也是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别伤害他，不要。”苏青濑手足无措的喊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刚才胡说八道的，你别伤害他。”
　　林谨殊更是生气，“你错了？刚刚在楼下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上个楼你就错了？”
　　“我。”
　　“你喜欢谁？当着你最好的朋友的面说出来。”勒住韩凛的那条手臂更紧了些，林谨殊厉声道，“你说啊。”
　　苏青濑被这声音吓的后退一步，他不敢再去看林谨殊，更不敢再多看一眼韩凛，只管自己哆嗦着往后退去，直到背脊紧贴着墙壁。
　　“怎么？不敢？要我帮你说吗？”
　　苏青濑摇头，他的眼神四处乱飘找不到方向，摊出自己发抖的双手然后猛然捂住自己的耳朵，瑟缩着一点一点蹲下身去，“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我已经很久都不喜欢林宗介了，我喜欢别人，我喜欢了一个坏蛋，他，他，他明明那么好，可是为什么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我错了，是我错了，我错了，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嗯嗯！”韩凛突然大力的挣扎了一下，他想说话，但是嘴被捂住又开不了口。
　　苏青濑这是明显又有了些发病的模样，虽然上次老师说他的病情不算特别严重，但也建议尽量避免在情绪上对病人的刺激，也许林宗介这个人的存在并不重要，他喜欢过，放下过，又爱上了别的人，但把韩凛当做朋友的这件事情却是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韩凛和林宗介很好，可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却给他们带来了很多伤害和麻烦，对此，苏青濑一直觉得十分难过也十分抱歉，他那么好好藏起来的，不敢拿出来给人看见的，现在却要被林谨殊扒的干干净净然后放在韩凛面前公开处刑。
　　苏青濑又自责，又害怕，又难堪。
　　倒是楼下拉起的警报声响的及时，像是魏其琛故意在提醒谁，苏青濑抱着头显得很无助，甚至听到这样的动静他也回不过神来，韩凛身子一僵，随后明显感受到林谨殊抵住自己额头的那把枪收回去了些。
　　“算你们运气好，下回再撞到我手上，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竟是就这样直接走掉，走的如此虚无，除了自己来找顿骂吃顿苦外，什么也没得到。
　　费这么大心思做的这件事又是图了什么？
　　韩凛脑子晕乎了好一会儿，这才在地上疯狂的挣扎起来试图引起苏青濑的注意。
　　“韩凛。”像是睡着的人突然被叫醒，苏青濑抬头张望三四秒，才又慢半拍准确的找到人并且解开了捆住对方手脚的绳索和贴住嘴巴的胶布。“苏青濑你听我说。”韩凛显得有些兴奋，于是一能动弹，他便立刻伸手一把抱住了苏青濑的肩膀，用双手紧紧按住对方的背脊，像是生怕一个松手，这人就再也拉不回来，“你认真听我说，现在别伤心，也别难过，林谨殊他不是坏人，他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要掉马了。
　　苏苏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他不是真心的，他早就不喜欢林宗介啦。
　　ps:另外，这章其实接的是上一本《给你的糖超甜》最后一章番外，但是我不想copy一份完全一模一样的剧情，所以角色对话稍微做了一些改动，免得大家花了晋江币看的还是重复内容啦。


第58章 
　　“喜欢林宗介, 你他妈还喜欢林宗介，放着老子不要非得巴巴望着人家有男朋友的，我他妈让你喜欢林宗介, 气死老子了, 草。”
　　何二的酒吧重新开了业。
　　这几天风声不算紧,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天天蹲在双桥村洗车场里也是玩不住, 大伙儿都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冒这点儿险又能算的了什么, 所以兄弟们一合计还是决定弄了点儿酒回来把这酒吧重新开了业。
　　林谨殊这人一生气就爱砸东西，何二已经成了习惯, 结果这哥哥今天不知道又犯了什么毛病, 从外头把车一开回来, 进门开始就掀桌子踹椅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喜欢，老子让你喜欢，老子下回非得和那龟孙儿单挑一回, 让你睁大眼睛看看到底什么叫男人，我草。”
　　林谨殊发脾气从来没人敢拦, 谁上去谁就是白挨一顿暴揍, 本来这哥哥从进门开始大家就离的远远的，生怕自己离近了会被误伤, 可是那一柜子酒是今儿个早上才刚搬回来的, 这玩意儿要是被砸了今天晚上的生意都没法做了，眼瞧着林谨殊砸东西从门口快到酒柜了, 何二一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扑上去按着人喊。
　　“大哥，手下留酒啊！”
　　何二这酒吧开的偏远, 装修一般，总之门一关就靠几盏彩色的闪光灯带动气氛，酒反正全是假酒，还有地方能供人做点儿违法犯罪的交易，他本钱花的不多，但这来玩的人可不少，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
　　晚上音响一拉，舞池里全是晃动的人影，白花花，热辣辣，闪的人快瞎了眼。
　　苏青濑开车到城郊，弯弯扭扭在这路上绕了快三个多小时才准确的找到了酒吧位置，他挺不太习惯这种地方的，又吵又闹，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全是积着发黑发臭的污水，人来人往，大家肩膀挤着肩膀的前后挪动，姑娘们鼻子上还挂着耳环，少年们则是更夸张，牛仔裤包着筷子腿，额前的头发长到能戳瞎双眼。
　　把车停在路口，自己避开推搡拥挤的人群往里走，望着酒吧门口十来分钟，苏青濑才做好了心理建设动手推开这门。
　　因为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所以门口盯着守着的兄弟们多得是，大家对生脸尤其敏感，生怕是哪个条子卧底进来打探消息的，结果苏青濑一进门，他这张脸大家又都看了个眼熟，艾基哥的男人可比条子还让人害怕，门口的小弟们纷纷惊掉了下巴指着人半天说不出话来，竟是连动手阻拦的事儿都给忘了。
　　尤其是何二，看见苏青濑找来的时候就跟见了鬼似的，手里拿着的唯一一瓶全店最贵的真酒，平时专门拿来招待大哥们的看家宝，都在这一刻一个手抖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快快快，快把嫂子给盯住了，我马上给大哥报信去。”
　　苏青濑过来肯定是找人的，这地儿离他住的地方本来就远，人堂堂一个市医院外科主治大夫，高知分子，生活习惯良好，就算要出来玩、出来喝酒，他也绝不会来这种地方，何二只管一眼就能琢磨清楚这中间的门道，知道林谨殊今天那么生气，这两个人肯定又闹出了什么乱子。
　　可别是见面又得打一架。
　　吩咐完，自己跳脚朝二楼跑，林谨殊还在骂人，拿着抱枕这种砸不碎的玩意儿满屋子乱抡。
　　“喜欢林宗介，你他妈喜欢林宗介，回回抱着老子哭的那么欢你他妈说你喜欢林宗介。”
　　“你喜欢你大爷去吧你，还他妈的喜欢林宗介，气死老子了。”
　　“草！”
　　顺手捡起抡到地上的抱枕又随手往门口一扔，何二赶着巧的开了门，迎面而来一只带风的枕头就这么‘嘭’的一下击中自己面门，要不说大哥就是大哥呢，这手劲儿没的说，就这一下子砸的何二连着退出了两三步，差点儿没流出鼻血来。
　　这哪是枕头啊，这力度得亏不是个石头，否则何二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你来干什么？”林谨殊暴怒，他回身又‘啪’的一下砸了一只玻璃杯。
　　“大哥您先消消气儿吧。”砸一天了都，这人不累东西可是遭不住，何二一路进来还捡了不少东西起来，他同林谨殊说，“那什么，嫂子来找你了。”
　　“嫂子？”林谨殊一愣，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能让何二叫嫂子的除了苏青濑之外也就没别人了，于是眼底刚刚闪了一些惊喜的光又立马沉了下去，他一脚踢开脚边的杂物，抽了一支香烟出来咬在嘴里，“他来干什么？他不是喜欢别人吗？找别人去呀。”
　　“大哥你这又是怎么了？嫂子还没追回来你就先受点儿委屈好生把人哄哄呗。”
　　“我哄个屁，别的都能忍，就这事儿，老子受不了这个委屈。”
　　两个人睡了多少回，情话讲了多少遍，结果呢，妈的穿裤子不认人他就喜欢别人了。
　　“草！”想起苏青濑说的那句话，林谨殊就气的手抖，不过转念想想，苏青濑没理由来找自己呀，于是冷静几分，他又极没底气的扭头去问何二，“他真说他是来找我的？”
　　“没来得及说上话呢，我一看见人进了门就赶紧来给你通风报信了。”
　　“那你他妈说是来找我的？”林谨殊脸色突变，抬手就给了何二一个爆栗，“万一人家只是想来喝个酒，碰巧进了这家店。”
　　再说苏青濑也不知道自己的大本营在什么地方，林谨殊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是个巧合。
　　何二说，“人家脑子有毛病跑这么远来就为喝个假酒，这地儿离他住的那处开车都是三个小时往上走，路上不晓得怎么堵呢，再说咱嫂子这人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除了找你，他能为什么事儿往这跑。”
　　林谨殊还是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苏青濑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再说早上两个人还闹的那么厉害呢，他不会又是来逼自己说要分手的吧。
　　这想法刚在脑海里冒出一个苗头，休息间的门又被人伸手给推开，何二手底下刚收的一小弟小心翼翼探头进来说，“艾基哥，嫂子他说他要见你，他说..........他是来和你道歉的。”
　　“道歉？”这一声儿是何二和林谨殊一起喊出来的，两个人都被吓得不轻。
　　何二忙问，“道什么歉？”
　　林谨殊眉头微皱，他脑袋稍微冷静下来一些，然后开始琢磨起了这事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发展。
　　小弟答道，“这就没说了，反正嫂子现在在楼下坐着，他让艾基哥赶紧下去。”
　　何二拿肩膀一撞林谨殊，他催促道，“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啊。”
　　“我不下去。”林谨殊还生着闷气，他又想趁这个机会让银环和黑曼巴错觉自己和苏青濑彻底划清了所有界限，这样做虽然自己委屈点儿，但对对方来讲说不定还是个好事儿，至少保证了苏青濑目前的人身安全，于是再想当面和人质问，他也忍着了心里的那股劲儿往沙发上一趟，然后义正言辞的说，“让他滚。”
　　何二摸不着头脑，只想着这大哥就是大哥，谈恋爱都和别人谈的与众不同。
　　“愣着干嘛？咱大哥都发话了，还不把逐客令给人送出去？”
　　那小弟显得有些为难，“怕是，大嫂不会这么轻易的走，他刚刚刷卡包了全场，说是所有在场人员的酒水都算他的账，然后现在七八个姑娘在吧台围着他玩儿呢。”
　　“七八个姑娘？”林谨殊震惊的从沙发上蹿起来，“围着他？”
　　“是啊。”小弟尴尬的伸手撩撩头发，“就咱吧里养的那几个，她们以为来了肥羊，这会儿可劲儿的想法子宰呢。”
　　像何二他们这种不正规的酒吧，找几个不正经的姑娘出来陪酒那都是正常，这些姑娘们不算自己人，充其量是给酒吧客人添点儿乐子创点收罢了，她们自然不知道苏青濑是谁，更和这酒吧里的大哥林谨殊平时也没怎么接触过。
　　听着自己宝贝到连多给人瞧一眼都舍不得的心肝这会儿被几个陪酒的姑娘给缠住，林谨殊又是一阵上火。
　　“谁他妈要他刷卡包场，把钱退给他让他滚。”
　　小弟还为难着，倒是何二头脑机灵的忙冲出来，“叽叽歪歪说什么，大哥都发话了还有你做不了的事儿？赶紧出去把钱退给嫂子，就说咱大哥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他。”
　　这酒吧着实吵闹的厉害，苏青濑虽然平时也不爱喝酒但这酒的味道他也一口就尝出了奇怪来，酒吧内音响的音质很差，除了震耳欲聋闹的自己有些坐不住之外，其他半分优点也没有，那些穿着清凉，头发狂野还打着鼻钉的姑娘贴的自己很近。
　　苏青濑别扭的要命，连着左右也躲不开这些姑娘们，他只好一边推托着再一边不停的抬头朝楼上张望着，刚刚就看帮忙去叫林谨殊的人从这里上去，结果到现在也不见人出来。
　　“这位客人，实在是抱歉了，我家大哥说他今天不想见您，这钱是退您的包场费。”
　　刷了两万多的额度消费，结果再扔回给自己的这一沓粗略扫过去估计得有十万吧，苏青濑看着这钱倒也没说什么，他只拿手指头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便伸手将钱给收下。
　　“他今天不想见我，那明天呢？”
　　“这............”那人答不上话来，林谨殊倒也确实没说。
　　苏青濑笑着勾了个身旁姑娘的肩膀抱着，“那麻烦小哥再上去问问他，今天不想见，那明天想不想见，明天也不想的话，那后天想不想见，如果后天也不想，那就问问他什么能见，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了？只要他说他这辈子都不见我，那我立马就走，以后再也不来找他。”
　　听见何二都跟着叫嫂子的，自然也不是什么能得罪的主儿，指不定这些哥哥们今天闹了别扭明儿个就立马和好，到时候小别胜新婚，指不定又是一副什么光景呢。
　　于是那传话的小弟客气点头，又扭头‘登登登’的往楼上跑去。


第59章 
　　苏青濑等了三个小时, 愣是没等到林谨殊下来，而且他不仅等不到林谨殊，甚至连那个传话的小弟都不见了人影。
　　他没喝酒, 闲跟姑娘们七扯八扯的扯了大一堆些有的没的, 算是打听到这个酒吧挂的是何二的名, 而且这些人都知道何二头上还有个大哥, 只是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却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叫什么名儿，除了大家都喊‘艾基哥’外, 其余信息全部一概不知。
　　林谨殊就在这楼上, 可是他不肯下来。
　　苏青濑暂时没想到原因, 或许那厮还在为了自己早上说的话而生闷气，又或许那人又在琢磨着什么委屈自己来保护别人的法子，总之这会儿不肯出来，就证明他心里有鬼。
　　苏青濑有耐心, 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的耐心消磨在和林谨殊闹别扭的这件事儿上，顺手“啪”的一声把将那厚厚一叠RMB扔在桌上, 苏青濑淡定起身, 他左右手各抱一个姑娘，只抬头扯着嗓子冲那楼上喊。
　　“今天就玩到这里, 感谢艾基哥的招待, 钱我就不拿了，只是这里的妹妹们都挺对我胃口, 人太多，我胃口小，就只带一个走, 这钱算是出场费，只要今天陪得我高兴，赶明儿剩下的我来轮着点。”
　　话毕，扭头就把自己面前的姑娘们挨个儿给瞧了一遍，苏青濑随手指了个人就抱着人家往外走，“就你了。”
　　面前摆着的那杯酒放了一整晚也没动过，临到了，苏青濑总算抬手一口将那杯中酒给闷进了肚子里，酒水刚滚进喉咙，他整个人就跟醉了似的，走路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还得靠在人家姑娘身上。
　　林谨殊站在二楼看见这家伙也被气的不轻，想着这苏青濑可真他妈欠，早上告诉老子他喜欢别人，晚上就能跑到老子的地盘来泡妞，还他妈出场费，十万块的出场费带个酒吧妹子，他有毛病吧，老子的血汗钱就他妈是拿给他这么糟蹋的？
　　何二站在一旁怂恿着，“大哥，你还真让嫂子带人回去啊。”
　　“怕什么，我还就不信他真敢和人姑娘上床睡觉。”
　　“可是大哥。”何二拿肩膀撞了撞林谨殊，“刚刚嫂子托人拿了一张隔壁旅店的房卡，还拿了俩安全套，你...........”
　　林谨殊故作淡定的抽烟，但因为拿烟的手指头抖的太厉害所以香烟一直放不进嘴里。
　　倒是苏青濑这人是真淡定又能稳得住，偏远城郊旅店的房间环境自然比不上自己以前出差去过的那些大酒店，进门就闻了闻这有些发潮的被子，苏青濑虽然嫌弃，但是没说什么话，人家姑娘伸手来抱他，甚至香了他两个大嘴巴他都没有伸手去拦。
　　“小哥哥，咱们一起去洗澡嘛。”
　　这姑娘长的不算漂亮，倒是还挺爱撒娇，抱着人的胳膊就蹭了苏青濑一身的粉，估计平时收入不高，脸上的化妆品也比较廉价，所以看人出手就是十万，自然是恨不得巴结着苏青濑这么个有钱人再多刮点儿油水下来。
　　苏青濑被人抱着也没什么反应，毕竟他是个铁弯，弯的比蚊香盘还厉害的那种弯，与其担心自己会对个姑娘起反应，那倒是还不如担心林谨殊会爱上韩凛。
　　“来，先拍个照。”
　　洗澡的事儿没应声，苏青濑只伸手一揽把那姑娘给抱进了怀里，他脸上尽是得意，还留着两个鲜红的嘴巴印，搂着人换着角度来回拍了七/八张照片，然后发了个朋友圈配图配文‘分手了，决定出来开个荤，这姑娘抱着手感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林谨殊的联系方式早在自己第一次提分手的时候就全部拉黑删除了，但是想起上一次去双桥村洗车场的时候，因为何二的热情所以他们两个人还友好的互加了wx，后来没删他是因为自己忘了，今天能找到这里来也是因为何二发了个‘开业大吉’的朋友圈。
　　苏青濑就不信林谨殊瞧不见。
　　“小哥哥你不洗澡吗？”
　　“你先洗。”
　　林谨殊从何二手机上看到这几张照片的时候更是被刺激的几度晕厥，他真是有一天死了就绝对是被苏青濑给活活气死的，忍气咬着牙的给韩凛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人家那头也正刷到这朋友圈所以乐呵的厉害。
　　韩凛想苏青濑这么个百八十年都没有半条动态发出来的人肯定是不知道这朋友圈还有个‘仅某某人可看’的功能，这么劲爆的内容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能往出发，这心理素质也是刚刚的牛逼。“苏青濑？据我所知他是个双。”
　　言外之意也就是这哥们儿现在和个妹子呆在一起是非常危险的。
　　继承了苏青濑那刺激人的本事，韩凛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就助攻了这两位一把。
　　靠着朋友圈定位找人的技能倒也不是苏青濑一个人的，林谨殊气的挽袖子朝这楼上走的时候，都‘踏踏踏’的差点儿没把这木制楼梯给踩出一个洞来。
　　苏青濑贴在那门边听着这响动，不说多了，就林谨殊这走路的架势和声音他都能熟记于心，果然还是憋不住了要来找，得亏是林谨殊啊，这要换了苏青濑，你爱跟谁睡跟谁睡，爱和谁折腾就和谁折腾，他压根儿理也不会理你。
　　“妹妹，快快快，快出来。”确定人来了，苏青濑赶紧去敲那浴室的门。
　　姑娘打开门的时候胴体光洁，连条浴巾都没往上遮，苏青濑也没时间管她，只自己伸手扯了条毛巾往人手里一塞就说，“擦擦水去床上躺着。”
　　姑娘羞赧一笑，只在心里琢磨着这哥哥怎么这么猴急。
　　“开门。”
　　准确找到苏青濑的所在，虽然自己追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许久，但是依靠暴力硬是逼人家旅店老板把苏青濑的名字给他找了出来，不过上来的时候太着急没再要一张房卡，林谨殊只气急攻心一路‘砰砰砰’的砸着门，能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响动，可就是没人应声，更没人开门。
　　“苏青濑，你他妈的今天敢做，老子就敢剁了你，赶紧开门。”
　　林谨殊脾气爆，苏青濑性子拧，这两人谁比谁都更了解对方，林谨殊倒是还有理智，至少他不敢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掏枪砸门，于是忍着劲儿的又折返了一趟楼下，拿了房卡才往上走。
　　“老子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遇着这么个祖宗，你大爷的，老子来也不行，走也不行，什么都得依着你，苏青濑你丫的皮痒痒了是吧，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你要敢动人姑娘一个手指头，你看我怎么让你还回来。”
　　气血上涌，平时韩凛和苏青濑多说一句话他都得醋好一阵子，这回倒好，苏青濑都他妈直接跟人家滚着上床了。
　　‘滴！’一声刷开房门，林谨殊怒气冲冲的往里走。
　　里头那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只惊恐的抓着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拎，结果林谨殊黑着脸进来，跟是没看见似的，绕着屋子走了个圈儿，连窗帘都给拉起来看了一遍，结果没找着苏青濑，自然只能直奔那床边而去。
　　“啊！！！！！”
　　身上盖着的被褥被人一把扯掉，姑娘突然被冷气一袭，浑身光洁露于人外，自然害怕的惊呼出声来。
　　以前看人扫黄打非的场面可比这壮观多了，林谨殊半分反应也没有，只冷冷的把那衣裳往人姑娘脸上一甩，张嘴就喊了个“滚”字。
　　短短几分钟，苏青濑也简单的将自己冲了一下冷水，他拿着白毛巾揉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正动手打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林谨殊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将那姑娘往外赶。
　　艾基哥的名声就不说了，这张脸最近成天在这处瞎逛，大家倒是看的熟悉的很，小姑娘什么也没做就被吓得连滚带爬的直朝门外跑，连那十万块钱自己能分多少的事儿都没敢再多问半个字。
　　苏青濑眉尾上挑，他冲着林谨殊招了个手，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表，“从我进酒吧门找你到现在，五个小时六分十三秒。”
　　林谨殊深呼吸几口气，他怕自己张嘴就要骂人，伸手一把夺过苏青濑手里还拿着擦头发的毛巾扔向远处，只骂骂咧咧道，“擦什么擦，这地方的毛巾有多脏你知不知道？”
　　手里的东西突然被人夺走，苏青濑保持着揉头发的姿势一愣，随后才慢吞吞的收回自己的手来，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还不赶紧滚回去，这地方是你该来的吗？这一晚上七十块钱的旅店你也敢住？那姑娘陪多少男人睡过你知不知道，万一有个什么艾滋病你是不是还打算把自己折在里头？”
　　苏青濑还是愣愣的，比起林谨殊这随时随地都可能暴走的模式，他整个人自然要显得冷静的许多，听完对面的质问，自己也只是默默从裤兜里掏了个安全套出来，苏青濑说，“我带了安全套，不会感染艾滋的。”
　　“你戴你妹的安全套。”
　　继抢了毛巾扔掉之后，林谨殊又抢了苏青濑的安全套给扔掉，他被这人气的不轻，虽然不知道苏青濑是为了什么来的，尽管自己想他想的要命，可心底里却又自私的不想让他靠近这种肮脏的地方。
　　林谨殊觉得自己也快分裂了，等这事儿办完，他估计他也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苏青濑抱着手，他同林谨殊说，“还是打算继续瞒我吗？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这一回，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你说你是好人我就信你是好人，你说你是坏人，那我们这一刻干干净净的分手，从今往后谁也不许纠缠谁。”
　　林谨殊说不出话来，气头愣是被人家这冷冷静静的一句话给湮灭的干干净净。
　　“我已经从医院辞职了，今天过来只有两条路，第一，你带我走，第二，我自己走。”
　　“辞职？”
　　“对。”苏青濑点头，他怕林谨殊不信，还特地翻出了自己发出去的一封辞职邮件给对方看，“当初来漳州本来也不是因为自己想来，现在父母都希望我能回家，正好我有个朋友她也是同性恋，我们说好了，要是以后找不着对象，家里又逼的厉害，咱们就一块儿凑合着搭伙过日子，林谨殊，选择的权利给你，今天你带我走，我天涯海角都跟着你去，可是你不带我走，那我就回老家结婚去了，以后生活幸福，家庭美满，受法律保护的婚姻，你那时候再来，就真的晚了。”
　　“你..............”
　　辞职信是看着了，可回老家结婚的事儿却不晓得真假，不过林谨殊知道，苏青濑既然能这么说，那肯定是奔着逼他开口来的，这哥哥一旦狠了心那是比谁都绝情的滋味，林谨殊也不是没感受过，只是。
　　“我不是坏人，但是我不能带你走。”
　　“你必须带我走。”只需要听这一句话，只要他爱的人不是十恶不赦，天理不容的就足够了，苏青濑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林谨殊的脖颈，这些天积攒的委屈全数在此刻爆发，他又生气，又心疼，只恨不得重重再给林谨殊两个拳头，“要是韩凛不说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把我气死你才满意？我流了那么多眼泪都是白给你流的，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要不是韩凛，要不是韩凛抓着他的手说，“苏青濑，苏青濑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林谨殊他不是坏人，你还记得那天在医院洗手间里吗？那天不是他一个人在啊，那个绑架我的家伙也在他身边，他是抓了你，可是抓你的同时他立刻就给我发了短信，他让我二十分钟之后准时上楼，他让我去打断，他让我去救你，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你看，你看，这是他给我发的信息，我还没有删。”
　　“还有今天，还有现在，你仔细想想，他虽然每次都说尽了难听的话可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他要是真想找你，他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跑来我这里，而且，你以前喜欢林宗介的事情，他很早就问过我了，他知道，他也知道我知道，可是他今天故意拿这件事情在来我面前威胁你，他一定是在用这样的方式给我们传递什么消息。”
　　“你知道吗，自从我被魏队救回来之后，一直有人在跟踪我威胁我，我想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林谨殊回回出来吓唬我们一次也一定是为了让我们提高警惕，而且之前我们怀疑是他绑架的我，可是后来想想不对劲，怎么会是他，如果是他，他要是想绑架我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他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他也根本没必要在我被救回来之后还来找你分手，他做的事情根本不合理。”
　　“所有的疑点串在一起，唯一能说通的只有一个解释，”
　　“他在保护我们。”


第60章 
　　以前说过苏青濑这人心眼儿干净, 没法子动心思去和别人斗，尤其是撞上韩凛这种段位高的，一旦出手, 那铁定就得被人吃干抹净, 扒皮拆骨。
　　可是直到今天, 林谨殊才突然发现, 他这话说早了，就苏青濑这小狐狸精, 他要真动起手来，那也是能缠的人无可奈何, 举手投降。
　　这样暖烘烘软绵绵的人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 任是柳下惠也不能坐怀不乱, 更何况自己还不是柳下惠。
　　于林谨殊而言，就苏青濑这厮哪怕不主动，哪怕就是他穿戴整齐的在自个儿面前走一圈儿，自己也心痒痒的想动手把人扒干净了再给摔到床上去办他, 那就更别说现下这人还上赶着往自己身上贴。
　　苏青濑以前不是没主动过，从一开始发觉林谨殊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他也曾天真的想过靠下半身来留住这个男人, 只是在那样求好的过程中，双方情绪里裹挟着更多的都是难过和悲伤, 除了让林谨殊抱着这人只顾得上心疼外, 其余什么别的体验也全部都排到了第二位去。
　　只像只小猫般抬头去蹭对方的脖颈，咬对方的下巴, 主动接吻，也主动伸手去环住林谨殊的腰，苏青濑似乎心情不错, 连带着手里的动作都跟着调皮几分。
　　尽管平日里不做家务，但常年握手术刀的指头还是长了一颗小小的茧子，苏青濑掌心温暖软糯，指腹扫过皮肉，从林谨殊腰间带过一阵酥麻。
　　“这可是你招的我。”
　　林谨殊这厮性格使然，不是喜欢被人牵着走的性子，就和赤尾鲐说过的一样，哪怕是在床上他也得要占据主导，又怎能受得了他人这般挑逗。
　　于是一把扯下苏青濑掐着自己腰身的小手，林谨殊侧身一把将人推到自己背后靠着的墙面上，怕苏青濑磕着头，所以他还提前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去托住了那颗小脑袋。
　　苏青濑脚下慌乱，他双手抱住林谨殊的双肩往后退去，两个人手忙脚乱，自己的后脑勺虽是被人家用掌心托住，可是这肩骨却还是遭了殃，平白无故撞上那白漆刷的墙面上，砸的苏青濑呲牙咧嘴的疼。
　　“唔..................”
　　吃痛的闷哼都没来得及从喉间滑出，苏青濑的嘴便已然被人粗暴堵住。
　　林谨殊这人猴急，干什么都爱使个蛮力，天生的手劲儿大，就连正正常常办个事儿也能掐的苏青濑那胳膊小腿上一连串的青紫印迹，更别说现在还憋了一口怨气在。
　　“轻，轻点儿。”
　　苏青濑叫人吻的喘不过气，只好趁着林谨殊低头的空隙伸手去推他。
　　只像是在发着什么邪火，苏青濑一旦落到林谨殊手里那就跟兔子掉进老虎窝里似得，他越是动手去推，林谨殊就扣的他越紧，一双长腿只管【抵】的人手脚发麻，站立不稳，还焉儿坏的偏头在人家耳朵旁边吹着气儿说。
　　“轻点儿？我今天不弄的你心服口服，你还真当外头的野男人比老子香？”
　　“你香，你香。”苏青濑脚尖都快踩不着地，他胳膊抱住林谨殊的脖颈忙忙求饶，这混蛋平日里‘温柔’起来也能弄的人浑身上下的骨架像被拆过一回似得的疼，更别说这会儿还耍了狠，犯了浑，苏青濑怕疼，他只好认怂道，“我错了，错了。”
　　“错了就没事了？”
　　噗嗤一声笑，苏青濑拿自己的手指头点中林谨殊的喉结道，“我以为你要说，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你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台词怎么这么老套。”
　　“所以。”指尖从喉结一路向下，最后在林谨殊的心口处停住，苏青濑用自己的掌心贴中林谨殊的心脏，那个地方还‘咚咚咚’跳动的厉害，尽管只有一瞬，但苏青濑还是又想到了那位当年在自己师傅手中停掉心跳的缉毒警，他呼吸一窒，于是问了一遍。
　　“你是警察吗？”
　　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林谨殊本是躁动的厉害，衣裳都被扯掉了两颗纽扣，谁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当头棒喝打的他动弹不得，身体绷直，就连抱着苏青濑的胳膊也僵硬的不成样子。
　　伴随而来的气氛突然凝固，只剩苏青濑还偏头靠在林谨殊肩头轻喘，知道这个问题没那么容易能得到答案，所以他也不急，只是附耳听着对方的心跳，然后再轻声问了一遍，“你是警察吗？”
　　话儿说的轻柔绵软，却又似拿了一把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林谨殊冷静下来，他伸手按住苏青濑的双肩将人推开，双方纠缠在一处难舍难分擦起的这满身【yuhuo】在分离的那个瞬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气温陡然降至零点。
　　“别问。”林谨殊垂着头，他艰难的从自己喉间挤出这沙哑的两个字来。
　　苏青濑看他，心里想着就算今天他们什么都不做，可林谨殊这把人又掐又撞的定是又弄了自己满身的淤青来，那人下手总是没个轻重，这会儿按住自己的肩膀也使了好大好大的力气，捏的自己好疼。
　　“告诉我。”伸手去摸对方的脸，苏青濑微偏过头，“你是不是？”
　　“你再给我一年时间。”
　　“你是警察我就给，不是就不给。”
　　这话说的跟小孩子闹别扭似的，拧的林谨殊都没了脾气，他只小声哄着，“我是好人，我很爱你，你只需要知道这两点就够了。”
　　“不够。”苏青濑淡定摇头，他举起手指头来算，“你是警察，你很爱我，这两点可以，但好人不行，好人的范围太广，要照你这么说，大街上随手抓着个好人都能爱我了。”
　　“我是不是警察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重要。”苏青濑眼底一亮，他抱着林谨殊的脖子恨不得跳起来，“我从小就喜欢警察。”
　　“你又喜欢警察了，你他妈不是喜欢林宗介吗？”
　　“我跟你闹着玩呢。”想起早上闹的那出，苏青濑还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抱着林谨殊的腰身就这么在人家怀里蹭啊、蹭啊，“我不喜欢林宗介，我早就不喜欢林宗介，我就喜欢你，我就喜欢警察叔叔，我就喜欢专抓坏人的警察叔叔。”
　　“谁是你叔叔。”林谨殊哭笑不得，只能拎着人站好。
　　“林谨殊，我今天特别高兴。”只是刚刚分离三秒，苏青濑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你知道吗？我男朋友他不是坏人，他是警察，他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现在知道我好了，前几天骂我骂的那么起劲，还又骂又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苏青濑笑，眼底仍是亮着光，他抓住林谨殊的手，“你再亲口对我说一句你是警察。”
　　“你是警察。”
　　“不是我，是你。”
　　“是你。”
　　“不是你，是我。”
　　“是你呀。”
　　“............”苏青濑气鼓鼓的，他伸手推了林谨殊一把，“你再逗我玩，我可就走了。”
　　“你可赶紧走吧。”一把将人捞过来再给这衣裳扣好，跟着就给撵狗似的都伸手打算去开门，林谨殊指着苏青濑的鼻子警告说，“这种地方以后不许来了知道吗？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你千万记得和韩凛呆在一块儿，让他也别瞎几把乱跑，魏其琛会保护你们，以后看见我还是别给好脸色，等这事儿一办完，我带你回崇州见我爹妈去。”
　　“诶诶诶。”眼见着威胁不住，苏青濑忙一改态度伸手抱住了林谨殊的胳膊，他说，“我不走。”
　　“你不走你要干嘛？”
　　“我留下来陪你。”
　　“你陪什么你陪，这又不是吃满汉全席你还生怕自己吃亏了？”林谨殊听着这话就生气，妈的他费心费力藏起来的人，上赶着找点儿刺激不是，“还陪我，我要你陪？你就说说你会什么？开枪飙车打架贩毒，你会一样我就让你留下。”
　　“我。”苏青濑坚持不出去，他拿手指头紧紧抓着林谨殊，两个人扭在一块儿，“我会制/毒。”
　　“我的祖宗啊。”这一嗓子喊出来，愣是吓得林谨殊一身冷汗，刚刚还推着苏青濑往外走，这下倒好，赶忙一把再将人给捞回来抱得紧紧，手指头捂着那嘴巴恨不得把舌头都给他拔了，“你他妈小点儿声，一会儿隔壁叫/床你都听得见，真当这地儿隔音好呢！”
　　“呜呜呜..........”苏青濑挣扎两下，他卖力的扒下林谨殊捂嘴的手，脸颊上都被人给按出了几道红指印来，像是生怕对方不信，他还叫嚣着，“我真的会，所有配比我都.........呜呜呜........”
　　“你给我闭嘴。”
　　捂着这嘴，好不容易让苏青濑消停了，林谨殊这才又哄，“你听话，我一个人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你要来我还得顾着你，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巴巴往里凑，这事儿要是回头让上级部门知道，不管任务成功失败我这队长都别想干了，人民警察就职首要任务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更何况你还是我老婆，我连你都顾不好，我还干什么警察。”
　　“我不是胡闹来的，我都想好了，韩凛说他会制/毒，所以你们才费心思去抓他，现在知道我会，你们就别抓他了，来抓我吧。”
　　“.............”林谨殊服了，他这是找了个什么品种的傻子，“我抓你妹啊我抓。”
　　“我们还是可以装着吵架，然后你用蛮力带我走，这样至少护着韩凛周全，我还能跟你在一起。”
　　“不行。”林谨殊拒绝的果断，他又拎着苏青濑说，“你赶紧给我走。”
　　苏青濑不动。
　　“哭也没用，噘嘴更没用，前几天你哭成那样你看我心软了没，这事儿没得商量，赶紧回去。”
　　两人对峙僵持了很久，到底苏青濑是拗不过，拧巴到最后只得气恼的“哼！！”了一声，他推开林谨殊，气冲冲的朝门外走。
　　结果刚到门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儿，回头来捡刚刚被林谨殊丢在地上的安全套，再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生气暴走离开的模样。
　　“你捡这干什么？”林谨殊吼他。
　　“找女人去。”
　　“你找你妹..........你给我回来.........”
　　“放开我，我要回老家结婚，我有套，我有安全套，我不怕艾滋，我.........”
　　果然三十六计里还是闹腾这一招最管用，以前哭哭滴滴，打打骂骂的反而弄的双方都别扭，苏青濑算是抓着了林谨殊的软肋，想着这男人可真是个奇葩，你说他弯吧，他又比个直男还直，偏是吃撒娇胡闹这一套。
　　苏青濑这一次再落到林谨殊的手里可就没那么舒服了，这一次彻底惹人生了气，嘴巴遭人咬的见了血，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再被人架着从浴室门跌跌撞撞的朝那床边走，这一路不知道撞翻了多少衣架子，木椅子，杯杯罐罐被扫了一地，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ha.....haa.......你轻点，隔音，隔音不好。”
　　腰身硌在那生硬的桌面上，还是怕自己的声儿叫别人听了去，苏青濑有些害羞的提醒林谨殊，可这厮就故意弄的他疼。
　　“现在知道隔音不好，刚才不喊的恨不得上下五层楼全能听见你的声音。”
　　“我，我那是在给你表决心。”
　　“这会儿接着表呗。”
　　托着人一路亲热到床上，林谨殊一条腿都已经跪上了床沿，可是怀里的苏青濑还没来得及往那客床上放，他却是突然身体一僵，随后坚决道，“要不，咱换个酒店吧。”
　　“啊？”苏青濑迷迷糊糊的抱着林谨殊的脖子，眼看自己也就离床一厘米的距离，怎么突然在这种关头给停住？
　　“这些地方是真的脏，就这床上抖不晓得滚过多少野鸳鸯，有病没病也不知道，你忍忍，咱们换一家。”
　　“可是，这附近哪有大酒店呐。”
　　“你是开车来的吧。”
　　“............”苏青濑害怕的缩了缩自己的身子，“你想干嘛，我车还没贴膜呢。”
　　“大晚上的谁贴着窗户来看你。”
　　于是弯腰一把，搂着人的姿势变成了扛，林谨殊大摇大摆的扛着苏青濑往外走，只剩这小媳妇儿踢着脚的在肩头上骂。
　　“放开我，放开我，混蛋，你这是什么恶趣味啊，我不要........不要...........”
　　男朋友说不要就是要。
　　嗯，安排。


第61章 
　　“我说, 什么情况这是？”
　　银环夹着雪茄，他和林谨殊一起背靠着一帮小弟并排站在二楼。
　　这两人都叼着烟，尤其是那林谨殊一脸的痞子相, 他双手往栏杆上一撑, 视线落到趴在吧台边喝西瓜汁的苏青濑身上就再也移不开眼, 听见银环开口来问, 自个儿还贼得意的显摆说，“什么什么情况, 舍不得我呗。”
　　银环皱眉，他沉声提醒道, “我听何二说, 这家伙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可别是招个麻烦回来。”
　　“什么省油不省油的。”看人看够了，林谨殊这才站直身子带着银环转身朝后走，“你看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模样，能把我们怎么的？”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已经大亮, 苏青濑昨晚被林谨殊这流氓再从车里给扛出来的时候，那是连路也不能走, 两条腿发酸的厉害, 被人抱在手里这腿都还抖个没完，本来说是回家住, 可看人实在困的不行, 想着委屈委屈就还是把苏青濑就近给抱回了酒吧的房间里去休息。
　　林谨殊和苏青濑又和好了的这事儿，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被何二通知给了银环, 所以早上刚九点，这哥哥就准时的开着车出现在酒吧门口。
　　那会儿林谨殊还抱着媳妇儿窝在床上睡的舒服。
　　何二小心翼翼的敲着门说，“大哥, 银环哥来了。”
　　林谨殊这人平时很自律，虽然混的是个黑/道，但他从来都是早睡早起，吃喝有度，不近女/色（男/色除外），何况自己也深知黑曼巴这人忌讳私人感情太重的手下，所以为了避免不要露出什么和以往不同的马脚，林谨殊挣扎着微睁开眼来，他伸手去拍了拍苏青濑的屁股。
　　“乖，起床了。”
　　苏青濑双眼紧闭着再往林谨殊怀里缩了缩。
　　这会儿倒是不忍心催他，只是念着银环在外头等，琢磨来去也还是得做个戏，毕竟自己这个混蛋的人设不能倒，想到这里，林谨殊便伸手去拎起苏青濑的耳朵说，“你昨天表的决心都去哪儿了？这次行动我是队长，第一天就这么不听话，我可取消你的行动资格了。”
　　噘嘴。
　　苏青濑不情不愿的睁开自己那双被灌了铅的眼皮，“可是我都没睡饱。”
　　“乖，下午再接着睡，现在穿衣服去楼下让何二给你榨杯西瓜汁喝。”
　　“哼！”
　　这要搁两个人单独在家里，有人敲门肯定是林谨殊得爬起来开，结果现在换个地儿，倒是要让苏青濑麻溜着滚蛋给人家腾空间了。
　　气气鼓鼓的爬起来穿好了衣服正要往外走，林谨殊又喊他，“媳妇儿，回来咬我一口。”
　　“咬哪儿？”
　　“哪显眼咬哪，咬脖子吧。”
　　苏青濑这人斯文，不比林谨殊跟个强盗似的粗鲁无比，说是要咬，结果乖乖趴过去也只是埋在人家颈窝里啃了两个小红印儿，咬完起身要走，林谨殊又使坏一把将人摔进了被窝里，他动手可就不比苏青濑那小猫爪子挠不疼人了。
　　“别摸我腰，痒啊！”
　　互相了解对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点，苏青濑跟条上了岸的活鱼似的扑腾的厉害，林谨殊按着人越玩越上瘾，又是挠痒痒，又是拧耳朵，气的苏青濑憋得脸颊通红还偏是还不了手，被子一裹，腿脚乱蹬，这场面倒是颇有几分伤风败俗的意思。
　　银环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光景，要不是林谨殊被子裹的紧，估计这会儿光腚都得让人家看了去。
　　“咳咳。”做大哥的率先咳嗽了两声，屋子里的动静这才勉强被压了下来。
　　林谨殊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回头，看见银环的时候脸上依旧笑的欢，他伸手拍拍苏青濑的脸，轻声叮嘱一句，“我们家大哥来了，你先出去。”
　　苏青濑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自己身上被人弄乱的衣裳，跟只小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撒丫子跑路了，只是从银环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锁骨边上露出来的那一连串儿牙印格外打眼。
　　银环瞪着林谨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见那厮竟然还悠悠闲闲的掏了一支烟出来点上，他就更是生气，只抬手指着人骂道，“你也不怕把你这床给点了。”
　　“事后烟嘛。”活像是个不懂事的弟弟，林谨殊冲那银环挑眉道，“这可是黑曼巴教我的。”
　　“像什么样子，赶紧把衣裳穿好了起来。”
　　再吐了一只大大的烟圈，林谨殊欠揍的嚷嚷着，“让我起来你倒是先出去呀，我这内裤都没穿，这年头干什么不得收点儿费，□□还要会员才能进呢，你平白无故带这么多人冲进来，干什么，想白/嫖我？”
　　“臭不要脸的。”
　　“嘿，这也是黑曼巴教的。”
　　银环气的摔了门，林谨殊这才一个翻身滚下床来捡衣裳穿。
　　也不怪银环这人看见自己就老爱跟个长辈似的管东管西，据林谨殊自己听黑曼巴说，银环这老家伙也挺可怜，本来是个偏远山村的老实农民，读过几年书，可惜没赶上好时候也没有用武之地，好不容易养了个聪明伶俐、乖巧听话的好儿子，结果又因为校园暴力被某些稍有权势的恶霸给打死了。
　　尝试了挺多办法可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都令自己不太满意，于是这老头儿一狠心自己扛了个铁锹跑去了那恶霸家里头，眼睛一闭，乱砍乱砸，这倒是报了仇、血了恨，只是一扭头把自个儿变成了通缉犯，逃亡几年后良心不安想要投案自首，哪晓得在这个当口又碰到了黑曼巴。
　　这样的事情摆出来倒是也有的说头，或许有人会觉得，一个死刑犯运气好碰着个毒枭，他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倒也是祖上烧了高香，至少好吃好喝好睡这么多年，哪怕再被逮着枪毙，也不算太亏。
　　不过这事儿到林谨殊眼里就只觉得可惜，毕竟这老东西错过了最后一次投案自首，争取检察机关从宽处理的机会。
　　等自己穿好衣裳收拾出门，苏青濑已经乖乖听话的趴在吧台边喝起了西瓜汁，这家伙看起来是真的累了，牙齿咬着吸管慢吞吞的喝着果汁，脑袋趴在手臂上动也不动，活像只温顺的猫，像只听话的兔子。
　　和银环站在这栏杆边看了几眼小妖精，林谨殊才再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
　　他的床永远是乱的，不管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睡，林谨殊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手臂大张的往那沙发上一躺，便又掏了一根烟出来。
　　银环冷声责备说，“年纪轻轻，抽这么多烟也不怕哪天得肺癌死了，你赚这么多钱，又喜欢男人，没个后代，自个儿不留条命好好享受？”
　　“享受什么啊！”林谨殊忍不住吐槽，“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我还不抓紧时间及时行乐，指不定哪天辫子一翘就给挂了，那我这血汗钱还都得上缴国库。”
　　其实黑曼巴这人做事很是谨慎，他坏，他变态，他心狠手辣、不折手段、冷血无情，却又是十成十的谨小慎微，做什么都求个稳妥，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警方一直抓不到他的原因。
　　这人自律，贩毒不吸是他给自己左右心腹下的一条死令，有钱不挥霍，但特别喜欢折磨人，尤其喜欢看瘾君子吸无可吸那绝望挣扎、痛苦窒息的模样。
　　曾经局里有专家分析过黑曼巴这种有情感认知障碍的反社会人格，不过林谨殊向来最讨厌听这些，他这人简单粗暴不爱搞学术，思来想去不就是个死变态吗？研究这乱七八糟的干啥，抓起来一枪了事儿的人，一天天折腾人这里的专家那里的教授来回跑，有这功夫多研究几枚蘑菇蛋比什么不强？
　　“黑曼巴要见你。”银环说。
　　“嗯？”林谨殊一惊，随后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不过这情绪自己压制的很好，至少他不敢在银环面前表露太多，于是只不屑的冷笑道，“他见我干什么？知道我谈恋爱还要给我包个红包？”
　　林谨殊曾经作为黑曼巴的左右手也风光过许久，只不过在崇州警方打掉黑曼巴团伙在崇州的产业链后，黑曼巴这个人就突然变的尤其敏感起来，特别是对林谨殊，他整整三年都没有再见过这个自己曾经最为亲近的弟弟，甚至还出手好几次就为了确认这个人是否可信，最严重的那一次，就是林谨殊捂着腹部深深浅浅的刀伤晕倒在市医院后巷垃圾桶的那一回。
　　“你觉得黑曼巴会同意这小医生留在你身边？”
　　“这话可真有意思，我喜欢谁，要留谁在身边跟他有什么关系，真把自己当我爸了？”
　　“大家都是兄弟。”
　　“你们枪口对外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兄弟。”
　　“啧！”银环稍有几分不耐，“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没完了？”
　　“有完有完，你看，至少我还认你是我大哥，只是信任这玩意儿吧，他是相互的，既然你们随时可能因为一些子虚乌有事儿就能置我于死地，那这游戏就不好玩了，就像哥哥你说的，我这人不上道，又喜欢男人，也没个后代，你说我拼死拼活奔这一辈子为个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别瞎管我，反正以后我就做个中传手，去不去黑曼巴身边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在乎，总之出一次货，拿一次钱，这辈子抱着楼底下那个缠缠绵绵过完一辈子也就足够了，别的，我倒是没什么期盼。”
　　林谨殊耸肩，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银环说，“黑曼巴一直把你当做他最得力的助手在培养，上次对你出手是因为崇州那次铁定有内鬼，我们折损太大，他谨慎一些也是情有可原，你该理解。”
　　“我理解个屁，老子那回差点儿死在路上。”林谨殊呸了一口，“这么多年我不说，你们真当我狼心狗肺不记事儿是吧，胸膛亮给你们随便捅，捅完拍拍我脑袋说捅错人了，但是捅你是为了组织好，所以你应该理解，现在还不乖乖听话回来给我当弟弟，继续陪我刀山火海，出生入死？”
　　“银环哥，我也不怕挑明了给你说，我现在能坐在这里就是因为我他妈也确实没地方可以去，我无父无母，我是个孤儿，我除了亮膀子跟人家硬抗我做不了别的，但是我回来，不证明以前的事情没发生过，大家交易就好，你们就是给我发钱，我为你们卖命，保持这样的关心不好吗？至少以后你们的刀再往我身上捅，我不会觉得那么难过就是了。”
　　林谨殊性子拧，这事儿银环倒也是知道，何况设身处地的想想，就算是自己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江湖，如果遇到关系亲密的哥哥扭头一刀直捅心脏，那即便下一次再回来，那也是如何也没有办法毫无防备的站到他身边吧。
　　银环叹了一口气，“别的不说，黑曼巴这个人你也应该知道，他只要认定了你，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必须要牢牢的掌控住你的行动，楼下那个小医生突然回头来找你，你也别被这一星半点的柔情给冲昏了头，他们那么正派的人，怎么可能为你放弃大好前程不要跑来这阴沟里和虫蛆为伍。”
　　“人格魅力呗。”林谨殊贼得意的一个眨眼，“这是爱情的力量，你个老头儿懂什么。”
　　“总之你还是多堤防............”
　　话未说完，突然这房门又被人一脚给踹开，赤尾鲐气势汹汹的冲进门来，长腿一跨跳过茶几，一把揪住林谨殊的衣襟就将人按在沙发上咆哮道，“我草你大爷，你他妈对韩凛做什么了？他们家楼底下为什么又围了那么多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不要担心，这是一盘大棋，请你们放心大胆的看下去。
　　然后苏苏跑到这里来也不是因为他笨，因为如果他不来，韩医生就会有危险，他的初衷是想保护韩医生，然后再陪林队一起并肩作战（当然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略了自己没啥战斗力的事实，哈哈）。
　　虽然目前我们看到他来只会增加林队的负担，但是这种负担后期会变成黑曼巴对林队更深厚的信任，有助于卧底任务的成功。
　　反正你们信我和林队就完事儿了，我们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ps：苏苏不是笨蛋，他是在助攻，嘤嘤嘤！）


第62章 
　　一杯西瓜汁喝了快一个小时, 圆吸管都被自己咬成了扁吸管，楼上那扇门还是关的紧紧。
　　苏青濑累极了，他趴在吧台上拿小臂垫着下巴, 动也不想动, 除了喉结上下滚动证明这个人确实醒着在喝西瓜汁外, 何二都差点儿想拿手指头去探探那哥哥的鼻息到底还在不在。
　　这也太安静了。
　　何二觉得奇怪, 毕竟从他记事以来，除了家长里短的争执吵闹, 就是兄弟们之间舞刀弄枪的‘友好交流’，身边人连睡起觉来也是呼噜打的震天响, 隔着几道门也能听见的那种, 像苏青濑这样一趴着, 连呼吸都这么轻柔，身躯起伏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存在，他真是第一回 瞧见。
　　“看什么？”
　　何二正瞧的仔细，谁晓得苏青濑突然睁开眼, 他咬着长吸管的牙齿一松，那小嘴儿比早上现榨的那杯西瓜汁还要水润嫣红, 人是清秀文雅又漂亮, 怪不得能让自家大哥一眼瞧中追着纠缠这么久。
　　“咳嗯！”何二被苏青濑这一眼给望的心脏猛停，他连忙清清自己的嗓子来掩盖此刻尴尬的氛围, 手指头抓着抹布慌张的上下收拾起了吧台来。
　　话也接不上一句。
　　苏青濑笑一声儿, 然后将自己的脑袋偏去另一只手臂，他问何二, “你也是同性恋？”
　　“不不不，我不是。”
　　往常谁要拿这种事儿来开何二玩笑，这小子铁定是要当场翻脸, 以前不懂男人跟男人有什么好谈的，后来看林谨殊为个老爷们儿焦头烂额，他也觉得这哥哥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可直到刚刚看苏青濑的那一眼，偷看被人发现，心脏骤停之后又‘砰砰’狂跳两下，像是做贼被人当场擒获。
　　何二却突然心虚起来。
　　苏青濑的长相并不女气，十成十的男孩子模样，他就是干净，清秀，瞧着跟着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似的让人眼里心里都很舒服，说话声音清婉好听，不闹，不跳，安安静静呆在那处只肖供人反复欣赏。
　　“你不是你慌什么？”
　　口气里带着些责备的意思，何二听到这句话像是听见人家绕着弯子在说‘你又不是同性恋你盯着我看？’
　　何二尴尬的摸摸头，这解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总不能跟人苏青濑讲‘刚刚看你趴那儿不动还以为你死了呢，结果过来瞧一眼又发现你睡觉的样子特好看，我就多看了两眼，只是单纯的好/色，喜欢看好看的人，我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别误会，虽然刚刚我也确实是心动了一下，但是这大概率是被你吓的，我真是个直男，我只喜欢姑娘，我..............’
　　脑补的内容还没来得及表述完毕，何二又听见苏青濑问。
　　“他们在楼上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久还不下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何二耸肩，表示自己无力解答苏青濑问的这个问题，他将吧台擦干净，伸手去拿那只已经空掉的杯子，“嫂子你饿不饿？我刚刚看我们厨房还有面包，我给你拿一块儿去？”
　　“不要。”苏青濑摇头，只想可别又是过期了两年，他现在已经对林谨殊给自己的所有能吃的东西都产生了下意识排斥的心理阴影。
　　何二拿着空杯子正要走，脚踏出一步像是想到什么又立马收回来，他有些好奇的回身来问，“嫂子，这回你不跟我们大哥再吵架了吧，你们彻底和好了？”
　　苏青濑懒洋洋的抬起自己的眼皮，“不吵了。”
　　何二虽然点头，但眼里仍旧满是质疑，很明显他对那天义正言辞骂着林谨殊说要报警的苏青濑现在说的这番话，并没有给予自己一星半点的信任。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完全接受不了自己伴侣是毒贩的人又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
　　“林谨殊答应我以后不做坏事了。”
　　“..............”何二一愣，随即控制不住自己嗓音的大喊了一句，“什么？”
　　与此同时，楼上也有什么重物‘咚’的一声砸到了地上，苏青濑被这声儿吓的一抖，跟着也没功夫再去管何二，他迈腿从高脚凳子上下来，走路还是斯斯文文，慢慢吞吞的模样，一步一步，踩着都没声儿的上了楼。
　　赤尾鲐气急了揪住林谨殊的衣襟怒吼，“你他妈就为了个男人把老子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你知不知道韩凛他们家楼下现在停了多少辆警车？老子再去抓他得费多少功夫？本来我都和黑曼巴说好，只要逮着韩凛，把人带出境，以后出货的上家就是我们，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搅合，我们的计划就全盘被推翻了。”
　　银环皱着眉头想要把赤尾鲐从林谨殊的身上给拉开，“赤尾，有话好好说，先听听艾基这么做的理由。”
　　“他能有什么理由？他自从跟那小医生谈恋爱他就不正常了。”
　　“你先起来，你打他有什么用？再说上次不也是你手底下的小弟说艾基有问题，要这么追根溯源，要不是你们提供不准确的信息，艾基他能受伤，他能遇着那小医生，他能变成现在这样？”
　　赤尾鲐咬牙，银环这番话倒像是踩住了他的尾巴。
　　在组织里这么多年，唯一做过的一件亏心的事儿，就是信了自己手下的话，然后怀疑了自己的兄弟，而且因为这毫无证据的怀疑，甚至还害的这兄弟差点儿没了一条命。
　　林谨殊厌烦的扯开赤尾鲐抓住自己的手，银环这才动手将那人给拉开。
　　“这事儿先不说了，抓人什么时候都能抓，我就不信警方能每天都守着韩凛半步都不离开，我们只要等就一定有机会，倒是不必为了这么点儿事情离间兄弟之间的关系。”银环安抚着赤尾鲐，“而且楼底下那个不是跟医院那边儿熟得很，把他弄回来未必对我们没有好处，只是大家以后有事儿都给我商量着来，别他妈只顾自己干自己的。”
　　“艾基他恨不得把那小医生捧到天上去，他能舍得利用人家帮咱们做事儿？你瞎做什么几把梦呢！”赤尾鲐直接反驳了银环的话，“我也没说他谈恋爱不对，只是什么事儿都得分个轻重缓急吧，这男朋友什么时候都能哄，可是韩凛是什么时候都能抓的吗？”
　　赤尾鲐甩开银环抓住自己的手，他伸手指着林谨殊的鼻子责问，“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前头做了多少事，花了多少心思？他妈的今天这事儿一闹，人韩凛那边又得提高多少警惕，本来那小子就难对付，现在更好，我估计他明天就得直接搬去警察局里住了。”
　　林谨殊拍拍自己被人拽皱的衣裳，“嘿，我还真告诉你，韩凛他们家楼底下的警察不是我招过去的。”
　　“不是你是谁？”
　　林谨殊说，“老子骂你蠢你就不聪明，知道韩凛最近危险，人警方难道在医院保护，回家就不保护了吗？那还不得当事人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
　　“你少他妈瞎说，我手底下去盯梢的兄弟都告诉我了，你，苏青濑，魏其琛，你们仨就是前后脚到的韩凛家。”
　　“我草。”林谨殊无语，“得得得，前后脚，那你小弟有没有告诉你，我是怎么进的韩凛家？”
　　“..............”赤尾鲐一愣，这倒也确实没说，而且他也没问，那时候知道韩凛家被警察包围了，他光顾着生气来找林谨殊对质来着。
　　林谨殊掏了支烟出来点上，他甩手说，“你马上给你小弟们打电话问。”
　　赤尾鲐半信半疑，但还是掏出了手机来，“什么？敲晕了抗上去的？”
　　林谨殊得意的鼻孔出气，跟看傻子似的对着银环‘哼’了赤尾鲐一声。
　　赤尾鲐关掉手机，他问林谨殊，“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做法很明显，首先排除了林谨殊不是故意引人去的韩凛家，他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劲把人敲晕，然后再冒着被警方抓个正着的危险就为了干这么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其次，这家伙也真的讨厌，你说他捣乱吧，他平时又是最重兄弟情义的一个，遇着事儿从来都是扛着枪走的最后，可你说他要全心全意为组织出力，这厮又实在是太过随性的要了命，他想干什么干什么，天大地大也是自己最大，从来不管团队利益为何物。
　　林谨殊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靠，“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想让我老婆回来。”
　　赤尾鲐问，“他回不回来跟人韩凛什么关系？”
　　“那我好话坏话说遍了，他软硬不吃，我总得找个人来威胁威胁他吧。”夹着烟的手指头一摆，林谨殊说的理直气壮，“我都拿枪抵着那韩医生的脑袋了，我老婆还死活不松口啊，气得我差点儿没一枪崩了他们俩。”
　　听到这里，银环总算是听出了些名堂来，他上前一步站到赤尾鲐面前来问，“那他是怎么又突然松口了呢？”
　　“这种乖宝宝，哄两句就好了嘛，我答应他以后不做坏事儿了，让他想清楚就来这里找我，不然我就吞枪自尽。”说到这里，林谨殊还得意的挑了个眉，“看到没，人格魅力，还是舍不得我，巴巴的开着车跑过来，昨天抱着我哭了一晚上。”
　　“艾基。”银环皱眉，他颇为担心的说，“这小医生可不安全。”
　　赤尾鲐指着林谨殊冲银环喊，“你看他像不像个傻子，这人这个点儿冒出来留在你身边，这不明显的有问题吗？”
　　大家各执一词，这会儿正是闹腾的厉害的时候，苏青濑就这么好巧不巧的伸手推开了门，在这个当口，连门也不敲，大剌剌伸手一推，正张嘴说着话的赤尾鲐看见这么个人，也顾不了自己这满腔的怒气，他忙将嘴一闭，就瞪着那人进屋。
　　“你怎么上来了？”倒也只有林谨殊看见自己这心头好才会跟着眼里头泛光，他忙跳起来一把抓住苏青濑的肩膀，只嘘寒问暖道，“肚子饿不饿？何二给你弄东西吃没有？”
　　“喝了一杯西瓜汁。”
　　“西瓜汁哪儿喝得饱？让他给你弄碗面条。”
　　“何二做的面条不好吃。”苏青濑伸手揪住林谨殊的袖口，目光扫了一圈儿屋子里的银环和赤尾鲐，“我们出去吃吧，我刚刚在一楼闻到了烧饼味儿，可香了。”
　　“这............”林谨殊稍显迟疑的回头望了冷漠的银环和愤怒的赤尾鲐一眼，不过到底还是在美色面前低了头，他伸手往苏青濑肩上一搭，乐呵呵的就回头朝那俩哥哥挥手道别说，“中午一块儿吃饭吧，你俩先休息，我带我媳妇儿出去吃个早饭。”
　　待人走远，‘登登登’的脚步声下了楼，赤尾鲐正要回头对银环说些什么，银环便抬手制止了他，“这事儿我回去和黑曼巴汇报，看他怎么说吧。”
　　赤尾鲐恨恨的闭上嘴。
　　在一楼闻到了烧饼味道是真的，不过林谨殊并没有带苏青濑去吃，那辆奥迪R8停的不远，俩人一出门，林谨殊就揪着苏青濑把人按回了车里。
　　现下倒也只有这些地方足够安全。
　　“干嘛？”苏青濑肩膀被人掐的生疼，他刚要伸手去推林谨殊，结果自己的另一只肩膀也被人动手按住。
　　“我们的时间不多，从现在开始听清楚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不能留在这里，但是你现在也走不了，银环他暂时不会怀疑我，他们顶多觉得我谈恋爱谈疯了，脑子现在不太正常，但是你很危险，你这一次出现的太突兀。”林谨殊说，“之前我们当着何二的面闹的那么僵，本来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和韩凛，可是现在你知道，我也瞒不住。”
　　“你来，本身就不合理，但是现在来了也没办法，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对你唯命是从，你不要太给我好脸子看，因为现在我是毒贩，而你是一位十分讨厌毒贩的医生，记清楚，你这次来，主要目的是为了搜集我们犯罪的证据再上报警方，银环和赤尾鲐你不要接触，没事只去套套何二的话就好，那小子脑子不聪明，你问什么，他一定会原话告诉银环，到时候银环怀疑你，他就会来找我。”
　　“我这边也会想办法和魏其琛联系，到时候拆穿你的身份，我和魏其琛里应外合一定能把你名正言顺的给送回去。”
　　“可是。”苏青濑只害怕的伸手抓住林谨殊的手。
　　“苏青濑，你听清楚，我是警察，你信我，我不需要你在这里保护我，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可是你留下，对我来说是个负担。”
　　“.........抱歉，我只是..........”苏青濑手足无措，“我怕你..........”
　　“你别怕，相信我，我保证，我一定安安全全的回来，只要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带你回崇州，我们回去见父母，办酒席，我们结婚。”
　　林谨殊伸手捧住苏青濑的脸，这个吻急促又短暂，只像是盖下印章，然后拿了自己的一生来承诺。


第63章 
　　“苏医生和我说, 是因为大哥答应他以后再也不做坏事，所以他才回来的。”
　　在楼下和何二确认苏青濑说过的话后，银环和赤尾鲐面色凝重的对视一眼, 赤尾鲐还是觉得奇怪, 于是他便问银环, “这事儿我怎么想不明白呢, 这逻辑能串的起来？”
　　银环拿手指头敲敲吧台，何二忙给他上了一杯苏打水。
　　“艾基这孩子十七岁跟着我, 他做事本来就不讲什么逻辑，这么多年独来独往, 为组织卖命, 难得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 犯点糊涂我觉得也没什么奇怪。”
　　赤尾鲐说，“我没说艾基有问题，那家伙犯毛病正常，他本来脑子就进了水, 可是那姓苏的，他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跑来咱们这儿, 这事儿正常吗？”
　　“我觉得不正常。”何二插了一句嘴, “大哥这人办事儿随心，最讲道义也最重情义, 这一点咱们大伙儿都知道, 可是那苏医生，他刚知道大哥身份的时候, 反应可不比咱挖了他家祖坟好多少，大哥他心疼舍不得不肯下重手，可人家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 那耳光啪啪的往脸上甩，哎哟，我真是想着都疼。”
　　话毕，何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苏青濑那耳光透过林谨殊最后落到了他的脸上一般。
　　赤尾鲐追问何二说，“他俩到底什么情况？你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先。”
　　“就..................”何二试探着将自己的目光放到银环身上，他似乎需要得到对方的什么准许才能开口说话。
　　银环点头，他同何二道，“说吧。”
　　“赤尾哥，这事儿是这么的，就前几回咱们一出行动就被警方围剿，一出行动就被警方围剿，然后正巧您手底下那小弟说看见咱家大哥在和人对拼的时候收枪放了一个警察走，上头呢因为这事儿就对咱大哥起了疑心，要说起内鬼这种情况，大家也都理解，宁可错杀三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但是后来事实证明，咱家大哥是清白的，而且为了这个清白，他还差点儿搭上了自己一条命。”
　　赤尾鲐白眼一翻，“你他妈能说点儿老子不知道的吗？”
　　“能能能，我这讲故事得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不是。”何二嘿嘿一笑，他又接着说，“本来那一回大家都以为艾基哥死了，结果他运气好碰着苏医生又把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这叫什么，这叫救命之恩呐，这要搁以前那都不是以身相许能报答的事儿。”
　　“大哥是真喜欢苏医生，这一点儿银环哥应该也清楚，所以他犯点儿糊涂我觉得是正常的，毕竟感情这种事儿，说白了一辈子能遇上一个不容易，何况我大哥他还是个同性恋，这就更不容易了，他难，我理解，他想留住那个人，我也理解。”
　　“就是这种不乱来，从来也不把感情当回事儿的人，张口闭口就想自己一个人一辈子瞎过的，他们动了心，那才最是可怕。”
　　“所以我大哥后来被苏医生发现身份之后，人家赶他，他也舍不得走，什么好听的难听的，软的硬的给人家来遍了都不愿意放手，只要一有空就得跑去人家那闹点儿乱子，摔人家手机，拿枪抵着人家头，绑架人家朋友，做这么多事儿就为了复合，虽然从我们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是起了反效果，可是大哥他自己不知道，他以为他这么做，人家就能回心转意。”
　　“对！”听到这里，银环也赞同的点了头，“艾基这孩子性子直，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问题。”
　　“但是苏医生有问题。”何二说，“他原谅的太轻易了。”
　　“一个听说自己男朋友是毒贩就绝对不能接受，坚持要分手，并且威胁报警，还用绝食的方式赶他走，两个人闹的这么僵，就因为艾基一句他以后再也不做坏事就立刻回头？”银环眼里露出了些危险的光来，“这位苏医生，倒是有点儿意思。”
　　“不过苏医生应该也是喜欢大哥的。”何二补充道，“毕竟他当时威胁说要报警，但实际并没有这么做，而且大哥去找了他那么多次，回回话说的难听，但也只是过过嘴瘾，真正会伤害到我们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做。”
　　赤尾鲐皱眉，他大喇喇的喊，“那照你们这么分析，这俩眉来眼去、郎情妾意、生死相许的，他们回头再凑一块儿也不奇怪呀，艾基他都能为一小医生失去理智，那人家小医生为爱牺牲一回又怎么了？”
　　银环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怕那苏医生来者不善啊！”赤尾鲐毫不在意的说，“就那小医生，老子一只手能拎十个，怕他个毛？”
　　银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我们不怀疑艾基，是因为我们对他有足够的了解，所以对他做的事情合理不合理能有个分析，但那小医生不同，我们并不知道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也许何二看到他对艾基这么排斥，只是一个很片面的现象，他来是好，还是坏，我们拿不准，艾基对他又那么重视，所以大家还是多提防些，先暂时不要妄下定论，也不要过于信任。”
　　赤尾鲐‘切’了一声。
　　银环说，“先静观其变吧，上一次冤枉艾基，这回这事儿就当是给他赔个礼，那孩子也不容易，要是这一次再冤枉他一回，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乱子来。”
　　林谨殊在组织内算是黑曼巴的左膀右臂，车技枪法都是一等一的棒，以前掩护黑曼巴和银环等人撤退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平安归来，林谨殊不是怕死的人，组织里小弟那么多，可回回遇着警方围剿他都是走的最后一个。
　　受伤中弹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这么多年任劳任怨也没说过半句废话，黑曼巴本来一直很珍惜这个弟弟，直到那一句‘我亲眼看到艾基哥他收枪放走了一个警察’的话传出来后，他才开始对这个人防备、怀疑了起来。
　　林谨殊带着苏青濑回来酒吧的时候，银环他们还坐在吧台说着话。
　　林谨殊前脚推开店里的大门，苏青濑后脚就抓着一只塑料袋里油汪汪的烧饼，面无表情的低头认真啃着跟进来。
　　何二面露喜色的冲林谨殊挥着手，“大哥，银环哥说他中午做东，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林谨殊眉头一挑，跟着一把抱住苏青濑的肩膀将人揽过来，他心情似乎不错，于是提高了音量去问身边人道，“媳妇儿，中午想吃什么？”
　　“不想吃什么。”苏青濑默默的把林谨殊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挪开，随后自顾自的上了楼去，“你们自己去吃吧，别管我。”
　　林谨殊愣了愣，他嘟囔一句，“怎么了这是，昨晚上还好好的呢。”
　　赤尾鲐看人过来，便笑他道，“怎么了？昨天晚上不够卖力，没把人哄好吧。”
　　“去你妈的。”林谨殊骂骂咧咧，长腿一迈走到银环身边坐下，他朝何二打了个响指，“倒杯冰啤酒。”
　　赤尾鲐吐槽道，“大白天喝冰啤酒，骚的你。”
　　“不喝冰啤酒喝什么？何二那一柜子，除了啤酒和现榨果汁能喝，其他玩意儿全是假冒伪劣的三无产品，假酒喝多了也不知道能行不能，我这脑子还想要呢。”
　　假..............假酒？
　　赤尾鲐低头看着自己那一杯伏特加，他陷入了沉思。
　　苏青濑上楼之后就又扑回林谨殊的床上去睡觉，这屋子里香烟的味道很重，林谨殊老爱抽烟，他这个毛病等这次任务成功后自己一定得给他改了，埋头暗自想着以后的事儿，明明身子重的要命，眼皮耷拉着也快要睁不开了，可脑子里就是乱糟糟的始终让人保持着一种极度清醒的状态。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想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那么多黑洞洞的枪口，苏青濑就怕的要命。
　　白天里酒吧没什么生意，店里上上下下都还算是安静，强迫着自己合眼休息了一会儿，想着这次过来也没带什么衣服，可身上这件又连着穿了两天不太舒服，苏青濑就爬起来在林谨殊这房间里随手乱翻了几下，他想找一件能让自己凑合着穿穿的外套。
　　林谨殊的房间很乱，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烟头都快堆成了一座小山，空的纸箱子丢的到处都是，床头扔的全是空矿泉水瓶，干净的衣裳一件没找着不说，还发现枕头底下塞的好几件T恤都已经发了霉，摸在手里只觉得潮的厉害。
　　苏青濑拿着林谨殊那条都能当抹布的内裤，心里实在无语的要命，就这，就这林谨殊还嫌人家七十块钱一晚的酒店不干净呢，抱着自己跟抱着什么宝贝似得，这也舍不得放，那也舍不得放，上车里干坏事儿都得拿手拍拍那后座椅上的灰。
　　他也还真是好意思把人往他这狗窝里塞呢。
　　怪不得自己昨晚一直闻到奇奇怪怪的味道，林谨殊还骗他说肯定是何二又忘记倒垃圾了。
　　“真成，平时看着体体面面一人，这会儿连件干净的衣裳都找不见。”
　　苏青濑自言自语的吐槽一句。
　　他绕着屋子找了个遍，最后只在床底下发现一只勉强看起来像是装着衣服的行李箱，苏青濑蹲在地上弯腰伸手将那箱子给拖出来，这头才刚打开锁链掀开盖子，那头何二就敲门进了屋。
　　和推门声一起落地的是落满了灰的行李箱盖子被推开。
　　要说不被吓到是假，何二一进来苏青濑身子就是一抖，回头看见那人瞧见自己的时候也是一愣，双方都有被吓到，但也都极好的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做出太出格、太夸张的动作。
　　“嫂子你...............”
　　何二结巴一句，苏青濑便镇定自若的伸手再将那箱子给合起来，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里头的五六把手/枪和塞的满满当当的弹夹一般。
　　“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去吃饭？”苏青濑若无其事的把箱子再推回原处放好，假意站起身来随手收了收林谨殊这乱七八糟的床铺。
　　本来说是兄弟们一块儿吃个饭，结果好巧不巧，银环又接到了黑曼巴打来的电话，林谨殊不乐意去见黑曼巴，但还是被赤尾鲐和银环两个人给架着一块儿上了车，这种大哥与大哥之间的会面，何二去了倒也不合适，于是便自己留下来，只是现在苏青濑问起，他也不太好说，于是只能打着哈哈岔开话题道。
　　“那什么，我下午还得做生意呢，艾基哥他们一吃饭就是三四个小时，我喝酒又喝不过，还不如自己去厨房泡碗面吃的舒服。”说起吃饭，才想起自己上来是做什么的，何二忙问，“嫂子你早上就吃个饼，肚子饿不饿，楼下刚买回来的米粉，你要不下去吃一碗？”
　　“你先下去吧。”苏青濑说，“我就来。”
　　“好。”
　　何二点头，关门之前又不放心的再朝林谨殊的床底下看了看。


第64章 
　　被人架着去见了黑曼巴一回, 林谨殊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毕竟自己现在是个被哥哥不信任，还遭人摆了一道差点儿没了性命的倒霉弟弟, 他寻思着自己也不能给黑曼巴什么好脸色, 即使大家现在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称兄道弟的吃饭。
　　因为谈了男朋友所以对赚钱搞生意的事儿也没了什么兴致, 酒没喝几杯, 整场饭局就顾着翻白眼和看时间来着，林谨殊这人要不说一旦完成剧情设定后就十分入戏呢, 这要不是有个厅长老爹，他估计自己进军娱乐圈都能拿奥斯卡奖。
　　“你说你也是, 跟他黑曼巴置什么气？”
　　赤尾鲐满身酒气的钻进车子里, 林谨殊手指尖还叼着一支香烟, 没有伸手去接人，反倒嫌弃的把自己手旁边的车窗再按开了些。
　　侧过脸去躲开这人，林谨殊问，“你这是喝了多少？”
　　“黑曼巴那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不帮着分点儿，银环一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脑袋压得比酒缸还重, 赤尾鲐一上车就瘫在后座动弹不得, 他打着酒嗝说，“知道你酒量好, 还指望你能来搭把手, 结果你小子饭都没吃完就找借口溜了。”
　　“唉！”林谨殊摇着头再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 不想跟你们抢酒喝。”
　　赤尾鲐迷迷瞪瞪的伸手一把揽住这兄弟的肩膀，他只放软了语气求和道，“银环说他已经和你道过歉了, 我也给你道一个，对不起，上次冤枉你那事儿，是兄弟不厚道。”
　　“切，现在知道道歉，上次要不是哥哥我命硬，你这会儿是不是还得跪我坟头去假惺惺的哭一回？”
　　赤尾鲐瓮着声儿的‘咯咯’直笑，“不过说真的，虽然我俩以前不对付，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有问题，这么多年，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出生入死，扛枪挡子弹的事情你也从来没有含糊过，有危险不是冲的第一个，就是走的最后一个，冲锋撤退，哪里都能看到你的身影，我以前讨厌你，可后来才明白那是嫉妒。”
　　林谨殊回头来瞧喝酒喝大了的赤尾鲐，窗外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可窗内的光线却暗到连一个人眼里的情绪都看不清楚，林谨殊不知道赤尾鲐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和自己说这些话，只是听见的时候，心里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
　　要知道他这么多年来无惧无畏的冲前断后，拿着命拼也不过是想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手里拿到的情报送出去而已，掩护组织内的其他人撤退也是迫于无奈，林谨殊一是需要保护自己的身份，二是他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些人能够得到法律公正的审判。
　　“你瞧瞧你，个儿高，身材好，长得帅，枪法准，干什么都擅长，随随便便动个手也能迷倒一大片姑娘，可就是偏喜欢男人，你说，这男人有什么好的？咱以前闯荡江湖多自在？钱拿在手上心里比什么都踏实，哪跟现在似的，你看你眼里除了那小医生还看得见什么？”
　　“我喜欢他。”林谨殊说，“如果喜欢这两个字用的不够准确，那我爱他，很爱他。”
　　“抱歉，这辈子没爱过别人，不太明白你是什么心情。”
　　“那我祝你有生之年能遇着一个值得你爱的女人........或者男人。”
　　“艾基。”
　　“嗯？”
　　赤尾鲐偏头过去的时候，林谨殊并没有看他，只从侧面这个角度瞧见那男人的眼睛特别明亮，赤尾鲐说，“虽然讨厌，但是我一直很相信你，即便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你放走一个警察，我内心最深处也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情，只是理智告诉我，做这份买卖就不能感情用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敌人藏的有多深，所以我把这件事情报给了黑曼巴，他的反应和我差不多，他不信，可是他必须要验你的身份，他必须要确认你是足够安全的存在，这样才是对其他弟兄们，也是对他自己负责任。”
　　“这事儿，我不想再讨论谁对谁错，但是你们也不能过分到要求我当没发生过，赤尾，我和你不一样，我从来都不讨厌你，但是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来劝我之前，最好先把胸膛挺起来让我捅一刀。”
　　“艾基，我没让你原谅我们这样的做法，只是。”赤尾鲐伸手握住林谨殊，“请你认真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很信任的一个人可能会做背叛你的事情，你要怎么去处理他呢？”
　　“背叛我？”林谨殊装作自己听不懂的模样，即便赤尾鲐就差把苏青濑这三个字儿明摆着放在他的眼前。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很信任的人，他回到你身边是有目地的。”
　　“...........你不会是在说我男朋友吧。”
　　“如果是他。”
　　“不可能。”林谨殊厉声打断，倒像是为谁抱不平一般。
　　“如果是你现在遇到了和我们当初一样的问题，你的选择是什么？”即便感受到了林谨殊排斥这个问题的情绪，赤尾鲐也仍是追问他道，“回答我，如果那个姓苏的并不是因为你答应他再也不做坏事才肯回来，而是有其他目地，而是抱着置你于死地的想法，你会怎么做。”
　　“我会...........”林谨殊犯了结巴，他发现自己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你要拿大家的性命去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见人不说话，赤尾鲐便继续讲，“这是你爱他的方式？即便赔上自己也不重要，被最信任的人捅刀的滋味你分明已经尝过，这一次还能这样大无畏的再把自己的胸膛挺出去？这就是你们的爱情？”
　　“他不会。”
　　“他会。”赤尾鲐掏出自己的手机，他想翻开何二刚才发给自己的短信，可酒劲儿实在上头的厉害，这屏幕上的字在自己眼前跳个没完，什么都看不清，瞪大了眼睛反复瞧不见，于是心里一烦干脆就直接把手机扔给了林谨殊，“短信第一条，自己看去。”
　　林谨殊半信半疑的伸手摸起那被扔进自己怀里的手机，何二的短信界面赤尾鲐根本就没关掉，看起来应该是反复阅读了好几遍。
　　---姓苏的在搜大哥房间。
　　短短一句话，九个字，足以让人的疑心爆到最高点。
　　“他根本就不信任你，如果我没记错，漳州这个点的武器和新货都在你房间里藏着，他具体搜出了多少东西我不知道，但是，从他昨天回来，到今天对你忽冷忽热的态度，眼睁睁看着我们出门也不和你多说一句话，这些事，你真的觉得正常吗？”
　　正常吗？
　　这肯定不正常啊。
　　何二晚上正趴在吧台上睡着觉，这个点儿本来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不过赤尾鲐在接到自己给他发过去的短信之后，就第一时间回复了今天晚上记得清场，什么人也别留，什么事也别做。
　　估计又是得办什么大事儿，所以何二懂事的早早就在店门口挂了个休息的牌子。
　　本来以自己对这些哥哥们的了解，出门吃饭不喝个神志不清那是绝对不可能放杯子的，结果今天林谨殊回来那一脚踹开店门，震天的响动让何二身子一个哆嗦就是直接从凳子上掉了下去，临摔倒之前手脚乱挥想抓住什么，可除了‘叮叮当当’扫到一片毫无用处的玻璃杯外，根本也没再摸到别的什么。
　　他还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大屁股墩儿。
　　林谨殊沉着脸进门就直奔二楼而去，赤尾鲐跌跌撞撞的跟着追进来，他明显是醉的厉害了，即便脑子还清醒着，可这身体却如何也不听使唤，想上楼，哪晓得抬腿就在楼梯口绊了个踉跄。
　　“赤尾哥。”何二自己瘸着腿站起来，看人又摔了，只好忍着疼再赶忙跑上去扶人。
　　“上，上楼。”赤尾鲐大着舌头，他伸手往上指。
　　苏青濑晚上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可自从被林谨殊轮番念了好几次，再加上和这边儿也不太熟的缘故，所以他关灯合眼直接还特地到门口拧了一把小锁片。
　　林谨殊上了楼，他把楼板踩得‘踏踏’直响，苏青濑本来睡觉就不□□稳，听见这声儿更是直接摸黑从被窝里坐起了身来，只是听见那人动手拧了一下门把没拧开，自己还没来得及起身去给他开门，‘嘭’的一声巨响，吓得苏青濑抓紧了被褥边倒吸一口凉气。
　　‘啪’。
　　头顶的吊灯被人用力拍开，这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林谨殊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只伸手用力扣住对方的肩膀，苏青濑好不容易适应这强光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那男人就张嘴狠狠将自己吻住。
　　“别害怕，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害怕，我一定安安全全的送你离开这里。”
　　“谨殊。”苏青濑慌张的伸手去抓林谨殊的手指，只是还没摸到，就又被对方突变的眼神给吓了回来。
　　赤尾鲐脚底打滑的一路被何二扶到楼上，他刚撑着墙壁在林谨殊这房门前站稳，就看见林谨殊手指发抖的一把将被窝里苏青濑给揪了出来。
　　“你今天下午做什么了？”林谨殊咬牙怒吼，苏青濑矮他一个头，身子骨本就清瘦，这会儿拎在手里半分威胁都没有，那人虽然眼神坚定，给予了自己全部的信任，可周身还是抑制不住有些轻微的颤抖，林谨殊看着心疼的要命，可当着赤尾鲐的面，他必须下狠手。
　　“我问你今天下午做什么了？”
　　“我.........”苏青濑茫然的结巴一句，“我什么也没做。”
　　揪着人衣襟的手指不断收紧，林谨殊眼眶发红的提高音量再喊了一句，“我再问你一遍，你今天下午做什么了？”
　　同样一句话说了三遍，苏青濑想这或许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吧，只是眼神乱飞的瞟到了房门口站着的何二身上，他反应慢半拍的记起自己下午打开那只行李箱又正巧被何二撞见的场面，明白了林谨殊为什么这么做，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被自己压了下来。
　　苏青濑光脚垫在地上，抬眼看林谨殊的时候眼底多了些明了，他唇色苍白又无力的苦笑一回，随后说，“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是都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吗？”
　　“你说我就信？你当你自己是谁啊？”苏青濑动手去扯林谨殊的手，“口口声声说的好听，那你敢告诉我你床底下放的是什么吗？”
　　“你昨天才来，我一直在陪你，今天吃完早饭我就出了门，就算要收拾，你也得给我时间吧。”
　　“没有时间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还能指望你这条狗改掉吃屎的毛病？”
　　“你..............”林谨殊气到失语，他揪着人一路往后退，直到再将苏青濑抵在那脏兮兮的墙壁上，“所以你就盘算着以和好的名义来我身边收集证据是吧，所以你就恨不得我死是吧，委屈你这么纯洁干净的人来我身边，你恶心透了是吧。”
　　“对，你恶心。”
　　“我恶心，老子拿两百万给你买车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恶心呢？”
　　“谁他妈稀罕你的车。”
　　对了，这才是苏青濑对待毒贩的正常反应。
　　何二看着这一幕，心里总算不再犯嘀咕了，省的看着苏青濑留在这里自己心里瘆得慌，又碍着林谨殊这人护短还不能对他做什么。
　　赤尾鲐虽然头晕眼花，不过好在这听力没什么问题，听着这俩人互相人身攻击，脑子晃晃悠悠的只想先找地儿睡会儿，哪晓得这人敏锐的听觉又突然在这吵闹声里捕捉到了什么。
　　“艾基，别吵了，你听。”
　　赤尾鲐大喊，林谨殊按着苏青濑在那墙面，刚闭了嘴，回头似乎隐隐约约能听见警车的警笛声。
　　苏青濑笑着，他的声音清亮又好听，“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第65章 
　　现成的证据, 就林谨殊床底下堆着的武器和毒品，这帮子人一旦被抓着也够挨十几颗枪子儿的。
　　赤尾鲐的酒立刻醒了大半，只是他眼底刚染上些凶狠, 主意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林谨殊就抢先一步反手掏出自己腰间藏着的手/枪, 另一只手直接将苏青濑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方太阳穴。
　　“何二，带着兄弟们先撤退, 我断后。”
　　苏青濑挣扎两下，他能感受到林谨殊低头埋在自己发间的温热, 嘴唇和发丝的连接, 虽然只是一瞬, 但这亲吻的动作，足以安抚自己冷静下来。
　　“赤尾哥。”
　　比这更危急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何二知道一旦被警方包围就彻底没有了退路，于是顾不得什么, 只听了林谨殊的话赶紧扶着醉酒的赤尾鲐往楼下跑。
　　这巷子里黑，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 魏其琛第一次过来未必就能准确的找着路, 于是勒着苏青濑往窗边靠了些，林谨殊刻意朝天开了一枪, ‘嘭’的一声脆响, 四周居民房内一连串的亮灯亮了好几盏，果然不出三秒, 那警笛声就离自己更近了些。
　　“先去把鞋穿上。”林谨殊说。
　　“还是别去了。”苏青濑抓着林谨殊刚松开的手又架回自己的脖颈上，“省的被人看出纰漏，你要走吗？还是留下？”
　　“你先跟我走, 路上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再把你放下来。”
　　弯腰去拉出床底下的那只箱子，扔了手里拿着的这支，林谨殊挑了俩更顺手更好使的手/枪，他将一把藏在后腰，另一把拿在手上，另外还装了两盒弹匣在身上，起身往楼下去的时候还不忘从窗户口再往下望了一眼，最后确认逃跑的路线。
　　伸手想拉苏青濑，可到底还是动手勒住自己这心头好的脖颈，枪头再往那脑袋上指的时候，林谨殊自个儿脑门儿都在冒冷汗。
　　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枪林弹雨没碰着过，自己从来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偏偏就是舍不得这苏青濑，什么苦也不愿意让他吃，什么坏都不想让他瞧见，一旦下了楼，会出现什么意外甚至都是自己无法预料到的事情，林谨殊只暗暗下决心道。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
　　有了何二的疏散，店里蹲着的十来个兄弟衣裳都来不及穿，光着膀子扛着武器一溜烟的直往后门停着的几辆面包车里蹿，车子一辆接一辆往外开出去，林谨殊架着苏青濑从后门出来的时候，赤尾鲐他们还没有离开。
　　“大哥！”何二迎上来。
　　“先撤退，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林谨殊语气平稳，直接阻断了何二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
　　赤尾鲐靠着车身使劲儿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他还是头晕脑胀的厉害，但是好歹这么被吓出一身冷汗之后至少能站得稳了，他抬眼便朝林谨殊的方向望过去，看那哥哥总算又恢复了以前没谈恋爱时冷静残酷的模样时，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青濑被人勒在怀里动弹不得，那小医生脸色憋的通红，脖颈间爆出来的几条青筋也能确认林谨殊确实是下了狠手在擒住这个人，甚至到现在还光着脚都没工夫穿鞋，别人不知道，可赤尾鲐和林谨殊绝对清清楚楚明白这些小阴沟巷子里的路面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有，踩着小石头都是常事儿，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能割破脚的地儿，居然就这么光着脚被人拎出来了。
　　车子陆陆续续走了几辆，何二一边招呼着赤尾鲐，一边往车里钻，“赤尾哥上车，该我们走了。”
　　赤尾鲐伸手拉开车门，不过弯腰之前他还是回头再问了林谨殊一句，“要不一起走？”
　　林谨殊皱眉，“你们先走，我断后，折一个人总比折三个人强。”
　　“可是。”
　　“我有人质，警方不会随便对我开枪的。”林谨殊说完，他又低头对何二讲，“要是这次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记得把我存起来的钱带回崇州，家里还有几个小外甥等着上学，我们家大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小孩子总是无辜的。”
　　苏青濑哑着嗓子嗤笑一声，这时候还不忘嘲讽道，“小孩子干干净净，可别拿你的脏钱去糟蹋人家了。”
　　何二看了林谨殊一眼，果断的踩了油门，“大哥，我等你回来。”
　　目送所有车辆离开这个被警方盯上的目标建筑物，林谨殊拉开那辆奥迪R8的车门把苏青濑塞了进去，刚才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扎的自己老疼，苏青濑一坐进车里就赶紧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脚底。
　　警笛越逼越近，林谨殊还在等魏其琛追到一个足够接应苏青濑的距离。
　　自己靠着车窗边悠闲自在的抽了一支烟，眼睛被外墙闪过的警灯晃了一下后，林谨殊这才不慌不乱的弯腰钻进车内，苏青濑抬眼正想和他说话，这人便立刻拿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再伸手指了指耳朵。
　　这意思很明确，只要苏青濑有奇怪的动作被何二看见，何二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就只给赤尾鲐发一条短信这么简单的事情而已，因为苏青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自己房间里，所以那间房内暂时是安全的，但这辆车，可就不一定。
　　苏青濑警觉的闭了嘴，林谨殊张口说，“你这么盼我死，今天要是我逃不出去，那你也别想活了。”
　　“...........”咬牙，苏青濑紧张的抓住自己胸口前系好的安全带，“你去自首吧。”
　　“我和你说了无数次，我身上带着的罪名，就算是自首一百次，那也得挨枪子儿。”
　　“协助警方破获运输毒品案，只要能抓到更多的人，你的罪名就能减轻。”
　　“出卖兄弟，换自己苟活？”林谨殊生扯出两声笑来，“苏青濑，你是救了我，我是喜欢你，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看我现在像个亡命之徒四下逃窜的模样，你心里舒服了吗？”
　　苏青濑张开嘴，又闭上嘴，这时候做不到破口大骂，也做不到耐心规劝，他只是心疼，特别特别心疼，看到林谨殊现在这副模样，即便知道他是好人，是警察，是在做应该做的事，可一想到以往那么长的时间，他都在过着和毒贩一般逃窜流亡的生活，自己心里就特别难过。
　　“三队三队，立刻减速，不要追的他们太近。”魏其琛拿着对讲机在警车里指挥，“一队从右前方逼过去。”
　　追捕的队形跟着魏其琛的指使不停变换，林谨殊被迫将车子驶出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
　　接到求救信息的时候是夜里快十点，林谨殊这小子总是喜欢在深更半夜给人找麻烦，本来他卧底的身份就是高度保密，尽管崇州有向漳州高层传递部分保护卧底的信息，但这肯定是魏其琛这么一个刑侦支队队长绝对接触不到的高密文件。
　　之所以俩人能保持一种默契且又不需要确认身份的合作关系，那也是因为好巧不巧，正好以前是同班同学，而又好巧不巧，林谨殊这厮大二就突然莫名其妙退了学，甚至任何档案也在学校身份信息系统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为了加入这个组织，他刻意有将自己的年纪压低了两岁，本来是十九的，结果骗着人家是十七岁也就混进去了。
　　林谨殊这人要不是做警察，他那举手投足间的痞子样儿，也就跟个流氓一般无二，面相年纪要比实际年纪小的多，魏其琛第一次看见这人都还寻思又是哪家小少爷走后门被人塞来的学校，结果后来一打听，还真让他问出了这小子他爹是xx省的公安/厅/厅长。
　　果然是个x二代。
　　本来刚开始互相看不太顺眼，结果好几次考核又让他看到这小子一直名列前茅，难道是靠真本事考的？抱着这样的疑惑，魏其琛正想和这人来往来往，交个朋友，结果林谨殊又突然莫名其妙的彻底人间蒸发。
　　魏其琛疑惑了，直到前段时间在公安局又看到陪男朋友一块儿来接受调查的林谨殊，他有一瞬间怀疑人生的错觉，不过对方x二代的身份还是让自己打消了这个疑虑，想着除非林谨殊是脑子有坑，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跑去给人当马仔贩毒，否则也不至于干这傻逼事儿。
　　于是前后的事儿一串联，魏其琛确定了对方肯定是在执行什么高级任务。
　　知道这一次出动警力也不是为了抓人，主要还是交接人质，所以魏其琛也就没有逼的林谨殊太紧，甚至好几次到他附近都还鸣了警笛提醒。
　　一辆黑色奥迪R8后头追了五辆警车，天色由黑转白，很快就开到上一次自己带着韩凛跳河的那一处，本来想故伎重演，毕竟这地儿是混战逃跑最好的地界，人趁着天色往河里头一蹿，谁也找不着，可始终念着自己家的又不是别人家的，林谨殊还是舍不得把苏青濑跟韩凛似的直接往水里头甩。
　　于是闪了个尾灯示意魏其琛自己要停车了，林谨殊回头的时候看见苏青濑正在看自己，那家伙还是一脸的担心，自己虽是不忍心，又不能开口说话，于是只好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尽管没开口，但满心满眼都在同对方讲。
　　‘我没事，别担心。’
　　只是相视一笑，抬手便将苏青濑劈晕在了副驾驶，这一掌，林谨殊多少也用了五分力。
　　方向盘急往右转，远远看见前方闪了远光灯，从这个方向靠过来，应该是黑曼巴安排人过来接应自己的，不能再往前开了，他必须把苏青濑留在这里。
　　林谨殊咬牙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身猛停，就这么一点儿时间还不忘接着苏青濑被往前甩来的身子再按回原处，这才着急忙慌的扯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车门一开，‘当当’就是两颗子弹打中了自己脚边。
　　抬头的时候看到魏其琛从车窗处举着枪正对自己，林谨殊抬手一枪崩掉了自己头顶的路灯，二话没说快步冲上前，单手一撑桥梁便直接跳下水去。
　　他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半分不拖拉。
　　魏其琛追出来的时候先是确认了一下苏青濑的情况，跟着毫不犹豫的和林谨殊一般单手撑住桥边栏杆纵身一跃。
　　五辆警车都拉起警笛，整座桥梁热闹的厉害。
　　前后只听‘咚咚’两声水花儿响，整个河面在稍微泛白的天边之下，再没有半分异动，除了越变越小的水波纹外，也不见其他。


第66章 
　　“哈啊.................我草。”
　　林谨殊浑身湿透还得动手再把魏其琛从水里给拖出来, 这河水不算急，但他俩为了安全还是一路偷摸着潜入下游才敢探头往外爬，魏其琛这人比较倒霉, 被河水冲走的时候小腿撞上了石头, 林谨殊架着人往这岸边的芦苇丛里一扔, 自己才仰面朝天躺在他身边, 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儿来。
　　“咱俩果然八字不合。”魏其琛按住伤腿，“哥哥我从业这么多年, 再惊险的情况也没受过这皮外伤，他大爷的, 追你追不上, 居然还能在水底下撞到石头。”
　　“你这点儿小伤算什么？只要没断腿, 没截肢，以后不影响走路就都不算事儿。”
　　“听你这口气，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毒贩, 拿命玩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一群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跟抱怨似得, 林谨殊嘴一张就跟打机关/枪一样‘嘟嘟嘟’说个没完，“你看我这胳膊, 我这肩膀, 我这腰，我大腿................”
　　“诶诶诶诶。”看林谨殊为了炫耀‘勋章’而撸袖子, 撩衣裳，甚至还打算脱裤子的时候，魏其琛赶紧伸手将他给拦住, “那什么，公职人员在外注意影响。”
　　“老子浑身上下就他妈没一块儿好皮。”
　　“你这张脸不是还好好的吗？”
　　“嘿嘿，这倒是。”说完，林谨殊就贼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这张引以为傲又不显老的帅脸，“虽然每次上课，老师都说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脑袋，卧倒加抱头，但我不行，你这枪就算是抵我脑袋上我也得先捂着脸，说真的，我觉得我这张脸就该去上个保险，等这次任务结束，我立马去保险公司办理业务。”
　　“骚包的你。”魏其琛笑的无语。
　　林谨殊说，“在这个看脸的社会，颜值即正义，再说我媳妇儿虽然出钱给我治病了，可他要不是看我长得帅，他能愿意把我往他家里带？”
　　“少在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魏其琛按住伤口止血，“对了，从你退学到现在，我们七年没见了？”
　　“我没退学。”林谨殊说，“等这次任务完成，老子一回去就是优秀毕业生，为母校争光的那种。”
　　“这次任务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快了。”抱着脑袋看那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林谨殊说，“以前总想着慢慢来，一步一步走的越稳妥越好，可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我得早点滚回家去把婚给结了，然后再把我媳妇儿给养的白白胖胖，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回家，一日三餐顾个温饱，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每天睁眼是他，闭眼是他，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是想想，我心里头都觉得是甜的。”
　　“睁眼是他，闭眼是他，抬手一巴掌敲晕的还是他。”
　　“哈哈哈。”林谨殊乐了，他解释，“我这不是怕他跟你似得，看着我往下跳还傻乎乎的追过来吗。”
　　“自己家的舍不得，别人家的你倒是撸着就往河里扔，那人家韩凛心脏还有毛病呢，你也不怕真出什么事儿。”
　　“我上哪知道他心脏有毛病去。”
　　“没毛病你也不能把无辜的人民群众往水里扔。”
　　“那我不是怕他被水冲走还一直伸手拽着他的吗？再说要不是我那一脚，你能那么快把人救走？”
　　“怪不得韩凛醒了老说他肚子疼，等会儿回去我就告诉他那是林谨殊踹的。”
　　“别别别，别介。”林谨殊赶紧爬起来拉着人，“你可千万别说，我媳妇儿跟那韩医生感天动兄弟情，没结婚之前，我还得小心那小子背后给我捅娄子呢。”
　　“这就开始盘算结婚了，行吧，等你这次任务成功，平安回来，我给你包一年的工资当红包。”
　　“行啊哥们儿，够义气。”林谨殊对着魏其琛举了一个大拇指。
　　魏其琛接着说，“不过你要是回不来，那我可就在警队里寻摸几个精英，一天三个，轮番给你媳妇儿安排相亲。”
　　“我草，你他妈还是人吗？”
　　“反正回来了，红包，荣誉，婚礼，老婆什么都有，回不来，你就自个儿魂归黄土，永久长眠去吧。”
　　“我会回来的。”林谨殊决心满满，他想，我一定会回来的，“不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媳妇儿暂时拜托你照顾一下。”
　　“你不怕我把他拐走啊？”
　　“你要是敢，老子回来就把你媳妇儿扛回崇州去。”
　　“你这，你丫的不当流氓可真是流氓界的第一大损失。”大大的给这哥哥点了个赞，魏其琛笑着，“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互相开一枪吧，要不然回去没法交代。”
　　“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开。”
　　“行。”
　　“一，二，三。”
　　‘砰砰’并起的两声枪响，惊起树丛中一片飞鸟。
　　苏青濑醒过来的时候大概有十分钟左右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他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医院，而且还躺到了病床上，只是睁开的时候脖子疼的厉害，偏头一瞧，正好看见韩凛穿着白大褂坐在病床前动手削着苹果。
　　“醒了？”笑着抬头，韩凛将削好的苹果塞进苏青濑手里，“两天没吃饭，一定饿坏了吧，快把苹果吃了。”
　　“两天？”
　　“嗯，两天。”
　　居然昏迷了两天，苏青濑一怔，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顾不得手里的苹果，他只猛的坐起来然后将身上的被子一掀，“林谨殊。”
　　“他不在这里。”韩凛伸手按住从病床上跳起来的苏青濑，“你先躺好休息。”
　　“他在什么地方？”
　　和抓着救命稻草般，苏青濑只拽着韩凛的手臂，眼底尽是担心和慌张，倒也是知道人家做的是什么危险的事情，韩凛不好劝苏青濑安心，可也不忍心说什么残忍的话，于是只好握住对方的手指，他轻轻拍着苏青濑的手背安抚说。
　　“他没事的，只是离开之前联系魏队先把你送了回来，他怕你出事。”
　　“那他现在安全吗？”
　　“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韩凛拍拍苏青濑的头，“你最近身体不好，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把身上心里该治的毛病全部治干净，等他一回来，花俩小时收拾收拾，你们立马就能去酒店结婚。”
　　“结婚？”苏青濑磕巴一句，随即羞的从耳朵红到脖子根说，“他要愿意就凑合着过吧，两个大男人结什么婚？”
　　“怎么不能结婚？我刚毕业的时候还被林宗介套着西装给揪去酒店，虽然领不到结婚证，可至少给身边的亲戚朋友全部公开了关系，三十多桌人，连他们公司打扫清洁的阿姨都被请来喝了喜酒，上上下下热闹的很，敬酒的时候我说人多喝矿泉水就好，他个傻子说日子好非得喝酒，那回洞房没入，差点儿没直接喝进医院。”韩凛笑的不行，“就这，林宗介到现在心里还膈应呢。”
　　“洞房...............你俩不早就？”
　　“林宗介说结婚当天意义不一样，以前以后的都不能算数。”
　　“他可。”苏青濑笑的勉强，“真有意思。”
　　“他就是一大傻子，哪能跟你们家那位比？”韩凛探头过去逗着苏青濑说，“年轻，多金，帅气，还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多好的男朋友呀，唉，可惜我谈恋爱谈的太早，又没花心思去挑别人，挂在林宗介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太可惜了。”
　　“别说这种话，林宗介那么喜欢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可他就喜欢你一个。”
　　“他那不是为了抄我作业吗？”
　　“林宗介那么一个视成绩如粪土的人，考试连笔帽都懒得拔开，他怎么会抄你作业？”
　　这话倒是真的，高中三年，就林宗介那厮的心思也从来没放在学习上过，韩凛反驳不成，只好说，“你这人真成，我想夸夸你男朋友让你开心呢，你倒好，我夸林谨殊一句，你能夸林宗介十句。”
　　“他好就好，坏就坏，你别夸他。”
　　“光荣的人民警察，接受来自人民群众最高的敬意，这是他应得的荣誉。”
　　韩凛这三句话说进了苏青濑的心坎里，这种男朋友从捡垃圾的小混混突然变成毒贩再突然变成警察的过程，他这心里跟坐过山车似得差点儿没被刺激出心脏病来，本来控制的挺好的狂躁抑郁症反反复复发作了好几次，苏青濑自己也觉得累。
　　只是听完话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发，苏青濑突然又抬头问，“你说他年轻帅气是真，可这多金又是怎么来的？如果是给我买车的钱，那些可都不是什么善款，等这事儿结束，我还是把车卖了上缴国库吧。”
　　“我不是说他贩毒的钱。”
　　“他哪儿还有钱啊，明明穷的叮当响，从谈恋爱到现在都是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前前后后借我好几万也不说什么时候还，唯独给我买了辆车，我开着还亏心的很。”
　　“这公家处理赃款的流程我也不清楚，不过魏队偷偷告诉我说，林谨殊他家底不错。”
　　“什么家底？”“这家底还是等他回来再亲自带你去崇州见爹妈的时候说吧。”魏其琛带着贺言昭进来，他提着水果篮伸手推开病房门。
　　苏青濑正和韩凛凑一块儿说悄悄话，瞧见来人了，这才分开坐远了些。
　　贺言昭精气神十足的跳出来招手打招呼说，“凛哥好，青濑哥好，青濑哥身体好些了吗？”
　　“昏迷了两天，你说他能好吗？”魏其琛说，“不过现在能吃东西，不头晕犯恶心倒是恢复的不错，辛苦韩医生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照顾了。”
　　韩凛双手揣进白大褂里，“为警察叔叔分忧，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林谨殊下手也忒狠了，昏迷两天，他也不怕手再重点儿人都能被他劈没了。”
　　魏其琛说，“他这算温柔的，上回不还直接拽着你往河里扔吗？”
　　“....................”韩凛咬牙，“那我还是收回我作为人民群众对他最崇高的敬意吧。”
　　“人没事就行，林谨殊可是吩咐我一定要把他媳妇儿三百六十五天乘二十四小时的看管好。”
　　“也不用这么麻烦。”苏青濑听完忙忙摆手，“魏队您还是去忙自己的吧，我在医院有韩凛照顾就行，不用麻烦公安了。”
　　“那可不行，他说你要是少一根头发，都得拿我媳妇儿去抵债。”
　　贺言昭怯怯的躲去韩凛背后啃苹果，听完魏其琛这句话，差点儿没被一口口水给原地呛死。
　　“额咳咳咳............KEKEKEKEKEKEKEKEKEK..............KEKE。”


第67章 
　　“啊.................”
　　林谨殊咬牙, 他疼出一身冷汗。
　　这时候才明白什么叫同人不同命，和魏其琛一起各中的一枪，结果人家回去, 高级病房住着, 小媳妇儿在身旁陪着, 局里的领导拎上水果来问候着, 结果他呢？光着膀子往这板房里一躺，让何二拿着消过毒的刀子硬是把这弹头从血肉里给剜出来, 白酒一喷当做清理，拿纱布紧紧将伤口勒住算是止血。
　　一套操作下来自己快没了半条命, 林谨殊要死不活的趴在板房内的破沙发上喘着粗气, 没有条件再做麻醉, 这样皮开肉绽的苦痛来的清晰又猛烈，他额间全是细汗，拳头握的‘咔吧’直响，牙齿紧咬到连着太阳穴都‘突突’的疼。
　　何二拿脚踢了踢那一地染了血的纸巾, 他收了桌子上的东西，离开之前叮嘱了几句让林谨殊安心睡会儿, 还不忘把那哥哥腰间盖着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推门出来的时候赤尾鲐还咬着香烟, 愁容满面的靠在门边，其余兄弟们躺车里的, 躺地上的, 蹲墙边儿的，一个二个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赤尾鲐问, “艾基的伤怎么样？”
　　“还好只是伤到了肩膀，没什么大事，比起在崇州那回轻多了。”
　　“草！”这时候酒才完全清醒过来, 赤尾鲐恨恨的骂上一句，“他妈的千防万防，还是被那小医生给摆了一道。”
　　话刚说完，听见远处又有不止一辆的车轮声朝这个方向逼近，赤尾鲐稍显几分敏感，他猛的将身子站的笔直，然后掐了手里的烟头朝外望去。
　　这会儿要是再碰着警察，大白天的想藏身可就困难多了，不过好在远远看到的都是熟人，瞧见银环带着黑曼巴两个从越野后座主副驾驶位分别跳出来的时候，赤尾鲐这才松了一口气。
　　“艾基呢？”黑曼巴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绅士，他慢步上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林谨殊。
　　何二怯怯的回答说，“大哥受了伤，子弹刚从肩头取出来，这会儿身体比较虚弱，还在里头休息呢。”
　　黑曼巴把自己的手腕儿转的咔吧响，“他一个人回来的吗？”
　　赤尾鲐说，“昨天晚上至少追来了五辆警车，艾基他掩护我们撤退的时候受了伤，虽然姓苏的那小医生就在他手里，不过贸然撕票或许会更大的刺激警方抓捕的决心，他能活着跑出来已经不容易。”
　　黑曼巴若有所思，只是眼底稍微起了几丝疑虑，“艾基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只不过每一次他掩护撤退，独自断后，再惊险的情况都能全身而退，而人质却无一例外全部安安全全回到了警方手里，我只是觉得未免太过巧合。”
　　赤尾鲐想说话，银环上前一步制止了他，“不瞒你们说，昨天赤尾你和艾基一走，大概不出一个小时，警方至少有十辆警车在平旌大饭店围剿了我和黑曼巴。”
　　“什么？”赤尾鲐大吃一惊，“你们也被围了？”
　　黑曼巴耸肩，他摊开双手做的一副很无奈的模样，“很遗憾，我们和警方直接在闹市区发生了枪战，可惜条件不允许，不然你们还能看看现在播放的早间新闻，然后一睹我们德高望重银环哥以一挑十的飒爽英姿。”
　　没功夫理会黑曼巴的玩笑，赤尾鲐只皱眉道，“不应该啊，姓苏的那个这么早就料到我们昨晚会看穿他的身份？”
　　银环直接去问何二，“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重新和我讲一遍，任何细节也不能遗漏。”
　　“昨昨昨，昨天就您和赤尾哥还有大哥离开之后，说是让我把苏医生盯紧了，所以我就一直在楼底下坐着，但是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死活不出来，大概从早上十点到下午四点都不出来。”黑曼巴和银环都盯住自己，何二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半分不紧张，他只努力回忆道，“我就想这人就算睡这么久那也该饿了，于是上楼去敲门想问他吃不吃东西，哪晓得听见房门里头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传出来，所以我就直接把门给推开，结果看见他在大哥房间里到处搜东西，我开门的时候，他正好打开了那只装着手/枪和子弹的箱子。”
　　赤尾鲐说，“何二看到之后直接给我发了短信，这条短信我在出门去找艾基的时候也给银环哥看过。”
　　“所以。”银环想了想，“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艾基。”
　　“对，我告诉了他，我不能让他成为被别人利用的工具。”
　　黑曼巴饶有兴致的将自己的双手抱住，他说，“那艾基是什么反应呢？”
　　赤尾鲐回答，“刚开始说的时候他自然是不信，然后我给他看了短信，他沉默很久，但最后还是决定回去找那小医生对质。”
　　“就只是对质吗？”
　　“不。”何二站出来说，“大哥他很生气，情绪也很激动，这么多年，我对他很了解，那个时候他确实对姓苏的起了杀心。”
　　“哦？”黑曼巴挑眉，他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他那个时候的模样，踹门的动作，还动手把人从被窝里给揪了出来，吼的声音也很大，就是平常生气时候会出现的模样。”何二突然有些慌张，他想自己总不能告诉黑曼巴，这就是自己对林谨殊的直觉而已。
　　赤尾鲐看何二犯了结巴，于是自己也跟着站出来解释说，“艾基应该没问题，他那么心疼那小医生，可是昨晚揪着人当做人质下楼的时候，连双鞋也不给对方穿，那细皮嫩肉的小子脚底下划了好几道口子，血脚印儿都踩出来了。”
　　“你们先等一等。”黑曼巴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们和艾基出生入死，带有一颗偏向他的心看待事物我能理解，毕竟我也很喜欢这个弟弟，全世界我最不希望背叛我的一个人就是艾基，半年前验他身份那次我也纠结了很久，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他出事那天我甚至很难过，还在耶稣面前祈求上苍能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惜这个机会他并没有把握住。”
　　黑曼巴提出自己的质疑，“现在不需要你们来给我陈述昨晚事发的场面，我问一句，你们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好。”
　　赤尾鲐和何二对视一眼，而后一起对着黑曼巴点了头。
　　黑曼巴问，“昨天何二你发现苏青濑在艾基房间里翻东西，看见这件事情之后你就只是给赤尾发了一条短信就再也没做别的事情了吗？”
　　“做了。”何二忙说，“我去苏医生他的车里装了窃听器，本来以为有用，结果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败露。”
　　“好。”黑曼巴点头，“赤尾，你说你是去车里找到艾基的时候，才把那位苏医生做了奇怪事情的事告诉的艾基对吧。”
　　“对。”赤尾鲐也点头。
　　“那就很奇怪，你们走后不出一小时，我和银环就被警方有组织有预谋的进行了围剿，闹市区发生枪战，饭店大街都□□干净净的清了场，一个误伤的普通百姓都没有，这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动作吧，何况如果那位苏医生真和警方有勾结，他是打算在昨天晚上全部除掉我们的话，他做完这些事情还不逃走，还留在房间里等着艾基回去找他算账，这正常吗？”
　　赤尾鲐皱眉，“可是吃饭的时候他并没有跟来，就算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合理的吧，毕竟警方一直在打压我们，这是个与他无关的意外的可能性也很大，他可以不承认。”
　　“别忘了，他打开了艾基平时放枪的箱子，而且这个行为是被何二给发现了，但凡是个聪明人也该知道这样的事儿串在一起，我们不可能相信他的。”
　　何二站出来问，“那他为什么不跑。”
　　银环皱眉，“那医生不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并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出什么事。”
　　“那是谁报的警？”赤尾鲐说完这句话，突然害怕的回头朝板房内望了一眼，他结巴着，“真，真的吗？”
　　银环说，“昨天在寸心桥，黑曼巴安排过去接应艾基的人手回来说，艾基一看见他们就立刻踩了停车，并且自己一个人跳桥潜了水，还没带着那小医生一块儿。”
　　赤尾鲐说，“我问过艾基，他说他看见车灯闪，那会儿一着急还以为是警方前后夹击围了过来，所以他才跳桥的。”
　　黑曼巴伸手指着何二，“把昨天窃听的内容放出来给我听一下。”
　　“好叻。”何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来，那窃听设备虽然留在车里，但内容却早已云端同步到了自己手里。
　　黑曼巴打开录音，林谨殊和苏青濑两个人在车内的逃窜过程中都显得十分安静，除了开头坐进来时争执了两句外，其余时候都只能听见汽车引擎和警车鸣笛的声音。
　　黑曼巴按了快进，又再把开头给了三遍，突然像是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又将录音回拉了一遍。
　　银环问，“发现什么了？”
　　“你听。”黑曼巴把手机举到银环的耳边，“听到安全带没系好的报警声了吗？”
　　第一遍没听见，银环又听了第二遍，不过这次第二遍还没听到一半，他便突然瞳孔地震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苏青濑先上的车，他上车就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所以车子发出提醒的声音。”
　　一个人。
　　一个人质。
　　他被歹徒挟持上车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反抗不是逃跑也不是大喊大叫而是直接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银环把这句话一喊出来，赤尾鲐和何二的脸色都跟着变得一片惨白，众人被吓得不轻，赤尾鲐甚至直接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枪回身对着那道门举起。
　　“没事。”黑曼巴还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他伸手按下赤尾鲐的胳膊，“上一次我自己做了决定没验出艾基的身份，这一次我倒是想听听，他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话毕，黑曼巴上前伸手将板房的铁门推开。
　　破沙发边带血的纸团还在，盖身子的毛毯有一半拖在了地上，黑曼巴自信无比的眼神在看到沙发上并没有人在的时候突然动摇一秒，而后背脊猛凉，然后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从身后抵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么一大通分析，我都差点儿给你们鼓掌叫好了，只不过你们这么了解我的话，怎么就不想想，这么多年，做弟弟的我也同样了解你们呢？”林谨殊低沉的声线在这个板房内长长回响，他笑着将枪口从黑曼巴的后脑勺移到对方的太阳穴，“黑曼巴，从听见你开口的第一个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第一个走进来。”
　　他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双更，林队没事，大家不要担心啦。
　　虽然文内对扫黑除恶这一部分剧情描述的很少，但我国缉毒警是真的危险又辛苦，作者本人也在这里对这些保家卫国的英雄们致以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所有困难都到此为止啦，林队和苏苏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分开，感谢宝贝们喜欢我的文，也感谢大家能点进来看到这个故事，相聚既是缘分，让我们举起手中的酒杯，干了他。
　　最后最后，祝大家阅文愉快，这个故事快要完结了，珍惜我们还能在这里携手并肩的日子，希望下本书宝贝们也都在。
　　呜呜呜，抱歉，今晚喝多了，我爱你们。


第68章 
　　林谨殊举枪的同时, 黑曼巴身后站着的银环、赤尾鲐以及何二等人也是纷纷条件反射般立即摆出备战姿势，赤尾鲐掏枪的动作最快，只是他刚用手指扣住扳机的时候, 因为太过慌张所以脚底不稳微晃两下, 两三秒后才勉强将枪口对准了林谨殊的额头。
　　太阳穴猛的抽疼。
　　“艾基..........”赤尾鲐不敢信, 他上一秒还帮忙说话的兄弟, 竟然在下一秒就做出了这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银环也将手里的枪举起，他皱眉沉声呵斥道, “艾基，放下枪,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林谨殊挑眉, 他将黑曼巴的双手扣至身后, “你说我在干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银环劝阻，“如果你是被冤枉的，那大可和我们解释，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 何况今天守在这里的兄弟很多，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你以为。”林谨殊笑着, “只有你们有兄弟吗？”
　　何二后退两步, 林谨殊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明显听到了厂房周围半人高的野草丛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虽然看不清, 但下意识的背脊发凉，似乎有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就这样准确无误的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窃听器这个玩意儿, 可不是只有你们会装。”擒住黑曼巴一步步朝外走，林谨殊扣着扳机的手臂青筋暴起，“从昨天被警方围剿, 到今天大家能全部聚在一起，你们不会真以为这都是巧合吧，还是天真的以为我那男朋友能给你们布出这么大的一个局来？麻烦你们动动脑子，他只是个医生，动动刀，开开药还行，他来当卧底？你们真当警察都是吃白饭的？草木皆兵也得有个限度吧，本来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动手，谁知道你们一个二个全都上赶着给我制造机会，所以，这算不算是天意呢？”
　　黑曼巴回答说，“伟大的主神会保佑我的。”
　　林谨殊的力气很大，即便和黑曼巴这样一个拥有天生种族体质优势的白人站在一起，他的气势也丝毫不会减少半分，扣住对方的双手使人没有办法反抗或袭击，自己手中举起的枪口还毫不客气的抵住那一枪下去就能当场开花的太阳穴。
　　“伟大的主神在天上等着你。”
　　银环怕林谨殊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于是只好带着人不断后退道，“艾基，你以为你擒住黑曼巴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吗？”
　　“他当然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林谨殊说，“黑曼巴这个人对你们来说算什么呢？他不过就是个组织大家做坏事的出入口罢了，他死了能怎么样？大不了手底下的兄弟散成一盘沙，你银环管的住就管，管不住大可自立门户，他连首领都算不上，死了就死了呗。”
　　银环皱眉。
　　林谨殊笑着，“你是想告诉我这些对吧，那既然黑曼巴对你来说这么没用，你为什么不直接一枪崩掉他呢？”
　　这么多年混在组织内，林谨殊多少也算摸清了黑曼巴这个人做事的套路，他和境外有联系，但也仅限于自己和境外有联系，其余手底下的兄弟们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办事，这些人是死是活他并不在乎，像银环、赤尾鲐和自己这样办事利索、在组织内格外出色的存在，一路被提拔成为左膀右臂的地位，也同样没有资格越过他向外发展。
　　如果今天被林谨殊擒住的是银环，那么黑曼巴可能已经主动一枪帮林谨殊解决掉了这个碍手碍脚的麻烦。
　　银环听完林谨殊的话，倒也不生气，他只是说，“你说的对，黑曼巴对我们来说是有用的，一条完整的利益链不可以从中间断掉，但今天你是警察，比起往后继续做生意这样的事情来说，我倒是更倾向于保住自己的性命。”
　　“太晚了。”押着黑曼巴走到门边，林谨殊一脚踹开一只空的大铁桶，“你们今天犯过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来这里确认我的身份。”
　　说的是不该来，但结局自己却早已料到。
　　林谨殊踹飞的那只铁桶刚刚挡住银环的视线，银环便立即大叫了一声“不好”，随后耳边响起刺耳的枪声，林谨殊拽着黑曼巴侧身往铁门内一躲，一脚踢过去将门给关上。
　　“铛铛”两声枪响，子弹击中铁门砸出两个凹陷的小坑来。
　　整套行动从头到尾，枪口一直牢牢的抵住黑曼巴的太阳穴，感受到那个人趁此混乱想要反击，林谨殊手指折反对方的胳膊正要用力时，却又听见黑曼巴轻笑两声说。
　　“艾基，你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猜不猜得到，遇着这种事的时候，我会怎么做呢？”
　　门外是早已埋伏好的漳州缉毒队，这一次跨区行动寻求支援倒是没有耗费太多力气，自己离开崇州之后也有想过和家里联系，不过为了保证安全，也为了避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林谨殊一直在隐匿身份和行踪的过程中寻找合适的对外机会。
　　从上一次黑曼巴验他身份开始，虽是九死一生，惊险无比，但好歹也让林谨殊在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内，能够避开黑曼巴和银环等人做更多之前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电话是某天晚上趁着苏青濑睡着之后打出去的，废话没说太多，只简单的报了个平安之后就把漳州的情况全数给崇州那边透了底，计划一直是自己在定，可跨区联系却只能由双方警局的一把手来做沟通。
　　起初想方设法黏着人家苏青濑，为的就是借对方干干净净的手帮自己往外传信，想着银环那厮再能只手遮天，在没有找到自己的前提下如何也不可能控制到苏青濑的身上，那就更别说做什么手机追踪，信息追踪的事儿。
　　本来自己连任务成功之后准备颁给苏青濑的‘好市民奖’致词都想好了，结果这一来二去的，好市民奖颁不颁成了问题，这结婚证他可是一定得给对方发一张。
　　单纯上个班、执行个任务都能白捡一媳妇儿回去，果然国家公职人员待遇就是杠杠牛。
　　黑曼巴阴冷一笑，他带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林谨殊说完后，抬手向后一击，林谨殊只觉得眼前猛黑，然后自己肋骨剧痛，黑曼巴也是专业的格斗出身，这样近身搏击很难吃亏，只是咬牙忍着这样的痛，枪也坚持抓在自己手里，不曾松手。
　　脚下后退两步，手臂擒住黑曼巴的肩膀，对方身上也有佩枪，但这个时候不仅没有伸手去拔，更不害怕林谨殊手上还抓着一把，只追着那身影逼近而去。
　　黑曼巴说，“艾基，你不会杀我的对吧，即便你手上有枪，即便你的枪口已经抵住了我的太阳穴，你也不会杀我对吧，你怎么舍得呢？”
　　林谨殊左右两闪躲开黑曼巴如风般疾驰而来的拳脚，“等待你的是法律的制裁，不是我的审判，我不杀你可不是因为舍不得。”
　　“真是怀念第一次见你，那时候的艾基多乖啊。”
　　“我乖？”林谨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骂最多的就是‘你个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儿子你可别气你爸爸了’诸如此类的言论，他从来就不听话，做什么也一意孤行，其中包括决定来黑曼巴的窝点卧底，其中包括爱上苏青濑。
　　“乖。”黑曼巴眼底凶狠，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意，他和林谨殊扭打在一起，双方都在用自己的技术想要钳制住对方，“那时候像只小狼狗一样乖，黑色的头发，白色的T恤，我到今天都还记得，你刚进屋子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害怕我，还会在饭桌上和银环顶嘴，只是可惜啊，小狼狗现在会咬人了。”
　　“你他妈才是狗呢，你他妈是头猪。”
　　“艾基。”
　　“今天动手我就没想过你还能全身而退。”林谨殊咬牙切齿，“黑曼巴你听清楚，记清楚我的名字，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哪天被执行了枪决，可千万不要忘了回来找我报仇，我姓林，双木林，谨是谨慎的谨，殊是特殊的殊，崇州市公安禁毒大队队长，林谨殊。”
　　“我会记住你，一辈子。”
　　“可惜你的一辈子太短，老子赌你活不过明年冬天。”
　　从混进组织的第一天，林谨殊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活捉黑曼巴，只是这小子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大家互相放着狠话的同时，林谨殊的胳膊肚子和小腿也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对方的反击，只是因为信念过于强大所以忽略了大部分的疼痛。
　　门外围剿的队伍越靠越近，枪声从响起来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
　　想着这么继续和黑曼巴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林谨殊手腕微动想对那厮的小腿开上一枪，哪晓得自己刚有动作就被对方一眼看穿，黑曼巴额角冒出血迹来糊住了自己的右眼，双方动起拳头来的攻击力可也丝毫不比棍子、菜刀的杀伤力差，招招都是拳拳到肉，打的浑身撕裂般疼痛。
　　黑曼巴额头的伤口是林谨殊一枪敲过去给砸出来的，砸一下还不够解气，他揪着人连砸三四下，这头打红了眼，那头黑曼巴刚一脚将他往外踹出几步，林谨殊拿枪的手一抬，扳机还来不及扣响，黑曼巴便冲着扑过来将林谨殊按倒在地。
　　“砰”一声枪响，林谨殊的手臂被黑曼巴向后按去，子弹自然是没打中黑曼巴的腿，只是听得一声闷响之后，一股浓烈难闻的汽油味道就这么一点一点慢慢向外泄露出来。
　　林谨殊稍有慌张的瞪大了些眼睛，黑曼巴说。
　　“从我第一天踏进这个地方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到最后，不过能和艾基你死在一起，算是我三生有幸。”
　　“谁他妈要和你死在一起。”腰下用力翻了个身擒住黑曼巴，门外的枪战仍在继续，林谨殊手中用力的拖着人想往外走，“没人等你回家可有人在等我，我家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去办喜酒呢！”
　　“别做梦了，你还是留下来和我办个冥婚，你看，外头那么多人给咱们陪葬。”
　　黑曼巴脸色突变，林谨殊顶着强烈不好的预感和身下按住的那个人纠缠在一起，分明没有人在开口说话，可黑曼巴的眼神却像是在开口数着。
　　“一.........二.........三..........”
　　“比起一败涂地，我更喜欢的是两败俱伤。”
　　“轰隆”一声巨响，一股强烈的热浪从厂房内向外击出，赤尾鲐右肩连中了好几枪，他正躲在一辆废弃的卡车背后给自己的手/枪填装子弹，何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赤尾鲐的身边一动不动，他身下流出的是粘稠的血液。
　　火势一旦爆炸开来，连房顶都能被整块儿掀开，更别说这些微不足道、以血肉之躯去抵抗的普通人。
　　赤尾鲐被强力重重的推至前方紧贴着车身，他还保留着最后的意志力在努力的保护自己，而何二则是被这热浪卷起，如一只破碎的布娃娃般弹起落地后，彻底了无声息。
　　----weiwuweiwuweiwuweiwu
　　漳州市医院门口，四辆救护车排着队的往里开去，苏青濑本来好端端的躺在办公室休息，哪晓得被这又大又响的警报声给闹醒，他刚从床上爬起来往下看，明明也没瞧见林谨殊在什么地方，可看见跟着救护车开进来的黑色特警车后，下意识的就是心里一紧。
　　扯了架子上挂着的那件白大褂往身上一披，苏青濑脚下踉跄着就开始往外跑。
　　“快快快，手术室，准备手术室，伤患直接送上十二楼。”
　　“仪器，仪器，所有东西进手术室之前都要先消毒，手套，手套呢？内科的手术室今天空了三间出来，赶紧先把伤患送过去，设备全都搬过去，快点。”
　　“先救警察，先救警察，受伤的十六名缉毒警先进手术室。”
　　十六名，缉毒警。
　　苏青濑脑子‘轰隆’一声，他忙冲上去抓着那指挥的护士长问，“缉毒警在哪里？警察在哪里？医生够了吗？我去，我去手术室，林谨殊在什么地方？”
　　“..........苏，苏医生？”
　　“缉毒警在哪里？那十六个受伤的人在哪里？”
　　“苏青濑。”韩凛也是听着动静跟下来的，虽然他这内科大夫这时候也没什么大的作用，不过想着能打打下手就打打下手，万一有谁呼吸不畅需要插几根氧气管儿，他同样能派上用场，结果哪晓得前脚跟下来，后脚就发现比自己高一层的苏青濑反而跑的更快。
　　见那家伙情绪过激，韩凛忙上前去抱住苏青濑往后扯，他抱歉的对那护士长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辛苦您。”
　　“林谨殊，林谨殊，十六个缉毒警受伤，是不是他们的行动？魏其琛呢？贺言昭呢？林谨殊他在哪里。”
　　韩凛只顾抓着这只胡乱扑腾的小鱼儿，拽着不让苏青濑到处乱跑，“是他们的行动，而且这次行动大获全胜，毒贩方几乎全军覆没，十六位缉毒警也都是轻伤，你先别激动。”
　　“你怎么知道是轻伤？你不是刚下来吗？”
　　“言昭刚刚打电话告诉我的，林谨殊应该就在这里，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一个个去找，总能找到他。”
　　“言昭呢？”
　　“他在警局，他是法医，他只负责解剖死人，他不会过来的。”
　　“那魏队呢？魏队呢？魏其琛呢？”
　　“魏其琛是刑侦大队的，这事儿不归他管，他也不来。”
　　一个往外挣，一个往里拉，苏青濑和韩凛都不是力气大的人，结果这两人扭在一块儿还真玩出了点势均力敌的意思，互相之间正拉扯的时候，哪晓得一楼急诊室的手术室灯突然暗下来，苏青濑猛地身子僵直，然后看见那门被打开，担架床上推出一个白布盖头的人，还满是血迹的人出来。
　　“不是说都轻伤吗？不是十六个全部轻伤吗？不是让警察先进的手术室吗？那是怎么回事啊？那是谁没了？是谁没了？韩凛你放开我，你让我去看看，你让我去看看，我就看一眼，我就看看他是谁。”
　　韩凛是真快抓不住这人了，苏青濑急的眼泪都快落下来。
　　“媳妇儿，你干啥呢？”


第69章 
　　再帅的男人刚和别人打完架还得费力从火堆里爬出来, 那都不能太好看，但这林谨殊好像是个例外，苏青濑泪眼婆娑的听着声儿回头, 一眼就瞧见那个坏家伙浑身是血, 脸被熏的黑成一片, 头发乱糟糟顶在脑袋上跟刚睡醒似的, 瘸着腿还歪着身子靠在身边儿一位扶着他的女警的身上。
　　胳膊搭上了人家的肩，对方揽着他腰还抓着他手。
　　韩凛仍是抱着苏青濑的胳膊, 看见林谨殊出现的时候这才反应慢半拍的把人给松开。
　　苏青濑愣了愣，他抬手擦了一把眼泪, 摇摇晃晃往前走两步, 确认自己没看错, 也确认就是这个人没错，这才跟着扑进了林谨殊的怀里，只是抱着人的手臂还没来得及收紧，质问他的话也还没有说出来, 就突然听见这家伙“嗷”的一嗓子尖叫出声。
　　“啊...........”受伤的地方被人压着，硬生生给疼出一身冷汗来, 林谨殊咬牙, 他喊道，“别, 媳妇儿, 快撒开，疼。”
　　“怎么了？怎么了？”
　　苏青濑被这混蛋吓了好大一跳, 赶紧松开手后退两步，看见林谨殊刚才还直挺挺的背脊这会儿弓起来快弯成了虾米，他咬牙像是在忍着什么, 手指头一阵儿抖，靠着人家姑娘的身子又瘫软几分。
　　那女警倒是有力气，抵着这么个比自己高出头的林谨殊也站的稳稳。
　　“林队受伤了，虽然都是皮外伤，但这胳膊、大腿还有后背都有不同程度的大面积烧伤，你刚刚应该是动到了他受伤的地方，你们是医生吧，正好过来帮着处理一下。”
　　因为事发突然，警方提前也没和医院打过招呼说今天会送这么多伤患过来，单是有枪伤的缉毒警刚刚也数出了十六个，这手术室一下子腾不出这么多空来，大家手忙脚乱的厉害，什么牙科，脑科，肿瘤科的壮丁全部都跑去帮忙抬设备，林谨殊刚才在急诊室呆了小半天，就一护士拿着纱布棉花给他消毒，连个医生的毛也没见着。
　　好不容易听见苏青濑和韩凛吵吵闹闹的声儿，自己想出来快快快，又实在因为浑身疼的厉害所以站不起来，于是才喊着一个女警察过来帮忙扶了自己一把。
　　“............”韩凛呆呆的拿手指了指自己，他问那女警，“你是在叫我吗？”
　　“嗯。”女警点头，随后疑惑的问，“你们医院穿白大褂的不是医生吗？你不会是护士吧。”
　　“我是内科医生。”韩凛伸手指着苏青濑，“他是外科，正好也是你们林队的家属，让他来吧。”
　　“你们谁来都行，反正照顾好我们林队，林队，那我先出去帮忙照顾其他受伤的战友。”
　　“行，你去吧。”林谨殊点头，随后对着自己面前动也不动的苏青濑嚷嚷，“你过来呀，我这站都站不稳了，赶紧给我往背上抹点儿止疼药，我疼的不行了都。”
　　“哦，哦哦。”苏青濑眼眸微颤的跑上前去从女警手中接过林谨殊来，刚才看人家扶的挺轻松，结果自己把手一接过来，就被林谨殊的体重推的向后好几个踉跄。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苏青濑虽然劲儿不大，但却也不至于这么架不住一个意识清醒的正常人，韩凛远远站着看那俩往后跌去，他条件反射的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了林谨殊的另一只手，结果又听见一声惊叫。
　　“啊，疼啊！你俩谋杀啊！”
　　围剿计划大获全胜，十六名受伤的缉毒警无一牺牲，这些英雄们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韩凛和魏其琛还坐在急诊科室的诊室外听着林谨殊那矫情鬼在里头跟苏青濑撒娇，又吼又叫，叽叽歪歪，还非得要人哄着。
　　“别弄了别弄了，你再弄我就得被疼死了，啊啊啊啊啊，快松手，我不缝伤口了，老婆，我好疼啊，你别给我清理了，你别管我，就让我伤口溃烂发炎一个人孤独的惨死在这张病床上。”
　　“不疼了不疼了，你再忍忍，我轻点，马上就好。”苏青濑低头小声念着，本来处理这些外伤对他而言就不算什么特别麻烦的操作，可因为林谨殊一直嚷着疼的缘故，反倒还弄得人下不去手，苏青濑知道他难受，看那血肉模糊的外伤，一片片烧的发黑的皮肉，如何动了恻隐之心，这伤跟疼在自己身上一样。
　　“老婆，呜呜呜，你看我的胳膊被那黑曼巴给揪的，全是淤青，”
　　“我给你吹吹，你乖些别乱动，要是实在忍不了咱们就打个止痛针。”
　　“我不打，呜，那个止痛针是不是有副作用啊，打完我会不会变丑。”
　　“止痛针又不是毁容针。”苏青濑哭笑不得，“再说副作用也因人而异，止痛针打完也不是完全不痛，它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药效过了还是会痛，如果长时间使用可能会形成机体依赖性，之后肠胃不适，恶心反酸，消化性溃疡，出血穿孔，头晕头痛，失眠嗜睡，泌尿系统和肝功能损伤都有可能，除非实在没办法，否则医生一般是不建议病人用这个药的。”
　　“那你还给我用。”林谨殊闷闷的抵着脑袋，他委委屈屈的说，“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
　　“胡说什么？你不是喊疼吗，我想着打完止痛针能好点儿。”
　　“那我机体依赖，肠胃不适，恶心反酸，消化性溃疡，出血穿孔，头晕头痛，失眠嗜睡，泌尿系统和肝功能损伤你都不管了吗？本来是个外伤你非得给我弄成内伤，你说，你是不是不想照顾我了，你是不是看我不帅了就打算把我扔去韩凛那小傻逼的科室？”
　　“人韩凛是呼吸内科的，你肝功能泌尿系统损伤，恶心反酸，肠胃溃疡，出血穿孔都不归他管。”
　　“.............”咬着牙的小嘴儿一撇，瞧着立马就能哭出声来的时候，苏青濑赶紧举手投降哄着林谨殊说，“好好好，不打不打不打，咱们是外伤不去内科，打死也不去，韩凛他碰也别想碰你一个手指头。”
　　“哼！”林谨殊赌气的将头侧向另一边。
　　苏青濑拿酒精洗干净自己手里的镊子，他再夹了一只干净的棉花球，“手拿过来我再给你擦擦。”
　　“不给，疼死我算了，反正我老婆也不爱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爱你爱你，快拿过来，我看看你手臂上那条口子深不深。”
　　倒是亏得苏青濑脾气好，这要换了魏其琛，管他林谨殊疼不疼，直接拿酒精给他泡个澡，干干净净，消毒灭菌，他嚎任他嚎，谁他妈还惯着宠着。
　　“韩医生，我真是无比同情你。”魏其琛拿手搭在韩凛的肩膀上，韩凛莫名其妙的回头，他才又接着说，“这么好一朋友，怎么偏偏看上了林谨殊那傻逼。”
　　韩凛笑，“他不愿意打止痛针是说明自己还能忍得住吧。”
　　“韩医生是个明白人。”
　　“我是见过的病人多，一般真疼厉害了，那都是哭着喊着求医生给打的，哪有他这样叽叽歪歪的嘴都不停一下，还嚷嚷着自己疼，当然疼应该也是真疼，不过还没到他受不了的地步就是。”
　　“开什么玩笑，就林谨殊那铁打的身板，人不打麻醉药都能开肩剔骨取子弹，就这，你能行？”
　　韩凛摇头，他大方承认，“我不行，我挨我妈一棍子都受不了，更别说挨子弹了。”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老子进去打他一顿得了。”
　　“还是去外头抽支烟吧，人小别胜新婚，更何况又是生离死别了一回，这时候打扰他们不太合适。”
　　韩凛起身带着魏其琛往外走，两个人刚出大门透了口气，苏青濑就端着一盘子用过的消毒工具出了诊室的门，去护士台让人一会儿记得进来挂个葡萄糖，又去同事的办公室里要了一杯温热水和消炎片回来。
　　只是记得出来的时候关好了的门，这回不知道怎么的又被人给打开了，脚步刚刚停在诊室门口，苏青濑就听见有严厉的斥责骂声从里头传出来。
　　“你疼？你疼死算了，你看看你这浑身上下有一处好的没？整天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真当自己福星高照这辈子都遇不着危险？你看你今天再跑慢点你得不得死在里头？崇州那次围剿都叫停了任务为什么还要跟着别人走？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还没疼厉害是吧。”
　　说着，那严厉的中年男人就伸手对着林谨殊受伤的右臂狠狠揪了一把。
　　“嗷！！！！”这回是真被掐疼了，要不是不方便，林谨殊真能被这一下子给刺激的从床上弹起来，他们家那老头子对他下手从来就没留过劲儿，小时候一年能打断七八根藤条，林谨殊捂着自个儿被掐的地方龇牙咧嘴疼的浑身直抽抽。
　　苏青濑被这一声儿给吓的不轻，他忙冲进来把手里的东西往那柜子边上一放，就着急的问林谨殊，“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疼了？快撒手我看看。”
　　花了三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洗干净的伤口再裹好纱布，结果林谨殊挣这一下子，纱布没挣松，但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全是被崩开了大半，洁白的纱布里又渗出丝丝血迹来。看人着了急，林谨殊这才一把抱住苏青濑，他安抚着说，“没事没事，我没事，我不疼。”
　　“胳膊都肿成这样了还没事？”苏青濑不敢大动，他怕伤着对方，但还是倔强的把自己的脑袋从林谨殊怀里抬起，也是心疼的厉害了，于是不管对面站着的是什么人，苏青濑张口就喊着，“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他是伤患，是警察，是为了人民群众光荣负伤，是值得大家尊敬和嘉奖的，他都疼成这样了还没疼厉害？要照你这么说，那所有人民警察都怕疼认怂，谁还能来守护这个社会的正义和秩序？”
　　“媳妇儿。”林谨殊抬那胳膊跟断了似的，又生生激出自己一身冷汗来，他忙捂住苏青濑的嘴，“这是我们省厅的厅长。”
　　“厅长怎么了？”苏青濑去扒开林谨殊的手，“他就是国家/主席也不能这么说你。”
　　“为什么？”中年男子倒也不生气，看起来不像什么端架子的领导，听完话反而是笑了，于是他拉过凳子来坐在病床边问苏青濑说，“你面前这个人不顾组织纪律，不服从领导安排，一意孤行，只身闯入敌营，失踪了一年零三个月和家里局里全都断了联系，虽然这次任务大获全胜，可他拿着自己的生命去冒险，这样的行为不应该被批评吗？”
　　“批评.........批评归批评，你掐他干什么？他都疼成这样了。”
　　“他要是知道疼他还敢一天到晚到处瞎跑？我看他就是没疼够，还欠一顿毒打，你看我这次回去怎么收拾他，我非得把皮带抽下来打的他服服气气，然后让他低头下跪服输认错。”
　　“你这人怎么这样？”苏青濑皱了眉头，他不满意道，“林谨殊不会回崇州了，他也不挨你们打，就算是领导也不能随便让人家下跪认错，你们这是涉嫌人格侮辱，滥用职权，我可以举报你的。”
　　“媳妇儿，媳妇儿。”林谨殊只恨自己少长了两只手，这时候拉不住苏青濑，他只管抱着人，“你快别说了，得罪了领导老公以后升职无望，加薪都成问题啊。”
　　“谁稀罕那点儿破工资，咱们不回崇州了，就在漳州住下，你别委屈，以后我赚钱养你。”
　　“..........你养他？”中年男人嗤笑道，“你知道这小子多费钱吗你就养他。”
　　“他能费多少钱，我又不是没养过。”
　　“这小混蛋挑剔又矫情，吃穿用度都得要最好，他妈这么多年都伺候的他不满意，一天天除了气人什么都不会，你还养他，你怕是新鲜劲儿一过，隔几天就恨不得掐死他吧。”
　　“我不会的。”苏青濑信誓旦旦的说，“再说你也不是他妈，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确实不是他妈。”
　　话毕，中年男人将目光落至林谨殊的身上。
　　林谨殊尴尬的摸摸头，“那什么，媳妇儿，他确实不是我妈，但他是咱爸。”
　　“..............”
　　林谨殊又重复一遍，“是咱爸。”
　　“唉，实在是失败啊，做了这几十年的厅长，儿子管不住不说，儿媳妇扭头就要来举报，连个家都管不住，我这以后还怎么管手底下的人？我真是太难了，太失败了。”
　　苏青濑额头冒出两滴冷汗，他低下头去，“对不起，叔叔。”
　　“叫爸爸。”
　　“对不起，爸爸。”


第70章 
　　“噗！”
　　韩凛一口水刚喷在裤子上, 还没来得及抽出纸巾去擦，苏青濑就苦着脸来抓住他的白大褂求救道。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这第一印象就给人家留的不好了，万一他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万一他爸妈这回过来就是为了揪他回家怎么办，而且我还比林谨殊大几岁, 又不年轻也没什么本事, 头一回见面还逮着人家爸爸一顿怼，韩凛，我完蛋了，你说林谨殊要是为了我和家里断绝关系, 那我不是罪大恶极了吗？”
　　“人家不都让你喊爸爸了吗？他要不同意也不能这么让你喊。”
　　“可是。”苏青濑泄气的趴在韩凛诊室的桌子上，“可是我刚喊完林谨殊他就跟疯了似的, 一直在那儿笑的停不住，伤口崩了好几处也笑个没完,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人又被血糊了一身，他爸生气了就按着他一顿打, 我又害怕又不敢去拦，后来他妈妈来了，人家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我实在是尴尬才自己偷溜出来。”
　　“你没和他妈妈说话吗？”
　　“他妈一进来就抱着儿子哭天抢地的，哪里还有功夫理我啊。”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就被人敲响，韩凛还没来得及喊声‘请进’，就有一位清丽优雅的妇人伸手推开了房门，那妇人的头发干净利落的盘至脑后, 身上还披着一件轻薄的针织披风，浑身上下满是从容，只进门把韩凛和苏青濑轮番看了一遍后，眼底这才露出些惊喜的上前抓住苏青濑双手将人给拉了起来。
　　“你一定就是小苏吧，这孩子长得可真善良。”
　　倒是头一回听人用善良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别人的长相，韩凛一时分不清这是夸还是损，只是看着人家婆媳二人相认，自己坐立难安的呆在这处，这时候起身让地儿也不合适，干坐着又有些显得过于没有眼力见儿，左右思虑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毕竟这是自己的办公室。
　　“我听我们家谨殊说，要不是你他可都死在医院的垃圾桶里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次真是多谢你，不然阿姨这会儿连哭都没有地方去哭，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们家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又招人费心的很，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他，对了孩子，你今年多大啊。”
　　“............”得，哪壶不开提哪壶，苏青濑结巴着回答，“三，三，快三十了。”
　　“三十好，三十好啊，男大三抱金砖，两个人在一块儿总得有一个懂事儿的，都是孩子脾气那可过不到一块儿去。”
　　“我，我以后会让着他些。”
　　“你可别让着他。”林妈妈一进屋，握住苏青濑的手指头就不肯松开，“我这儿子你可千万不能惯他，不听话你该打打，该骂骂，不然他那尾巴能翘到天上去，你看他把他爸气的，这会儿还在楼下挨打呢。”
　　“他..........”苏青濑一顿，又着急的说，“要不等他伤好了再让爸爸......不是，再让叔叔教训他吧，谨殊他这会儿刚止住血，要是再伤一回，伤口溃烂发炎就麻烦了。”
　　“没事儿，那孩子皮糙肉厚，发炎就发炎吧，不疼疼他还不长记性。”
　　不是一家人，这还真进不了一家门，韩凛无语的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林妈妈瞧着苏青濑的第一眼就喜欢，这时候只抓着人说，“正好正好，今天我们还约了家里的亲戚们一块儿吃顿饭，他们家那个儿媳也是个男孩子，性格乖巧样貌出众，又能干又懂事还会照顾人，比姑娘还讨人喜欢，听说挂的是哪个大医院的专家诊，该和你是同行，大家晚上一块儿吃个饭，也认识认识，说不定能做朋友，以后大家都在漳州还可以互相照应着。”
　　“啊？”苏青濑慌了，他这连公婆都还没熟络起来，怎么突然就得去见亲戚，本来也不是什么会打理人际关系的人，听着这话立刻下意识的排斥，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从林谨殊妈妈手里给抽出来，“不不不，今天我，我晚上还有晚班不能随便离岗，韩凛他能作证的，他，他，他知道，我们还约了一会儿吃完饭就一起回来加班。”
　　“啊！”韩凛接茬儿接的及时，他忙点头应声说，“阿姨，今天医院伤患多，外科医生不能随便离岗。”
　　林妈妈遗憾的追问，“不能和院领导请假吗？”
　　韩凛笑着，“医生哪有什么请假的说法，病人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尤其是今天这种特殊情况，无故离岗就更不合适了。”好在林谨殊的妈妈还是很讲道理一人，又能理解年轻人的不容易，于是满心满眼的舍不得，但无奈又只好松开抓住苏青濑的手道，“这真是太不巧了，我们家那姐姐来一回崇州就得夸一次她那儿媳，眼馋的我呀，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带上自己的儿媳去臊臊她，哪晓得你又不太方便，那下次吧，下次咱们一块儿再去吃个饭。”
　　“好。”苏青濑随口搪塞着，“下次，下次一定。”
　　韩凛笑着，虽然他做什么事儿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这打理人际关系是真的讨厌，尤其是林宗介他们家亲戚多，生意场上的朋友也多，回回林爸林妈或者林宗介带他出门都跟夸什么似的直把人往天上吹，虽然自己确实也是优秀吧，可又哪有在外人面前这么卖弄的？
　　回回吃个饭都得憋一肚子火，那些亲戚朋友一听自己是挂的专家门诊，什么头疼脑热、月经不调，不孕不育的毛病都得拿出来问一问，问的韩凛回家就得按着林宗介一顿爆锤，否则难消自己这心头之恨。
　　这头正为了救苏青濑于水火之中而得意，哪晓得那头林宗介扯着领带就直接一脚踢开了他这诊室的大门。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快快快，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儿吃饭去，咱妈说咱家大伯来漳州了，还带着他家儿子媳妇儿，你今天说什么理由也不行，必须一块儿吃饭去。”无视这诊室内还站着两个人，进门揪着坐在椅子上的韩凛就开始帮他脱起了身上的白大褂，林宗介嚷嚷着，“虽然这十几年大家都很少来往，可毕竟血缘关系最是亲近，而且人家从政咱们从商，天南地北离的又远，这一回赶巧能碰着，下一回再想碰面可又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宗介？”林妈妈吃惊的伸手指着人。
　　林宗介回头，虽然有些印象，可又实在是觉得记忆模糊的厉害，于是他迟疑两秒，又试探着喊了句，“婶婶？”
　　“婶婶？”和林宗介一样疑惑的还有苏青濑和韩凛，那两个睁眼说瞎话的货这时候眼睛瞪的比青蛙还大。
　　“哎呀，真的是宗介啊，多少年没见你这孩子怎么长的这么大了。”林妈妈眼含热泪，上前一把捧着林宗介的脸左右看了两圈儿，她不由感叹道，“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帅，前些年你结婚，正巧赶上你堂弟出事儿，伯伯和婶婶没能来的了，你可千万别生我们的气。”
　　“嗨，您长的这么漂亮，我生谁的气也不能生仙女的气不是。”林宗介大剌剌的摆手，半分不上心不说，老毛病一犯还拉着长辈的手就开始夸起了自家老婆，“婶婶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媳妇儿，漳州市一医院呼吸内科主治医生韩凛，悄悄告诉您，虽然他今年才三十岁，可是明年就得升科室主任了。”
　　“我就说呢，这孩子长的这么善良，一瞧就是从咱们家里的出来的，三十岁升主任，多能干啊。”
　　双手再被人抓住的时候，韩凛确认了善良这两个字儿确实是林谨殊妈妈用来夸人的词儿。
　　“对了对了，小苏快来，阿姨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谨殊的堂哥，林宗介。”
　　“谁的堂哥？”
　　苏青濑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就被林宗介这一嗓子给嚎的楞在了原地。
　　韩凛心道这可真是孽缘啊，孽缘，然后彻底绝望的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谨殊啊。”林妈妈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仍是兴致勃勃的解释道，“你这小子，连自己弟弟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林谨殊，你堂弟，小时候他五岁过生日你不是还来过崇州吗？那时候把弟弟扔进游泳池里差点儿呛死他，本来谨殊从小就喜欢滚泥地，因为你，那孩子才立誓一定要学好游泳再回来找你报仇，不过看你这身板，他想扔你去游泳池呛一回的愿望估计是实现不了了。”
　　放心吧阿姨，这愿望您儿子早就已经实现了。
　　韩凛只想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凭什么林宗介欠的债要拉上他来还？那林谨殊可不止报了游泳池之仇，那混蛋是直接抡着他从七八米高的桥上往冰冷的河水里扔，扔完不说还抬腿踹了一脚，为这，韩凛肚子还连着疼了好几天。
　　因为两位儿媳要加班不能离岗，还有一个儿子重伤在床动弹不得，唯独带一个能跑能跳的林宗介去吃饭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为了长辈们能安安静静吃顿饭，畅所欲言的骂骂没出息的儿子，和夸夸懂事能干的儿媳妇，干脆林宗介的陪同就餐资格也被一并给取消掉。
　　林宗介妈妈赶来医院的时候，先去慰问了一遍重伤的侄子林谨殊，又才跑上六楼来给韩凛送吃送喝，嘘寒问暖，再和林谨殊妈妈一块儿拉着苏青濑劈头盖脸一顿猛夸，姐妹俩这才亲亲密密手挽手的一起出了门去。
　　苏青濑去了病房里和林谨殊说着话，韩凛在外头拽着林宗介。
　　“你家堂弟伤成这样你都不进去看看？再说刚才在婶婶面前是怎么保证的，你就是这么当的人家哥哥？谨殊五岁不记事儿，你七岁也不记事儿？自个儿的弟弟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整天跟人家斗嘴打架，我真是服了你。”


第71章 
　　进出都有专家级的医生单独陪护, 喝水抬不了手只能张嘴，一到晚上就哼哼唧唧疼的睡不着觉，非得要苏青濑忙进忙出, 端茶送水，又哄又抱才能好，尤其是到换药的点儿就跟开了闹钟似的准时，前一秒嘻嘻哈哈的说话, 后一秒就能立马苦着脸, 给糖不吃，止痛针止疼片也不要，就没完没了的闹。
　　闹到后来护士姐姐都受不了，走到这病房门口就推三阻四的不愿意拿药进去。
　　虽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堂哥这事儿让林谨殊心里挺不痛快的, 不过不痛快也就那几天，他这小子记吃不记打, 看人韩凛整天鸡汤排骨汤猪蹄汤不停往自己肚子里送的时候，林谨殊也就突然想开了, 于是秉承着不折腾自己的媳妇儿但是可以折腾别人家的媳妇儿这样的思想，要人哄要人抱的事儿找苏青濑, 跑腿儿干活卖力气的事儿他就找韩凛。
　　韩凛这厮虽然不爱说话，但脾气也绝对不能好，听说以前刚和他堂哥谈恋爱的时候, 那是抬手‘啪啪啪’的大耳光就往脸上甩啊，反正这家伙比不上苏青濑那么任劳任怨，对自己关怀体贴，无微不至，林谨殊看脸色是一绝，回回瞧见韩凛不对劲了, 他就立马一口一个‘嫂子’叫的又乖又甜。
　　“嫂子你看我手又疼了，你就帮我下去把游戏机扛上来嘛。”
　　韩凛低头削苹果的手指一顿，刚咬住牙，苏青濑就立马站起身来说，“我去拿吧，韩凛刚上完夜班就被你叫过来陪床，你让他休息会儿。”
　　“媳妇儿你别走。”林谨殊噘着嘴一把抱住苏青濑的腰身，跟条大狼狗似的在那怀里蹭啊蹭啊，“媳妇儿你不能离开我，你走了我一个人多害怕啊，那东西又不重，就一台主机一个显示屏，还是让嫂子去搬吧，咱婶婶不是说了吗，以后在漳州哥哥他会照顾我们的。”
　　他那会照顾人的哥哥三天来不了医院一次，韩凛也是倒霉，做什么不好他非得做医生，林宗介他们家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一生病就得往这医院里送，不管什么科都要托他韩凛照顾，别的亲戚也就算了，人家至少还知道‘不好意思麻烦了’这几个字儿是怎么写的，可他林谨殊呢？
　　这要不是知道林宗介根本记不得自己有这么个堂弟，韩凛都快怀疑这小子颐指气使的模样是不是抓着他家老公什么见不得人把柄了。
　　“青濑，你照顾他吧，我下去拿东西。”硬是吞下了这口气，韩凛重重的把水果刀拍在柜台上，苹果削到一半也没了心情，怒气腾腾摔门出去的模样像是再也不想回来。
　　苏青濑担心的看着韩凛离开的背影，他伸手拿过那只削到一半的苹果说，“你也是，你老折腾人家韩凛干什么？”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韩凛算我半个妈了，帮着照顾照顾自家弟弟理所当然。”
　　“这时候知道人家是你半个妈，之前一口一个小傻逼喊着，见面就恨不得掐起来，你倒也真是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亲戚，就我和林宗介.......呸，就我和我堂哥，那是同宗同源的血脉，一家人知道吗？他做大的跟我闹了完事儿不好意思很正常，我做小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千错万错都是哥哥嫂嫂的错，咱们有事儿只管招呼他们就成。”
　　苏青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小，可我跟韩凛同岁呢。”
　　“不管不管，你得跟着我叫，他林宗介大我三岁咱就得管韩凛叫嫂子。”
　　倒是难得看人这么无理取闹的模样也很可爱，而且自己和韩凛好朋友的关系就突然变成了，变成了更加亲近的亲友，不得不说，苏青濑还是挺开心的，像是他的身边突然多了很多很多人，也多了很多很多温暖。
　　苹果削好后被分成小块儿，然后再一块儿一块儿的塞进林谨殊嘴里给他吃。
　　苏青濑问，“你真的打算留在漳州了？”
　　“本来想回崇州的，不过又考虑到你在那边一个人都不认识，回去还得再重新找医院入职，重新认识同事朋友，多麻烦啊。”
　　“可是你在这边不也得重新开始吗？”
　　“我不一样，我自来熟，再说我这边不是认识魏其琛吗？还有我堂哥，堂嫂，叔伯婶婶，你见着我婶了吧，我婶多疼我啊，唯一的缺点就是话太多，提着韩凛就停不住嘴，像是就她们家有儿媳妇似的，咱们家还不是有？”
　　“这可能是你们林家的传统吧。”
　　本来想说‘你妈还不是一样’，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背后讨论长辈太没有礼貌，于是苏青濑干脆换了个表述方式，至少能让林谨殊这个粗神经能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再说提起这事儿苏青濑就头疼，林宗介和林谨殊的妈妈，这俩仙女一凑在一块儿那就跟说相声似的好玩儿，想起那天自己和韩凛正约好一块儿去食堂吃饭，这头还没来得及出办公室，那头这俩婆婆就一人披了一条刚买的新披肩冲了进来。
　　一人抓着一个，各自揪着自家儿媳妇就开始说咱家这个是搞内科的，咱家这个是搞外科的，咱家这个皮肤多白啊，咱家这个头发多黑啊，咱家这个乖巧听话又会照顾人，咱家这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咱家这个十三年的感情走到现在多不容易啊，咱家这个一见钟情决定这辈子也再不分开。
　　自顾自的讲了一段儿相声，不知道谁开了头说哪家哪家店今天上新品包包，于是姐妹两个又欢欢喜喜手牵手的跑了出去。
　　只留苏青濑和韩凛二人目瞪口呆在风中凌乱，也不知道唱这一出的目的在哪，意义在哪。
　　林谨殊伤好了大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唯独难受的就是那痂脱疤的时候，浑身又痒又疼还不能挠，每回苏青濑没了法子，哄不住只好一点一点的拿药水再给他擦，一管止痒的药膏硬是拿棉签给他在伤口上涂，这得耗多大的耐心。
　　“媳妇儿，咱就留在漳州吧，反正我也挺习惯的，这突然回了崇州还得天天被爹妈管，多不自在啊，留在漳州有哥哥嫂嫂能使唤，还有伯伯婶婶疼着护着，咱俩要是顾不过来就搬我哥家去住，反正他们家房子大又有钱，咱嫂子做饭还做的好，下班回家就能吃热乎的，安安逸逸，他还不好意思找咱要生活费。”
　　“韩凛自己每天都忙的团团转，哪有功夫给你做饭吃。”
　　“那他早上早点起床做好了，我晚上回来自己热呗，而且听说我哥车还挺多，婶婶让我随便挑一辆去开呢，白送不要钱。”
　　“想要自己买。”苏青濑拿手敲了一下林谨殊的脑袋，“人林宗介又不欠你的，白拿人家东西你还有理了？”
　　“都是一家人嘛，生分什么，再说我早看上他那辆宾利了，大气稳重，动力强劲，以后出门追毒贩的效率高不高可就看它了。”
　　“还做缉毒警呢。”
　　“当然做缉毒警了，不然我去刑侦大队和人魏其琛抢饭碗吃？”
　　“跨省的职位调动麻烦吗？”
　　“麻烦，估计流程都得跑一两个月，不过没事儿，正好这段时间休息养伤，而且我这运气好，听说漳州的禁毒大队队长正好因伤提前退休，咱过来就和魏其琛那小子同岗同衔，而且这次行动我一等功，冲的最前伤的最轻，说不定站的能比他高。”
　　“我也不指望你能站得多高了，每天安安全全上班，平平安安回家就好。”
　　“媳妇儿。”林谨殊一把抓住苏青濑的手指头，他眼底放光看起来颇为兴奋道，“还有件事儿我得和你商量商量。”
　　看林谨殊这一副要饿狼吃羊的模样，苏青濑害怕的挣了挣自己的手，他问，“什，什么？”
　　“虽然爸妈同意我们留在漳州，伯伯婶婶也答应会照顾我们，不过这双方父母见面办婚礼请客吃酒的事儿咱们还是得回崇州去。”
　　“...........就家里人吃个饭就好了，办什么婚礼啊，多尴尬。”
　　“这有什么尴尬的，我婶说我哥当初恨不得把新闻联播都给买下来直播婚礼现场呢，而且他们请了三十桌，咱们不能输，咱们请五十桌。”
　　苏青濑又无语，又疑惑，“你们家有那么多亲戚朋友吗？我们家估计连五桌人都坐不过来，还剩四十五桌，全给你们家？”
　　“怕什么？亲戚不够有朋友，朋友不够有同事，同事不够我就把警局上到局长下到扫地阿姨全给请了，崇州的人不够就请漳州的，我就不信还凑不够四十五桌人。”
　　“你这不是铺张浪费吗？”苏青濑刚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问，“你爸你妈你，你们全家都是公职人员，结个婚请五十桌，这不太合适吧。”
　　“............”林谨殊一愣，“妈呀，差点儿忘了这茬，不行不行不行，这要今天这么办明天我爸就得被查，媳妇儿，委屈你了，我们这次结婚请客可能没法子超过十桌。”
　　苏青濑暗自松了口气，他只在心里头默念道，幸好幸好，这得亏身份不允许，否则就林谨殊这毛病，结个婚还指不定得怎么折腾呢。
　　“不过没事儿，排场小咱们细节好，我哥知道吧，人干的就是婚庆这一行，就咱们家这公司，全国婚庆行业首屈一指，反正自家的店做生意也不要钱，媳妇儿，到时候你就捡最贵的布场挑，室内的室外的，中式的西式的，看上什么开口说话就行。”
　　“你倒是不客气。”韩凛推开门进来，“别忘了你哥那公司还有我的一半呢，什么时候跟你成咱家了。”
　　韩凛双手空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叫的林宗介过来，只见这哥哥一身得体的西装，外套拿在手上，因为要搬东西不方便所以领带还被扯开，哼哧哼哧的一手扛着主机，一手还拖着显示屏，又得哄着媳妇儿还得伺候弟弟，他也是累的够呛。
　　“嫂子你说这话就生分了不是，怎么自家弟弟结个婚你还得算钱呐！”林谨殊得意的伸出双手枕住自己脑袋，他望着林宗介喊，“哥，我可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好不容易见了面你都认不出我，还有小时候那游泳池的仇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倒是管管我嫂子啊。”
　　“你嫂子没骗你，公司确实有他一半，不过没事儿，到时候钱算出来超支的部分哥哥给你填上。”
　　韩凛黑脸，“林，宗，介，你哪来的钱去填公账？”
　　“上，上回店里的伙计结婚，我跟着去抢了几个红包。”
　　“你抢了几毛钱你还能填公账？你出息了啊，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从十七岁到三十岁你这藏私房钱的毛病改不了了是吧。”
　　“媳妇儿，那是咱弟弟啊！”
　　林宗介抱头逃窜。
　　看这两口子一个跑一个追的出了病房，林谨殊乐的不行，他伸手拉过苏青濑来抱进怀里，又开始哼哼唧唧的嚷嚷，“我嫂子太凶了，媳妇儿，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儿，男人身上不能没有钱，我哥还能偷偷摸摸搞点儿私账呢，我这规规矩矩上下班的人，你要把工资卡没收，我就只能去要饭了。”
　　“你哥老乱花钱，韩凛管他也是为了他好。”
　　“我不乱花钱，你别没收我工资卡。”
　　“我不会没收你卡的。”苏青濑笑着伸手揉了揉挂在自己身上的林谨殊的头发，“你快躺好，药还没擦完呢，我们赶紧伤好了才能出院回家。”
　　“媳妇儿，你真好。”
　　“你也好。”
　　“你最好，全世界谁也比不上我媳妇儿。”说完觉得不够，林谨殊还特地再补上一句，“我自己也比不上，我媳妇儿最好，最棒，全世界第一，中彩票都中不着。”
　　乖乖翻身过去，说起上次爆炸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左臂和后背，一大块皮肉被烧的发黑发烂，苏青濑自己都下不去手来清理，可让别人来，他听着林谨殊喊疼又舍不得，自己背地里不知道伤心多少回，谁晓得林谨殊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还能回回龇牙咧嘴冲着他笑。
　　知道疼，也知道他在撒娇，可是能怎么办呢，自己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男朋友还不是只能自己宠着？要什么给什么，他哭就哄，他闹也哄，要亲亲就给他亲，要抱抱就给他抱，只要这个人还在，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平安健康，每一天都能开心快乐，苏青濑就觉得这一辈子值得了。
　　只是看着他，就值得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有番外有番外有番外（明天继续，准时，大家懂得。）


第72章 番外1
　　“林队, 林队，林队，庆功宴, 庆功宴你不参加啦？”
　　魏其琛刚从现场勘查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禁毒队的同事追着林谨殊从公安局一路跑出大门口外，姓林的那小子头也不回，活像是要赶着去投胎般, 长腿一迈就跳上了那辆从自己哥嫂车库里打劫来的奔驰S级。
　　本来说是老早就看中了林宗介最常开的那辆宾利, 要说自己这堂哥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可偏是说到这辆车，那哥哥就支支吾吾的给不了一句痛快话，林谨殊犟脾气一上来, 愣是缠着人非得要这个，见撒娇不好使, 便威胁说婶婶答应了让我自己来挑一辆代步的，你要不给我就告嫂子, 告婶婶去。
　　林宗介为难的绕着自己这车门来回拧了好几个圈子才说，“我倒不是舍不得这车, 就是这些年开顺手了，而且你嫂子也坐习惯了，你要实在是喜欢这个款, 哥哥买辆新的再送给你。”
　　“得了吧你，浑身上下可支配资金不超过两千块的人，还买车送我呢！”
　　“给你嫂子打个申请呗。”林宗介拿肩膀撞撞林谨殊，他满脸坏笑道，“正好你多报点儿钱，买车剩下的偷摸匀给哥哥当零花。”
　　“哥, 说真的，就我嫂子那理财能力，他要不做医生专心陪你发展公司上市，说不定咱们家能冲进世界五百强，你想偷藏私房钱，放弃吧，没希望的。”说完就伸手要钥匙，林谨殊坚持道，“别挣扎了，我就要这个，二手的也认了，拿给我抓贼最好使。”
　　“你一个禁毒大队的你抓什么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再说这车拿去抓毒贩也好使呀。”
　　“弟呀，你真就非得要这个车？”
　　“我就想要这个。”
　　“不是，哥哥车库里这么多好车，你干嘛非得要这辆？”
　　“那你这么多好车为什么偏就这一辆不能给我？”
　　兄弟俩对峙在一起，左右都是铁了心的一个想要一个不愿意给，其实林宗介真不是小气舍不得，就是这车拿给弟弟做礼物有点儿不太合适，毕竟他以前还老揪着韩凛在这车上那什么，“那个，我这车开挺久了，你要实在不嫌膈应你拿走也行，就是以后带咱弟妹收敛点儿，别在车上干别的事儿了。”
　　“车给我了你管我干什么？”见人松口，林谨殊立马高兴起来，他接过林宗介给过来的车钥匙，自个儿往主驾驶位一坐，试了试手感非常棒，但前后想着不对劲儿，又突然抬起头来问，“膈应？哥，你该不会跟嫂子在车上...........”
　　林宗介沉痛点头，“这车后座大，宽敞。”
　　林谨殊脸色突变，“那我不要了，给我换辆别的，我要你俩没糟蹋过的车。”
　　林宗介伸手指了指车库右边儿的一辆奔驰S说，“这辆全新的，我就开过两回，你嫂子连坐都没坐过，只不过带过家里的狗和猫，你要不嫌弃就开走。”
　　“猫和狗没有...........那什么过吧。”
　　“想什么呢你。”一个暴栗敲中这傻弟弟的脑袋，林宗介骂道，“猫和狗能那什么吗？”
　　“没那什么就行，我将就将就开这辆吧。”
　　“诶，弟弟，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看林谨殊正高兴着，林宗介便上前撑着车窗说，“你嫂子这几天管我越来越严了，连抽根烟我都得去问别人要，你看你手头方便的话，分我点儿零花钱呗。”
　　“钱？”林谨殊嘴里刚叼上烟，他摸出自己的钱包来说，“我媳妇儿倒是不管我钱，但是我就那么点儿工资，正好今天刚发了两千的车补，你看。”
　　“分哥哥一千就行。”林宗介眼疾手快的抢过一半儿来，“弟弟，你可千万要记得咱们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一条战线的生死弟兄，私房钱这玩意儿必须有，你现在刚新婚，还感受不到被媳妇儿支配的恐惧，哥哥是过来人，今天你能出手这么大方，下次再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一个电话，哥哥保证为你刀山火海，两肋插刀，咱们有饭一起吃，有搓衣板一起跪。”
　　林谨殊笑，随后乐乐呵呵的踩着油门把打劫来的车给开回了家。
　　今天局里又破获了一起特大制毒贩毒运毒案，算上年中的那一回，指标不仅超额完成还处理的非常漂亮，本来组里商量好了说晚上一块儿吃顿饭当庆功，结果资料还没整理干净，林谨殊就收到了自己老哥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发来的短信。
　　---弟啊，你再不回来给你媳妇儿过生日，你嫂子就要回家睡觉了。我靠，苏青濑生日这茬他居然一忙起来都给忘了。
　　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能歇着来的腿刚停下，突然又跟上了发条似的‘蹭’一下从办公区座椅里弹起来，胡乱一把抓起自己的证件就撒丫子往楼下跑，身后几个新来的实习生以为老大想逃单不请客，三五个人追出去都追不上林谨殊。
　　“别追了，人老婆过生日，回去晚了不得被削呢。”魏其琛只是正正经经走着路，哪晓得几阵风就这么从自己身旁‘嗖嗖’而过，眼看着一个跑的慢的小胖子跟不上，他这才拦着人好意提醒了一句。
　　要不说这人倒霉了连喝凉水都塞牙呢，平时夜里九、十点也没见过这么堵，结果偏是今天一排排红尾灯一眼望不到头，林谨殊坐立难安，他不停翻着手机看自己有没有收到新消息，后来实在扛不住给人家交警大队打了个电话，结果说是路上出了车祸，前头还在做疏散，估计得再等两三个小时才能通畅。
　　他大爷的，等两三个小时那还过屁的生日啊。
　　心里急到骂娘，可又无奈只能等候交警疏散，林谨殊正好想到去年第一次给苏青濑过生日的时候，那家伙也是这样一直一直不回家，等的自个儿在家里抓心挠肝、焦虑无比的时候，才又好不容易听见这人总算在生日快要结束的十分钟之前拉开了房门。
　　今年好像又是要重演一次剧情，林谨殊恨不得上前去协助交警疏通车辆，难得等着路通了，一路狂飙回家扔下车就往楼上跑。
　　韩凛连着上了一个月的夜班实在是扛不住，林宗介就先带人回去睡了，其实这么多年也没有说非得要切个蛋糕许个心愿什么的，但是林谨殊没能回来陪自己，苏青濑还是觉得有很多很多失望和遗憾。
　　蛋糕没吃，没切，也没许愿，眼睁睁看着时钟越转就离零点越近，苏青濑长叹了一口气，他从餐桌前起身，收拾了桌子，捧着蛋糕打算放去冰箱。
　　只是在厨房里还没来得及合上冰箱门，就突然听见重重的摔门声在耳边响起，自己被这动静给吓的一个哆嗦，苏青濑无语的在心里骂着林谨殊这一惊一乍的毛病。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快快快，来不及了，马上，马上，还剩最后十分钟。”
　　苏青濑疑惑的看着林谨殊指着手表冲进厨房，跟着不由分说的将人举起往肩上一扛就朝卧室里跑，身子突然腾空，苏青濑下意识惊呼一声，然后双手紧紧抱着林谨殊问，“着急慌忙的做什么呢？”
　　“生日礼物得赶在生日当天送，只有最后十分钟。”
　　“不是。”苏青濑慌张的不得了，“生日礼物你给我啊，你把我扛起来做什么？”
　　“这不是。”进了房间，一把将人抡上了床，苏青濑的身子刚在柔软的床垫上弹起两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林谨殊扑上来揪着手腕儿给拿手铐铐住，手铐的另一头被扣在那床头上，林谨殊扒着人衣裳说，“马上就给你吗？”
　　“你疯了吧林谨殊。”苏青濑挣了挣自己的手，“快放开我，我不要这个礼物。”
　　“你说不要就不要？”
　　“唔...........”
　　林谨殊这混蛋的力气本来就大，平时他不捆自己也反抗不了，何况今□□为还这么恶劣的减去了苏青濑这本来就为数不多的战斗力，手铐压的手腕很紧，挣扎狠了伤到的也是自己，苏青濑本来就怕疼，而且夫妻间玩一些小情趣他本来也没有那么排斥，就是林谨殊这时不时来一回的土匪行径实在是太吓人了。
　　两个人滚在一块儿，苏青濑一只手被吊在床头，从一开始的踢打挣扎到后来全数化成了求饶，从嘴里喊着的‘神经病’，‘放开我’，‘滚蛋你快滚蛋’变成了‘你轻点儿’，‘你弄疼我了’，“你别掐我腰”，“别咬我腿”。
　　林谨殊这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又哪里是喊停就能停的住，反倒苏青濑越嚷嚷他就越来劲，回回都要把人欺负哭，说好的生日礼物，可十分钟又哪里送的出去，将人翻来覆去的足足折腾了一个半小时，这才满身大汗的抱着人把脑袋往枕头里一砸。
　　苏青濑嗓子哑的厉害，他埋头在林谨殊胸口前低声骂了一句，“混蛋，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给我过生日了。”
　　“怎么？”林谨殊低头吻了吻苏青濑湿润的眼睛，“我这么好的礼物你还不喜欢？别人想要我可都舍不得给呢。”
　　“谁要你的破礼物？”
　　“两个亿，全给你你还不乐意。”
　　“你.........不要脸。”
　　“骂谁不要脸？”圈着人的手臂再收紧几分，林谨殊啃着苏青濑的头发说，“本来只有十分钟的礼物，看你表现好才多奖励给你，刚才收的那么高兴，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谁高兴了？”
　　“不高兴你叫什么？”
　　“那你，那..........那你弄疼我，我还不能喊一声吗？”
　　“能喊能喊，再喊声老公来听听。”
　　“我不喊。”苏青濑赌着气的拧过身去。
　　林谨殊从身后抱着他，“喊一声，就一声，喊完老公就睡觉了。”
　　“那你别睡了，反正我不喊。”
　　“你喊不喊？”
　　“不喊。”
　　“不喊。”林谨殊着重咬住了这两个字音，他缓了一口气又立马压着苏青濑翻身起来。
　　“你干嘛呀？”被人拉过来的时候有些厌烦也有些害怕，苏青濑想要去拉开林谨殊的手，“多晚了，快两点了还不睡觉？”
　　“睡什么睡，我前几天连着熬两个晚上都没觉得累，再说你不喊就证明我还不够卖力，没让你舒服，今天要听不着这一声老公，你就给我等着吧。”
　　“林谨殊，你，你流氓。”
　　“这年头，不流氓还能讨着媳妇儿？”
　　“你，你，谨殊........放开我..........唔。”
　　呼吸逐渐粗重，连番纠缠，惹的一室春光旖旎，屋内的灯光暗下，窗帘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照映着墙面上那来往起伏的身影，床板能听见轻微的‘吱呀’响动，不过更清晰的还是两个人之间因为贴合而产生的爱意，苏青濑有轻微的抽泣声传出来，林谨殊一边向后抚过他额前的碎发，一边念念不忘的问着。
　　“你喊不喊？喊不喊？喊不喊？嗯？不喊我就不停。”
　　“唔........老公，呜呜，不要了，你快停下。”
　　“不行了？”
　　“嗯。”苏青濑忙忙点头，那小脸儿一手摸过去全是眼泪。
　　“再给我十分钟好不好？”
　　“不好。”
　　“媳妇儿乖，就十分钟，保证马上结束，再叫声老公，你再叫声。”
　　“老公。”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在给谁过生日，老公骗了一句又一句，十分钟过了又再十分钟。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响起来，林谨殊扳过苏青濑的身子看人还睡的死沉，身上是大片大片的青紫，就这情况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是消不下去，不过好在此前苏青濑严重抗议并且认真交涉了无数遍之后，林谨殊总算是知道避开某些重要部位，印子留的多但都很保密，至少衣裳一穿看着能是个正常人。
　　起来在锅里熬着豆浆炸着油条，想着让苏青濑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哪晓得第一根油条刚下锅就听见有人在喊。
　　“林谨殊。”
　　媳妇儿越来越乖了，刚起床就知道叫老公。
　　林谨殊忙屁颠屁颠的朝卧室里跑，哪晓得一脚踏进门去，就看苏青濑裸着上身背对自己，腰臀处裹着一条毯子，然后在那边儿狂躁的扯着自己被铐在床头的那只手铐。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解开，几点了多，一会儿上班迟到你负责呀。”
　　“急什么，哪天上班我让你迟到过。”林谨殊慢吞吞的走过来，他刚伸手去裤兜里掏钥匙，突然身体一僵，然后掏出了一只空空的裤带来，“我手铐钥匙呢？”
　　苏青濑一脸‘你要是敢说钥匙丢了我就当场给你脑子开个刀’的模样，他满眼杀气的抬起头来。
　　“媳妇儿你别着急，我马上找，钥匙肯定在家里呢，我昨天可能一着急不知道丢什么地方了。”
　　于是油条没来得及炸，林谨殊恨不得把自己昨天根本没去过的客厅把沙发都拖出来找一遍。
　　“媳妇儿，那个钥匙找不着，要不我打个119找消防来帮忙吧。”
　　“你找你妹的消防，赶紧给我找钥匙。”
　　脚还没来得及踏进卧室，林谨殊就被一只枕头给打出来，他又绕着客厅来回兜了好几圈儿。
　　“媳妇儿，要不我把老魏叫过来帮帮忙？他们搞刑侦的每次审讯都会用手铐，他有经验。”
　　“找钥匙，找钥匙，找钥匙，找钥匙...........”
　　苏青濑背对着坐在床头快要崩溃。
　　这次又丢了一只枕头出来，林谨殊眼疾手快的躲开攻击后寻思着也不能再有第三只枕头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往这房间里挪着身子。
　　“媳妇儿你冷静，我先进来看看。”
　　可能因为太过着急，所以苏青濑想要用蛮力挣出自己的手来，他手腕磨了一圈儿的血痕，看得林谨殊好一阵儿心疼。
　　“你看你这，也不是多大个事儿你着什么急呀？不就是一副手铐吗？打不开咱想办法呗，你快别扯了，一会儿那只手也能弄伤，这公安机关的东西能这么让你弄开人还铐什么犯人？”
　　“人家拿来铐犯人的你干什么铐我呀，呜呜呜，你快找钥匙去，我今天班都上不了了，真是丢死人了，呜呜呜。”
　　“这这这，这怎么还哭了，不哭不哭啊，上不了就不上了，老公给你开个配合调查的证明，咱们合法请假。”
　　“你快去找钥匙。”
　　“我找了，这不是找不着吗。”
　　“那怎么办呀。”苏青濑绝望的再扯了一把这叮当响的手铐，“呜呜呜。”
　　“我给老魏打个电话去，他肯定弄的了这玩意儿。”
　　“你回来。”
　　“他真会开这个，上次审讯室里手铐钥匙失灵就是他去开的锁。”
　　“你回来先把衣裳给我穿上呀，呜呜呜，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连把钥匙都管不住你是不是个傻子啊，呜呜呜，以后不准再拿这个铐我了。”
　　“不铐了咱再也不铐了，乖，不哭了，老公这就给你拿衣裳去。”


第73章 番外2
　　消防来的时候, 家里已经满满当当的挤了不少人在，其中包括帮不上忙只能看热闹的韩凛和林宗介，也包括拧断了两根铁丝彻底将手铐锁眼给堵死了的魏其琛。
　　苏青濑这时候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手被拷着他也压根儿就穿不了衣裳，随便套了一条运动短裤，林谨殊拿着件黄格子的休闲衬衫把人一裹就牢牢抱在怀里，因为实在没脸见人所以只好把脑袋给严严实实埋进衣服里, 苏青濑只从衣摆的最下方露出自己那条纤弱洁白又遭勒的满是红痕的手腕出来。
　　消防小哥拿了硬纸板和毛巾塞进手铐缝隙里, 在尽量保护住苏青濑的手不会被误伤之后，这才拿了钢锯来锯。
　　看人冷不防的举起那么大一家伙，林谨殊立刻担心的问，“你们这玩意儿安全不安全啊, 我媳妇儿他是医生，他可还得靠这手吃饭呢。”
　　消防小哥说,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只要你媳妇儿不乱动，他这手绝对没问题。”
　　“他肯定不乱动。”林谨殊保证说, 然后又一把按住苏青濑的手指尖，“只是他不动，你们还是得小心些。”
　　屋子里挤了五六个人, 断电剪，手动液压拆破工具，钢锯，铁钳什么乱七八糟的工具全都轮番上过一遍之后，苏青濑总算听见一声‘啪’的脆响，他差点儿没跟着哭出声来。
　　林谨殊一乐, 不管这屋子里还站着这么多人，他一把捞起来苏青濑来，双手捧着人脸就开始大声嚷嚷着，“媳妇儿，你看你看，我就说这种事儿找消防准没错，你要再早点儿点头让他们来，咱也不至于折腾这一下午不是。”
　　消防小哥笑着说，“为人民服务，你们下回记得注意安全。”
　　“嗐，我哪知道这钥匙能丢啊，下回这种容易出意外的道具都不能用，还是绳子好使，哪怕打个死结我也能拿刀给他松开............呜。”
　　苏青濑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他着急忙慌的把衣服往自己身上一套就跳起来捂住林谨殊的嘴，用力把他往被窝里按，“闭嘴吧你。”
　　韩凛连着道谢的把消防员送出了家门，听见林谨殊在卧室里被媳妇儿揪着一顿打后，这才拿了消毒的药水进去给苏青濑处理被手铐磨出来的伤，他敲门进了屋，看林谨殊委委屈屈揉着脸从里往外走时，韩凛还不忘嘲笑一句。
　　“你们年轻人可真会玩儿。”
　　魏其琛抱着手在门口笑道，“下回办事儿记得先把钥匙拍出来再上手去拷。”
　　林宗介迎上来拉过自己的弟弟，等兄弟俩手牵手躲去阳台后又才贼头贼脑的问，“老弟，还有多余的手铐没，给你哥也匀一个体验一下。”
　　林谨殊撇嘴，“你不怕被嫂子揍呢，大爷的，这一拳打的我..............倒是也不痛。”
　　就苏青濑那小手手放到林谨殊脸上跟挠痒痒似得，这他妈哪是家暴啊，他这分明是在光天化日的调戏自家老公。
　　林宗介笑着将手搭在林谨殊的肩上，“挨揍算什么，你嫂子以前谈恋爱那会儿就爱抽人，你们家这个算脾气好的，不过看这架势你好日子也到头了，等新婚甜蜜期一过，一天三顿打绝对少不了你。”
　　林宗介一语成箴，自这次手铐事件后，林谨殊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但凡两个人同时在家，林谨殊只要靠近苏青濑三米以内，就会立刻被对方跟防贼似得防着，不严重的时候手边拿着什么就抡什么，严重的时候菜刀都往外飞过。
　　后来韩凛解释说，“苏青濑也不是真想砍你，他这就是心理恐慌，被吓到之后的一个下意识反抗动作，你以后别偷偷摸摸离他太近就成。”
　　林谨殊无语，“那怎么的我以后走哪去哪还得先扯着嗓子喊一声？”
　　林宗介安抚道，“你就请好吧，你嫂子以前还拿手术刀飞过我呢。”
　　要说飞菜刀那次真不是故意的，人苏青濑正埋头在菜板上认真切着土豆呢，谁晓得林谨殊这傻子突然从背后冒出来一把给人抱住，苏青濑一个激灵，跳脚就把菜刀往后挥了出去，这得亏林谨殊反应快闪的远，否则他那脑瓜子都能跟厨房里的玻璃门一样碎成一地。
　　就这，都吓得人苏青濑好几天没敢再摸菜刀，就算摸了，那也是切一刀就得回头看一眼自己背后是不是有人。
　　本来家里的饭都是林谨殊做，可有时候警队一出任务，深更半夜不回家什么的也是常事儿，好几回凌晨五六点爬起来看见林谨殊满头大汗的趴在餐桌上吃泡面，苏青濑看着也心疼，于是秉承着互相关爱，维持家庭和谐的原则，于是苏青濑也就开始认真学起了做饭。
　　夫妻俩都是上下班极不规律的工作，大部分时候不是我有空你没空，就是我早班你晚班的完美错过，据苏青濑自己扳着手指头算出来的，他们俩最长一次快有二十四天都没碰上面，后来自己实在是觉得不合适，就带了晚饭跑去警局，结果人家给他指了路，苏青濑往办公室里一走，居然看到林谨殊拿外套一裹当成枕头垫着直接睡在了桌子底下。
　　沙发上全是堆的一摞又一摞厚厚的资料，本来埋怨着，哪晓得看到他这模样又只顾着心疼，怎么还能多说别的。
　　“又接了一桩跨省的案子要协助侦破，我这趟出去估计小半月都回不来了，你要一个人害怕就先搬去和咱嫂子一起住，两个人一块儿上下班好歹有个照应。”
　　苏青濑安安静静的埋头给林谨殊收拾行李，“最近我和韩凛的早晚班也被调开了，就算去他家，我还是自己一个人。”
　　“媳妇儿。”林谨殊伸手去抱，他揉着苏青濑的脑袋就舍不得松开，“委屈你了，答应要好好照顾你的话也没能做到，每天就这么让你在家里等我等我，一直等我，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苏青濑笑着，他也伸手抱住林谨殊的背脊，“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工作，认真办案，然后平安回来就好，我在家等你。”
　　“可是我从结婚之后就没给你做过几顿热乎饭，上次你生病也没照顾你，家里养的小猫最后送了人，现在还得要你天天买菜，热锅，昨天又切到手指了是吧？”
　　“我刀工好着呢，昨天是被油溅到手背了。”
　　林谨殊握着苏青濑的手指头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举到嘴边再亲上一口，“每天忙忙忙，忙个没完了，我都怕我们这么忙着忙着，不知不觉就成俩老头儿了，大好的青春时光都没有在一起过，媳妇儿呀，要不我辞职吧，每天就在家里陪你，给你煮饭洗衣服，咱们养只猫，养条狗，养一大缸金鱼，最好把阳台砌起来弄个池塘，我再去挖几株睡莲回来做成景观，你一回家就能吃上热菜热饭，一进被窝老公就在床上等你。”
　　苏青濑用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林谨殊的额头，他嗔道，“就知道说好听的，电话一接就提着裤子往外跑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我们是夫妻嘛，决定好在一起的那一天就应该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互相尊重，互相照顾。”
　　“怪我吗？”
　　“心疼你还来不及，哪有时间怪你？”说着话又腻歪在一起，苏青濑抱着林谨殊说，“出去记得吃饱饭，穿暖衣，有危险就算冲在第一个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着有人在家里等你，我不管你出去多长时间，但是你必须回来。”
　　“回来回来，一定回来，我就是缺胳膊断腿用拱的我也得拱回来。”
　　“说什么呢？”一个巴掌拍中那家伙的后背，苏青濑骂道，“呸呸呸。”
　　“呸呸呸，走回来，走回来。”
　　“不准胡说八道，忌讳。”
　　“对对对，我媳妇儿说什么都对。”
　　执行任务又累又危险还耗时，尤其是像林谨殊这样上下班都得配枪的人，虽然来回看见过无数次了，可苏青濑每回瞧见那枪的时候，这心里头都沉甸甸的，他总怕哪一天这子弹能打在林谨殊的身上，回回联系不上人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打给他又害怕，怕分他神，怕乱他心。
　　一走十来天都是常事，早上七八点才回家睡觉的情况也有，苏青濑基本已经很习惯。
　　正巧这个月自己都是夜班，在医院瞎晃到早上八点，和交接班的医生换完岗，开着车一路叹气回到家，还没开门就听见屋子里‘叮叮哐哐’的响个没完。
　　可别是遭贼了。
　　这么想着，苏青濑赶紧按开门锁跑进了屋，虽然家里还是干干净净的，不过那客房外的洗手间里却乱的跟谁在里头打过一回架似的。
　　“这是.............”苏青濑一度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他结巴着把门合上然后再重新打开，确认自己看到的就是挽起袖子满头冒泡的林谨殊，和他怀里抓着一个正在洗澡的光溜溜的小团子没错的时候，才又痴呆的跟着问了一句，“你儿子？”
　　“捡的，快过来搭把手。”
　　孩子倒是乖，又不哭，就是闹腾的很，尤其是喜欢这一盆水呀，脚趾头才刚沾上点儿滑溜溜的泡沫就‘咯咯’笑的停不下来，跟条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苏青濑哪里抱过孩子，看林谨殊拿清水给娃冲的时候，他只好一边捂着那眼睛怕泡沫流进去，一边还得抓着那乱踢乱踹的小脚丫子。
　　本来是给孩子洗澡的，结果一顿操作下来，两个大人也被水给冲的湿透。
　　苏青濑认真挑了条干净的毛巾把小团子包进去，只是他还没来及问，就见林谨殊揉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解释，一边往房间里走。
　　“去临安出任务的时候捡的，本来我们都收队了，结果遇上同事说那附近藏了一窝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三十多个小男孩儿全挤一屋，追过去的时候那老东西还抱着这个小的到处跑呢，老子一枪就把他给打趴下了，小东西撕心裂肺哭的跟三天没吃饭似的，结果我一抱过来就乖的不得了，含着手指头就睡着了。”
　　苏青濑皱眉，他继续拿毛巾给小团子擦着手说，“拐卖的？那人家有爸爸妈妈你抱回来干什么？”
　　“没了。”林谨殊拿手逗了逗小团子，“听说他爸在工地上出了意外，然后妈妈又难产去世，父母都是老实人，可家里亲戚朋友不愿意管就五千块把人给卖了，这帮混蛋，真他妈不是东西。”
　　“你的意思是，孤儿？”
　　“嗯。”林谨殊点头，他伸手去抱住苏青濑的肩膀，“真是看着可怜，本来要送去孤儿院的，可他就黏我，谁抱都不行，换个人立马哭，那天我车都开出去了，听孩子哭的不忍心又折了回去，媳妇儿，你看这事儿...........”
　　“咱们养不了。”苏青濑倒是冷静，“再说你整天忙的不着家，连只猫都差点儿能饿死，你还指望养孩子？想什么呢？”
　　“咱请个阿姨来帮忙呗，又不是缺这点儿钱。”
　　“不行，要养你就好好养，再说我们家未必就能比孤儿院好，吃饱了撑的想一出是一出，总之这事儿不行，倒是想丢个麻烦给我，到时候你一出任务又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还请阿姨，说的是轻松，养孩子是请个阿姨就能解决的事儿吗？”
　　苏青濑严词拒绝，林谨殊倒是也没多说什么，他只说既然孩子抱回来了那就是缘分，就算要送回孤儿院，那也总得给人家买两件衣裳，弄点儿奶粉玩具什么的吧。
　　想着自己最近不怎么忙，也能照顾几天，于是苏青濑就答应了。
　　结果裹着小毯子出门，林谨殊要么借口开车，要么说自己前几天出任务伤了手，总之孩子拎着就往人家苏青濑怀里塞，小团子刚开始还扑腾着非得要林谨殊抱，结果林谨殊‘啪叽’在苏青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这是你妈，让他抱。”
　　小团子就乖乖听话的缩进了苏青濑怀里。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孩子缘啊！”
　　“我把他救出来的，估计把我当爸爸了，瞧这机灵劲儿，以后长大了肯定跟咱俩一样是国家栋梁。”
　　“你什么时候成国家栋梁了？”苏青濑吐槽。
　　两人带着小团子进了商场，林谨殊花钱倒是不客气，什么好玩意儿都给他这儿子买，从八个月的衣裳足足买到了五岁，奶粉三四罐，尿不湿□□提，婴儿车，小风铃，汽车模型，帽子鞋子袜子更是跟不要钱似的塞满了购物车，到后来苏青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伸手来拦。
　　“差不多得了，你这是不是要把他二十岁的婚宴都给订好？”
　　“这不孩子可怜吗？”
　　得，一句话正中靶心，抱着小团子又泛滥母爱，苏青濑叹了一口气，抓着那小手玩了一会儿就任由林谨殊去了。
　　孤儿院倒是联系了一家，苏青濑也提前去看过好几次环境，了解了一下看护人员的资质和院里其他小朋友长大后的去向，该确认的一样没漏，倒是签了字也捐了些钱，可到了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又始终没把孩子往人家那边儿抱。
　　小团子是真的黏人，黏林谨殊，也黏苏青濑，一岁不到就咿咿呀呀的开始学起了说话，虽然喊的不太真切，但多少能听出‘爸爸’、‘妈妈’这样的清晰明确的词汇来。
　　两个人还是忙，但忙里忙外的多少也要分出些时间往家里跑，尤其某一天苏青濑一推开家门就看见林谨殊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的是一本童话书，肚子上趴着的是小团子，父子俩温馨又和谐的场面又把人的心给看软几分。
　　想起这段时间，明明自己都累的半死了，结果睡着觉听见孩子哭又得爬起来哄，泡奶粉，给他唱歌，带他出门，一家人一块儿坐碰碰车，一块儿玩旋转木马，尤其林谨殊回回喜欢把孩子往脖子上顶，苏青濑就举着棉花糖跟在后边儿追。
　　小团子只顾‘咯咯’笑，累的两个大人回家往床上也躺也跟着傻乐。
　　虽然闹，虽然辛苦，可内心的满足却是只有自己能了解。
　　于是某天吃着饭，林谨殊正一口一口的喂着小团子，苏青濑就突然说，“明天去孤儿院把申请撤了吧。”
　　“撤？为什么要撤？你又找到更好的地儿了？”
　　“嗯。”苏青濑点头。
　　“哪儿呀？”林谨殊漫不经心的问。
　　“这儿咯。”
　　“............”喂饭的勺子一顿，小团子还把自己的嘴巴张的大大的，林谨殊瞪着自己的眼珠子回头，“媳妇儿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留下吧，上户口的事儿你自己去办，我可不去。”
　　“你答应留下他了？”
　　“留下吧。”面上装的无所谓的模样，苏青濑一摆手说，“我看家里有个孩子你还能回来的勤快些。”
　　这家伙又嘴硬还爱瞎说，林谨殊知道自己从来不管这团子在不在，只要局里的事情一办完，那他都是跳着脚的往家里跑，绝对没有孩子在才回家这种事儿，不过为了给苏青濑一个台阶下，他也就没拆穿，只一把将自己儿子抱起来举的高高的在喊。
　　“宝贝儿，妈妈答应把你留下来啦。”
　　苏青濑知道，林谨殊想要这个孩子。
　　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的在屋子里到处都留下对方的痕迹，带着小团子去拍照片，然后贴的家里全是，一套一套的婴儿餐具涌进厨房，什么给宝宝煮粥的机器，给宝宝蒸蛋的碗，给宝宝坐的餐椅。
　　浴室里多了宝宝盆，宝宝浴巾，宝宝拖鞋，宝宝沐浴露。
　　婴儿床本来搭在客房，可是后来也被林谨殊给扛进了主卧，就摆在苏青濑的手旁边，心疼媳妇儿累，所以只要自己在家，孩子一哭，他就立马伸手把苏青濑按回被窝里，然后自己再爬起来冲奶粉。
　　孩子咿咿呀呀说话的时候，林谨殊最先教的两个字也是‘妈妈’，后来照顾了一段时间觉得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难，苏青濑就琢磨着，要不留下吧，反正自己和林谨殊两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多个孩子还热闹。
　　于是得到媳妇儿的首肯，林谨殊抱着娃自己去局里开了张证明，然后下楼就去上户口，只是登记的时候犯了难，人小姑娘问他孩子姓什么叫什么的时候林谨殊突然懵了，于是他给苏青濑打电话去问。
　　“咱家这娃取个啥名儿啊！”
　　苏青濑转着手里的笔，他满不在乎道，“你自己捡的自己取呗。”
　　“那跟你姓还是跟我姓啊。”
　　“随便。”苏青濑说，“跟你姓吧。”
　　“那你多吃亏呀，要不跟你姓吧，叫个苏什么？我想想，苏苏苏？”
　　“苏你妹。”苏青濑骂他，“跟你姓吧，叫林林林。”
　　“媳妇儿，不开玩笑，快点儿，人姑娘电脑开着还在等我呢，这傻孩子一天就知道傻乐，今天带他来局里，连我们局长都惊动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偷摸生的孩子，非得给我塞个红包拦都拦不住。”
　　“红包上交。”
　　“交交交，哎，跑题了，赶紧的，先说跟谁姓。”
　　苏青濑说，“跟你姓。”
　　林谨殊说，“跟你姓。”
　　“你这人就是磨叽，来，猜拳，谁赢了跟谁姓。”
　　于是林谨殊抱着娃说，“那也行。”
　　苏青濑在电话另一头喊，“石头剪刀布，你出的什么？”
　　“布。”
　　“我出的石头，你赢了。”
　　“诶诶诶！”
　　察觉出哪里不对劲，林谨殊正嚷着，突然又听苏青濑说。
　　“叫林苏吧，林大苏林二苏都行，我不跟你说了，我得马上进手术室，拜拜。”
　　电话被人挂断，林谨殊一脸懵的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呆愣许久后，这才带着孩子再回办公室去上户口，他倒是半分没犹豫，只张嘴就对人家小姑娘说。
　　“他叫苏林。”
　　苏青濑的苏，林谨殊的林。


第74章 番外3
　　“哇呜呜呜呜呜...........”
　　“宝贝, 宝贝。”苏青濑接到电话赶来警局的时候，刚把车停好就听见自家儿子在三楼办公室里哭的是撕心裂肺，这一路连滚带爬, 前脚冲进禁毒大队刚蹲下身子，后脚这小团子就跑出来一头扎进自己怀里放声痛哭。
　　“青濑爸爸，哇呜.............”
　　“怎么了怎么了？”苏青濑急的不行，他心疼的搂着这孩子不停安抚, 抱在手里就一直哄, 又是擦眼泪又是亲脑袋的，“没事没事，在呢在呢，爸爸在呢。”
　　“呜呜呜呜呜呜。”小苏林抱着苏青濑的脖子一直哭, “爸爸，爸爸, 呜呜呜呜呜呜。”
　　一旁抱着资料的工作人员好心路过说，“嫂子, 这事儿是这么的，今天咱林队本来请了半天假去给小苏林开家长会呢, 结果会开到一半接了任务要立刻出警，你说他也是，就让人隔壁的让个座儿出来呗, 非得当着那么多家长的面儿跳窗户，看把咱这孩子给吓得，以为爸爸摔死了这会儿正伤心呢！”
　　“呜呜呜，老爸死掉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孩子又飚了满脸的眼泪出来。
　　苏青濑哭笑不得, 他拿手指头一直给小苏林擦眼泪，边擦还边说，“爸爸没死，爸爸抓坏蛋去了，爸爸是超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什么大坏蛋小坏蛋，妖魔鬼怪全都怕他，他不会死的。”
　　“可是..........可是。”小苏林抽抽两下说，“可是爸爸他现在在哪里呀。”
　　苏青濑抬头去看小科员，那孩子正在复印资料，瞧见这目光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禁毒队出任务从来都是没日没夜的，这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就林谨殊那德行，三更半夜爬起来跑掉再等小半个月才回家那都是常事，动不动就有跨区跨省的行动，来不来就得去参加什么大会，又要通宵达旦的制定围剿计划，又要救人抓人，也是辛苦的不得了。
　　苏青濑接过小苏林的书包来背在自己肩上，“宝贝乖，跟爸爸回家。”
　　“可是还有个爸爸。”小苏林红着眼睛指了指林谨殊的办公室，“他答应今天开完家长会带我去吃汉堡包的。”
　　“不准吃汉堡包。”苏青濑沉下脸来，“也不准喝可乐，你爸是不是经常带你去偷吃？”
　　怪不得都是带孩子呢，自己又费心又费力的，结果这小东西就跟林谨殊好，父子俩天天躲着他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考试考差了知道害怕苏青濑，考试考好了就只会缠着林谨殊出门买礼物去，肚子饿了就跑来管他叫爸爸，无聊了就缠着林谨殊出去玩。
　　倒是把人分得清，知道什么事儿该怕谁，什么事儿找谁撒娇好使。
　　刚学会说话那会儿这孩子确实天天追在苏青濑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妈妈’喊的顺溜的很，本来起初自己也没上心，可到后来觉得不太对劲儿，尤其孩子大了要带出门的时候，男妈妈跑进跑出的实在是不太合适。
　　为了改这个称呼也费了挺大的劲儿，苏青濑和林谨殊两个都争着要做爸爸，如果小苏林就这么一个称呼的话，一家三口都在的时候，一声‘爸爸’能有两个人争着答应，偶尔争厉害了还得动个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林谨殊单方面挨揍，但这哥哥牙关一咬就是死活不肯换称呼。
　　于是后来为了区分，也是因为大半夜喊妈妈，叫死叫活这两口子都没一个理自己的，小家伙脑瓜子机灵，就自己发明创造了不少类似于‘青濑爸爸’、‘谨殊爸爸’、‘大爸爸’、‘小爸爸’、‘老爸’、‘二爸’等围在一起都能凑两桌麻将的各种称呼。
　　夫妻俩倒是也自觉认领了自己的头衔，除了指名带姓的区分，其余像什么‘老爸’、‘大爸’这样的就是喊的林谨殊，‘小爸’、‘二爸’就是喊的苏青濑。
　　尽管如此，可苏青濑仍是疑惑，“分明我是家里的老大，凭什么老的大的这样的头衔全挂给你了？”
　　林谨殊得意的叉腰，“咱们是按家庭地位排的顺序，又不是按年纪。”
　　回家煮了鸡蛋，炒了小青瓜肉丝给孩子吃，陪着做作业是苏青濑每天必须要完成的工作，不论早班晚班他都会抽时间回来陪着，哪怕早上八点才到家，那也得赶在林谨殊送孩子出门上学之前把作业全部拿出来检查一遍。
　　“爸爸，下次开家长会你去吧。”
　　哄着孩子躺回床上，苏青濑伸手把那小短发往后梳了梳，正要伸手去关灯的时候，小苏林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头。
　　苏青濑一愣，他随后拒绝道，“让你老爸去。”
　　“爸爸，我考第一，不给你丢脸，你去给我开家长会吧，我不想要老爸去了。”
　　“为什么不想要老爸去？”
　　“老爸他总是接个电话就跑掉，我们老师都问我好多遍了，之前还怀疑我是请的社会闲散人员假扮的家长。”
　　“你爸爸是警察，惩奸除恶的警察，你告诉老师，老师会理解的。”
　　“可青濑爸爸是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就想让你去。”
　　苏青濑无奈，看着儿子这亮闪闪的无辜大眼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两个爸爸这事儿该怎么说呢？老师同学和其他家长又会怎么看呢？虽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影响别人，可孩子这么小，做父亲的又始终是怕别人无心或者有意的过错会对他的成长造成伤害，所以从一开始苏青濑就和林谨殊商量过，平时身边熟悉的亲戚朋友可以两个人一起带，但对外陌生的环境，就只一个人带。
　　林谨殊这厮倒霉，回回猜拳都输，再加上考虑到孩子跟自己姓了，所以苏青濑就把出席家长会这个重任交到了林谨殊的身上。
　　晚上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以为老婆孩子都睡了所以自个儿偷摸着在厨房里洗了把脸，顺手拿杯子接了杯凉水，仰头正打算喝掉的时候手肘却被人按住，林谨殊抬头，他看见苏青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身边。
　　垂着眼睛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模样，手里那杯温热水及时交到对方手上，苏青濑脸色不好的夺过林谨殊手里的杯子，再把里头的水给倒掉，“给你说过多少遍，别喝自来水，你长个耳朵是扇蚊子的呀。”
　　“这不是渴吗？”林谨殊笑，张嘴就‘咕咚咕咚’的干掉了大半杯，“喝凉水解渴嘛，咱们家冰箱里都不让冻水喝，人姑娘家才喜欢喝热水，咱一家子大老爷们儿这么讲究干什么？”
　　“喝凉水伤肠胃。”顺手把杯子给洗干净，苏青濑说，“你又想去内科躺几天病房？”
　　“我这肠胃哪这么容易伤？”
　　“年轻的时候可劲儿造，等到老了你就明白难过了，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接这自来水喝，你就三天别想回家吃饭。”刚骂完，又动手掀开锅盖，晚饭剩的小青瓜肉丝和满满一碗红豆粥还热着，苏青濑说，“忙完就往家里跑，又没吃饭吧。”
　　“嗐，路上啃了一包干脆面。”
　　手里的筷子一摔，苏青濑又骂，“说了不准吃垃圾食品。”
　　“肚子饿嘛，前胸贴后背了都，那家伙咕咕直响，再不吃胃里得反酸了。”
　　“我不是往你车上装面包了吗？”
　　“你那面包，装进去第一天就被队里的弟兄们给瓜分干净了，哪还有我能留着吃的。”热菜热粥一上桌，苏青濑动手给林谨殊碗里夹小青瓜，那家伙只顾埋头呼呼吃，“平时饿了能有碗泡面加根火腿肠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能安安逸逸吃顿饭呢。”
　　“吃光了你说话呀，我每天烤好了再给你补进去不就得了？”
　　“媳妇儿呀。”嘴里咬着小红豆，林谨殊伸手去拽住苏青濑的手指头，“果然婚姻使人成长，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连烧个开水都能烫着手，再看看现在，给你个锅你都能直接去五星大饭店做掌勺了。”
　　“闭嘴吧你。”抬手一巴掌拍在林谨殊的手上，苏青濑还是骂他，“赶紧吃。”
　　“媳妇儿，要不今年年休咱俩一块儿请吧，从儿子上幼儿园开始就计划的全家出游，结果到现在，都小学二年级了咱们也没出过漳州，那小子昨天还巴巴的跟我说，他们班谁谁谁又出国，谁谁谁又看海，谁谁谁又坐船来着。”
　　“说的容易，你以为我不想出去玩？”
　　“再不容易也得想法子调啊，就今年寒假吧，咱们去雾凇岛看雪。”
　　“唉。”苏青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林谨殊莫名其妙抬起头来，“叹气干什么？请个假有那么难吗？再说法定年休，谁敢不批你的假？咱又不去多长时间，来回十天很打紧了。”
　　“谨殊。”苏青濑轻轻喊了一声，他有些为难，但也有些期待，“晚上睡觉的时候，咱儿子说下次家长会他想让我去。”
　　“你去就去呗，之前我就说让你去。”
　　“可是老师和其他家长都眼熟你了，人家都知道你才是他爸爸，我突然跑过去开个家长会又、算什么回事儿？”
　　“妈妈呗。”
　　白眼一翻，苏青濑瞪了林谨殊一眼，“说正经事儿呢。”
　　“媳妇儿。”喝完最后一口粥，林谨殊把碗放下，这一次是用的双手，他拿两只手都紧紧握住苏青濑的手指头，然后开口认真的同他讲，“咱们一没偷二没抢，合法合理的在一起，你到底怕什么？”
　　苏青濑说，“我倒不是怕，只是儿子那么小，我怕别人说什么会对他有影响。”
　　“咱们家的事儿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他要背地里说咱管不着，可他要敢说到我面前，说到你面前，说到儿子面前，那就别管我不客气。”手指头捏的‘咔吧’响，林谨殊说，“而且背后嚼人舌根的能是什么好人，你为这些人烦心不值得，还是自己过好自己的，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人就这一辈子几十年，眨眼就过去了。”
　　“希望吧，只要小家伙没事，我自己倒是没关系。”
　　“你管他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以后喜欢姑娘喜欢小子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咱管不着，他要认咱俩一天，那咱们就对他负一天责，可他要不认，就哪来的回哪去，谁都不能让我媳妇儿受委屈，儿子也不能。”
　　想起小苏林小时候不听话，给苏青濑气哭了，林谨殊回来揪着孩子就是一顿收拾，训完了带过来道歉，道歉完了还得写检讨，那检讨书现在还裱起来挂在孩子的床头，歪歪扭扭几个大字，‘我以后再也不惹青濑爸爸生气了。’
　　苏青濑的那个濑字儿又不好写，孩子本来就哭的厉害，结果字儿反复写不好又给急哭了，后来还是林谨殊手把手一笔一划给教的。
　　到了年底期末考，小苏林指天发誓说自己这次一定是第一名，好不容易缠着苏青濑点了头陪他，结果这爸爸一整晚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带着孩子去领成绩之前还跟要相亲似的反复挑选起了该穿哪一件衣裳来。
　　林谨殊已经请好了年假，大早上衣裳都不穿，就只顾趴在床头看苏青濑那大姑娘出嫁头一回的紧张模样。
　　“就那件米色的羽绒服好看，穿着跟大学生似的，不知道的当你是小苏林哥哥呢。”
　　“瞎说，再过几年都快四十了，还哥哥呢。”
　　“没瞎说，你今年明明十八。”
　　自己的车前两天送去保养，林谨殊那车又骚包的厉害，苏青濑难得带着孩子坐了回公交车，这心情还是挺不一样的，看着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个头越蹿越高，书包也越来越重，做人家父母的那种满足感就来的十分强烈。
　　“爸爸，我昨天和子栋哥哥还有小涵涵他们说我有两个爸爸，他们都不相信呢。”
　　“这种事儿你跟人家说干什么？”苏青濑拉着孩子的手下了公交车就朝学校走，所幸不远，步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小苏林牵着苏青濑，他蹦蹦跳跳，十分得意的说，“他们只有一个爸爸，可是我有两个呀。”
　　“那人家还有妈妈呢，你又没有妈妈。”
　　“我有。”不服气的喊着，小苏林认真回答说，“昨天爸爸才说，你和他又是我爸爸，也是我妈妈，这样算下来，我就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了。”
　　“瞎乐，你爸是个笨蛋你也是？”
　　“爸爸不是笨蛋，我也不是笨蛋，我有一个警察爸爸，还有一个医生爸爸，他们都是能为社会做贡献的最伟大的人，我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做警察，做医生，做老师，研究蘑菇蛋，设计桥梁，和宗介伯伯一样给学校和孤儿院捐好多好多钱，和韩凛伯伯一样研究好多好多奇奇怪怪的病症，和谨殊爸爸一样保护人民群众，抓住所有的坏人，和青濑爸爸一样救死扶伤，受人尊敬。”
　　小苏林开心的不得了，他拉着苏青濑直往前跑。
　　道路两旁来往的车辆和小朋友都很多，但是他们两个显得格外开心，冬天的风稍微大了些，每个人都用衣服把自己裹成一只厚厚的肉球，冷风一吹，本来就零落的树枝丫上又掉下来不少枯黄的叶子。
　　这条路很短，也很长，这种心情如长河，如高川，这份爱意奔腾不息，连绵不绝。
　　林谨殊远远开着车跟在苏青濑的身后，只是看着这样的场面，哪怕单是背影也觉得心满意足，以前从来没有妄想过的事情就这么真真实实的发生，存在，他仍像是活在梦里，但这个梦却又那么真实。
　　路有终点，所有人也在不停靠近终点，不过此生有幸能够牵起你的手，然后说一句。
　　‘此生得你，至上荣幸。’
　　便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于林队而言，从业生涯中最美的勋章，是苏苏。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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