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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娶反派系统》时间的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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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系统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安稳。

    陆绮怀都不记得上回睡眠如此充足是什么时候了，她翻个身预备再眯一会儿，蓦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机械地响起。

    【宿主绑定中，12%，30%，86%……】

    【叮！宿主绑定成功！】

    这清脆的一声“叮”瞬间将她的睡意全数扫了个干净，她赶紧翻身坐起，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在剧组的休息室，竟置身于一个十分空旷的地方。

    称为“地方”可能有些笼统，但陆绮怀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这里，除了她脚踩的是一片草地，四周尽是一片的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好似一个虚无的空间！

    这怎么回事？她在哪里？

    正这时，吵醒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系统扫描中……叮！宿主身体状态良好，已达执行任务条件。】

    系统？系统！？她没听错吧？

    就在她一脸懵逼的时候，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类似游戏界面的蓝色面板，上面显示一系列黑色字符：

    宿主：陆绮怀

    编号：m34201607

    职业：未知

    等级：lv 0

    攻击：10

    速度：10

    能力加成：0

    陆绮怀闲暇之余也会看些小说，这机械的声音以及面前的屏幕，当即让她难以置信地叫出来：“靠，真的是系统？我在做梦吗？我一定是在做梦！”

    【叮！本系统为前世今生辅助系统，旨在帮助各个位面的宿主获得积分，以最快速度升级，达到在此位面的任务，最终获得前世记忆。】

    丫的，真的是系统……

    她得到了一个系统？一个金手指？但她为什么会有？她一没穿越，二没被欺压，这传说中的金手指给得有点莫名其妙啊！

    陆绮怀头痛地抚额：“你为什么绑定我？还有，这是哪里？”

    【叮！系统热心帮助所有位面生灵，随机选择宿主。】

    【叮！宿主现在位于自己的灵园，任务中获得的灵植灵种可在灵园之中催生，以帮助宿主更好完成任务。】

    这时，一个蓝色箭头出现在空中，闪烁着指向某块草地，陆绮怀走去一看，原来是一块一平方米左右的菜地，土看着肥沃新鲜，不过上面空空如也，只等主人播种。

    但她可没心思在这儿种菜，不耐烦地说：“马上放老娘出去！老娘忙得很，台词还没记熟晚上还有通告要赶，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耗！”

    【叮！宿主完成任务即可获得离开灵园权限，是否接受？】

    什么鬼！强打强卖啊！？

    “不接受！”从来没人能要挟她陆绮怀！

    【叮！宿主等级不足，无法进一步获得系统服务，请宿主好自为之。】

    空旷的灵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成了名副其实的“陵园”！

    陆绮怀意识到自己要是不继续，可能永远都没法离开这里，不甘心地撅嘴，气恼地道：“行了行了，勉为其难接受了行了吧！。”

    【叮！任务：锁定主角。】

    陆绮怀撇嘴：为毛感觉这次系统的提示音活跃了很多？

    紧接着，面板移动至十步之外，立在空中迅速放大，成一块足以媲美影院巨幕的大屏，而后屏幕中开始播放画面，画质非常清晰，陆绮怀甚至有种在看电影的错觉。

    先是一片水墨蘸染似的淡色青山，应是雨后初晴的天，薄纱般的轻雾萦绕山间，晨光柔和地露出云头来，整个景色淡雅脱俗。

    镜头由远及近，落在一条林间小道上，葳蕤草木被雨洗净，叶梢衔托的雨珠欲落不落，衬得叶色更为翠绿发亮，鲜嫩无比。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黑衣少年背着竹篓缓缓走入镜头，紧接着一个甜美但急促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安静，又见一紫衣女孩匆匆追上来。

    这女孩想挽住他，但那少年马上退开一步，与她保持着距离。

    女孩脸色微一僵，但马上又恢复愉悦，笑说：“屿之哥哥，你上山采药么？”

    叫裴屿之的少年反应平淡地点了头。

    女孩的嗓音甜美，名字也起得像糖，唤作裴雨恬。

    她的相貌比声音还动人，黛眉下一双眼圆溜溜的像黑曜石，脸蛋白里透红粉唇饱满，笑起来还有一对梨涡，虽然身上的橘黄袍子没品味了些，但无碍她绽放自身的活力与美貌。

    与之相比，裴屿之长得便普通了许多，虽高但瞧着瘦弱，皮肤蜡黄瞧着长期缺了营养，眼睛总耷拉着，似乎什么事都无法叫他提起兴致。

    虽如此，裴雨恬对裴屿之仍旧殷勤得过分，笑盈盈地说：“我们正要去游龙瀑练功，不若屿哥哥也一道来吧？”

    “不必了，我还得进山。”裴屿之道。

    裴雨恬略有失落：“也是，你需给那位送药呢。”她转而又笑着，“那我在此等你。”

    “我不知何时回来。”

    “没事儿的，反正我也……”

    忽然，一阵谈笑声自安静的林道上响起，却见几名少年从后头上走来，与裴雨恬一样的着装，都是清一色的橘黄袍子，在翠林之中十分醒目。

    其中一个最为高大俊俏的少年喊道：“雨恬，你在那儿做什么？师父马上要到了。”

    有人立刻对这少年嘘声说：“裴志，你看那不是裴屿之吗？自己在修炼无甚建树，却整日拉着雨恬妹妹扯闲，真真烦得紧。”

    “就是，十五岁了才锻体二阶，与他爹一样是个废物！这种无用之徒就该识相些，趁早离开我们裴家。”

    “看他如此卖劲与雨恬套近乎，莫不是还想学他爹，找个厉害的娘子做靠山？啧啧，会吃软饭的可真是可怕。”

    ……

    几人望着裴屿之窃窃私语，但话说得大声，鄙夷的目光也丝毫未试图遮掩，分明是故意叫他听见看见。

    裴雨恬气得小脸通红，娇嗔说：“你们莫太过分了！”

    “好了，闭嘴吧。”裴志低声呵斥，同伴们便沉默下来，但嘲笑的神色仍未改变。

    灵园之中的陆绮怀连连啧嘴，被人当众指指点点，这定然不好受，不过裴屿之始终面色如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倒也叫她钦佩。

    【叮！请宿主锁定主角。】

    接着，屏幕上出现一个虚化的圆镜头，陆绮怀发现能随着自己的视线移动，觉得新鲜，不停晃来晃去地玩。

    【关键线索：颜值即正义。】

    陆绮怀赶紧扫视全场，这里颜值最高的可不就是裴雨恬吗？

    她立刻将镜头对准这女孩的脸，说：“就她了！”

    【确定选择裴雨恬？】

    “确定。”

    【叮！主角性别错误，宿主还有一次机会。】

    “靠，要男娃你不早说！”陆绮怀骂道。

    她扫视在场的男同胞，跟她搭档过的小鲜肉们一比，简直是歪瓜裂枣，谈什么屁的颜值？

    但要真选一个，她勉强只能选那个叫裴志的。

    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

    但是陆绮怀刚把镜头移到裴志脸上，他居然就把裴雨恬叫走，两个人被其他群众演员簇拥着离开了！连锁定的机会都不给！

    林子里转眼间又只剩裴屿之一人。

    大屏的镜头没有移动，眼看裴屿之也要从相反方向走掉，陆绮怀想这荒山野岭的，再等人出现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气恼地跺脚：“不管了，就你了！”

    于是，她把镜头对准了这个颜值丝毫入不了她法眼的少年。

第2章 确定主角

    一对准裴屿之，周遭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他被迫成为了陆绮怀眼中的焦点，她也不得不更仔细地再看他几眼。

    不过这一瞧，她倒是发现，少年虽相貌普通，但其实有些不同常人的气质，又冷又利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宝剑。

    【叮！确定选择裴屿之？】

    陆绮怀翻个白眼：“丫的你镜头又不动，这就他一人，你倒是告诉我还能选谁！”

    【叮！恭喜宿主成功选择主角。获得奖励：5000玉铢，等级提升至lv 1。】

    “我去！系统你什么审美？这颜值到底怎么能代表正义了？”虽然选对了人，但陆绮怀却十分郁闷，明明裴志比他更俊一些。

    【叮！因为主角是全宇宙最帅的存在！请宿主不要质疑！】

    “这么任性的吗？主角就能为所欲为了是吧？”陆绮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问，“玉铢有什么用？”

    【叮！玉铢是兑换各种商品的道具之一，可从任务、竞技场、狩猎场等途径获得。】

    这都什么鬼？陆绮怀表示非常懵逼。

    【叮！发布任务：与主角建立信任关系。】

    陆绮怀忍无可忍道：“那你tm倒是先放老娘出去啊！老娘一个人在这鬼地方，能跟谁建立关系啊？”

    然而下一刻，大屏内的裴屿之蓦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问：“何人在此？”

    诶？能……能听见的吗？

    陆绮怀猛地捂住嘴，又见屏内的少年因找不到人，脸色愈发凝重。

    靠，坑爹系统，声音能外放不早说！

    她想了想，干脆将计就计，小声问系统：“你有变声器的功能吗？”

    【叮！开启此项功能需花费2000玉铢。】

    还不是免费的？抠门系统！

    但陆绮怀想着只要离开这里，这破系统再搞事也不关她的事，于是大方地选择了开启。

    她选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位朋……小友，老夫乃玉……灵玉真人，在此赠你一段机缘，你可愿意？”

    之所以如此，是陆绮怀依方才那些闲言碎语判断出，屏幕之中应当是一个类似修真或武侠的世界，他们最在意的便是修为武技，蹭到一段机缘这事儿，可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

    所以陆绮怀相信裴屿之绝对不会拒绝，而只要他说“愿意”，那这信任关系不就有了吗？

    她真是太聪明了嘿嘿！

    然而没想到屏上的少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便漠然道：“若是赠机缘，前辈起码露个脸吧，没个实体，倒像是骗人性命的鬼怪。”

    说完，他扭头便走，急得陆绮怀赶紧说：“等一下！我……老夫如今只剩魂魄，被恶人困于法器之中，这才无法现身的！”

    但那小子仍未止步！

    陆绮怀拼命对系统说：“快变个东西出来啊！”

    【叮！开启灵园实体化功能需花费3000玉铢。】

    麻蛋！趁火打劫啊！

    【宿主是否选择开启？】

    “开！马上开！”

    这都十万火急了，还问个毛！

    立刻有一颗玉石从裴屿之面前直直掉落，落在他脚畔，玉石是晶莹剔透的火红色，非常鲜艳夺目，反射着晨光亮闪闪的！

    艳丽的模样，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灵园之中的陆绮怀几乎要仰天长啸：系统你脑子有坑吗？你这出现方式还敢不敢再刻意一点啊！？现在连她都觉得自己是骗子了好不好！

    裴屿之弯腰将红玉捡起，陆绮怀这才发现，少年的手上带着一双黑色手套，材质瞧着非布非皮，但十分贴合手掌，做工精细定不是凡品。

    这手套，与他破落的外貌真是格格不入。

    陆绮怀看他的过程，他亦在观察这红玉，过程中脸色都未曾有过变化，她估计这事儿要黄，已在准备另寻他法，哪知他问：“既是前辈，可有法子助我修炼？”

    诶，他信了吗？这都可以？

    嗯？等一下，意思是他不能修炼么？

    以陆绮怀的眼力自然是毛都瞧不出，但为了稳住他，便故作高深地道：“那是自然。”

    裴屿之道：“若是如此，晚辈裴屿之，请前辈指教。”

    【叮！恭喜宿主获得主角信任，任务评价：一星。】

    【获得奖励：8000玉铢。等级提升至lv 2。】

    面前的小窗上显示着五颗星，只有一颗是亮的。

    陆绮怀表示无奈，这少年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沉稳精明得可怕，她觉得自己能得他一句“指教”已是不易，一颗星算是不错了。

    此时，大屏外的裴屿之还在等着她的“指教”，陆绮怀只能先搪塞：“彼时白日晴空，老夫不宜现身，待到天黑，老夫再与你细说。”

    “是。”

    裴屿之不知有否怀疑，只是面无表情地收了红玉，起身离开。

    大屏仍随着他移动，灵园内的陆绮怀憋得慌，小声地问：“系统，能切断和他的联系吗？”

    【叮！是否关闭扩音功能？】

    “靠，混蛋系统！你早提示一句会死啊？快关啊！”

    系统内心mmp。

    【叮！扩音关闭成功。】

    陆绮怀舒口气，又问：“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好不好？”

    【叮！宿主已获得离开灵园权限，是否以原形进入仙岚大陆？】

    “等一下，我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吗？”陆绮怀的心顿时一沉。

    【叮！宿主已穿越至该位面，若要回到原本位面，需达到30级并获得相关穿越道具。】

    什么？意思是她必须要待在这个地方？

    陆绮怀望着裴屿之周遭的林子，明明也是一样的植株，却叫她陌生与恐惧。

    她严肃地问：“如果我拒绝完成任务呢？”

    【叮！如果任务发布十天后，宿主没有任何进展，系统将启动惩罚机制。】

    小窗面板上出现一个视频，上面的一个火柴人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模样非常凄惨。

    【另外，宿主仍旧是生命体，需要正常进食，否则将自然死亡。】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离开灵园，进入那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不得不努力变强吗？

    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落入了一个怎样的坑！

    陆绮怀愣愣地坐在草地上，看着裴屿之，那少年蓦地变得那样鲜活和真实。

    那不是什么游戏的npc，那是活生生的人！

    他独自走入深山，或是爬上峭壁，或是钻入茂密葳蕤的草丛之中，到得晌午，背篓已装了大半草药。

    因从小练武，他体力非常好，忙活了大半日气也不喘，坐在溪边吃饼，仍是一声不吭。

    末了，他突然将红玉摸出，走到溪畔脱下手套，露出一双骨指细长优美的手，借着溪水将它洗净，又对着太阳瞧了瞧，确定足够干净后才又收起，而后重新将手套戴上。

    陆绮怀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抉择，道：“系统，接下来是什么任务？”

    【叮！发布任务：请宿主制定主线。】

    紧接着，一个面板闪现，其上显示的是一个半命题句子。

    “帮助主角＿＿＿”

    下面是一个文本框，其中附几十个标签，诸如“完成志向”“打败最终boss”“装逼升级到最强”“归隐山林”等等。

    陆绮怀观裴屿之此人，定是胸怀大志，种田文什么的不适合他这一大老爷们，所以归隐就甭想了。

    但他具体有什么志向她不知道，只能择了较大众和中肯的：成为一代武学至尊。

    点了标签后，板面变换，又是一项选择，固定的是“后宫阵容”四字。

    待选的标签包括“女主女配”，居然还有“男配”的选项！

    陆绮怀捂脸：系统难道你也有腐女潜质吗？

    且不说裴屿之长得是直得不能再直了，她可不想每天绞尽脑汁想要撮合的是一对男男！心脏受不了！

    于是她果断点了上一选项，但没想到其中又分出“纯女主”“女配”“反派”三个子选项。

    为什么反派会归属这里？

    她想后便了然：也是，女主也可能会是反派甚至是boss，或者经历黑化的过程，总之最后会是女主改邪归之类的俗套的剧情。

    她点了“男配”选项，后面果然也分出了“纯男配”与“反派”。

    陆绮怀自然预备点选“纯女主”，但指尖还未触及板面，画面突然变得模糊，她赶紧戳了几下，居然没动静了！

    紧接着，面板正中显示一串文字：页面正在加载。

    与此同时，面前竖立的大屏也整个黑了！中间显示：连接异常，请用户检查系统连接。

    陆绮怀忍不住大骂：“你逗我呢！你tm听过哪个系统是要连网的！？”

第4章 险些露馅

    裴屿之盯着她手中瓷瓶问：“这是？”

    “这叫塑仙丹，不仅可修复你的灵根，甚至有可能让你的资质再上一层楼。”

    这丹药也是刚刚询问了系统后兑换来的。

    新手礼包赠的那张金券是系统券类中最高级的道具，能兑换一颗塑仙丹，任何人服用，整副经脉、灵根、悟性等等修炼的各方面都会提高起码一个档次，即便修为被废，也能马上恢复，妥妥一枚仙丹。

    这么高大上的东西，陆绮怀估计都没机会再拿到一次，所以也想过给自己用，但她再三思考，裴屿之毕竟是她在这个位面需要帮助的人，他的进退影响了她所有成就。

    所以还是要先把主角爸爸供着吧。

    听这丹药竟有如此功效，裴屿之却未露出欣喜之色，第一时间竟是问：“这样的宝贝，前辈为何愿意赠于晚辈？”

    陆绮怀发现这孩子跟普通孩子不同，精明得可怕，好像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她说什么都能被一眼看穿。

    幸而她是实力派演员，泰然地照搬小说套路，严肃地道：“虽然我现在能现身，但仍被困于玉中，你捡到我的玉，那我往后便只能靠你。你越是强大，我恢复得也越快，也能尽快获得自由。”

    也就是说，她现在要开始做裴屿之的金手指了，不过她这金手指比较水。

    为了不让他继续追问，陆绮怀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这丹药品阶太高，服用可能引发异象，所以我们得选个人少的地方，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如此，晚辈明日便带真人入山。”裴屿之见她点头，又问，“晚辈裴屿之，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终于是认同她了，不容易啊呜呜呜！

    内心暴风哭泣，陆绮怀面上却只是端庄地笑道：“我叫陆绮怀，你叫我阿怀就可以啦。”语毕便回了灵园之中。

    但回去后，她面对空荡荡的灵园，突然觉得裴屿之那屋子虽破旧，但起码有个睡觉的地方，她这实在寒碜了些。

    转头望了望大屏，那孩子盘腿在床榻上坐下，正待修炼。

    她摸了摸已经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没忍住，又出了灵园。

    “喂。”

    裴屿之收功睁眼，见是离去又复回的陆绮怀。

    “陆前辈？”

    “你有吃的吗？”女人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裴屿之微愣后，下榻道：“前辈稍等。”

    他出了门去。

    陆绮怀一人坐在桌边，困意浓重眼皮很沉，但腹中空空饿得紧因而睡不着，十分难受。

    不久，裴屿之端着一碗面回来，里头没什么料，白面清汤上只有几片菜叶稍作点缀，连油滴都难以寻觅，实在素得紧。

    但陆绮怀此刻有的吃便十分高兴，取了筷子大口吃起来。

    裴屿之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想笑：“陆前辈不曾辟谷？”

    “我……我只是贪恋人间美食！”她含糊地反驳。

    “但晚辈瞧着，陆前辈是真的很饿。”

    陆绮怀动作终于一顿，擦了擦嘴，不耐烦地道：“问那么多干嘛！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裴屿之没说话。

    她忐忑地将面吃完，也没等到系统通知说信任关系破裂，暗暗松了口气。

    陆绮怀自打出生便没洗过碗，看裴屿之将碗筷端走，也没有主动帮忙的意识，且吃了人家的饭，还心安理得连床也一起占了，脱了鞋袜上床。

    裴屿之回来时，女人缩在他的被子里，正睡得十分香甜，不过还算有点良心，给他留了一点地方。

    但他自不可能与陌生女子睡一榻，便离开房间，在檐下打坐修炼。

    翌日清早醒来时，陆绮怀冲着简陋的房梁眨了眨眼，方迟钝地忆起自己身处何地，赶紧瞧瞧身侧，却是空的，也不知裴屿之睡过没有。

    昨夜实在太过困倦，一时冲动蹭了人家的床，她这时想起来才有些后悔，瞧了瞧身上的被子，原本是藏青色的，被洗得发白，不过很干净。她又下意识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下榻穿好外衣鞋袜。

    说来也巧，穿越前她拍的是仙侠剧，这身青衣布靴正适合这儿的服饰。

    穿戴整齐出了门，却见小院里一个瘦高的人影正在练剑。

    陆绮怀不知这是什么剑法，亦不懂剑，只觉他的剑招使得娴熟无比，整个人也是英朗飒爽，赏心悦目。

    察得陆绮怀在旁，他便收了剑，整个人大汗淋漓，看着却是说不出的畅快。

    裴屿之上前道：“陆前辈先去梳洗，晚辈这便去准备早饭。”

    陆绮怀点头，去打了井水漱口洗面，正待坐下等饭吃，蓦地有脚步声至院外传来，她辨得并非是那小子，赶紧回了灵园。

    大屏上裴屿之的小院，进来一个美貌的妇人，举止虽温婉优雅，但那副眉宇透着一股锋利之感，叫人不敢小瞧了她。

    妇人探头望一眼，却未寻到人影，细细柳眉因此疑惑地纠起。

    这时裴屿之正好端着三五张大饼与两碗轻粥进院，撞见她微有错愕，但转眼便恢复正常：“娘亲怎么在此？”

    原来这美妇是裴屿之的娘亲方瑾，她瞄着儿子手中的托盘反问：“屿儿怎么端的两人份量？”

    灵园中的陆绮怀一惊，这女人不会是怀疑她的存在了吧？

    她生怕裴屿之露馅，但这少年老练得紧，当下眼不红心不跳地道：“孩儿本想去寻娘亲一道吃饭，哪知找不见您，只得先回自个儿院，偏巧就这般碰着了。”

    “原来如此。”面上应和，但方瑾似乎并没有消除疑虑。

    两母子坐下用饭，话不多但气氛十分融洽，他们关系定是好的。

    饭间，方瑾道：“你爹去宗门一月有余，若是顺利，这两日就该回来了。”

    裴屿之说：“娘且安心，爹瞧着文弱，但若真论修为，一般的劫匪奈何不了他，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芜天宗之物，谁敢抢夺？”

    方瑾叹道：“但愿吧。”

    饭后，裴屿之说是出门采药，晚上可能不回家过夜。方瑾怕他饿，给他备足了水与饼。

    路上走过砖墙瓦房，青砖长街，街边的商铺小贩皆是古香古色，与现代的古建筑倒是十分相似。

    陆绮怀以千界眼了解了许多风俗民情，晓得这地方叫九安镇，位于大兴朝南部的黎州，掌权者正是裴屿之所在的裴氏家族，而背后的势力则是黎州呵呵有名的芜天宗。

    不过陆绮怀总觉芜天宗在何处听过，但硬是想不起。或许是小说看得太多，在哪本书内见过相似的吧，毕竟这宗门的名字也挺烂大街的。

    说到裴屿之的父亲裴元瑾，其在族中排行老三，修炼上无甚天赋，倒对药理兴趣尚可，便只管着裴氏的华茵堂，日常看病抓药而已，说白了只是个武功较普通人强的大夫。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他自是被人瞧不起的，日渐没有了地位，三当家的名头名存实亡。其二哥裴元栋更是看他不顺眼，想方设法欲将他和妻儿逐出本家，平日更是各种刁难。裴屿之母子住的破落宅子便说明了这一点。

    华茵堂的灵植草药都是由芜天宗种植处理后运至九安镇，但若是同来的有芜天宗丹师炼制的丹药，为表谨慎与恭敬，裴元瑾作为华茵堂堂主，都需亲自前去护送，这样来回便花了一月。须亲自前去护送，来回约要花一月。

第5章 郊野

    带着红玉走过清寂的街道，裴屿之出了镇子，朝山上去。

    灵园之中的陆绮怀问他：“今天你又要去送药？”

    昨日听那叫裴雨恬的女孩说的，似乎裴屿之经常要入山给什么人送药，但昨日系统故障，她便错过了。

    裴屿之道：“那药只需隔半月送一回，晚辈此番进山是寻服丹之地。”

    “哦。”

    这孩子不大爱说话，陆绮怀性子傲更不是自来熟，就没再搭话。

    郊野空旷，草木生得不算茂密，恰使阳光饱满地铺满草地，空气都是浅金的十分亮堂，鸟鸣伴着晨风而来，更显此处幽静。

    陆绮怀倒是很久不曾见过如此平凡但质朴的美景，忽生冲动想要出去，亲眼欣赏一番。

    就在此刻，忽然有石子掷向裴屿之脑勺，他感觉敏锐，头一侧便躲开，转身见是两个橘黄袍子的少年，正挑衅地望着他，都在昨日那群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中。

    这两人乃是二当家裴元栋的儿子，一对兄弟与他们父亲一般，皆十分厌恶裴屿之一家。

    哥哥裴恒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国字脸，弟弟裴源相貌稍显清秀，虽与裴屿之是堂兄弟，却没有半分相似。

    兄弟二人的修炼天赋一般，但总比裴屿之这没灵根的强，裴源锻体三阶，裴恒已是四阶。平日在族内，二人便仗着他们爹爹的权势横行霸道，尤其看裴屿之不顺眼，常常寻他麻烦。

    此刻，哥哥裴恒手里甩着石块笑道：“哟，愚儿，又给贵人送药呢，每回去那儿，都捞到不少好处吧？”

    弟弟裴源接茬道：“是灵石还是秘笈啊？也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呗。”

    “无聊。”裴屿之横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但他们哪会叫他如愿？大叫一声：“想走？没门儿！”

    两人当即冲上来，一个抓住他的背篓，一个直接往他腰间的破旧布囊探去！

    裴屿之一人难敌四手，背篓当即被裴源扯坏，裴恒则将他布囊摘了去。

    裴源骂骂咧咧地将坏掉的背篓丢掉，凑去看裴恒手里的布囊。

    裴屿之终于恼道：“把东西还我！”他去夺布囊，裴源马上伸手欲将他推开。

    裴屿之却早就防着他，身子后仰轻松绕过，手也灵活地抓到了东西，但硬是无法从裴恒手里扯出！

    裴恒嘲讽一笑，当即扫出一拳打在他额角，裴屿之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

    “看他如此着急，定然有好东西！”裴源激动地说。

    裴恒马上打开布囊，倒出几枚铜钱和一颗晶莹的红玉。

    两兄弟当即眼前一亮，这玉色泽鲜艳，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还给我！”裴屿之大吼，猛地一拳打出，速度奇快，注意力都在红玉上的两兄弟来不及招架，哥哥裴恒下颌当即结结实实中了一招。

    然而，裴恒却只是面色一青，再没有其他反应！

    裴屿之的战斗经验显然比两兄弟丰富很多，招招毒辣，甚至能预测对方的动作与攻击。

    但他还是无法取胜，为什么？因为他的修为比他们弱啊！

    攻击的力度、速度都跟不上，就算能够攻击到对方的要害，无法造成伤害都是枉然！

    此时此刻，中招的裴恒面露盛怒，猛的一股零散的真气自他体内爆发出，将裴屿之震开，紧接着，他捏拳砸向裴屿之，同时狰狞着脸喝道：“去死吧！”

    就在那带着丝丝真气的大拳要打在裴屿之脸上时，蓦地一个倩影自天空落下，修长大腿似芦苇般柔软无力，击在裴恒的头部却直接将他踢飞出去，惨叫着摔在一丈之外。

    淡淡晨曦下，那女人轻巧落地，一身青衫宛若自翠林走出的仙子，配着浓墨般的长发，说不出的清新脱俗。

    但这突然出现的女人举止却一点不温柔，一脚便将裴恒踢飞！

    这一下，人家就是长得再漂亮，裴源也不禁发抖：“你……你是何人？”

    “教训你的人！”陆绮怀一掌打在裴源胸口，他便呼啦一下飞起挂在不远处的树杈上，惨叫连连。

    但这不算完，彼时裴恒捂着脑袋，晃晃悠悠地站起骂道：“哪来的娘们儿，找死！”他踏着凶狠的步伐，又是一拳袭来，拳上同样包裹一股稀薄真气。

    “前辈小心！”裴屿之喝道，便见她莲足一点，随风的落叶般轻盈掠过地面，却在眨眼间就到了裴恒面前，看似绵绵无力的小手打在他胸口，那高大的少年直接倒飞而出，撞倒在树干下，再没了声响。

    眼见这一幕，挂在树上的裴源就算还有反抗之力，也是吓得一声不敢吭了。

    方才，陆绮怀见裴恒两人出现便知他们是来滋事的，正为裴屿之担心，千界眼却主动闪现了他们二人的信息。

    【裴恒：锻体四阶，速度25，攻击349。

    裴源：锻体三阶，速度20，攻击227。】

    系统提示音也在此刻响起。

    【叮！温馨提示：宿主等级lv 4，速度28，攻击358，取胜概率98%，为协助主角走向人生巅峰，请宿主考虑出手帮助。】

    从没打过架的陆绮怀起初有些犹豫，但眼看裴恒那力道十足的一拳就要打在裴屿之身上，陆绮怀很是不忍，反应过来时，她已将裴恒踢飞了。

    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轻松解决两名修士，这体验的感觉还蛮酸爽的嘿嘿！

    见义勇为后，陆绮怀的心情大好，正想对裴屿之笑笑，博得一下他的敬仰，并奠定一下自己戒指小老头的地位，哪成想他整张脸却是沉的：“陆前辈你做甚现身？还请速速回去。”

    她不高兴了：“我这不是为了救你么？”

    “晚辈从小就与他们打交道，晓得如何应对，不劳前辈费心。”

    靠！她冒着危险来救他，这小子居然还嫌弃她！早知道让他被人揍死得了！

    陆绮怀甩了一句“往后都不管你死活了”，便气恼地回了灵园。

    裴屿之对着她消失的地方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止语，弯腰将布囊背篓等捡起。

    正待走，忽又一个橘黄袍子的人闯入视野，明眸皓齿，琼鼻樱唇，却是裴雨恬。

    她远远便唤道：“屿哥哥，原来你在这儿，我寻你好久了！”她跑近了见裴源正扶裴恒起来，两人的模样狼狈，当下很是惊疑。

    裴屿之淡然问道：“有事？”

    裴雨恬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急惶惶道：“是你爹！你爹回来了！”

第6章 嚣张

    闻得自己父亲回家，裴屿之却未表露欣喜，因为裴雨恬的神色已经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当即问：“我爹如何？”

    裴雨恬的神色焦急中带着慌张：“伯父他们在路上被劫，不仅丢了价值万两的药材，同行的人死伤惨重，连伯父也受了伤。如今伯父已回了家，情况不太妙！”

    裴屿之镇定地道：“回去说。”

    两人便赶紧往镇内走，裴源拖着百来斤的大哥在后头追不上，叫都叫不住。

    裴雨恬领着裴屿之径直往裴元瑾房去，正见方瑾扶着一男子坐好，给他递茶水。

    那男子三十多岁，面似大病之人，形容憔悴脸色苍白，不过配上他端正斯文的五官，倒像是个羸弱书生，自有一股特别气质。

    那人刚抿了一口，便剧烈地咳嗽，茶水喷在地上竟带着鲜红的血。

    裴屿之连忙进屋，问：“爹受内伤了？”

    裴元瑾抬起苍白的脸，苦笑道：“屿儿回来了。是爹没用，护个药罢了，竟也能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方瑾轻斥说：“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修仙之途本就是高手倍出，谁敢说自己是天下无敌？”

    裴元瑾叹息：“夫人说得是。”

    裴屿之道：“事已至此，爹也莫再想了，将身子养好最是要紧。”

    裴元瑾也非意气少年，这些道理他自是晓得，当下无奈又释然地一笑，道：“屿儿先去给为父熬些药吧。”当下取了纸笔，快速写了两张药方递给裴屿之。

    裴雨恬站在一旁未曾说话，以免打搅他们，见此连忙道：“伯父，我闲着也是无事，我去吧！”

    裴雨恬知晓裴屿之会拒绝，便顾自抢了方子跑走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裴元瑾道：“雨恬这孩子真是好啊，咱屿儿同我一般，有福气！”

    “说什么呢。”方瑾不由脸颊羞红。

    裴元瑾又是长叹一口气：“恐怕是我拖累你们了，这回丢药不仅是损失灵石凡银这般简单，更可能惹得宗门大怒，我有九成九的责任，届时可能大哥都保不了我。”

    方瑾正欲答，忽然一个浑厚的笑声闯入房中：“呵呵，三弟弟妹在商量什么呢？”

    紧接着三五人闯进房，原本便不宽敞的卧房登时变得拥挤，裴屿之一家更是直接被堵在了榻前。

    为首的是一名银灰锦袍的中年男子，长相与裴元瑾有三分相似，但气质与他截然不同，身材较裴元瑾高大威武，气势偏于霸道甚至给人蛮横之感，而双目总是下意识眯起，总带着轻蔑与不屑。

    这便是裴氏二当家裴元栋，野心勃勃的他与裴元瑾这挂名的不同，其修为已是筑基中期，直追家主裴元海，手中权力及本事更是有一拼之力！

    在这档口，裴元栋带人上门定没好事！

    裴元瑾硬撑着起身，沉下脸道：“二哥莫要太过放肆！此处乃是我裴元瑾的宅子，非是裴宅！岂容你擅自出入！？”

    裴元栋却笑道：“三弟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人，哪分什么谁的宅子？再说，二哥不是听闻你负伤回来，太过担心你了么？”

    他身后一满脸横肉的家仆却阴阳怪气地道：“这破房子就一进的院落，里里外外更无下人伺候，倒是要人家如何通告！”

    裴元瑾登时怒瞪那胖脸仆人，但对方却是毫不畏惧，佯装未觉而后看向别处，将裴元瑾气得怒火攻心，立时又咳出一点血。

    方瑾连忙取水给他漱口，一边对裴元栋冷笑：“二哥可真是厉害，竟能教出如此狗仗人势的好下人！”

    裴元栋盯她看了几眼，这才对家仆呵斥道：“要你多嘴！滚下去。”

    方瑾道：“烦请二哥也一道滚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几个家仆听了当时就不乐意了，胖家仆首先横眉怒目道：“放肆！你怎么说话的！？这位可是……”

    不待他说完，只见一道劲气袭面而来，打在他肥硕的脸上，直接将他拍退好几步，几个趔趄被门槛绊倒，一个倒栽葱摔出了练功房。

    方瑾将衣袖一甩，残留的真气扑在家仆们的脸上，仍是刀子般的凛冽，此时，她柔美的眉眼却透出刚毅与威严，浑身的气势压得家仆们气都喘不上，配上耳畔胖家仆的痛呼，无意间手心竟已全是冷汗！

    手下被打，裴元栋却是漠然置之，直到方瑾冲他低吼：“再不滚，莫怪我翻脸无情！”

    裴元栋朝自家三弟嘲讽地说：“身为男人，却只能躲在妻子身后，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他最后道，“莫以为今日我是来瞧你笑话的。若非你疏忽大意，华茵堂也不会因你损失万两白银！宗门若怪罪下来，我们整个家族都要完蛋！还有华茵堂那些受伤和死去的兄弟，这些你都难逃其咎！待我与大哥商量，要如何治罪于你才最为公道！”

    裴元瑾沉沉地闭上双眸，睁开时眼中已是死水般平静：“如何处置，我裴元瑾都无话可说。”

    裴元栋嗤笑一声后带人离去。

    一家三口则相对无言，外头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却有一股阴霾笼罩在他们心间。

    午后，裴屿之坐在檐下，将红玉取出，在指间不停摩挲，蓦地方瑾走来，见此奇道：“这是何物？瞧着不错。”

    “无甚。”他忙将红玉收起，“爹好些了么？”

    “服了药已睡下。”方瑾道。

    他颔首，犹豫片刻问：“娘，若爹惹你生气，他都做什么哄你高兴？”

    闻言，方瑾顿时来了兴致，坐在他身旁一脸八卦：“怎的？你同雨恬拌嘴了？我瞧她方才走时是乐呵呵的啊。”

    “不是她。”他摇头。

    方瑾见他脸颊微红，觉着儿子真是难得如此有趣，笑道：“女孩子喜欢首饰胭脂一类，另外你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只要你不是太过分，都不会真的同你生气。”

    他十分认真地点头，又道自己要去上山采药，便离了家。

    路过街市许多卖发簪手链的店铺，他攥着自己仅有的几个铜板，怎么数都不够，最终只得买了一个夹肉的葱油饼，他自己都不曾吃过。

    到郊外无人处，他将红玉摸出，对着唤道：“陆前辈。”

    没回应，他又叫了一声，仍是未见那抹青影。

    他抱着饼默默叹气，正待起身往上山走，忽然一角宽大的青袖滑过他头顶，一只秀白的手朝他一摊，那期待已久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道：“饼拿来，饿死了。”

第7章 重塑

    那女人坐在他身旁，仍是不顾吃相地啃大饼，几下便吃完了，还喝光了他带的水，可见真是饿坏了。

    趁她拿自己的布帕擦嘴，裴屿之将思量了许久的话同她说：“陆前辈，先前晚辈并非不愿你出手相助，相反，晚辈甚是感激。只是前辈栖身红玉，算是身不由己，若有人晓得你的存在，怕是会起歹意，晚辈无能，如今修为低微保护不了你，因而才不愿前辈现身。

    “若前辈往后打算行动自由，应寻个合理身份，于恰当时机出现才是。”

    其实回灵园后，陆绮怀也自省过，自己贸然出现的确非常危险，保不准会有人盯上她，想夺去研究功用。她倒是能随时带着红玉消失，但这很可能将裴屿之置于不利之地，到时会发生什么谁都料不准。

    虽然如此，她却没打算道歉，而是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快上山吧。”

    “是。”裴屿之自是不会揪着不放，带她往山上走。

    陆绮怀未进灵园，跟着裴屿之又是涉溪又是攀岩，不仅身手敏捷身轻如燕，走了大半日，她竟连气都没带喘，跟从前那八百米都跑不动的自己完全不似一人！

    看来随着升级，她的身体素质果然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各方面素质跟着提升，先前她打败裴恒裴源两兄弟绝不是意外！

    裴屿之对这片山熟悉得像是自家后院，轻车熟路地穿梭在深林高山，陆绮怀瞧着这些林子山岩长得都差不离，一路茫然地跟他走。

    待翻了两座山，到得一山腰处，裴屿之忽然钻到草丛中，拨开葳蕤的荒草，一个黑黢黢的山洞豁然而现。

    “这是我采药时无意发现的，有时天黑来不及回家，我便会来此过夜。”裴屿之首先进山洞，自干燥的岩石后搬出一堆干柴，用火折子生了火，才让陆绮怀进来。

    他掏出早晨方瑾给他的饼，烤热后递给陆绮怀，她没有负担地吃起来。

    两人吃饱后，终于开始正题。

    陆绮怀将瓷瓶取出，裴屿之一向平静的目光终于露出期待与兴奋，忍不住看向她手中瓷瓶，她便丢给他：“就这一颗，你自己，要是失败了我也没办法了啊。”

    “多谢陆前辈。”他郑重接过并拔了木塞，咕噜一下倒出一颗浅绿的丹药，其周遭散发淡淡莹光，若仔细看，丹药上还有丝丝缕缕的金丝流窜而过，端的是神旖无比！

    再从整体看，塑仙丹的形状是近乎完美的球体，在篝火照映下，散发着宛若珠宝般动人心弦的光泽，叫人忍不住喟叹这精巧的手艺！

    而随着塑仙丹药的出现，山洞中也立时被一股清爽馨甜的药香充斥，这味道只一嗅便叫人醍醐灌顶，什么疲惫慵懒都被冲去，令人瞬间神清气爽！

    陆绮怀感慨不愧是上乘丹药，果然不同凡响！也不知等会儿裴屿之服用后，又会产生什么异象。

    裴屿之捏碎丹外蜡衣后，将丹药吞入腹中，后盘腿打坐，开始吸收药性。

    陆绮怀蹲在一旁，紧张地望着他。

    起初反应平静，但随着时间推移，裴屿之渐渐皱起眉，一张脸变得涨红，接着汗水布满额头，很快，他上身的黑袍也被浸湿，他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愈发明显，额角的青筋都根根暴起，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也是，毕竟是重塑灵根与筋脉的过程，自当不好受！

    她虽担忧，但也帮不上忙，只得坐在一旁焦灼地等待。

    过不久，她闻见洞外有沙沙响声，不断有冷风吹开洞口的荒草，将篝火打得忽闪忽闪，那狂风蓦地变大好几番，整个火堆连着那些燃烧的干柴都被吹得七零八落，带着零碎的火焰砸进洞穴深处！

    然而这洞穴只是暗了眨眼的功夫，紧接着极亮的一道光自洞外照进来！

    那一瞬间，黑夜都恍若成了白昼，而随之而来的一道惊雷，轰隆一下简直震耳欲聋！直接将整个大地都炸得蹦了起来！配着似要将森林都连根拔起的飓风，那场面就如末日来临般可怕与震撼！

    方圆百里之内，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妖兽，都纷纷从睡梦中醒来，自以为是上天发怒，皆是惊异又惶惑！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如磐石般坐在狂风中，周身散发出银白的灵气，旋风般围着他快速旋转，且那灵气流越转越快，越转越是巨大，将有冲破洞穴冲天而起之势！

    陆绮怀亦不得不往洞外跑，在漆黑的森林之中顶着风欲再看一眼裴屿之，却是接连三道砸在山腰上，她被第一道雷的余波震得直接滚下了山，脑袋嗡嗡作响，视野亦随之陷入黑暗。

    幸好她的身体素质较常人能强些，一会儿后便缓过来，手撑地艰难起身，爬上去后却见原本山洞所在的山壁塌了大半，成了一堆的碎石废墟。

    阴云退，明月现，大好月光倾泻而下。

    她在废墟前叫了两声，却无人回应，心当即一沉：不会被压死了吧？

    就在下一刻，脑中传来系统没有语调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帮助主角成功升级，任务评价：五颗星。获得奖励：8000玉铢，紫晶x2，等级提升至lv 5。】

    所以是没死了！？

    她第一次没有因为奖励而高兴，仍是紧张望着那山丘一样高的废墟。

    倏然间，一道银光自废墟一处冲出，击飞数十岩块，皎洁月光下，一名少年缓缓爬出银光破口处。

    虽是满身灰尘，但他迎月而立的模样却有种说不出的潇洒俊逸，衣袂于晚风中轻拂，又添一股出尘之气。

    裴屿之朝天吐出一口气，余光瞥见下方的青影，几个轻点便到了她面前，双眸清澈明晰：“多谢陆前辈赠药！”

    陆绮怀说：“成功就好了。”

    一边开启千界眼扫描他的灵根，界面上再次显示裴屿之的体内状态，他的修为从原本的锻体二阶，直接跳到了四阶。

    另一方面，原本她以为紫府上应有变化，但这一瞧，却还是原本的灰色，只是形状变得规则了一些，颜色也变淡，或说是纯洁了许多。

    “怎么回事？他的灵根不是重塑成功了吗？”陆绮怀下意识问系统。

    但紧接着，千界眼跳出的信息却叫她秀眉紧紧纠起！

    她问裴屿之：“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吗？”

    他漠然道：“想来我的灵根品质不会再升，毕竟已最是罕见，那便是原本的天级空间灵根吧。”

第8章 追击

    不错，就是天级空间灵根。

    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灵根？这种存在又到底是什么概念呢？

    依千界眼所述，此位面灵根属性常见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越是纯净吸收灵气越快，因而越是有利修炼。

    单属性灵根可谓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各个门派都要争相抢夺为弟子，并给予最大的资源培养！

    但另外亦有几种变异灵根，包括冰风雷三种。

    若单属性灵根是万里挑一，那么这类变异灵根持有者便是麟毛凤角，乃是万中无一！整个仙岚大陆怕是都没有两千人！

    他们于修行上莫说是没有阻碍，尤其是雷灵根，突破渡劫时面临的天雷甚至是促进其进阶，可谓是逆天至极，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上天的宠儿！

    那天级空间灵根又是什么？

    陆绮怀不知道，因为就连千界眼都没有过多的信息，只说仙岚大陆没有此种灵根的记录，只在一些古籍上被推测可能会存在，但也仅属于前人的臆想，并设想，空间灵根的大乘者能做到自由穿梭时空。

    因此可以说，空间灵根绝无仅有！甚至有可能，这整个位面只裴屿之一人拥有！

    陆绮怀终于第二次认真凝视起这少年来，初见裴之屿她便觉着这孩子不简单，只是十五的岁数，举手投足、一眉一眼，却都像是见惯风雨的老者，沉稳之性叫她都自愧不如！

    但最可怕的是，他竟晓得自己是空间灵根！

    所以，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他又是什么人！？

    陆绮怀想问他，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首先，她估计裴屿之是不会说的。

    其次，现在谁还没有几个秘密？

    就说她自己，带着一个系统穿越到此，像她这样的存在，从稀罕方面来说，大约亦能与裴屿之的灵根相提并论了

    不过，她立刻也脑补了好几种高人落难的版本，什么被仇人陷害流落到此啦、仙人下凡体验人生啊、被迫下凡历劫等等！

    总之，系统给她安排的主角真是不简单！陆绮怀都有点担心自己这半吊子能不能撑到最后了！

    陆绮怀内心哭泣：论作为一个金手指，居然要被废柴主角超越，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心情复杂的她问：“你自己知道这灵根是怎样的存在吗？”

    “大约是较稀罕的，晚辈晓得要低调行事。”裴屿之道。

    咦，果然不需要她多说，真是高配主角，虽然很省心，但是她内心的凄凉是肿么回事？

    陆绮怀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啥用，只能撑着脸说：“那个，这种灵根配的功法虽然比较难找，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搞几本来的，这段时间你先照常修炼。”

    “是。”

    其实面前摆着一个大家都清楚的真相，但是他们都装作不知道，问题也只是浮于表面，好像多说一个字、多问一句就会破坏什么辛苦建立的东西似的。

    这说难听了就是各怀鬼胎，陆绮怀觉得膈应，于是默不作声往山下而去，裴屿之在后跟着她。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伴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嘀！嘀！一级警报！有巨大危险靠近，请宿主马上带主角转移到安全地点！】

    她整颗心顿时被提起，方才那点不快也被抛到脑后，她立刻扫视周遭，却未发现什么不妥。

    虽然她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若是系统都如此紧张，定然有威胁裴屿之性命之物要现身了！

    见她停下，裴屿之疑惑地唤道：“陆前辈？”

    陆绮怀啧了啧嘴，道：“跟我来。”她立刻拽着裴屿之钻入草丛躲起来。

    然而，她刚以蹲坑的姿势蹲下，系统的声音附带着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滴！滴！一级警报！主角被发现的概率为99%，请宿主马上转移到更高级的隐蔽场所！】

    陆绮怀当即露出便秘的神色，心里骂道：靠，混蛋系统！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告诉我哪里还有更高级的场所啊！

    不过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系统如此紧张？而且看样子是冲着裴屿之来的！难道是他从前的仇人？

    蓦地，一股陌生气息出现在她感知范围，紧接着一个灰衫老者缓缓而至，他甚至没有御剑，就如同普通人行走一般，于夜空之中大步而来，姿态分外的自如随性，如天外飞仙般高深莫测！

    虽然已置身修真世界，陆绮怀也一直在努力接受，不让自己表现得像个乡巴佬，但是亲眼见到这种能随便飞的修士还是第一回，当下她还是忍不住露出惊异之色！

    陆绮怀如今的目力亦是远超常人，待灰衫老者落在远处废墟前左右顾盼，隔着十几丈距离，她还能清楚看见这老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脊背如松竹般挺拔，丝毫不似耄耋老人，甚至有种能压过青壮年的刚毅气势！

    这修士与常人果然是有本质不同啊！陆绮怀觉得自己这半吊子定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当千界眼闪现出这个老者的信息时，她于是肯定了这个想法，脊背当即凉了个透心凉！

    这修为……简直是碾压他们两个啊！

    与此同时，老者转身面向他们藏身之处，不知是不是错觉，陆绮怀总感觉是老者在盯着他们！

    “呵呵。”老人没有一丝感情地笑两声，“你该晓得老夫是寻你气息到此。若是识相，便自个儿出来，叫老夫出手，那此事可无法善了了。”

    所以，这老头是已经发现他们了？还是在玩心理战！？

    陆绮怀正欲瞧瞧裴屿之的反应，蓦地意识到身旁似乎没了人的气息！

    这小子已经走掉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她大气都不敢喘，头更是不敢挪了，只将眼珠无声无息地滚动过去，却瞧见那少年仍好好地在自己身边，只是他不知用了什么法门，竟将自己的气息到心跳都收敛到极致！陆绮怀即便与他紧挨着，突然间竟也无法感知到他！

    裴屿之对她微微皱眉，茶色的眼眸闪动着，似是想说什么。

    陆绮怀当然是听不懂了，这时，系统突然催促说：【叮！主角已高明地将自己藏匿，请宿主马上离开，不要拖累主角！感谢理解！】

    妈蛋！你个狗腿系统！就你主角要活，老娘就可以随便牺牲是吧？你丫的是老娘的金手指！不是他的！拜托你搞清楚一点啊喂！

    被系统抛弃的陆绮怀非常郁闷！但是下一刻更郁闷的事发生了。

    也许是她被系统刺激得气息不稳了些，那老者当即锁定了他们藏身位置，冷笑道：“那就莫怪老夫无情了！”

    语毕，便朝他们这儿走来！

第9章 威胁

    怎么办怎么办啊！？

    那老者的脚步声就像催命符，急得陆绮怀头皮发麻，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时，她耳边突然又浮现系统的话。

    对了，转移！她可以回到灵园啊！

    但是现在对方已经确定他们的位置了，她能一走了之，裴屿之却仍是危险啊！

    诶，那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呢！？

    这想法出现在脑海时，陆绮怀马上便肯定了下来！

    但怎么带？这又是一个问题！

    没时间多想，她第一反应便是拉住裴屿之的手，并且马上付诸了行动！

    对方是自己甚至陆绮怀都无法对付的，裴屿之深深知道这一点！这种时候逃不掉了，要想活命，最好的办法是藏！

    因此裴屿之马上将气息心跳乃至血液流速，都控制到最微弱状态，酷似一具死尸，确保外头那人无法发现自己。

    至于陆绮怀，他已给她使眼色叫她赶紧回到红玉之中。只要她离开，一切都还有转机！

    但那女人非但没离去，还突然伸出手将他抓住了！他辛苦敛着的气，险些一下子都喷出来！

    她到底在想什么！？

    裴屿之不懂！

    即便隔着手套，他亦能清楚感受到抓着他的那只手很小，手指修长而纤细，柔若无骨的触感像块豆腐，只是微微发凉，这般情况她也免不了会紧张。

    裴屿之想过挣脱，但即便只是细微的动作，恐怕就能让那老者马上确定他们的位置！他便只能选择忍耐，这般一忍，他竟发现，那感觉也并非很糟糕，而且下意识的，他竟还想要反手握紧！

    从前的自己，明明那么反感触碰，为何到她身上，便不是那回事了？

    然而没有再思索的机会，老者已逼近至两丈内，并下达了最后通牒：“想来你已没有反抗能力了，这便将你擒来好生‘伺候’一番！”他将灰袖一扫，却听哗啦一声，一串黄符自他袖内飞出，其上以朱砂写满了龙飞凤舞的符文，不停闪现红光。

    黄符前后相连，龙蛇般在空中灵活游走，发出极为锋利的破空之声，并朝陆绮怀二人藏身的草丛直窜而去！

    陆绮怀与裴屿之二人同时暗叫“不好！”，终于被逼得只能选择暴露位置，以求躲避！然而正待他们要有所动作，蓦然间，一柄剑以极为凛冽的气势飞来，与黄符当空对撞！

    却听“呲啦”一下，黄符次地被剑劈成两半，碎片像了线的风筝，零落一地，再没有原本的威胁，而那柄剑则斜刺入地，好巧不巧，正立在陆绮怀面前！

    招式被意外破解，老者却没有恼怒，盯着那把剑反而露出了意外之色，转而又是释然，接着嘴边又衔了一丝笑意，只是他的笑容就像是野兽得到了猎物，阴沉森冷得很。

    微微夜风吹拂树梢，送来一阵淡淡的清香，有一角青色的薄纱掠过皎洁的月光，将玉白的圆月都染成了浅绿。随即，一双莲足踩着青色绣鞋缓缓而至，那人拔起地上的长剑，一身青裙随风而舞，有意无意将陆绮怀二人遮挡了去。

    老者道：“好徒儿！为师找你找得好苦啊！”

    女子垂眸，作揖道：“楚怜私逃下山，求师父责罚。”语气却是冷淡如水，丝毫不见悔意。

    老者却十分宽容地道：“呵呵，你自小便在门内修炼，凡间花花世界，你心中向往也是常理，为师又怎会怪你？但你不告而别，半年以来又杳无音讯，却叫为师伤透了心。”

    “楚怜知错，即刻随师父回宗领罚。”

    老者道：“不急。近日你师兄带弟子来此出席裴氏族会，好挑些资质上乘的娃儿入门，你且去帮他一帮。”

    “是。”

    “为师还有事，先行离去。”他最后瞄一眼尤楚怜身后的草丛，眼底滑过疑惑，但最终什么也未做，便踏空而去。

    尤楚怜跪在地上恭送他离去前，足有两刻钟方才起身，而后如获大赦，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对着身后道：“他走远了，放心出来吧。”

    二人这才钻出来，陆绮怀忙着抖落身上树叶时，裴屿之则向她抱拳道：“多谢救命之恩。”

    “他早先是发现了你，我糊弄得了一次，却没法骗他两次。你往后需多加小心。”

    “是。”裴屿之答道。

    陆绮怀打量着她问：“喂，你叫楚怜是吗？就姓楚吗？”

    尤楚怜不习惯她的语气与用词，颇觉冒犯，颦眉问：“你是何人？”

    裴屿之道：“这位姑娘姓陆名琦怀，乃是我的旧识，我得唤一声前辈。”

    陆绮怀不悦道：“我干嘛要你介绍？你跟她很熟吗？丫的老娘累死累活帮你，现在我反而倒还成外人了！丫的没良心的臭小鬼！老娘不管你死活了！你滚去跟她混吧！”

    她愤愤甩袖，怒气冲冲地往山下走！

    尤楚怜不明所以：“我是做了什么惹她不喜了？还是她对我有什么误解？”

    裴屿之道：“你莫多想，她就是这般性子，哄哄便好。”说完，他匆匆告辞便走了，脚步有些急。

    尤楚怜想了想，喊住他：“阿野，小心！”

    裴屿之点点头。

    见着那少年追去的背影，尤楚怜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她与裴屿之相识可以说有十年之久，但若说是熟，听他的语气，倒是与那陆绮怀更亲近些啊。

    裴屿之瞥见那女人之时，她正坐在林中大石上，摆弄自己的衣袖，走近看，原来是被扯破了。

    他挪近，女人见他靠近，果然不愿搭理，起身便走。哪知衣摆勾着大石的尖锐处，呲啦一下又扯破了一个口子，十分醒目，气得她直接将外袍脱下，就要丢在地上。

    裴屿之忙将她衣服夺来道：“这山中荆棘遍地怪石嶙峋，手被划伤、衣衫扯破都是常事，前辈不必因此如此恼火。”

    陆绮怀扯着嗓子骂道：“就你心性好行了吧！我就是娇气怎么的！你咬我啊！”

    “晚辈为何要咬你？”虽然非常努力去忽略这女人的不同，但裴屿之有时实在不理解她的用词。

    她没回，生闷气。

    裴屿之想叫她先回红玉之中，但又怕再惹她不快，便将自己的衣衫脱了披在她身上，她气得抖掉：“姑奶奶不要你献殷勤，滚蛋！”

    说完，自己却跑了。

    山中气温低，冷风瑟瑟，幸而她体质好不怕这点寒气，直到下了山快到镇上，方才回了灵园。

    裴屿之拎着她的衣服跟了她一路，亲眼看她在眼前消失，方才松了一口气。

第10章 职业

    诚然，陆绮怀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她并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她与裴屿之怄气，都只不过因为恐惧。

    在人前，陆绮怀是经历过娱乐圈大风大浪的影后，连她都觉得自己坚强又厉害，就像块铁！

    时间久了，连她都忘了其实自己是个没有亲人，偏偏又怕死了孤独的可怜人。

    来到这完全陌生又处处潜藏危险的世界，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有多害怕，习以为常地佯装着勇敢坚强，直到她见着裴屿之和另一个女子熟络非常，她突然就害怕了。

    裴屿之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能信任的人，她以为他需要自己的帮助，她也以为自己的帮助是必须的！但若是他其实不要呢？

    那到时她又要怎么办？

    回到灵园后，陆绮怀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系统啊！

    对！系统才是她的杀手锏！

    只要完成任务她就有法子回家，但前提是她必须要让裴屿之时刻需要她！那她必须变强！

    但更促使她去渴求力量的动力，乃是今晚那老者的追杀！

    很明显老者是冲裴屿之去的，若非青衣女子的出现有意混淆视听，他们恐怕早已被发现。下次，他们可能真的没这么好运了！

    山有夜风，硬是将她浑身的冷汗都吹干了，但当时老者逼近给她带来的恐惧，到现在都没有减缓分毫！

    彼时，那老人带着不屑的笑走来时，陆绮怀觉得自己就像是刀俎鱼肉，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只能任人宰割！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叫人庆幸，但她绝对不想再体验了！

    最重要的是，陆绮怀若保护不了裴屿之，叫他早早就死在这小小的九安镇，那还谈什么帮助他成为一代武学至尊，然后迎娶反派的主线任务？

    系统这么不靠谱，她可不敢想象自己要是任务失败，会有多惨！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前提都是实力！就够揍两个像裴恒裴源那样的打酱油的，可万万不够！想保护裴屿之，成为他的金手指，她还差得太远太远！

    所以，必须想办法快点升级，只走主线任务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她试着点开系统界面，研究起自己的信息：

    宿主：陆绮怀

    编号：m34201607

    职业：未知

    等级：lv 5

    攻击：435

    速度：32

    能力加成：0

    她的目光落在“职业”与“能力加成”两栏。

    “系统，我的职业为什么是未知？”

    【叮！宿主已达选择职业标准，是否开始？】

    “这个能提升我的实力吗？”

    【叮！选择职业后能让宿主拥有自己的本命法器，法器会结合宿主的职业，提供相应招式，对宿主往后执行任务有非常大……】

    “说重点！”陆绮怀不耐烦地打断。

    系统：【……】

    系统：【能提升。】

    闻言，她又开始深思。明明已经可以选择职业，但这破烂系统居然都没提示，她这会儿要是不问，那不是要一直这么白丁似的混着？

    这么一想后，她就比较郁闷了，忍不住骂道：“你个破烂系统成天都在吃闲饭吗？为什么我已经开启的权限你都没主动通知？上次能离开灵园也是我先问的！而且什么变声器千界眼都是老娘用血汗钱买的，老娘要你何用！？”

    【叮！系统有许多隐藏成就，除了主线任务，系统一般不会主动提示！这种设定有助于培养宿主自我思考能力，以及善于观察、探索发现的高贵品质！】

    “mdzz系统，说那么假话良心不会痛吗？”她很想把系统暴打一顿，无奈人家都没个实体，要是捶界面吧，疼的也是她自己，只能咽下这口恶气，问，“职业怎么选？”

    【叮！系统会根据宿主的天赋安排最合适的职业。现在开始扫描。】

    一道红光从灵园上空落下将陆琦罩于其中，她面前的小窗同步显示加载速度。

    待加载完成，红光并未收去，系统的声音复又响起。

    【叮！根据系统检测，宿主灵根属性为单属性火灵根，推荐职业为丹师，炼器师，备选职业包括火系符修，普通修士。】

    陆绮怀有个疑惑：“我不是这个位面的人，不是应该没有灵根吗？”

    【叮！系统根据仙岚大陆位面的标准，将宿主的综合素质进行了适当转化，请宿主放心选择。】

    “呵呵，系统你平时的作为不是坑我就是坑我，我实在是不放心。”

    系统：【……】

    她看了看界面上显示的职业，因都不大了解，干脆点了丹师，毕竟是推荐职业。

    系统马上说：【叮！若宿主选择成为丹师，系统将赠送豪华大礼包，包括：本命法器一件，本位面丹方药籍一册，丹师法衣一件，瓷瓶若干，下品灵药幼苗三株，中品灵药种子一颗（注：灵药可由宿主自行选择）】

    这所谓的豪华大礼包，怎么看都有种系统在打广告的赶脚，到最后给她的不会都是劣质货吧？

    她浏览了奖品内容，本命法器还没打造所以只是一个黑影，其他的也就那件法衣她看着感兴趣。

    她嘀咕说：“刚好我外袍被扯坏了，这衣服看着也还行，那就丹师了吧。”

    系统：【……】

    系统：【宿主，职业选择是非常慎重，另外其他职业都是有赠送制服的……】

    她煞有介事：“我很慎重啊！这法衣我还看得过眼，那这丹师估计也可以嘛，而且我相信系统你的判断！安啦安啦！”

    系统：【……宿主刚刚还说系统不靠谱。】

    陆绮怀当没听见，点选了确定，下一刻，她的周身骤起一阵旋风，拖着她的身躯缓缓浮起，紧接着，她忽然感到丹田处一片灼热，好似有一团火焰在那处熊熊燃烧！

    她难受地弓起身呻、吟起来，转眼间额头便布满了冷汗，她疼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心里暗骂不会是那智障系统公报私仇，故意折磨她吧？

    到最后丹田内的那团火似是要冲出体外，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终于是忍不住，仰天长啸起来，痛呼声传遍了灵园的每个角落！

    同一时刻，真的有火焰从她身内冲出，呼啸着扶摇而上，掩盖了她的痛呼，并在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叮！宿主丹火生成中，请稍后……叮！丹火生成成功！随赠豪华大礼包一份！】

    话音未落，那团巨大的火焰豁然散去，自那其中，陆绮怀轻盈落地，身披一袭火红如焰的长袍，袍上绘着一只只展翅的金雀，栩栩如生，好似当那红袍迎风猎猎飞舞时，它们亦会逐个振翅飞起！

    双足踏黑色布靴落地，她缓缓睁眼，漆黑的瞳仁中竟溢出一道道火的影子，那火焰之炽热，将她一缕秀发都染成了红色，自鬓边垂下，平添一份妩媚与妖冶。

第11章 穿剧

    待陆绮怀站定，红光又移至她面前，却见一件银器、一本古朴书籍及两个布囊缓缓落在她面前。

    这书籍是先前提及的丹方，布囊内是灵药种子与幼苗。

    陆绮怀把这些随手丢在地上，观察起了那件精致的银器。

    这银器带有底座，主体呈六角宫灯模样，六角缀以红色流苏，六面画屏用的则是玻璃，各面都绘着一只金雀，或停歇枝头，或展翅而飞，或衔花遨游，姿态不尽相同，个个栩栩如生很是美丽。

    总之无论是看整体还是细瞧，这银器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绝对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

    不过系统没事给她发个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陆绮怀把玩着银器，颠来倒去地看，发现画屏内的小空间有根类似灯芯的东西，貌似是一盏灯。

    她问：“这东西不会是灯吧？”

    【叮！此灯是宿主的本命法器：仙凝北烛，将会跟着宿主一起升级。法器受损或被毁，宿主也会受到一定伤害，反之，若宿主死亡，法器也将不复存在。】

    “就一盏灯能有什么用？当块板砖使都不趁手！”陆绮怀有点嫌弃。

    人家主角的武器都是什么剑啊枪的，清小怪打boss老牛逼了，怎么到她这儿就得了一盏破灯？

    噢对，忘了她不是主角……

    她又捣鼓了一会儿，透过画屏的玻璃，艰难地发现这灯的灯芯都是银的，根本点不着，感情连照明都没办法，简直就是一块废铁！

    她不耐烦地问：“这破灯到底怎么用？”

    【叮！本命法器的用途需要宿主自己探索，期待宿主每天都有大发现哟！】

    陆绮怀气得当场用仙凝北烛砸界面，声音哐哐作响十分清脆：“丫的！送的东西连个说明书都没有！这不是三无产品吗？破烂系统就知道坑我！我要告你欺骗消费者！”

    【叮！请宿主尊重系……系统……不要……破坏……】

    断断续续的抗议后，系统忽然没了响动，被陆绮怀砸得忽闪忽闪的界面，也突然消失不见。

    陆绮怀顿时有些方张！她不会把系统给砸坏了吧！？

    但她马上又安慰自己：系统应该不会这么脆的，嗯对！

    她用千界眼扫描仙凝北烛，千界眼的结果竟然是“查无此物”！

    不过稍作思考后也了然。这毕竟是系统给她打造的本命法器，很可能仙岚大陆就她手上这么一件，千界眼没有记录也很正常。

    那她要怎么办呢？

    她抱着仙凝北烛百无聊赖地望天，目光又落在灵园里还剩下的大屏上。

    忙活了半天，倒是许久未关注裴屿之那小子了。

    此刻，裴屿之正坐在自己房前，沐浴在明媚阳光中，手中捧着一件衣衫正穿针引线，容色认真投入。

    陆绮怀见他缝的是自己的外袍，心头微微复杂，摸了摸肚子，踟蹰片刻还是离开了灵园。

    再怎么闹别扭，她亦不会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她现身后，一屁#股便坐在门槛上，没好气地道：“缝什么缝，破衣服一件！赶紧拿去丢了。”

    裴屿之没在意她的语气，打量了她一眼，道：“前辈今日似有不同。”他的目光从她身上崭新的红袍，移至她鬓边那一缕红发，最后又从她娇若芙蓉的容颜上淡然收回。

    “没什么不一样的，就换了件衣服么。”她进房去，倒在他的榻上，有气无力地朝他喊说，“饿死了，有没有吃的？”

    “前辈稍等。”

    他放下衣衫出门，不久后端了一碗饭回来，外加两碟炒菜。

    陆绮怀又是呼啸着将饭解决，随意吧唧嘴，没点淑女形象可言。

    其实她作为明星，吃饭喝水都需十分注意，豁开了吃的机会很少，如今来了这儿，没私生粉没狗仔，无人认得她，想怎样就怎样，从这个角度说，穿越还是有一些好处的。

    一顿饭的功夫，裴屿之坐在她身旁，已经缝好了衣服最后一点裂口，她不由说：“我都说不想要了。”

    “但前辈总要换洗衣衫的。”

    “我就是穷得只能穿件麻袋也不要穿这个！”她不悦地道。

    “为何？”裴屿之不解。

    “因为跟人家撞衫了！”

    “撞山是何意？”

    陆绮怀懒得解释，气鼓鼓地把最后一点卷心菜吃了。

    裴屿之却有些明了：“前辈说的不会是与尤姑娘衣衫相同吧？”

    “她果然姓尤！”陆绮怀恼得啧嘴，“还是芜天宗的长老，什么百年难遇的天才对不对！？”

    “前辈怎知这些？”裴屿之问。

    怎知！？那信息可多了去了！

    最明显的就是：尤楚怜，一身青衣，手持长剑修为高强！

    说的可不就是她穿越前演的电视剧《青尤美人》的女主角吗？

    这电视剧是由许晓奈的同名畅销小说改编，说的是正道修士尤楚怜与半妖皇子百里靖衡的凄美爱情。

    看看这女主的名字！看看这男主的名字！妥妥的玛丽苏狗血爱情剧没跑了！

    陆绮怀是比较敬业的演员，开机前特意去看了那百万字叠起来有两块砖头厚的实体书！

    此书的文笔自不必说，那叫一个华丽那叫一个唯美！但那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叙事方式，委实令她这女汉子无福消受！

    但这书就是火！读者呼声还极高！

    为了不被读者寄刀片，导演一心还原原著，剧本乃是请原著作者亲自执笔，合作的编剧亦是业内翘楚，加上陆绮怀与男主人选的名气，这剧还未开播便屡次登热搜上头条！

    然后拍到半途不久，她就这么穿了。

    昨日见到尤楚怜，人家一身青衣竟与陆绮怀的一般无二！若非陆绮怀睡了一宿，将碍事的发髻解了又洗了脸，可能她们二人连发型妆容都是一样的！

    彼时，何止撞衫，根本是撞脸！

    因而，昨夜她朝裴屿之发脾气，还有一个她不愿承认的原因：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是穿越了！还穿越到自己拍的电视剧里了！所以当时她就乱了！

    难怪她听得芜天宗这名字如此耳熟，在原著之中，作者偶有提及女主的师门，但因走的是爱情路线，女主与男主都在外头厮混，基本未归，电视剧剧本亦是一笔带过，陆绮怀才想不起来。

    但如今她在的这个镇子，甚至包括周遭这些人，在剧本乃至原著小说里都未曾出现！作者更未提及那个世界叫做仙岚。

    陆绮怀猜测，小说只是叙述了尤楚怜的经历，在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事未言罢了。

    等闲了，她得设法弄到一张地图，找到剧情发生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谁也不晓得男女主的恩怨是否会牵扯到她和裴屿之。

    彼时，裴屿之未等她作答，便收拾了碗筷。

第12章 露馅

    陆绮怀十分自觉地重新倒回榻，昨夜都未睡过，令她分外困倦，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觉着浑身瘙痒，不停搔着身子。三日未洗澡，叫她实在难受得紧。

    闻得推门声，她连忙睡眼惺忪地坐起，迷迷糊糊地道：“裴屿之我想洗澡，身上痒死了！快给我烧热水！”

    房内静了须臾，一个透着寒意的声音回答她：“哪里来的狐狸精！还烧水洗澡！？老娘这就烧水炖了你！”

    听这咬牙切齿之语，陆绮怀瞬间就清醒了，看清面前的竟是面如菜色的方瑾，当即有种被捉奸在chuang的感觉，吞吞吐吐地说：“等一下！方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给我闭嘴！”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根擀面杖，使出全力朝陆绮怀打下来。

    陆绮怀赶紧抱头逃窜，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跑出了房，方瑾挥着擀面杖在后面追，一边还喊：“我打死你个sao东西！我儿才多大！你怎的下得去手！？”

    “阿姨你误会了，我没有！”陆绮怀哭唧唧，这被当街追打的小三遭遇是什么鬼？她一直很洁身自好的好不好？

    她一路被方瑾追出小院，迎面便见那身熟悉的黑衣，赶紧跑到他身后躲好，方瑾一杖没收住，直接往儿子头上打去！

    幸好她自己及时收力，站在裴屿之身边的父亲裴元瑾也适时将她的手抓住，才不至于搞得头破血流。

    裴元瑾忙将方瑾手中的擀面杖拿走，无奈地问：“你这演的是哪一出？”

    方瑾瞪着陆绮怀道：“你自己看！这老女人勾引咱们儿子不说！这都已经同眠一榻了！他才多少岁啊？”说着眼睛一红，竟淌出了泪来。

    裴元瑾将陆绮怀打量一眼，倒没冲动去责难她，先去安慰自家娘子。

    陆绮怀则是不悦地嘟囔道：“靠！什么叫老女人！我才二十八！还是豆蔻年华好不好！？”

    非等裴屿之横她一眼，她才乖乖闭上嘴。

    裴屿之道：“爹娘，你们莫要误会。这是陆绮怀前辈，是一位丹师。我二人乃是旧识，她一人流浪四方，前些日子才与我重逢。”

    闻言，陆绮怀却是惊讶地望向他，但碍于裴元瑾二人，生生将疑惑吞下了肚。

    裴元瑾问：“所以这些日子陆前辈都住在你的房中？”

    他忙解释：“我们二人都有分寸，孩儿夜里都在外修炼，未曾进屋休息。”

    裴元瑾又道：“既是如此，你早些同我们说了便是，我们也能好好款待陆前辈。”

    “孩儿不说，只是怕叫爹娘陷入危险。毕竟我的事，你们知道越少越好。”裴屿之严肃的容色，连陆绮怀都险些觉得他说的是真，而非什么托辞！

    能不顾形象用擀面杖追得陆绮怀满屋子跑，方瑾多疼裴屿之自不必说，当下便严肃地道：“傻孩子，你的事便是我们的事，还分什么你我？往后再不要瞒我们什么了！”

    裴屿之默默点头。

    只有陆绮怀一脸懵逼：所以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说？

    但这一家三口却是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心照不宣的默契样儿叫陆绮怀觉得自己甚是多余！

    不过，半个时辰后，她至少是如愿以偿洗上了热水澡。

    她不是个挑剔的人，毫不介意穿的是方瑾的中衣，舒舒服服地坐在檐下擦拭长发。

    方瑾从柜子里取了一套衣衫，正想拿给她，居高临下瞧见她衣襟里若隐若现的沟壑，暗叹这女人身材真是颇为有料，狐疑道：“你确然未染指我儿？”

    陆绮怀见着她的脸色，约莫晓得她是什么想法，顿时感到了赤果果的歧视！

    她虽然漂亮，但也不是那种狐狸精类型的好不好！她一向洁身自好，混迹娱乐圈多年从未与谁有过绯闻！

    “要我怎么说你才信？都说没有了！”她翻了翻白眼，将方瑾手中的衣服夺来穿上，踩着木屐走了。

    方瑾沉沉叹口气，与她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为款待陆绮怀，裴元瑾特意将留着过年吃的酱肉取出，蒸热了配饭，陆绮怀也未客气，豁开了吃。

    方瑾倒未再找她麻烦，默默给丈夫儿子夹菜，又温声细语地问：“身子可好些了？”

    裴元瑾点头，犹豫片刻道：“已过两日，那边应当商议好如何处置了吧。”

    见他苦笑，方瑾忙说：“既是一家人，同甘共苦乃是理所当然，不管往后如何，只要我们在一起，便什么都不怕。”

    裴屿之默默补充：“还有大哥。”

    裴元瑾欣慰地点头，眼中泛光，几欲落泪。

    陆绮怀却道：“裴叔叔，你能说说你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说不定那些东西能追回来呢？要是报警不行，大不了自己去呗，你们这些修士最会的不就打架吗？”

    裴元瑾先是疑惑：“抱井是何意？”

    “哦，你们这儿叫报官！”

    他了然，又摇头道：“前辈有所不知，药是自芜天宗下来的，若是宗门没有办法，官府更是管不了了。毕竟，若是修士无法做到的事，那些尸位素餐的芝麻小官又能如何？”

    方瑾补充说：“在这边陲小镇，土匪盗贼都非新鲜，官府不愿管也没法管。只是没想到华茵堂也会栽跟头，莫说元瑾乃是锻体八阶的修为，带的两个修士亦都达到了五阶，他们还伪装成普通商队，行路十分低调。此事真是十分诡异。”

    陆绮怀不假思索地问：“你的意思是有内鬼？”

    三人当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方瑾轻咳一声道：“行了，快吃吧。”

    陆绮怀扁了扁嘴，正要继续扒饭，蓦地一个声音粗鲁在房扯着嗓子喊道：“快开门快开门！”同时那破旧的门扉被砸得砰砰直响，几乎要有断裂之势。

    裴元瑾前去开门，第一眼便瞧见裴元栋，其身后跟着两列橘黄袍子的护卫，皆有修为在身，一个个冷着脸如索魂的鬼差，叫人望而生畏。

    裴元栋毫无温度地笑道：“三弟，正吃午饭呢？”他探头望见堂前的方瑾，笑容又蓦地明媚起来，“嗯！瞧这香味儿，弟妹果然做得一手好菜！”

    裴元瑾面色阴沉：“有何贵干？”

    “呵呵，对你的处置族内已有决议。”他环顾院子，“念你我同胞，虽然你这屋子实在廉价，但便就此抵消了吧。限你三日搬离，否则只得劳烦后头这几位壮士动手！莫叫二哥难做啊。”

    虽然早已料到会有此等结果，但裴元瑾仍是气得面色铁青。

    正在这时，裴屿之忽然上前道：“我爹受这罪责不过是因为丢了那价值万两的药材，若是如此，我们设法寻回，是否能将功抵过？”

    裴元栋眯眼瞧着这突然开口的侄儿，觉得他似乎有些地方不同，细细感受发现他的修为似乎涨了一些，当下更觉可笑！

    少年人，不过是稍有突破便觉自己无所不能，实在是愚蠢！

    他嗤笑说：“事发地点乃是宗门与九安镇交界的麓回山脉，那里有多广阔你晓得吗？连宗门的各位真人都无可奈何，就凭你？”

    但少年的眼眸内一片沉寂和认真，任对方如何嘲弄，都未产生任何波澜，仍是平静地道：“若二伯无法做主，侄儿即刻便去寻大伯，他当是有决断之力的。”

    裴元栋眉头顿时皱起，接着不屑一笑：“这等小事何须劳烦大哥？我便做主，限你三日内寻回所有药材，否则照滚不误！”

第13章 线索

    待将门阖上，夫妻二人皆是一脸愁云。

    方瑾问：“屿儿，你怎的突然说要寻药？难不成你有线索？”

    裴屿之十分果断地摇头：“孩儿不知，乃听陆前辈如是说。”

    全场焦点瞬时转到陆绮怀身上，方瑾见她神色淡漠一点不着急，当即质疑：“你切莫是说笑而已！此事可关系甚重！”

    陆绮怀耸耸肩，其实她也不知道，是系统提示的。

    方才那裴元栋正在那耀武扬威，陆绮怀本是只当个看客，蓦地系统单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叮！发布任务：帮助主角找回药材。任务线索：裴元瑾。】

    陆绮怀第一反应就是“系统怎么就没被她敲坏呢？”

    她内心真的非常拒绝！

    因为这明显就是一件麻烦又很危险的事，根本是前途未卜的说！但毕竟是主线任务，不做就得被雷劈，另外她也想早点升级然后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过系统这此居然给提示，看来它也知道寻药一事几乎是个死局！

    既然线索说是“裴元瑾”，那问他就对了。

    但她也只是跟裴屿之说了一句“这药应该能找到，就是可能要问你爹！”

    然后这小子马上便用激将法让裴元栋允他们寻药抵过了！

    此刻被质问，陆绮怀也很无奈，问：“裴叔叔，你其实有什么线索吧？”

    裴元瑾登时惊愕，面对妻儿的疑惑，他挣扎片刻后道：“房内来叙。”

    四人聚到他房中，见他自衣柜一叠衣物中摸出一方红布，打开后见是一根带血的小箭，通体乌黑没什么装饰，只在箭身处划了三道白杠。

    裴屿之看一眼便道：“袖里箭。”

    “不错，那山匪头子伪装成路人以此箭暗算我。箭头带毒，若非我身具修为，又马上服了解毒丹，恐怕早就死在那些人刀下了。”裴元瑾道，“他们训练有素，劫货时未留下任何兵器，唯有此箭。”

    方瑾微怒道：“既有线索，你为何不早说？竟连我也瞒着？”

    他喟叹道：“我已打听过，无人见过这箭上的标记，看来那伙人并非普通山贼，怕是一群雇佣兵，专门拿钱办事，被吩咐过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方瑾闻言，心又是一沉。

    裴屿之道：“爹可否将这袖里箭借于孩儿研究一番？”

    “自是可以，但箭头尚有余毒，你且小心。”裴元瑾道。

    裴屿之便带箭与陆绮怀回了自个儿房中，陆绮怀见他又是摩挲箭体又是嗅来嗅去，不由问：“你在干什么？”

    他道：“此箭非炼器师打造，只是普通凡人工艺，想来对方势力有限，雇不起炼器师，那丹师定也没有。我见这箭毒带有幽竹草的腥臊味，这种灵药熬煮的草汁能迅速固化筋脉。体内没有真气运行，筑基以下的修士就相当于普通人，若再掺入剧毒，必死无疑！”

    陆绮怀见他说得老牛逼了，不信邪，自己将箭取来翻来覆去地闻，就有一点血腥与铁味儿，哪有什么腥臊味儿？

    裴屿之看着她绞尽脑汁的模样，眼角微扬带着无法察觉的笑意，道：“幽竹草乃是罕见草药，待我去打听一下附近何处生有此物，那帮人的下落便约莫晓得了。”

    陆绮怀“哦”了一下，忽然想到千界眼，这东西相当于现代的互联网，说不定能搜到。

    她敲敲眉心开启千界眼后，千界眼立刻开始自动扫描袖里箭，她的眼前立刻被一大串信息占满。

    【叮！经过分析，这件武器材质普通工艺一般，由凡人工匠打造，箭头带有少量血液、大量眼镜蛇蛇毒以及幽竹草熬制草汁，初步判断对凡人以及筑基以下修士有致命伤害。】

    陆绮怀当即一惊，居然跟裴屿之说得几乎一模一样！这小子是人体分析仪吗？这也太可怕了吧！

    她下意识瞧他一眼，他不由疑惑：“怎么？”

    她未答，道：“他们的贼窝在山脉北部，大概是这里。”

    依千界眼显示的地图与方位，她用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副草图。

    裴屿之颔首道：“马上要天黑了，休息一晚，我们明日一早再出发。”

    陆绮怀先是心里腹诽，这人居然一点不惊讶为何她瞬间便能晓得这么多，旋即又不悦地道：“为什么我也要去？”

    要去也是她主动提出，这小子凭什么帮她决定？哼！

    他嘴角微掀：“没有前辈跟着，我的死活可要谁来管？”

    这话乃是她自个儿说的，陆绮怀脸莫名发烫，别扭地将头转开。

    她想想，又问：“你跟你爹娘解释的那会儿，怎么知道我是丹师？我都没说过啊。”

    听他介绍自己是丹师的时候，陆绮怀是无比警惕的！

    她晓得系统给她安排的这个主角并非废柴，从心性到能力叫她都不容小觑！但她从未提防过他，因为她自认为，系统是不会害她的，所以主角定也不会！

    但那时候，她还是怕了！

    因为她根本没说过自己是丹师，这小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若他在一眼之内便瞧出她的身份，那他到底还看透了多少？

    在她防备的注视下，裴屿之无奈地道：“晚辈修为不足，自然无法看透前辈灵根的属性，但前辈先前穿的红衣应是丹师的法衣吧。

    “说来这袍子也是件法器，能帮助丹师在炼药时吸收更多的火元素，同时更好控制丹火。”

    陆绮怀将信将疑，然后偷偷摸摸在千界眼内搜索关键词“丹师法衣”，跳出的词条竟然又和裴屿之说的差不多，展示的法衣有白金红三类，款式与她身上的相似，看来他未撒谎。

    虽然如此，但仅凭肉眼便瞧出她身上的是法衣，他的目光也不是一般的毒辣，此等阅历及判断力，仍是叫陆绮怀心悸。

    不过这样也好，主角厉害些不必她费心，往后执行任务起来也方便许多，于她而言一点都不亏！

    二人商量，裴元瑾内伤未愈，家中又需方瑾留下打理照顾，因而未告知他们，天未亮便起了来，带足干粮后，偷偷自后院翻墙离去，只留了字条说是三日后会归。

    此去麓回山脉需两日路程，若有快马约能缩减一半时间，但如裴屿之这般还需上山采药补贴家用的，自是没银子买马，因而他只得用跑的。

    虽然如此，两人的速度可丝毫不慢。

    待出了镇子进入山野，有树木遮挡几乎不见一条直的路，直接踏树枝而过。

    其实陆绮怀完全能进入灵园，叫裴屿之带着她走。不过她刚有了修为没几日，这飞檐走壁的功夫自得拿出来好好耍一番，彼时跟着裴屿之穿梭于枝桠密叶间，动如雷霆身轻如燕，那感觉真是颇为畅快。

    正待她得意忘形之际，前头的裴屿之蓦地没了踪影，她忙四处寻找，脚下却未停，脑袋砰一下撞上一根手臂粗的树枝，那力道震得整棵树都狠狠抖了抖。

    她脑子一嗡，当场摔在了地上，捂着脑袋疼得身躯都弯成了一尾虾似的！

第14章 种田

    “陆前辈！”裴屿之闻见响动，自前方折回，将她扶起后，陆绮怀疼得不想让人碰，裴屿之劝了好久方才让她将手挪开，她白皙的额头上被撞得出了许多血。

    裴屿之打开行李，翻出纱布沾了水给她简单处理伤口，又撒上药粉，缠了三五圈纱布。

    过程中陆绮怀一直骂他：“都是你害我受伤！没事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疼死了知不知道？”说着眼圈一红，眼泪竟还掉下来了。

    裴屿之见此，也不知怎的，却是忍不住低头噗嗤一笑，气得陆绮怀捶了他四五拳，擦着眼泪气愤非常：“你自个儿去吧，我不管你了！”

    陆绮怀马上回了灵园，还信誓旦旦地说永远不出来了，但裴屿之晓得她的性子，过会儿气消了，他再示个软，她也就现身了。

    再不济，她也要吃饭的么。

    这女人，从不跟肚子过不去。

    因而裴屿之并不着急，顾自赶路。不必忧着陆绮怀，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半，整个人几乎成了一条黑线，如光线般在林间射过，眨眼便跑出了几十丈的距离。

    灵园中的陆绮怀自是目睹了这些，摸着自己仍突突疼的额头，扁扁嘴，没好气地问系统：“你到底给我安排了什么主角？这么牛逼的人设根本不需要金手指好吗？”

    【叮！降落的位面与主角都是随机选择，主角的过去需由宿主自己探明。另外，宿主的任务只是帮助主角达到既定主线的结局，主角是否需要宿主其实无关紧要。】

    意思是捡到这么厉害的主角还是她幸运，因为完成主线任务的成功率很高？

    而裴屿之是否需要她根本没关系，只要陆绮怀能完成任务，裴屿之能变强，就够了！

    不论过程，只看结果。

    虽然很赞同系统的说法，但是陆绮怀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叮！系统温馨提示宿主，请不要跟任何位面的主角或其他生物产生感情。利用他们获得经验与奖励，才是最终目的。】

    是了，就是这个……

    系统是个机器，它只是根据任务，将每个位面的生物看作是工具而已。只要达到目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系统并不关心。

    系统在告诉她：你完全不需要在意，也不能在意。

    陆绮怀自然不是与裴屿之产生了什么感情，只是单纯不认同系统这种观念而已。

    毕竟她是人啊。

    她兴致缺缺，在灵园之中无事可做，无聊之际想起她的法器和种子，便取出研究。

    捣鼓半天，她还是搞不懂仙凝北烛怎么用，干脆转去看丹方，这册书砖头似的厚，纸质柔软，颜色偏黄，模样非常古朴。

    第一页是目录，里头将丹药等级分成入门、初级、中级、高级四个部分。于是她翻到入门级丹药，有各种各样的作用，例如治疗内外伤的、致幻类的、居然还有美容养颜的。

    身为女人，她对美容养颜的丹药自然非常感兴趣，但理智告诉她，还是疗伤药比较急用。

    她寻得疗效最好的，据说若是得内伤，服下十八个时辰内必然康复，因而得名十八仙。药方之内，三七、红花几种药材都是寻常草药，只里头一味灵药熏纤兰需三十年份。

    普通药材的话，她在赠送的种子幼苗里差不多找全了。另外，她拥有在系统商城选择三味药材的权力，于是马上拿到了熏仙兰的种子。

    不过拿到的都不是成熟植株，怎么办呢？

    这会儿，一直被她晾着的灵田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她屁颠屁颠跑到那块一平米的灵田前，刚将种子幼苗插、入土中，蓦地系统又来提示：【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劳动最光荣！在此赠送灵壶一台，神农小锄一把！期待宿主成为最勤快的小农民哟！】

    蹲在田边的陆绮怀，手里蓦地就多了一个绿色的花洒和一把只有半臂长的小锄头。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心情略有点复杂。

    试着给草药浇水，她又想用锄头松土，神农小锄刚挖了三下土，还是幼苗的三七，个头猛地蹿上来，低着头的陆绮怀被那把翠绿的叶子，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害她忍不住骂了句“靠！”

    不过没想到灵田和配送的工具居然有如此强力的催生功能，实在叫她惊奇！

    按这个头算，一锄头下去至少等于三个月的养分了吧？

    她兴奋地嘿嘿直笑，对着三七持续挥锄头，同时学着春晚某小品，津津有味地念道：“八十！八十！八十……”

    三七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生长，待到三年左右的模样，陆绮怀方停了动作。

    她又以同样的法子去锄其他植株，发现草药不同，生长速度却是不同的。尤其最后的熏纤兰长得最为缓慢，三锄下去也几乎无甚变化，果然灵药与草药就是有本质的区别！

    最后陆绮怀累得手臂发酸，草药也未处理完，她想想便罢了，反正还没有炉鼎，明日再锄不迟。

    这会儿再看大屏，外头已是夕阳西下，裴屿之也停下歇息，在一条溪边生了火，正热饼和带来的熏肉，他还不知从哪里打了两只野鸡，处理干净后架在火上烤。

    之前还没什么，陆绮怀见这一幕，突然便发现自己已饿得前x贴后背，但她尚记得自己回灵园前的豪言壮语，于是陷入了生理与心理的挣扎之中。

    裴屿之将其中一只取下，对着无人处道：“前辈，鸡肉凉了可不好吃了。”

    陆绮怀一听，火急火燎地出了灵园，夺过他手中的烤鸡，理直气壮地道：“是你自己要请我吃的，我可没求你！”

    “那是自然。”

    “哼！”她嘟着嘴在大石上坐下，不顾形象开始啃鸡肉。

    裴屿之见她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嘴边不由含笑。

    吃了晚饭，裴屿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陆绮怀去溪边洗手，蹲了好久没动静，他走去一瞧，见她正将一盏银器放于水中猛搓，一脸的气愤与苦恼。

    裴屿之问：“前辈在做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说：“这鬼东西到底怎么用嘛？”

    他默默道：“这是法器吧，那自然是要注入法力的。”

    陆绮怀一听，当即双目绽放精光：“sao年，快说说你的想法！”她还热心地教他从玻璃望里头看，“你看这破东西其实是个灯，但这灯芯都是银的，根本不能用啊！”

    那你放水里搓它就能用了吗？

    裴屿之忍不住看她一眼，陆绮怀感到那是一道“关怀傻子”的眼神，又听他淡淡地解释说：“前辈既是丹师，不若将丹火引入法器之中，自见分晓。”

第15章 烛火

    陆绮怀问：“那我要怎么把丹火弄进去啊？”

    裴屿之终于忍不住质疑：“前辈你作为丹师，竟不晓得如何控制丹火？”

    “诶呀，我是萌新嘛！你理解一下！”破烂系统又不教她，有什么办法？

    “蒙新是何物？”

    “就是萌萌的新手啊！”

    他心情复杂地点头，解释道：“丹火，顾名思义便是内丹之火。丹师一般有两种法子得火，一是直接化自己的内丹成火，但这需要丹师修为在金丹期；二则是借外火，设法炼化后存于特殊器皿或丹田之内，随取随用。不知前辈是哪一种？”

    他默默地想：前辈是哪一种估计她自己也不晓得吧。

    果然下一刻她便叫道：“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火啊？”

    此刻，裴屿之觉得自己的表情已经不够用了，只得保持镇定之态，说：“前辈便以意念自丹田引火试试，若是无，大概是得找外火了。”

    “哦。”她捧着仙凝北烛闭目，微微皱眉，模样似在使劲做什么。

    他提醒说：“前辈须排除杂念，内视自身紫府丹田处。”

    被这后辈教授，陆绮怀却是乖乖照做，丝毫不担心自己前辈人设的崩塌。

    可能是因她这外貌没什么说服力，加之和裴屿之同吃同喝，便从来没建起过什么高大形象吧。

    裴屿之说话向来平淡无味，但也有奇效，陆绮怀马上静下心来，精神力往自己丹田集中，竟真的瞧见了一团金红的火焰！

    她惊喜之余，连忙试着抽出一点来，那火似有生命，随着她的想法分出一簇小火苗，摇摇晃晃地飘出来，落在某个地方，紧接着，一座宫殿便亮了起来！

    是她的仙凝北烛亮了！

    她忙睁眼，见玻璃内正燃烧着一团橘黄火焰，更奇异的是，画屏上绘的金雀宛若加了特效一般，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金光！

    下一刻它们竟活动了起来，除了完成自己的动作，还会互相串门，跑到其他画屏上簇拥着玩耍，于是整个灯蓦地变得极为热闹！

    见此情景，陆绮怀兴奋地捧给裴屿之看，十五岁的少年却是老气横秋的，赞许地点头：“果然是件上乘法器，放眼整个大陆，恐怕都没几件能与之媲美。”

    她挑眉，自然地接茬：“你还去过其他地方？”

    他淡然回应：“不多。”

    陆绮怀未再问。

    他又道：“既是法器，应当另有用途。”

    “我试试！”她思索片刻，试着催动北烛内的火苗，她当即感到整个法器颤抖起来，玻璃上一只金雀燃烧着火焰，直接化成了实体，浑身燃烧艳丽的火焰，清脆地啼鸣着，于夜空飞了一圈，划出一道金红的弧线，最后落在陆绮怀手中。

    奇异的是，瞧着甚是灼热的火雀，停在她手心的触感却是温暖的，未伤她分毫，火雀还十分亲昵地以首蹭她的脸颊，宛若一只撒娇的小宠物。

    陆绮怀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刚一碰到它身上的火焰，半根树枝都被引燃，火焰瞧着颇为强悍！

    她欣喜地将树枝丢进溪水里任其熄灭，却见身旁的裴屿之仍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便生了玩弄他的心思，突然抓过他的手道：“你试试！”

    裴屿之微愣，彼时手已张开叫火雀停驻，陆绮怀心想最好烧坏他的手套！早看它们不顺眼了！

    但那雀儿接触之地却是安然无恙，只是火雀未表露方才的热情，顾自合翅伫立。

    她奇怪道：“你这手套也是法器？”

    裴屿之点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那也是打架的时候用的，平时你干嘛还老带着？”

    他不答，她便有些不高兴：“这都不说，小气！”

    裴屿之只得道：“晚辈平日亦戴着，只因不习惯与人接触。”

    陆绮怀却马上说：“这有什么？多习惯习惯就好了呗！”她说着，忽然将他狠狠抱住，得意地道，“你看，其实很简单……”

    还未说完，裴屿之便慌张地将她推开，月色下一张脸红得滴血，仓皇又无措地道：“不……不早了，赶紧赶路吧。”而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

    陆绮怀嘿嘿地笑着调侃：“小屁孩，还会不好意思嘞！”

    路上陆绮怀倒未再调#戏裴屿之，山中地形复杂，又是晚间视物困难，她不得不打开千界眼的地图直接导航。

    待穿过山谷间的密林，攀上一座高山，沿途裴屿之指着一种墨绿的野草予她瞧，便是所谓的幽竹草，且越往上越是多，这地方定然没错！

    山中一路草木葳蕤，却在山腰处有几盏灯火隐隐闪烁，他们靠近后发现了一座小小的山寨，竹木搭就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简陋的牌匾，写着“野狼寨”三字，字迹略丑。

    陆绮怀腹诽：果然不是什么大门派，就一帮山旮旯里的野土匪。

    不过虽然外面瞧着落魄，陆绮怀也未敢轻视，毕竟锻体八阶的裴元瑾都栽在了这些人手中，加上现如今他们只有两人，势单力薄，结果到底如何真不好说。

    他们躲在草丛之中窥探，却听寨内传来歌舞之声，十来个男人正围坐大殿喝酒吃肉，时不时便发出粗犷豪放的笑声，酒坛子七零八落，看来是在开庆功宴。

    裴屿之低声对陆绮怀道：“前辈不善隐匿，还是由晚辈独自进入吧。”

    先前有那灰衫老者的教训，陆绮怀自不会有异。不过她却是好奇道：“所以你以前是刺客？”

    他果然不答。

    她觉得无趣，默默回了灵园。

    穿着黑衣的裴屿之宛若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也不知使的什么身法，连月光都完美避开，悄无声息潜入寨中。

    灵园内的陆绮怀也没闲着，进来前她以千界眼扫描了整座建筑，这山寨构造也并不复杂，很容易便寻到了他们存放赃物的仓库，就在大殿旁侧。

    陆绮怀将这信息告诉裴屿之，他却没急着去，而是跳上屋顶，翻开瓦片查看殿内情形。

    她啧嘴：“你还看什么？”

    他未答。

    陆绮怀切换了大屏视角，以裴屿之的视野瞧见，殿内正有一个粉衣舞娘在杯盘狼藉的席间搔首弄姿，那些男人喝得醉醺醺，痴痴地随着她鼓掌喝彩。

    席上正首的一个男子应是寨主，亦是随着音乐摇摆身躯，却偶尔会狠狠摇晃脑袋，似是想叫自己清醒过来。

    陆绮怀当即感到不对，这些人不像是喝醉，倒似被迷晕了！

    裴屿之悄无声息离开，轻巧地避开几个巡逻的山匪，影子般滑到仓库前。

    一看门上上了锁，陆绮怀都没有时间苦恼怎么撬锁，裴屿之已从怀中取出一根类似铁丝的工具，伸进锁孔掰了两下锁便咔嚓一声开了。

    裴屿之进去后将门合上，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仓库内堆满了麻袋，飘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所有袋面上皆缝有一个“天”字，证明是芜天宗的物什，被劫的药材，终于是找到了！

第16章 舞姬

    药是寻到了，但这么多要怎么搬回去？

    陆绮怀问系统：“这些东西可以带进灵园吗？”

    【叮！非生物可由宿主带入灵园，无需特殊权限。】

    “但是我不会要一件一件搬吧？这么多东西要搬到什么时候？”

    【叮！宿主可将系统面板对准需要搬运的物体，再用工具笔选点，即可完成操作。】

    小窗上随即出现了示意动画。

    她了然，出得灵园，对裴屿之道：“我来处理这些吧。”

    裴屿之点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帮人都忙着喝酒吃肉看美女，顾不上我们的。”

    虽然这么说，她的动作一点不慢，后退几步，确定系统的屏幕将整个仓库都囊括后，在左边工具栏点选了画笔，操作跟ps里的套索工具相似，沿着屏内乌漆嘛黑的一堆货物勾好轮廓，最后点选确定。

    却听轻轻一声“叮”，面前堆积如山的药材眨眼间都消失不见了，陆绮怀能感觉到它们皆去了自己的灵园。

    裴屿之眼睁睁看着她在空无一物的面前勾画点选，然后下一刻东西全数便消失，心中微微一惊，随即又明白，必是去了她栖身的红玉之中，他的这位前辈有时候瞧着傻，但原来还是有神通傍身的。

    角落内还剩一些，陆绮怀仍是重复操作。

    裴屿之趁这空档道：“方才晚辈去瞧大殿情形，闻见了十分浓郁的夕木香的味道。”

    “那是什么东西？”她忙着搬货，没时间用千界眼搜索。

    “夕木香乃是一种灵药，香味有迷幻作用，丹师常以此药炼制幻魂散，其相当于修真界的蒙汗药。”裴屿之目光凛冽，“晚辈怀疑那舞娘下了药，迷倒山匪以便盗取寨中之物。若是成功，她的目标要么是寨主房间要么便是仓库，因此我们需得……”

    就在这时，仓库外猛地有人喊道：“什么人！？”紧接着响起打斗之声，却不过几个呼吸，又恢复了平静。

    裴屿之赶紧对陆绮怀道：“前辈速回！”

    她想也没想便回了灵园，几乎是同一时刻，裴屿之灵活地攀上墙壁，钻出天窗逃走了。

    但他方才落地，猛地一道带着香气的劲风袭来，裴屿之就地打滚躲过，起身见那舞娘踏着皎洁月光而来，手持长剑，摘去面纱后露出一张妖媚的脸，却带着不耐与怒气！

    她打量裴屿之，看他不像是山贼，便问：“你是何人？”

    裴屿之一如既往镇定地道：“在下姓裴。”

    “来此做甚？”

    “山匪劫了我爹的货，我是来找回去的。”

    她一双细眉越拧越紧：“那东西呢？”

    “在下不知，我去时仓库便是空的。”他恰到好处地叹息。

    这会儿，连陆绮怀都觉得裴屿之的演技无懈可击，但女子却大怒着骂道：“你们这些人类最会的便是说谎骗人！我不会再上当了！直接砍了你的手脚，看你说的是否实话！”

    说着，她娇躯一闪，瞬息间欺进裴屿之身前，当即将长剑刺向他心口！裴屿之勉强跟上她的速度，身子一侧，惊险躲过。

    女子又持剑袭来，裴屿之赤手空拳，只得连连后退，被逼到仓库前，她忽然提了速度又是凛冽一剑，裴屿之身子后仰艰难避过！

    哪知这一剑不过虚招，女子算准了他会躲得匆忙，立刻左手成掌拍向他心口，掌上带着一圈淡粉的灵光，竟是带上了法力！

    灵园之中的陆绮怀当场就坐不住了，眼看要去救他，千钧一发之际，那小子本只是后仰的动作却接着成了后空翻，双脚蹬在仓库外墙，借力越过女子头顶落在十步开外。

    一番连击，毫发无损！

    陆绮怀好似在看动作片，那叫一个惊险刺#激，忍不住给裴屿之拍手叫好！

    女子怒极反笑：“有两下子嘛！再来！”她挥剑又上，连续的剑招却较之前快了至少两倍！原来方才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这女人到底什么修为？

    在灵园内无法使用千界眼扫描对方，裴屿之要她进来，无非是将她做个后手，她一时也不知是否能出去。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方才动作还分外敏捷的裴屿之，身体却愈发迟缓，哪里应对得了认真开打的敌手？手臂当即连中她三剑，接着又是携灵气的一掌，狠狠撞在仓库外的杂物堆内。

    女子拖着仍在滴血的长剑，走到他面前冷笑道：“到底把东西放哪里了？给我交出来！”

    裴屿之捂着xiong口，蜡黄的脸因疼痛变得惨白，蓦地吐出一口血块！

    她却视若无睹，长剑一转还要刺向他琵琶骨！

    然而就在她剑尖触得他衣衫前，蓦地一只玉白的手将她手腕箍住，她才发现面前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出现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不待她反应，对方已将她往前一扯，紧接着抬起膝盖击向她腹部，那股力疼得她剑连都掉在了地上！

    对方将她丢在地上，以脚尖挑起她的剑，指着她道：“还想砍他手脚？老娘先废了你！”

    身后裴屿之却忍痛道：“前辈，小心！她是……”

    陆绮怀分神去听，就这一会儿功夫，那女人的周身突然爆开一团粉色气体，后头裴屿之早有防备，立刻扑上来，自后捂住陆绮怀的口鼻，抱着她摔出浓雾区域。

    背后的裴屿之闷哼一声，又吐出血来，吓得陆绮怀连忙将他扶起，那舞娘跑了也没心思在意。

    裴屿之边擦血边道：“若我猜得不错，刚才那女人是夕木香化的妖精……随时能释放迷香，很是难缠！”

    所以方才他是中了迷香才会节节败退的？

    陆绮怀啧嘴，翻他的布囊找到治内伤的药，给他服下后道：“别废话，咱们先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大殿那头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十来个大汉脚步趔趄而来，身躯晃晃悠悠勉强才能站着。

    为首的乃是寨主，身形瞧着并非最高大，但在这些人中，他的状态是最清醒的，可见他的修为最强！

    千界眼将面前所有人都扫描过，果然其他都只是锻体三四阶，以凡人角度说，顶多是个功夫处于中流的江湖人士。

    但奇怪的是这寨主千界眼却扫描不出来，更准确地说，是没有扫描。

    就好像，千界眼故意略过了他！

第17章 患难

    为何唯独略过了他？这个寨主是有什么特别的吗？亦或是千界眼故障所致。

    眼下却没机会让陆绮怀多做思考，彼时寨主吼声震天，也是刻意让自己更清醒：“有人入侵！都给我上！”

    那十来个平均一米八的壮汉踩着蹒跚的步伐跑来，凶神恶煞的面目倒是挺凶残。

    陆绮怀护着裴屿之，三拳两脚便解决大半预备突围，却见寨主手上一抖，一把金铸大勺现于其手。

    没错！就是那种炒大锅菜用的大勺！还是闪闪的土豪金，简直要闪瞎了眼！

    陆绮怀想笑，气氛却不允许，对方一勺就这么往她头顶盖来，那架势，极像是预备将她当菜捞起来装盘！

    她忙一躲，却吃到了劲风，力道颇为强悍！

    裴屿之虚弱地提醒：“那是法器，威力不容小觑……小心。”

    法器么？她也有！

    她当即唤出仙凝北烛，丹火一供，火雀马上现身，啸叫着绕过陆绮怀周身，但凡想要靠近她的山匪身上马上燃起了火，吓得他们赶紧打滚扑灭！

    紧接着，火雀化作火圈，将其他人都挡在了外头，只剩那寨主。

    他冷笑：“就一女人还带着伤员，老子不信治不了你！”

    他霍霍地挥着大勺又朝她头盖来，陆绮怀将裴屿之轻搁在地，身上的麻布衣转眼便换成了红袍。

    同时，她迅速腾空而起，莲足轻点过他勺上而后落地，他的法器却像是受到了巨大撞击，马上偏离方向，那寨主险些抓它不住！

    他几个踉跄勉强站稳，同时啧嘴道：“靠，一个女人力气这么大！”

    陆绮怀闻得他的语气有些奇怪，那人又将大勺甩来，这次速度和力道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绮怀持着北烛与他拆招，在法衣的辅助下，她的丹火越斗越盛，仙凝北烛的画屏上又一只火雀飞出，直冲向寨主头顶！

    那寨主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往后撤一步，火雀身带之火异常猛烈，他身上还是烧了起来，他惨叫连连，也只得就地打滚。

    陆绮怀见状，连忙背起裴屿之往山下冲。

    她都不敢停歇，一直到了山麓，方才敢送口气回头，见山腰的火已经凶得几欲要冲上天际去。

    她想着他们应是不会追来了，赶紧放下裴屿之。即便没有经验，陆绮怀也晓得他的情况已十分严重，迷迷糊糊的恐有性命之忧。

    怎么办？他先前服的疗伤药根本不管用啊！那女妖精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

    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陆绮怀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伤了当然需要药了……

    对了，十八仙！

    但不用说她不会炼药，她都没有炉鼎啊要！？

    “炉鼎，炉鼎……”她急得满手冷汗，捏着仙凝北烛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手中的灯盏微微一缠，自动脱离她的手心，那精致的银器沐浴着霜白的月光，整个灯盏先是融成一团，再现时竟重塑成一顶体积似小火炉的四角方鼎，外形仍似宫灯，四面雕的亦是姿态各异的雀儿。

    陆绮怀惊愕地望着这炉鼎落在面前，一时百感交集。

    破烂系统说的真是不错，她每天真的能有大发现……但是她这么想打系统是怎么回事？

    她平抚心境，赶紧回灵园把药材摘了，没熟的就拼命浇水锄地，终于在一刻钟内将药材都搞到了手。

    但是要怎么炼？

    她翻看丹方，照着上面的步骤，先将最难炼制的熏纤兰丢入鼎中，将丹火持续注入鼎内，接着分别丢入三七、红花等草药。

    原是等着成丹，但最后却只剩了一堆的灰渣。

    她急得摇晃滚烫的炉鼎，咒骂道：“麻蛋麻蛋，到底怎么弄嘛！”

    “前辈……”裴屿之幽幽醒来，缓缓地道，“炼药时需得注意静心控火……草药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化作灰烬。”他瞟一眼剩下的药材道，“还有约莫两份的量。”

    “知道了。”她捏着炉鼎边缘，极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但声音却仍控制不住带上哭腔，“你别死，我一定能救你的！”

    裴屿之冲她露出一个十分安静的笑。

    那是她第一次见裴屿之笑，却没想到是这种时候……

    她忙取了药材继续，裴屿之虚弱的声音显得十分飘渺：“集中精神力，既是丹师，前辈的神识定然过人，试着感受鼎内情况，控制好丹火，保证每份药材都接触到的都是最佳火候。”

    随着裴屿之的指引，陆绮怀又是十二分的认真，她马上进入了状态。她试着内视药鼎，竟真的感受到了其中情况。

    药材遇到普通火焰一般是化作灰烬，丹火之中的药材却是快速融化，最后分出一堆灰烬与几滴精纯提炼后的药液，她又照丹方所教，控制丹火将它们融合为一，最后待其成丹。

    待鼎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当”声，陆绮怀顿时瘫软在地，浑身大汗，全身上下的力气好似被抽了个干净，虚弱得连手指都挪不动。

    她休息了片刻，在自己就要这样脱虚昏睡前，赶紧拿了丹爬去塞进裴屿之嘴里。

    按她这技术，药效不指望像丹方说的那样好，就是有三成也是欣慰了！

    她望着地上剩下的药材，想着要不再炼一颗，眼皮却直打架，随时都可能直接倒下，但她偏要挣扎起身，还未站直，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

    “嘀嗒”，一颗露珠滴在裴屿之脸颊，冰冷的触感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眼，透过树叶投下的阳光细碎斑驳，闪烁摇晃不停。他撑起疲惫的身躯，却蓦地发现身上躺着一个人。

    红袍的女人蜷缩在他身边，脸上被草药的灰烬抹了一道道的灰，泪痕交错而过，只看半张脸都已花得不成样子。

    裴屿之忍不住伸手，指尖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她刷子似的睫毛颤了颤，便幽幽转醒。

    她猛地坐起，受惊的小鹿般警惕地扫看四周，这才发现裴屿之醒了。

    两人对视了三息，她忽然将他抱住哭道：“呜呜呜你终于没事了！”

    裴屿之下意识想将她推开，但见她哭得十分尽情，便悄然收回手，只低声应道：“嗯。”

第18章 纠葛

    裴屿之虽然醒了，但内伤只好了最多五成，陆绮怀情急之下炼的十八仙疗效还是不够，但能起效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昏睡一夜，陆绮怀的体力恢复了七八成，于是决定用手头上剩下的药材再炼一颗十八仙。若裴屿之能在今日恢复内伤，剩下一日赶回九安镇绰绰有余。

    这一回情势并不急迫，若是炼成自是最好；若是失败，大不了找个镇子将废丹药卖了，多少能换点钱，再不济便扒点灵园的药材一卖，凑个买马车的钱赶回去也就是了。

    没有心理负担，又有裴屿之在旁指导，陆绮怀不紧不慢地启动炉鼎炼药，走了两回的程序差不多是轻车熟路，十八仙竟就成了，外型圆润色泽亦十分亮丽，这丹炼得可以说是有模有样！

    裴屿之稍露赞许，而后将丹服下，开始运功以便完全吸收药性。

    陆绮怀百无聊赖地在他周围绕圈子，觉着肚子饿又想去找东西吃，这时突然发现在不远处草丛之中，有两只老虎正贪婪地盯着他们！

    陆绮怀下意识有点怕，赶紧挪到裴屿之身旁，但想到如今自己也有修为，昨夜对付那么多个男人都能全身而退，两只野兽也就不算什么，又稍安心。

    两头老虎分开位置，缓缓朝他们而来，预备是两头夹击。陆绮怀唤出仙凝北烛做好打虎的准备。

    这时，身旁的裴屿之周身忽有旋风呼啸而起，引得林中飞沙走石，千万落叶扫地而过！

    同时，一股磅礴的力量自那黑衣少年体内爆发而出，以他为中心，一道气浪豁然震荡开去！

    陆绮怀连忙后退几步，那一刻，她隐隐感到所在的空间都抖了抖。

    那两只猛兽因这一幕，吓得赶紧逃窜。

    过不多时，裴屿之睁眼，朝天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骨头咯嘣作响，浑身舒畅无比。

    陆绮怀问：“你突破了？”

    “多谢陆前辈，乃是六阶修为。”他道。

    又连跳两级，啧啧！这速度虽然有点变态，但是她喜欢嘿嘿！完成主线任务指日可待啊！

    突破后，裴屿之体内杂质被排，浑身都是臭味，于是寻了条河洗了个澡，而后摘野果、抓鱼烤熟，把陆绮怀喂饱了，这才下山往家赶。

    翌日，当黑夜离去，九安镇迎来今日第一抹最饱满的晨曦，家家户户早已陆陆续续忙碌起来，买菜的妇女、干活的男人、赶去学堂的孩童，如往常一般各自奔忙着。

    但某条巷尾的一户人家，门扉却仍是紧闭。

    裴元瑾出得房来，望着门扉长叹一声，走到堂前，蓦地见其内坐着一个锦衣男子，自家爱妻正低头给人斟茶，一腔怒火险些令他冲昏了头，他强忍着愤怒进门道：“二哥这一大早便来了，竟如此迫不及待！”

    裴元栋笑道：“三弟说得哪里话，二哥也是盼着你将货寻到，也好立刻上报大哥，免你过错不是？可惜天意如此，三弟也是时运不齐啊。”

    “无须二哥在这儿假慈悲，只待傍晚我们便搬，不会耽搁你功夫！”裴元瑾一边说，一边上前将方瑾挡在身后。

    裴元栋却仍是不紧不慢：“其实都是自家人，二哥也不想看着你们无家可归。若三弟能识趣些做个退让，这些事皆可一笔勾销。”

    “你是何意？”

    “呵呵，你将她还我，我自不会再计较。”裴元栋死死盯着他身后的女人，目光灼热，却叫方瑾面容一僵。

    于此，裴元瑾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大吼道：“你休想！”二话不说，一拳便打了过去！

    裴元栋却是不屑一顾，轻松抓住他的手腕，带着灵气的一掌便要拍向他的xiong膛！

    方瑾当即失声惊呼：“不要！”

    裴元栋原也无心伤他，马上减了七分力道，只将裴元瑾退出几丈去。

    方瑾边扶起丈夫，边咬牙切齿地道：“你若伤他，我恨你一辈子！”

    裴元栋一愣，五官气得几近扭曲，低吼道：“那时分明是我救了你！你为何嫁的是他！！”

    方瑾垂头不语，裴元栋喘了口气，又道：“哼，无妨，往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既然药未寻得，你们即刻便收拾东西滚吧！”

    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敲响，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外头焦急地道：“伯父伯母！快开门啊！屿哥哥回来了！”

    闻言，堂中三人皆是一愣，方瑾忙去开门，裴雨恬急急忙忙跑进来道：“方才我正要去华茵堂，路上碰着小厮说要来叫你们立刻去药堂！”

    “他可有说所为何事？”裴元瑾问。

    裴雨恬兴奋地说：“据说是被劫走的货都回来了！”

    闻言，不仅是夫妻二人，连裴元栋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脸色！

    一帮人忙赶去华茵堂，却见宽阔的堂前，被货物堵得几乎水泄不通，七八个伙计围着这堆积如山的药材不知所措，见着两个一把手来了，连忙跑来问：“二当家三当家，这些是屿之少爷带回来的药材，小的看了一下，应当是丢的那批，是否要清点入仓？”

    裴元瑾激动地道：“自然是要了！我亲自来！”他又看着裴元栋道，“二哥也来当个监工吧，过后莫说三弟我滥竽充数！”

    此刻裴元栋的心情十分糟糕，已没了争斗的心思，冷哼一声当场甩袖而去！

    气走了裴元栋，裴元瑾才心满意足地开始清点货物。

    方瑾与裴雨恬都十分高兴，裴雨恬心里牵挂裴屿之，忙问小厮他的下落，小厮道是去了堂内。

    二人绕过货进门，见裴屿之正俯身给一女子的额头敷药。

    那女子坐在椅子上，双腿伸直了岔开，姿势颇为不雅，只顾着舒服便可。

    裴屿之将她额头的纱布拆了，小心翼翼给她清理伤口，低声道：“开始结痂了，应是无碍。”

    她却叫道：“什么无碍啊？我还是觉得很疼！”

    “那晚辈再给前辈上点药。”

    “快点快点。”

    裴屿之正转身取药，见方瑾二人进门，道：“娘亲来了。”

    方瑾看着陆绮怀道：“你怎么了？”

    “受伤了没看见啊？”她没好气地怼回去。

    方瑾有心发作，裴屿之忙说：“此番多亏陆前辈，不仅运回药材，还救了孩儿两回，若非如此孩儿早已死在麓回山。”

    只这寥寥几句便可见他们到底经历了如何的凶险！

    此刻，方瑾对陆绮怀有再大的成见，也必然烟消云散，真诚地道：“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陆绮怀哼哼。

    一旁，裴雨恬终于忍不住问：“陆前辈瞧着面生，晚辈裴雨恬，敢问前辈芳名？”

第19章 叨扰

    自小，裴雨恬便见过不少美人，性感的纯情的可爱的甜美的，各种各样一类不缺。

    这女人虽是真的美，不过还未到绝色无双的地步，但她却感到了危机！

    因为这女人，与其她人都不同！

    更重要的是，裴屿之待她也不同……

    陆绮怀看裴雨恬一眼，从那圆溜溜的黑眸中感到了敌意，心里“嘁”一声，面无表情地答：“陆绮怀。”

    裴雨恬又道：“不知陆前辈是何方人士？怎么同屿哥哥认识的？”

    陆绮怀耸肩：“我干嘛要告诉你？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嘛。”她拍了拍衣服起身，嘀咕说，“爱聊你们聊，我累死了，要回去睡觉了。”

    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堂去。

    裴雨恬愧疚地道：“是我话多，惹前辈厌烦了。”

    裴屿之道：“连日奔波，前辈疲累方才至此，雨恬不必在意。”他朝方瑾抱拳，“孩儿回家给前辈煮些东西。”

    方瑾点头道：“昨日买了两尾鲫鱼，你爹放在后院水缸内养着，就等你们回来，你给前辈熬鱼汤喝吧。”

    “是。”

    裴雨恬嘟嘟嘴，道：“屿哥哥也十分辛苦的，雨恬去帮你。”

    于是到宅内的，却是三人。

    小迷妹跟来了，陆绮怀倒是无所谓，兀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啃苹果，一边等饭吃。

    不久，系统又告知任务完成，许是裴元瑾那头已查货完毕，此事圆满解决。

    奖励也就是玉铢2000，紫晶2个，重要的是升到lv 6，离目标30级又进了一步，嘿嘿！马上就能回家了！

    裴雨恬接连端了三碗菜上桌，见那女人只顾坐在院里偷懒，忍不住道：“陆前辈怎不过来帮忙？”

    她抖着腿理直气壮地道：“我又不会做菜，去帮倒忙吗？”

    裴雨恬娇嗔道：“你来洗个菜不行吗？剥蒜摘葱总是会的吧！”

    呵呵，她还真不会。

    但在裴雨恬的死亡凝视下，陆绮怀终于还是啧着嘴，不情不愿地将身子剥离靠椅，乌龟似的挪至井边。

    她刚拖了张板凳坐下，裴雨恬便给她丢了一大脸盆的蘑菇菜，陆绮怀忍不住抗议：“靠，这么多菜都洗了干什么？囤着过年吗？”

    “洗了自是有用，便辛苦前辈一些吧。”裴雨恬一句话说得不咸不淡，甩头便进了厨房。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陆大小姐极为嫌弃地捻起一棵菜，又皱着眉头丢回菜堆里。

    她一面咒骂，一面起身打了桶水，直接把菜一棵一棵丢进水里，涮了一圈后又丢进菜篮，这就算完了。

    正当她涮了五六棵菜时，蓦地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是这样洗的。”

    裴屿之说着，拿了一个小木盆装满水，抓了五六把菜进去，陆绮怀当即叫道：“靠，我就知道不用洗那么多！那小妮子居然坑我！”

    他未答，顾自将菜叶一片片剥下，洗干净上头的泥才算完事。

    陆绮怀便自然而然交给他洗，没有意识到洗菜其实是她的任务。

    她蓦地发现这小子没戴手套，连忙道：“你怎么把手套脱了？”

    “干活不便。”

    “那你都用手碰锅碗瓢盆，还择菜洗菜，但是却不让我碰，怎么，我还不如一棵菜啊？”陆绮怀佯装气愤，当然只不过为了逗逗他。

    但裴屿之是个直肠子，哪里那么多花花心思？闻言脸当即红了，手上匆匆捣鼓两下，赶紧端着菜落荒而逃，背影十分狼狈，剩陆绮怀在那儿偷乐！

    她又偷偷跑到裴屿之房间睡了一会，饭菜准备妥当了，裴屿之方叫醒她。

    彼时裴元瑾与方瑾亦自华茵堂回来，陆绮怀被夫妻二人好生感谢了一番，五人这才坐下吃饭。

    陆绮怀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基本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每回吃饭都是已经饿得快没知觉，以至于她总是狼吞虎咽，早已没心思顾及什么形象的问题。

    想吃菜就夹菜，想喝汤便打汤，丝毫不知“客气”二字怎么写。

    相比较她而言，裴雨恬便收敛许多，好似第一回见公婆的小媳妇，端着饭碗只往嘴里送几粒米，筷子也未见她伸进过菜里。

    方瑾便道：“雨恬别客气，多吃点，全当自个儿家！”顺手给她夹了块熏肉。

    裴雨恬娇羞道：“谢谢伯母。”

    方瑾见她这模样真真越看越喜，亦不由对没吃相的陆绮怀愈发没什么好感。

    但裴元瑾反而更关心陆绮怀，对她道：“这两日风餐露宿，真是辛苦前辈了，我们家还有一间屋子已整理出来，今晚陆前辈便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裴雨恬却是惊道：“陆前辈还要留下过夜？”

    “我都住好几天了。”陆绮怀还十分坏心肠地说，“我还跟这小子睡了两个晚上嘞！你别说！虽然是个男孩子，他的chuang老香老干净了！哈哈哈！”

    裴雨恬一张小脸登时变得惨白，双眸颤颤地望向裴屿之，一时饱含多种情愫，又是难以置信又是难过嫉羡！

    他们……到底已经发展到什么关系了！？

    裴屿之无奈地道：“还请前辈好好说话。”

    “干嘛，我又没说错！你的chuang是很干净嘛，不然我才不要睡呢！”

    方瑾横她一眼，连忙和裴雨恬解释，后者方才稍稍释然。

    吃完饭，陆绮怀又躺在摇椅上打盹。午后的阳光将人晒得懒洋洋，想着这回应当没人催她去干活了吧，于是安心睡午觉。

    刚睡了没多久，忽然有尖利的叫声将她吵醒，她不悦地直起身，见是裴元瑾正与儿子在切磋，叫的则是因观战而兴奋不已的裴雨恬。

    唉，迷妹啊迷妹……

    想到自己往后都要跟着主角混，既是主角，桃花体质都是标配，可怜她往后不知得受多少个女人的折磨！

    唉，命苦啊～

    她慢吞吞爬起来，想走回房间继续睡，却逢他们这场结束，双双大汗淋漓地停下。

    裴元瑾酣畅地笑道：“屿儿最近的进步真是飞速！怕是有六阶修为了吧？都快赶上为父了！”

    裴雨恬惊喜地说：“只是几日时间，屿哥哥竟连升四阶，天才也不过如此啊！”

    裴屿之仍是淡然回应：“这都是多亏了陆前辈。”

    循着他的目光，众人的视线不由齐刷刷落在那想偷偷爬回房睡的女人身上，她当即露出生无可恋的神色，颓废的模样叫人实在难以相信，是她在这么短时间内帮助裴屿之连连突破的！

    裴雨恬秀眉一纠，忽又舒展开，到她面前道：“既然如此，近段时间，雨恬在修炼上停滞难进，不知陆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第20章 切磋

    md！又打又打？这些人到底累不累？

    陆绮怀耷拉着眼皮说：“不要，很累。”

    “你……”裴雨恬没想到她居然会拒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方瑾说：“只是指教后辈罢了，不会麻烦太久的。我们也想见识见识前辈的修为，能在众多山匪手中抢回药材，前辈必然是修为高强！”

    切，说白了就是怀疑她喽！

    裴元瑾当即轻斥说：“阿瑾！不得无礼！”

    是真的怀疑也罢，激将法也罢，陆绮怀这辈子最受不了人家觉得她投机取巧！她拥有的！从来都是用血汗换来的！

    她当即沉下脸来，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行啊，不就是打架吗？姑奶奶就陪你来一局！”

    两人便走到院中。

    裴元瑾严肃地提醒：“只是切磋，切记点到为止。”

    裴雨恬朝她行一礼，先起秀掌，扑面而来的劲风带着淡淡香味，与陆绮怀先前面对的糙男人截然不同。

    陆绮怀轻而易举便看破她的招式，稳稳接了这掌，以她目前表现，修为是锻体五六阶的模样。

    裴雨恬不甘，粉唇一嘟，小手疾风般又出了几招，位置攻得恰到好处。

    陆绮怀连连拆她招后微微心悸，这女孩的掌法看着虽然软绵绵，但实则力道十足变换无穷。

    陆绮怀毕竟没学过任何武功招式，对决单纯只凭感觉，而裴雨恬从小学武、擅长武学招式，若她再用上几分真气，陆绮怀不知自己还能否应对如此轻松！

    还是速战速决吧！

    念及此，陆绮怀便提了五成力，与裴雨恬击来的一掌当空一接，两人之间登时爆开一股气浪，震得院中草木微微一晃。

    见势，裴元瑾当即道：“只是切磋，到此为止吧！”

    陆绮怀亦以为差不多该就此打住，没想到裴雨恬像同谁怄气似的，反而继续运起真气，且气息瞬间高涨，转眼就到了七阶的水平，甚至有直奔八阶之势！

    原来她远不至此，先前竟还隐藏了修为！

    观战的三人当即发现不对，裴元瑾低吼道：“还做什么！快住手！”

    但场中二人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

    眼下这情况，陆绮怀若是不全力回击，她就得受重伤，她自然是选择……

    【叮！若宿主使出全力，体内丹火很可能失控以致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尤其危及主角性命，请宿主就此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切磋。】

    靠！狗腿系统！就知道保护你那该死的主角！姑奶奶就可以随便牺牲是不是！

    陆绮怀越过自己的双掌，瞧见被真气的气波扭曲了的裴雨恬的脸，却带着莫名的气愤、敌意与不屑，心里觉得憋屈。

    但想想系统说得也没错，她的丹火多厉害她自己清楚，要是真失控，整条巷子可能都要烧没了！

    她终于还是选择了收力，同时竭力以法力护住自己，那一瞬间，裴雨恬运起的几乎所有真气都打在她身上！

    胸膛首当其冲，似有一股巨力将五脏六腑都往后压了一段距离，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往后飞出好几步远！

    眼看要撞在角落的柴堆上，背后忽有人将她腰肢一揽，给她当了垫背，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柴火像下饺子似的哐哐掉落，裴屿之赶紧将她抱紧，陆绮怀缓过劲儿来后，气得推开他，当场吐了点血，体内疼得像裂开了似的。

    裴屿之剑眉一皱，忙将她拉过来问道：“伤得重吗？我瞧瞧。”

    “你滚开！都是你害老娘受伤！疼死了你知不知道！”陆绮怀用双脚死命去蹬他，又拿柴火捶他，把在系统那儿受的气都撒在他身上。

    裴元瑾赶紧来拉她，劝道：“前辈息怒，内伤要紧！”

    她摔了柴火，又咳了两口血泡出来，怒着一张脸跑回了房。

    裴屿之满身土灰和脚印，坐在七零八落的柴堆里，望着地上她吐出的血迹，一脸的落寞。

    裴元瑾叹口气，回头见方瑾搀着裴雨恬，欲言又止，只道：“将院子收拾收拾吧。”

    裴雨恬含泪道：“抱歉伯父，是雨恬过分了，雨恬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裴元瑾面无表情道：“修士切磋难免受伤，你不必往心里去。”

    裴雨恬晓得他说的只是客套话，心中不觉更加难过。

    她修炼天赋很高，修行基本无阻，修为早已经超越大多数同龄人，只是行事低调不曾张扬。

    裴雨恬本就对陆绮怀抱有敌意，见他们总是前辈前辈地叫她，平日里压抑的轻狂与自负立刻便疯狂膨胀起来。

    她要在裴屿之面前打败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让他知道，那女人根本一无是处！

    若是武功秘笈、灵石灵药，只要他愿意她也能给，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但是当那女人真的败在自己手下时，事情却远不是她想要的那样！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那女人不是无法反抗，而是选择了放弃！

    那女人真是好心机，故意施了苦肉计，好让她变成那个任性妄为的人！

    不行，她要告诉他！这种女人会害死他的！

    裴屿之没去收拾院子，他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了两个陶罐，一个装着瓜子一个装的山楂片，他小心翼翼地倒在两个小碗里，又备了一壶水。

    裴雨恬楚楚可怜地道：“屿哥哥，方才是我下手重了。但她分明能反抗，我感受到她的真气提了两分！但转眼又收手了，她分明是故意的。”

    “她确然是故意的。”裴屿之望着她，眼似古井无波，“她是丹师身有丹火，但她一直控制不好，方才一旦使出全力，连着丹火外泄，你晓得会发生什么吗？前天夜里，她的丹火将整个山寨都烧了个干净！”

    裴雨恬当即语塞，小脸一阵青一阵白，但她眼珠一转，质疑道：“她只有锻体修为，怎可能拥有丹火？即便是外火入丹田，也不是凭她能做到的！她定不似表面那般简单！她绝不是普通人！”

    裴屿之冷声道：“莫说是她，你我都有秘密。既是如此，为何偏偏只问责她一人？我只晓得在麓回山，她拼了命救了我两回！此便足矣！”

    她连忙说：“这些我亦可！”

    这时，方瑾进屋，将一瓶药递给裴屿之道：“将这药给前辈送去，治内伤有奇效。虽然她是丹师，自个儿也能炼，但至少是咱们的心意。”

    裴屿之默默道：“就这般送去她定然不吃，孩儿先去哄哄吧。”说完便端着吃食离去。

第21章 扇子舞

    裴屿之房门敲了一会儿却没人应，探得里头有呼吸，应是在的，便从窗户爬进去，见她躺在榻上发抖，想她头上撞个包都要疼到哭，这一下内伤得有多难受？

    裴屿之宁愿让自己帮她受了，反正他什么伤也有过，不怕。

    他试着去将她扶起，毫不意外又被她狠狠用枕头捶了几下，待她xiong口疼得受不了方才停手，转眼间鼻涕眼泪哗啦啦又挂下来。

    裴屿之问：“疼吗？”但仍是忍不住笑了笑。

    “笑p啊！”这会儿，她忙着擦泪没功夫打他。

    “把药吃了。”他将瓶内的丹药倒出来。

    她头一扭：“我要吃瓜子！”

    “吃完药给你吃瓜子。”

    她这才将药就着温水吞了，而后抓了一把瓜子靠在榻上磕，磕了一会儿犯困又睡了。

    裴屿之便坐在一旁修炼。

    天快黑时，陆绮怀才醒，窝在被子里不愿动，又听方瑾来喊他们吃饭，“切”了一声人便不见了，竟是负气回了灵园。

    裴屿之没试着劝她，等会儿将饭菜端来予她便是。

    陆绮怀坐在灵园草地上，开始在系统商城搜索武功秘笈。

    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今日她与裴雨恬切磋，深刻意识到自己往后行走四方，如若都只凭直觉拆招，铁定不知怎么死的！

    必须得找个能撑得起场子的武功……

    但是武功价格少到1000玉铢多至500000，各路武功十八般武艺，琳琅满目的根本让她无从下手，她干脆问系统：“狗腿子，有没有推荐啊？要省钱又厉害的。”

    这一声“狗腿子”，系统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叮......】系统屈服了，【根据宿主资质及玉铢数量，推荐以下武功。】

    货架上闪现十几本秘笈，陆绮怀扫一眼，发现价格皆在30000玉铢内，刚好是她能负担得起的，且基本适合女孩，什么剑法、掌法，居然还有伞法琴技！

    她问道：“这里好像没有灯法，我难道还要再找一件武器吗？”

    【叮！首先正常情况下，灯不能作为武器，另外，仙凝北烛是以炉鼎的功能作为宿主的本命法器，不能直接做武器使用。如果宿主购买20000玉铢及以上价格的武功，商城将赠送对应武器一件。】

    靠，又是要她多花钱喽！人民币玩家了不起哦！

    她愤愤不平，刷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一本《火翎扇舞》，点开看武器竟是扇子。

    扇舞，扇舞……扇子舞！

    噗！

    陆绮怀脑子里登时冒出干妈sao气的歌声：

    啦啦啦啦啦啦啦

    粉红的扇子飞舞

    啦啦啦啦啦啦啦

    想和你一起漫步

    ……

    简直有毒！

    “行了，就它了！”陆绮怀贼笑贼笑地点选《火翎扇舞》，而后付了28000玉铢，她刚饱满起来的小金库登时只省5000，叫她十分肉疼。

    【叮！即刻为宿主装备《火翎扇舞》，请稍后……】

    【叮！装备成功！初始技能风灼。扇舞技能随宿主等级提升相应解锁。请宿主召唤本命法器并启动。】

    她忙把仙凝北烛唤出，点上后试着引出丹火。

    这一次，没有她的指令，一只火雀自行飞出画屏，在她面前盘旋一圈后嚯地变做一团火，接着又是哗啦一声，艳丽的火焰四散而开，现出一把金红的折扇，配一根金色玉坠。

    陆绮怀接住扇子打开，扇面是红底金纹的，图案乃是一只飞翔的金雀，与她的仙凝北烛对应。

    “嗯，不错不错！”她连声夸奖，试着将扇子朝空中扇了两扇，扇风立时生出丝丝火焰，可以想象，若是她带着法力挥出，那又将是何种威力！

    为了熟悉扇舞，她开始在灵园之中练习。

    脑海之中随即飞速闪现一串串文字，她虽然从未接触过，但却似记了千年百年，配套的动作也分毫不差地跟上，一招一式娴熟无比。

    许是动得太多，她的胸口又开始疼，不得不歇下。

    收了武器预备离开灵园，她走过灵田时蓦地发现不对。

    先前炼十八仙的药材都拔光了，她后来又种了一些下去。但在这一堆绿油油的植株里，她怎么好像看见了一根树枝？

    她蹲下仔细瞧，发现真的是一根树枝，就长了两片叶子，还有模有样地插～在土里，到底是哪里来的？难不成跟着那批药材混进来的？

    陆绮怀正想将它拔了，手刚抓住枝条，蓦地瞧见一个绿油油的生物爬上了自己的手臂，表面滑腻……

    脑子静了一秒，她蓦地尖叫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灵园！

    正巧裴屿之进屋将饭菜放下，那女人便掉在了自己面前，见了鬼似的惨白着脸，抓着他惊慌道：“裴屿之！我的园子里有东西！怎么办啊好恶心！”

    “前辈何意？”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它突然爬到我手上，我就吓得出来了！”她想起那种感觉，顿觉毛骨悚然，“会不会是毛毛虫啊？你们这里的毛毛虫，个头是不是都老大了？”

    随她如何发疯，裴屿之始终一脸淡定，而后将目光移至桌面，默默道：“前辈说的可是此物？”

    陆绮怀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那绿色东西正冲她欢快地扭着身体，她当即尖叫起来，躲到裴屿之身后，惨兮兮地道：“就是这个！”

    裴屿之拧了拧眉，试着靠近。

    “别过去啦！”陆绮怀抓紧他。

    裴屿之却反而伸手，托给陆绮怀看。

    见她害怕地退后，裴屿之道：“前辈莫怕，此非毒物。更何况，这般模样也算得上是憨态可掬了。”

    这生物乃是一只巴掌大的虫宝宝，身躯晶莹似翡翠，十分漂亮，且还人性化的生着清晰的五官，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宛若黑曜石，嘴巴弯弯正笑着，平心而论，这般仔细瞧，确然十分可爱。

    但她仍皱着五官，未放心地靠近。虫宝宝见此，欢快立起的上身当即耷拉下来，发出失望的呜呜声。

    裴屿之有些意外道：“它似乎非常喜欢前辈呢。”

    “干嘛喜欢我？我又不是叶子。”陆绮怀疑惑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屿之道：“此乃木系天灵，晚辈怀疑那夕木香化成的女妖精，要找的便是它！”

第22章 谢通

    “木系天灵？那是什么东西？”陆绮怀问道，一边也用千界眼搜索。

    裴屿之道：“简单地说，天灵乃是吸收天地之精化成的灵，它们较一般妖精都要强大的本质在于，它们乃是天地各种元素形成的精灵，换言之，天灵本身便代表着最为纯粹的力量。譬如木系天灵，便是木元素的代表。天下再没有任何存在拥有能比它更纯净的木属性。”他指了指手中的虫宝宝，它连忙借机向陆绮怀眨巴眼睛，竭力卖萌。

    虽然他的叙述同千界眼大意相同，但陆绮怀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东西也能当代表？就不说威力，一种元素的力量至少看起来也要是牛逼哄哄的吧？”

    牛哔轰轰是何意？

    他猜测大概是“强大”吧，便道：“每个天灵其实都没有固定的形态，世人所见，也不过是它们为了保护自己，或适应环境所做的伪装罢了。

    “毕竟，若是任何一个修真门派或世家知晓它的存在，必将引发一场血雨腥风，因此，此非木系天灵本貌。”

    陆绮怀不由问：“所以毛毛虫是它选择的伪装？”

    “我们如今所见的木天灵只是一小部分的化身罢了。它就像离开了根的树枝，身上所带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衰减。因此它必须化做亲和于自然的外形，譬如昆虫花蕊之类的生物。不过木天灵无法自行剥离本体。前辈发现它时，可还有其他物什？”

    “有呢。”陆绮怀回了灵园，将树枝拔出。

    见着树枝，木天灵当即唧唧欢叫起来，抖动肉呼呼的身躯拼命向那树枝跑去，站在陆绮怀脚畔，用星星眼期待地望着她。

    她觉得有趣，干脆蹲下身将树枝当逗猫棒逗它，木天灵挥动短小的足卖力地抓，一蹦一跳的，模样甚是可爱。

    陆绮怀一面与它玩耍，一面问裴屿之：“那这东西以后要怎么办？”

    “明日我们去寻人问一问。”

    “找谁？”

    “去了便知。”他又道，“今夜为显稳妥，天灵便先呆在前辈的红玉之中吧。”

    陆绮怀皱眉说：“我那里头什么都没有诶，我自己都不想待里面，它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可怜啊？”

    裴屿之陷入思索，木天灵这会儿抓到了树枝，爬在上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无奈地道：“在此过夜也不是不行，但你不可随意离开，必须时时刻刻同我们呆在一起！”

    陆绮怀与木天灵同时拼命地点头！瞧得裴屿之又是无奈地叹气。

    她吃了饭后，拿着树枝又跟木天灵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抱着它睡了。

    裴屿之给她掖好被角后离开房间，依旧是在檐下运功修炼。

    此时，九安镇外，惨白的月光铺满林间蜿蜒的小路，路上不见一个人影，偶有声响也是窜入草丛的虫蛇，更显死寂。

    这时，树下忽然亮起一抹金光，却是一个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根不过巴掌大的金铸汤勺。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身高中等，外貌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也是拣不出来，只是那双眼睛区别于大多数人的锐利，亦带着愤世嫉俗，以及对不平世道的冷嘲热讽。

    不久，空荡荡的小路上渐渐出现两个人影，为首的男子身披斗篷，其内隐约显露的布料华贵的衣角标识着他有着不俗的身份。

    “哟，终于来了。”男人将金勺随手插～在腰间，“裴二当家，说好的灵石应该都带了吧？”

    裴元栋面无表情道：“药材被夺回，贵寨的任务可没完成，谢寨主倒好意思问我要灵石！”

    谢通冷笑说：“这事儿还怨我了哈？你那里有人来找，你怎么不提前通知我？还说我没完成任务？真是有意思了！

    “而且就因为你这桩生意，老子的山寨都给烧了！兄弟都伤了好几个，修理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老子都没要你赔，你tm还有脸怪我？”

    裴元栋身后的家仆当即骂道：“你野狼寨自诩山寨隐蔽，却只在三日内便叫人发现，东西被盗走以致小人得意，叫我们主子丢尽颜面！我们不同你计较都算仁慈了！”

    “靠，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我还没怀疑是你们走漏消息，以致暴露我们山寨地址呢！”谢通不屑地横那家仆一眼，继续说，“总之你必须要把灵石交了！这责任老子不担！不然老子现在就去找你们家主，就说是你裴元栋找人陷害自己人！”

    “哼！”裴元栋冷笑，“今夜来此，难道还会让你活命离开？”

    话音未落，夜空之中蓦地飞出数十道黑影，自四面八方发出暗器，全数指向谢通！

    “靠，果然来阴的！”谢通咒骂一句，腰间金勺自行飞出，并在瞬间放大数倍，谢通将勺柄一握朝四周一捞，密密麻麻的暗器细雨般被打下。

    但没有任何喘息时间，十来名杀手手持冷刀袭来，谢通以金勺左右抵挡，嘴里骂骂咧咧地道：“这真是要杀了我啊！系统救我！”

    【叮！任务早已完成，宿主财迷心窍以致身陷险境，系统表示不想帮你。】

    “喂喂，你看看你到底安排了什么破任务！‘劫持裴元瑾’我也能稍微理解一点吧，什么‘雇佣舞姬欣赏歌舞’，人家放的火，还让我‘扑灭大火以防引发森林火灾’？这两个任务就很迷有没有！？你这么不靠谱，那我自己不得想办法挣点钱啊！”

    正唾沫横飞地抱怨，眼看三个杀手合力围截，谢通赶紧一个打滚扑倒在地，紧接着后头裴元栋上前，手中竟以灵气凝聚成一颗光球，狠狠砸向他。

    谢通大骂一句。

    【叮！红色警报！启动银瞬间转移！】

    轰隆一声巨响，灵力球砸中之地瞬间草木成灰，土石飞迸。

    待硝烟散去，杀手们一步步谨慎地靠近，却见那处出现了一个足有半掌深的坑，但没有谢通的身影。

    家仆见状，连忙借机溜须拍马道：“主人真是武艺高强！只是一招便令那贼首尸骨不存！”

    裴元栋却沉声道：“哪里是尸骨无存，他是逃了！”

    家仆当即一惊，表情讪讪。

    裴元栋道：“传令下去，全力抓捕谢通！”

    一众杀手齐声道：“是！”

第23章 游龙瀑

    早起吃过饭，陆绮怀将木天灵藏在怀里，随裴屿之往深山中去。

    行了一个多时辰，到得一座竹林，隔着一条溪与薄雾蒙蒙，对面乃是一间茅屋。

    陆绮怀见这竹林幽翠清溪环绕，依山傍水，果然是颇有隐世之味，不愧是高人所居之地。

    前路瞧着畅通无阻，裴屿之却未再前进，对她道：“我们便在此等候。”

    她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了，世外高人嘛，肯定早就知道我们来了！”

    裴屿之想说什么，忽然一个清泠婉转的声音道：“怎今日来此？尚不到送药时日。”

    这声音怎么听着甚是耳熟？

    陆绮怀狐疑地看着裴屿之，他眼神似有躲闪，便是这时，周遭轻雾散去，一个婀娜多姿的青影款款而来，竟是尤楚怜！

    陆绮怀当即大叫：“你说的高人就是她啊？裴屿之你居然忽悠我！”

    裴屿之连忙安抚她：“前辈息怒，此事只有她能帮我们。”

    尤楚怜涉溪而来，问：“发生了何事？”

    在裴屿之略带恳切的注视下，陆绮怀愤愤地拍拍自己的衣襟，一颗碧绿的小脑袋立刻钻了出来，天真烂漫地眨巴着黑黢黢的双眼。

    尤楚怜当即花容失色，失声低呼：“天灵大人！？”

    木天灵冲她“啾啾”叫了两声。

    她一向清冷如水的面容终于完全慌了，问裴屿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灵大人怎会与你们在一起？”

    裴屿之简单说了前因后果，尤楚怜沉思道：“袭击你们的应当是夕木香。”

    他道：“她似是想带走木天灵。说来，它乃是你们的镇宗之宝，怎会流落在外？”

    尤楚怜叹气：“天灵大人尚开智，单纯似孩童。半年前，那女妖潜入芜天台折下灵枝，诱骗大人与她一同下山。

    “我自出生便侍奉天灵大人，与它有特殊的联系，很快便抓到了那女妖。那女妖瞧着乖觉，我一时对她放松了警惕，也未想惩治她，只带天灵大人回宗便罢。

    “但天灵大人觉得山中日子苦闷乏味，如坐牢笼，想要体验外头的花花世界。我一时心软便允了，也未告知师尊。

    “女妖自言与我们一道下山，哪知趁夜将我抛下，带着大人逃出我能感应的范围。”

    陆绮怀闻言，忍不住拍了拍木天灵的脑袋：“没看出来，你还挺会浪嘛！但是这么随便就跟人家走了，也不怕别人把你卖了啊？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

    木天灵耷拉着脑袋呜呜低唤，表情饱含歉意。

    见这一幕，尤楚怜稍有不满，但并未开口，顾自继续：“我也不得不一路寻找天灵大人，到九安镇时，隐疾发作，裴家主为表地主之谊，邀我留下休养，并派人每半月送药进山，恰巧便是阿野你，缘分一事说来也是有趣。”

    陆绮怀瞪了裴屿之一眼，他权当未觉，问道：“如此说来，宗门尚无人晓得木天灵流落在外？”

    “是。师尊只道我是为了贪玩与好奇擅自下山，我也不打算告知于他。”尤楚怜沉默片刻，捂住心口一脸的落寞，“天灵大人尚且麻烦你们一些时日。待你们裴家族比结束，我便带它回宗。”

    所以她是为了避免那个老者的责罚，想偷偷把弄丢木天灵的事情解决掉吗？

    陆绮怀总觉得还有其他缘由。

    回去的路上，木天灵唧唧叫着想玩耍，陆绮怀便将它放在草地上，任它爬滚。

    裴屿之道：“夕木香未曾放弃寻找木天灵，往后我们还是将它藏在红玉之中较为稳妥。天灵的存在向来事关重大，一旦暴露，九安镇可能都不保！”

    他语气严肃，却只得了陆绮怀一句极为敷衍的“哦”。

    他不由问：“前辈怎的？”

    “没有啊！”

    “可是因为晚辈未曾告知此行是去见楚怜？”他解释道，“晚辈也晓得前辈不愿见她，唯恐说了前辈便不肯随去。”

    她反驳说：“我去不去有影响吗？反正都是你们在聊天！从头到尾都跟我没有p点关系！”

    也是。

    但他下意识便想着她亦是要随去的，因为他们做什么事都是一起。

    什么时候，她在身边，已是习惯性的事了？

    裴屿之心惊时，陆绮怀却开始愤愤发脾气：“还有哦，你丫的叫我都是‘前辈前辈’！她就是‘楚怜楚怜’！她更行！还‘阿野阿野’叫得这么亲昵！行行行，我老人家不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混了！”

    她站起来冲木天灵大叫，“胖虫子，咱们回家！”

    见她走了，正倒在草堆里四仰八叉晒太阳的木天灵，一骨碌便爬起，赶紧跟上。

    裴屿之被她一顿火气发得有些茫然，也不敢叫她，默默跟在她后头。

    到一岔路口，陆绮怀随便择了一条走，裴屿之连忙喊：“前辈，回去不是那条路！”

    “你管我！”她偏往前行，裴屿之无奈跟上。

    她隐隐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且越是前进越是声响越是巨大。她眺望而去，隔着密密麻麻的树丛，瞧见前方乃是一挂玉带似的瀑布，冒着白色水花的水潭畔，散落十来名黄袍少年，或是相互练拳，或是挥舞木剑木刀。

    裴屿之连忙追上来道：“前头是游龙瀑，在练武的都是裴家子弟，我们莫要前去了，带着木天灵先回红玉之内吧。”

    这会儿她自是懂事的，当即与木天灵进了灵园。

    裴屿之正要走，然而天不遂人愿，隔着水声一个声音猛地传来：“哟，这不是愚儿吗？”

    裴恒与裴源两兄弟带着一帮人穿过林子上前，眨眼间便将他们的去路堵住。

    裴恒打量着他，语气嘲弄：“单枪匹马抢回那么多货，你现在可是我们裴家的大英雄啊！”

    裴源马上道：“什么大英雄啊？就他这三脚猫功夫，能对方山贼？切！打死我都不信！”

    接着有人道：“况且那可是好几车的药材！他连个乾坤袋都没有？怎么搬回来？”

    裴恒阴阳怪气地道：“你莫小瞧人家！人家指不定有呢！谁知道他爹背地里都干了什么！”

    人家对他如何辱骂，他都能忍受，但若是牵连到家人，他是绝对无法忍气吞声的，当即目光凶狠地问：“你什么意思？”

    一群人当即哄堂大笑，裴恒大叫说：“装什么蒜！哪有什么劫货？哼，我看你你爹根本就是私通山贼，想独吞药材！但是又怕见族中责罚，不得已又将东西还回来了吧！”

    裴屿之眼中顿生怒火，低吼道：“你莫要血口喷人！”

    裴恒啐了口唾沫：“不然就凭你小子的本事抢回药材，说出去鬼都不信！”

    “有没有本事，试试不就知晓？”这时，一个悦耳动听的嗓音闯入，却是三五个少女簇拥着裴雨恬而来，身旁还跟着一个英俊高大的少年，却是家主裴元海的次子裴志。

第24章 群攻

    见来人是裴雨恬、裴志，裴恒他们的气焰当即收敛！

    笑话！裴雨恬暂且不说，裴志身为家族中的二公子，身份尊贵，加上锻体八阶的实力，说是同辈之中的第一人都不为过！无论裴志在何处，都毫无疑问是主心骨！他们又怎敢在他面前张扬跋扈？

    当然，此刻除了裴屿之，他们并不知晓裴雨恬隐藏了实力，修为直追裴志！

    裴志道：“被劫的那批药材回来便是，此事若有疑虑也是交由我爹处理，谁准你们在此妄自猜测！”

    裴恒裴源马上凑到裴志身旁道：“志哥莫恼，我们方才也就是开开玩笑，我们自是相信三当家是清白的！”

    一群人连忙点头应和！

    裴雨恬却是冷哼：“但我瞧你们方才的语气，却不像是玩笑话！冤枉了屿哥哥，你们都得给他道歉！”

    裴恒当即露出鄙夷之色：“给他道歉？想都别想！我看是他该给我赔不是吧！

    “志哥你可还记得上回，他偷了我爹给我买的红玉，原本我们可抢回，哪成想突然出现一个青衣女人，偷袭了我和裴源，叫这小子逃了！”

    “你胡说！屿哥哥怎会偷你东西！”裴雨恬当即有些恼怒。

    裴源插嘴说：“怎么不会啊！雨恬妹妹你莫被他外表蒙骗了！这人保不准什么坑蒙拐骗的事都做过呢！”

    “你……”

    裴志老气横秋地问裴屿之道：“你有什么可说的？”

    “颠倒黑白之事，有什么可说？”裴屿之面无表情，转身便走。

    裴志在场，裴恒可不怕陆绮怀再出现，胆子肥了不止一圈，马上指着他腰间道：“东西就在他那布囊内！莫让他逃了！”

    说着，第一个便冲上去，余下的少年亦跟着围上，瞬间将裴屿之去路堵住，七手八脚便要将他按在地上！

    “屿哥哥小心！”裴雨恬惊呼，这般关怀叫裴志不满地皱起眉。

    裴屿之怎会如他们所愿？他的对招经验原本就老道，只是从前经脉被堵、灵根被毁，没有真气加持，出招力道速度等方面不及人家，以致落败。

    但如今不同了，他的修为疯狂突破，早已不是从前的他！

    却见他在群攻之中闪躲迅速，四面八方袭来的拳脚他都化解得游刃有余，黑衣在一群黄袍之中游弋，所过之处定会倒下几人。

    这哪里是从前锻体二阶的废物？能招架十来人的猛攻，家族之中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吧！

    此刻，围观的少女们皆是惊异无比，窃窃私语道：“裴屿之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

    “是啊，从前他根本接不过别人三招的！难不成是有奇遇！？”

    “会不会是山中那位前辈予他的指点？他常去送药，总会授他一招半式吧！”

    “兴许是呢！看这样子，他可谓脱胎换骨了！”

    ……

    裴雨恬默然无语。

    虽然她不清楚细节，但裴屿之送药也快一年了，变化却只是最近半月的事，恐怕他的突飞猛进，与陆绮怀有关。

    难怪他如此照顾那女人。

    最好，他也只不过是因为这份恩情吧。

    思索间，裴屿之身下已倒了一大批的人，个个倒地痛呼无法起身。唯有裴恒裴源两兄弟尚还坚持着。

    但见他势如猛虎，他们亦是慌了！那次在郊野相遇，这小子还是手下败将，只是几天时间他怎变得如此厉害了？

    见弟弟眼中有退缩之意，裴恒忙给他使眼色！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万不可丢了面子，输给这个废物！

    裴源只得硬着头皮上。

    两兄弟左右夹击，裴屿之却先挑弱的下手，飞身上前，一掌便将裴源打飞，回身之时正赶上裴恒全力打来的一拳！

    对付了这么多人，丹田之中真气将是告罄，他不得不运足仅剩的一丝气，一拳拍去全力迎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不动的裴志蓦地上前，将裴恒推开，自己接了这掌！

    霎那间，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们之间震荡开去！林间草木都随之晃了一晃！

    与裴志的对招的感觉，同方才那些人截然不同！这种浑厚磅礴的真气，才是真正的强者！

    但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来一个裴志……

    裴屿之第一时间，却是怕陆绮怀为了帮他解围突然出现！那可断不好解释了！

    就在此时，裴志忽然撤了力道，裴屿之便随他退去。

    裴志扬起英俊的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桀骜，道：“你真是叫我惊讶，如今若说同辈之中能与我对上招的，你可算一个。”

    闻得此言，周遭落败的裴家子弟皆是露出不甘之色，尤其是裴恒，更是咬牙切齿。

    裴屿之却未作言，拍了拍衣袖默然离去。

    远远的，裴志冲他喊道：“裴屿之，我在族比等你！”

    裴雨恬想了想，对身旁的朋友道：“我有事，先走了！”

    哪里是有事？瞧那方向分明是追裴屿之去了！

    裴志望着她远去的倩影，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裴屿之正往山下去，听见有人喊他，回头见是裴雨恬，仍是那副漠然之色。

    虽然平日他的反应也是这般寡淡，但此番不同，昨日他们刚发生了不愉快。

    裴雨恬道：“陆前辈呢？”

    “在家中休息。”他随口编了一句。

    裴雨恬不疑有他，继续问：“她的伤好些了么？”

    “已无大碍。”

    两人之间一阵静默，平日即便安静下来，她也会觉着安心，但如今只是尴尬。

    她犹豫片刻，道：“屿哥哥是不是气我伤了陆前辈？我晓得陆前辈对屿哥哥有大恩，我伤她是不对。”

    裴屿之道：“被伤的是她，她既然不介意，我气你自然没道理。”

    裴雨恬莞尔一笑，道：“她怎的与我无关，我只在乎屿哥哥的想法。”

    裴屿之终于转头看她一眼，裴雨恬吹弹可破的脸颊当即浮上红晕，羞答答的却没有试图掩饰。

    裴屿之没说什么，又转过头去。

    “五日后便是族比，这可是三年一次的盛事，届时定然很是热闹。按惯例族内前三有资格进芜天宗修行。裴志的姐姐裴月溪便是由族比入选，据说前不久筑基成功了，真是厉害呢。”

    “嗯。”

    “昨日我听说，镇东的一个表姐要成亲了，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

    “嗯。”

    裴雨恬捏紧秀拳，鼓足勇气道：“说……说来，屿哥哥可有心上人？我……我们修行之人虽不同常人，但寻个道侣作伴也甚是美满的！”

    裴屿之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第25章 签名

    自华茵堂回来吃午饭的裴元瑾进门，见陆绮怀坐在院里的藤椅上，边摇晃，边用一根树枝逗一只圆滚滚的毛虫。

    那虫子瞧着虽十分可爱，但长得实在是太大，裴元瑾担忧那会不会是妖精变的。

    见儿子坐在屋檐下择菜，他跑上去小声道：“屿儿，前辈那只虫子是何处来的？爹瞧着有些古怪。”

    “爹放心，无害的。”裴屿之望了那女人一眼，默默低头叹了口气。

    虽然儿子想来沉默寡言，但此次绝对不同！还叹气了！他养他十来年，哪里见他叹过气？

    恰好方瑾端菜进堂，他便跟去悄声问：“这是怎么了？”

    方瑾不咸不淡地道：“吵架了。”

    “陆前辈还在因昨日之事生气么？”

    “谁晓得。”

    裴元瑾笑道：“但我从不曾见屿儿有这般表现，他那性子，便是被戳了一剑，也完全能面不改色的，方才我见他似乎十分苦恼呢。”

    方瑾踌躇地问：“你觉得陆前辈为人如何？”

    “为人真挚做事有分寸，大可结交。”

    “若是做妻呢？”

    裴元瑾微愣，又笑道：“阿瑾你思虑未免太多。”

    方瑾认真地道：“自屿儿来我们家那天起，我便早早做好他会离开的准备。近些日子，我的感觉愈发强烈。我唯恐他一去不回。”

    裴元瑾道：“即便陆前辈不出现，他亦是会离开的。若他在族比之中赢得前三，同衡儿一般进芜天宗修炼，亦是要走的。但逢着团圆节，他们便可一道回来不是？”

    方瑾默默点头。

    饭菜齐了，四人上桌。裴元瑾问陆绮怀道：“陆前辈身体可有好些？”

    “吃了药就不疼了。”陆绮怀面无表情道。

    裴屿之坐她对面，稍抬头便与她目光对上，得了她一记白眼。

    他失意地垂眼。

    方瑾不忍他暗自苦恼，想帮他解个局，便在桌底踢了他一脚，又指了指菜。

    这招从前裴雨恬来家里做客时方瑾曾用过。那时，方瑾是想叫儿子主动些，裴屿之不知是懂还是不懂，总之没搭理。

    此番换做陆绮怀，他犹豫片刻，便将筷子一伸，夹了块红烧肉于她饭头，为缓解尴尬，还红着脸低声道：“吃……吃肉。”

    “哼。”她将肉就着米饭扒拉进嘴，扭头撅嘴，却掩不住唇边的笑意。

    裴元瑾笑笑，对裴屿之道：“说来，今日你大伯寻我，说起了族比一事。”

    “什么族比？比赛吗？”陆绮怀问。

    裴元瑾点头道：“裴家凡十五岁及以上子弟皆需参加族内比试，若是前三可直接进入芜天宗修炼。”

    她问：“进宗门修炼很有前途吗？”

    闻言，裴元瑾不由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同时解释道：“自然是了。散修除非有大际遇，否则没有功法、灵脉、灵石等等，根本无法修炼，只有加入门派或是世家，凭他们的依仗与资源，方能稳步前进。”

    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心想方才裴元瑾的眼神……好像是因为她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嗷。

    算了算了，还是管自己吃饭吧。

    方瑾道：“大哥寻你谈了什么？”

    “按这形势，裴志定是会上。后两个名额极可能叫二哥两个孩子拿去。这些年二哥在族中权势日渐壮大，大哥言道二哥恐是有取他而代之之心。若此番这两个名额落于其手，往后怕是……”

    闻言，方瑾一时沉默，一会儿后道：“参与这些争斗，于我们可能是有害无益。”

    “但我们亦没有袖手旁观的资格。”裴元瑾苦笑，起身自外头取来一顶锦盒，打开，里头乃是一根两指宽的银灰人参。

    方瑾低呼道：“银束参！”

    “还是五十年份的！”裴元瑾推给裴屿之道，“屿儿，你大伯相信你有能力将药材夺回，修为定有进步。这株灵药赠于你，望你能在族比前再行突破！”

    裴屿之还未说话，方瑾突然道：“这般直接服用无法发挥银束参的最大药效，不若配合其他药材炼制成丹，效益才是最佳！”

    裴元瑾皱眉：“好是好，但莫说丹师稀有难寻，这聘请丹师的价钱亦是……”他蓦地想起什么，同方瑾一起望着陆绮怀。

    正认真吃饭的陆绮怀忽然迎上三道灼热的目光，红烧肉险些卡喉咙里。

    于此同时，她的脑袋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叮！发布任务：为主角炼制凝气丹。主要材料：银束参。】

    靠……

    陆绮怀忍住骂人的冲动，道：“我先说好，我炼药很菜的。”

    方瑾淡定地道：“无妨，聊胜于无。”

    “扎心了老铁。”陆绮怀道。

    裴元瑾十分殷勤地道：“前辈还需要什么药材？我马上去准备！”

    夫唱妇随，方瑾已经拿来了纸墨笔砚。

    靠，不用说默写药方，这凝气丹是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好不好！

    不能翻药籍，她只得用千界眼搜索凝气丹的药方，以毛笔将药方抄下。

    她从未写过毛笔字因而字迹歪七扭八，更可怕的是现代文字与仙岚大陆的根本不一样，她只写了半行，裴元瑾便发出了质疑之声。

    裴屿之适时道：“我来吧，前辈报来便是。”

    她赶紧起来，一个一个报给他写。虽然字不同，但与她写的一对比，妥妥就是工整清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心中感叹，有裴屿之在果然叫她十分放心。

    因是关乎儿子修行的大事，裴元瑾马不停蹄便回华茵堂取了药回来。

    到房内，陆绮怀抱着药籍研究了好一会儿，颇有些紧张，裴屿之便安慰她：“前辈不必担心，平常心对待即可。”

    “但我才炼过三回药，看你爸找的这一堆！估计都贵得很，我怕炼坏了，到时候你妈揍我。”她道

    裴屿之完美免疫并理解了她古怪的用语，道：“莫怕，一切有我。”

    不知怎的，他这么一说，她整颗心真的静了，没理由地感到心安，自觉定能成功。

    裴屿之道：“房内狭窄不宜炼药，明日我们入山寻个空旷安静之地，再行开鼎。”

    陆绮怀自然没有异议，将药材一一收了。

    末了，她见桌上搁着她写的字，嫌弃地道：“怎么没丢了？”

    “随手拿来了。”裴屿之道，“这是何处的文字？我竟不曾见过。”

    “我家乡那边的。”说到家，她的鼻头一酸，拿他桌上的笔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他说，“这是我的签名，送你了！在我们那儿，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哦！”

    裴屿之见那所谓的签名，画符似的根本看不懂，但他仍将字晾干，悄悄收进了抽屉内。

第26章 凝气丹

    凝气丹的药效乃是帮助服丹者在短时间内加速真气运转，疏通筋脉以更快吸收灵气，相当于一类催化剂，加速修炼过程以达到突破的目的。

    族比在即，若裴屿之能再突破一个境界，胜算都会翻倍。

    其实，陆绮怀觉着裴屿之缺的只是时间，如若给他三年研修，就凭他那堪称变态的空间灵根，披靡四方真的不是问题。

    凝气丹只是下品丹药，因而炼药过程不会产生特殊异象，寻个宽敞安静之地即可，于是他们也未深入山林，只寻了个人少的地方。

    只是这处临着一条小溪，陆绮怀不由问：“你故意找个水边，是怕我把这山头烧了吗？”

    裴屿之有些无辜：“前辈想多了，晚辈只是觉得此地清静。”

    她不信地“切”一声，将仙凝北烛唤出，转为炉鼎，而后开始收心聚神，进入炼药状态。

    药材之中最为贵重的乃是银束参，算起来只能炼两回，稍一不慎，烧掉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待她控好火，裴屿之指导她将银束参先行入鼎，以丹火缓缓炼出精华后，再加入其他药材。

    炼药即考验精神力，亦是体力活，她输了半个时辰的丹火，满头大汗不说还腰酸背痛，但却不敢动弹，肚子饿得咕咕叫，不由委屈：“裴屿之，我好累好饿好渴。”

    裴屿之闻得这话，本是铁石心肠的人，却有某处做疼，但是心底的柔软到了嘴边，最终只是木讷地说了一句：“待药炼成，我们便回家吃饭。”

    “哦。”她无精打采地应答。

    她脸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下，雪白的脖颈上都是淋漓的大汗。

    裴屿之踌躇片刻，试着用帕子给她擦汗，只是动作僵硬，不敢靠近或太过用劲，搞得她像一颗炸弹随时会爆炸。

    陆绮怀却很受用这项服务，还道：“鼻子上也有，痒痒的好难受。”

    他只得小心翼翼去擦她瓷鼻上的汗水。

    陆绮怀若无其事，专心致志控火，裴屿之却羞红了半张脸，匆匆结束后赶紧回了原位。

    许是状态好，陆绮怀一路顺利，待将所有药材融于一体，鼎中传来“叮当”一声脆响。她心中顿时松口气，总算是完成了。

    取出一瞧，形状较上次炼制都要圆润，色泽鲜艳而纯粹，裴屿之道：“此丹炼制算是良上。”

    得他赞许，陆绮怀颇为高兴。

    念及陆绮怀炼药以致疲累，裴屿之便未立即服药修炼，而是先带她下山填饱肚子。

    陆绮怀身上的衣衫里外都湿透，着实难受，肚子饿也顾不着，执意要在溪边洗澡。

    裴屿之奈她不了，便走得远些给她望风。

    溪水太浅，陆绮怀只得脱了衣服，用帕子一点一点擦。

    裴屿之不放心，远远地叫道：“前辈小心些，水中恐有虫蛇出没。”

    “知道了，我就随便洗洗，很快的。”她若无其事地回答。

    闻见她声音，裴屿之莫名心跳加速，原本十分严实地正视前方，彼时却是鬼使神差地转头偷望了一眼。

    那女人坐在溪边，衣衫褪去一点，露出一角瘦削的肩膀，阳光下宛若玉石似的放着光，又有几缕青丝垂下，尤其是那缕独特的红发，与羊脂白玉似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美得叫人窒息。

    他亦已忘了呼吸。

    直到被她余光瞥见，裴屿之才慌忙收回视线，做贼心虚似的匆匆垂下头。

    陆绮怀不满地叫道：“裴屿之！不准偷看啦！”

    “我……我没有。”他下意识选择了否认，过后愈发心悸，连连咒骂自己，但止不住脑子里全是方才窥见的画面。

    那边的裴屿之内心惊涛骇浪，陆绮怀亦不平静，因为刚擦身子没多久，她耳畔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1000玉铢，紫晶x1。】

    唔，这就完成任务了，总算是来一次轻松的了。

    陆绮怀正感叹，系统又说话了：【叮！紫晶累积达到10，宿主是否兑换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

    哦对，她摊上的可不就是什么前世今生系统吗？陆绮怀是个比较干脆的人，都是前世的事了，她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她问：“兑换了有什么好处吗？”

    【叮！记忆碎片能够给宿主带来加成，各方面的加成程度因人而异。】

    换句话说就是能变强喽，那肯定得啊！

    她马上点头：“换吧换吧。”

    【叮！记忆碎片兑换成功，等级提升至lv 7。】

    话音刚落，陆绮怀突然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起来。

    她闭目细细感受，终于瞧见那貌似……貌似是一碗牛肉羹。

    还是加香菜的牛肉羹，看着还蛮好吃的。

    但这是几个意思？

    “系统，这是碎片给的提示吗？也太晦涩了吧？”

    【叮！记忆碎片显示的是记忆恢复的关键信息，请宿主尽快前往体验。在此系统提供宿主体验基金。】

    她蓦地感到手里多了什么，摊开一看，是八个仙岚大陆的铜板。

    mmp！

    还体验基金，说得那么高大上！就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都不够好吗！

    而且万一她吃一碗也想不起来呢？不得再多吃一碗啊！也不给多一点！麻蛋真是抠门系统！

    陆绮怀咒骂着，却很没骨气地将铜板收了起来。

    她擦完澡，又将衣服在水中稍洗了一边，穿上身后以真气烘干，比起方才的满身汗渍，终于是舒服了许多。

    下山路上，裴屿之的目光躲闪，尽量避免与她对视。

    陆绮怀心里嘀咕：这孩子脑子不知道又哪里抽了，一边对他说：“咱们去吃牛肉羹吧。”

    裴屿之闻言，面色微僵，下意识摸了摸钱袋。她连忙说：“没事，我有钱！我请你吃！”她将系统给的八个铜板取出予他瞧。

    裴屿之颔首，未曾多言。

    他们去的是街边一家小摊，味道好价钱也比店里的便宜些。

    但陆绮怀到了才知，一碗牛肉羹需五个铜板，想要买两碗却是不够的。

    她不由咒骂这破系统，真是抠到家了，多给俩钢蹦儿会屎啊！

第27章 嚣张

    实在是凑不出钱来，陆绮怀只得要了一碗牛肉羹，用剩下的钱买了几个菜包子。

    陆绮怀拍拍裴屿之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吃一碗也可以的。”

    裴屿之连忙推拒道：“不必了前辈，我不爱吃肉羹，你自己吃便好。”

    “那哪成啊？你要我一个人吃我也吃不下，东西要分着吃才香嘛！”她煞有介事地说。

    裴屿之这人话不多，再与她客套也是做不来，便默默受了。

    虽是街边的小摊，客人却多，陆绮怀站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他们的牛肉羹方才出锅。

    在这个时代，五个铜板也有十几块软妹币的价值了，普通人家轻易挥霍不起。不过这时候的人做生意也很实在，陆绮怀买到的肉羹量也对得起这价钱，算是物有所值。

    陆绮怀叫老板撒了一把香菜下去，又加了醋，面对这碗香喷喷的肉羹忽然有点小激动。虽然她不在乎前世记忆，不过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小期待呢！

    她再要了一个碗，预备是要允出一半牛肉羹给裴屿之。

    裴屿之本是坐在位置上等她，见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过来，起身想帮。

    陆绮怀忙说：“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了。”

    他默然颔首，见她一脸严肃，比之炼药之时甚至都要认真三分，却只是为了端碗吃的，他顿然觉得好笑。无意中，他冰封的眼底像融化了似的，眸光一时淌出一片秋水，极具温柔。

    然而就在这时，几名男女谈笑风生地走进面摊，他们手持长剑，乌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走路生风神采飞扬，眼望众人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清高与傲然，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

    四男三女共七人，统一披着灰白相间的长袍，背后纹有一个毛笔挥写的“天”字，提醒着世人，他们乃是芜天宗的弟子！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七人一进面摊，席间便马上安静下来，客人们皆下意识低下了头，连偷偷瞧看他们的目光都是敬畏。

    他们兴致盎然地讨论要点什么。为首的一个男弟子光顾着与同伴搭话，也未留意前头，猛地就撞上了陆绮怀。

    哐当两声，她手中热腾腾的牛肉羹当即撒了一地，连着两个碗也砸得四分五裂。

    陆绮怀双手则顺势按在零落的香菜和肉羹上，一滑，整个人都扑在了上头，狼狈得紧。

    裴屿之赶紧去扶她，用帕子将她手擦干净，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之中猛地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析记忆碎片，获得最高级五级加成，等级提升至lv 8。】

    啊？她没吃到牛肉羹也算成功了？什么鬼？

    紧接着，忽然有什么在她脑中浮现，模模糊糊只瞧见，是一个女孩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羹，她无比期待地拿起汤匙，却猛地有人将那碗汤掀翻在地。

    女孩望着那肉羹一脸茫然，紧接着那人将她抓起来，谩骂间开始拳脚相加……

    只是短短的几个画面，一闪而过，陆绮怀的心却好似漏了一拍，心口闷得紧。

    彼时，那撞了陆绮怀的人，没有第一时间道歉，而是赶紧看了下自己的衣摆，见是无恙便嘟囔说：“幸好未弄脏衣衫，否则要你好瞧！”说着又同自己的同伴道，“诶师姐，你说要吃什么来着？师弟这便去点。”

    裴屿之眉头当即一皱：“马上道歉。”

    白袍少年扬着脸打量他，冷笑道：“呵呵，你算哪根葱？要我道歉？知道我是谁吗？”

    “马上道歉！”

    局势眼看是剑拔弩张，摊内的客人却是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

    笑话！那可是芜天宗的人！

    莫说芜天宗是大兴朝的第一大派！就是眼前这些弟子，凭他们的修为，也是凡人根本惹不起的！

    唯有老板为了照顾客人，上前劝裴屿之：“这位小哥，算了吧！”

    老板又回头对那男弟子道：“几位仙人要吃些什么？小店应有尽有！几位先坐吧。”

    男弟子却粗鲁地推开老板，靠近裴屿之，因年纪稍长，他比裴屿之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冷酷地道：“小子！有种你再说一遍，我定让你……”

    他作势要抓住裴屿之的衣襟，然而就在这时，裴屿之抢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男弟子脸色一僵，第一时间想要挣脱，却发现面前这不起眼的少年，力气大得可怕！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箍住了手腕，这男弟子死命也无法挣开！

    男弟子当即恼了，左手运起真气狠狠拍向裴屿之的头！裴屿之哪容他放肆，手上一使劲便将这弟子提起，甩到半空后一个飞踢将他打出了摊，撞倒在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

    旁观的几个弟子当即一惊，虽然这师弟尚未筑基，但修为还算过得去，哪至于被一个乡野小子吊打！？

    最重要的是，这黑衣少年的动作奇快且绝狠，他们竟都没有出手帮忙的机会，只眨眼间，师弟已经被踢出了面摊！

    同门被打，几个芜天宗的弟子面色都不好了，瞬间变得气势汹汹！

    见状，客人们匆匆付了钱离去，甚至街上也不敢有人走过，都躲得老远，原本热闹非凡的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

    “小子，今日你死定了！”一个男弟子道，银光一闪，他抽出捡便要上前！

    裴屿之一脸漠然，丝毫不见害怕！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妩媚动人的声音道：“等一下。”却见一个白袍女子走出来，对那提剑的男弟子道，“师兄，这乃是我同族的堂弟，还望师兄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余下弟子却是疑惑。

    却见那女子走上前，对裴屿之道：“不记得我了么，屿之堂弟？”

    裴屿之点头道：“裴月溪。”

    “呵，堂姐都不叫一声。”虽是抱怨，裴月溪狭长凤目却是饶有兴致地在裴屿之身上扫了几番，心惊这曾经的废柴，如今竟像是脱胎换骨了，浑身的气势与从前截然不同！

    虽然一样还是沉默寡言，但从前她是以废物的眼光看待他，方才他轻而易举解决了一个宗门弟子，裴月溪对他的印象已经瞬间被刷新！

    这般一看，这少年身上有着一种神秘又内敛的气质，真是颇有味道！难怪能将裴雨恬迷得团团转呢！

    既是裴月溪的亲人，男弟子自不好再动手，道：“但他动手打伤师弟是真，他必须道歉！”

    其余弟子亦觉理所当然，等着裴屿之开口。

    他却是一脸冷漠：“是你们有错在先，却要我道歉？真是笑话。”

    “你……”男弟子怒不可遏，对裴月溪道，“裴师妹，若他依然是这般态度，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

    另有女弟子也应和说：“就是！师弟被打是小，但这人欺侮的却是我们芜天宗！”

    “对！今日若放过他，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将我们宗门踩在脚下！”

    ……

    五人越说越是愤慨，裴月溪眸光阴晴不定，抉择一番最终咬牙道：“他是我族内之人，今日犯错，该由我亲自出手！”

    末了，她对裴屿之道，“得罪了！”

第28章 火烧（求票票求收藏）

    裴月溪运起一掌，散发的却非真气，乃是实实在在的灵气，那种压迫是锻体期之间的对决完全不能比拟的！

    裴屿之丝毫未显退缩，躲过她一掌，运起八分真气击向她胸口，但却被她稳稳接住，彼时那股灵气好似一堵厚重的墙，直拍向他！

    他的真气竟完全没有抵御之力，瞬间被那扑面而来的灵力包裹，险些摔在地。

    裴月溪见他唇角衔血，面有不忍。

    但幸好是她出手，能够放些水，若是其他师兄师姐，他怕不是受些小伤这么简单。

    只希望裴屿之能知难而退吧。

    然而那黑衣少年却只是擦了擦唇角，一向平静的眼底翻起惊涛骇浪，透着野狼一般凶狠的幽光，叫人胆寒！

    裴月溪忍不住道：“裴屿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早早认输吧！省得吃苦头！”

    “不必废话，只管出手！”裴屿之浑身爆发出一股气势，是磅礴的真气。

    在锻体之境，以他这般年纪能有这般修为，足以自傲！但他如今面对的是筑基的修士，那根本是天壤之别，没有反抗的余力啊！

    裴月溪正焦急该如何劝他放弃，就在这时，忽然一抹红色飘入视野，一个红衣女人将他手一握，声线优美却显得飘渺：“行了裴屿之，放着我来吧。你要是受重伤，我还得炼药给你治，麻烦死了。”

    裴屿之望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收了手，站到一旁。

    陆绮怀将这些白袍人扫视一圈，莫名觉得扎眼。她勾唇冷笑：“做人太嚣张可是要死翘翘的！”

    “你什么意思？”一个女弟子不满地叫道。

    “一起上吧，这么多人一个个揍，我也很累的。”她抚了抚衣袖，显得不屑一顾。

    弟子们早憋着火气，被她这般藐视哪里还忍得了，一个个当即拔剑而上。

    陆绮怀右手一展，仙凝北烛浮于其手心之上，紧接着灯内飞出一只火雀落在她手中，哗啦一声，化出一把小巧的金红折扇。

    “刚好拿你们试试我的扇子舞！”陆绮怀折扇一开，接住迎面而来的一柄长剑，却听当一声响，那扇子瞧着脆弱却丝毫未损，她飞身而起，空中顺势将火翎扇狠狠一扇。

    陆绮怀嘴上嚣张，但动起手来一点没敢掉以轻心！千界眼早给她扫描了这些人的修为，三男三女共六人，境界最低的也是锻体八阶。

    而裴月溪与另一个师兄已是筑基之境，虽然都是筑基前期，但裴月溪刚突破灵力控不稳，那男弟子体内的灵力厚实许多，应当筑基已久，这才是最难对付的！

    因而陆绮怀想也没想便在火翎扇中掺入了几近九成法力！

    而威力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料！

    火翎扇在瞬间制造出一股股灼热的火焰，风灼带来的火之风力道之强悍，竟将两名弟子当场糊在了墙上，身上衣袍也被烧了七七八八，裤衩都能瞧见！

    她微惊后又释然，不必说她在一天之内连升了两级，还获得了紫晶的最高级加成！法力可以说是有质的飞跃！加上火翎扇也自带威力，有如此效力也不算奇怪！

    见同门落得如此狼狈，其他四人大觉羞辱，除却选择旁观的裴月溪，其他三名弟子组成三剑，放出一道道金色剑光组成剑网，将她一罩！

    陆绮怀秀眉一凝，手中折扇又转，口中大喝：“火雀跟上！”

    她又舞出一道媲美骄阳热度的大风，并着北烛之中飞出的一只火雀，力道又加三分。

    在雀儿清脆的啸叫之中，大风呼啸而来，那剑网纸糊的一般一碰便碎，扇风带着火雀一往无前，继续向他们冲去！

    熊熊燃烧的火雀只以肉眼看便知威力巨大，若是落在人身上怕是直接能成灰！

    无力抵挡的弟子们当即吓得抱头鼠窜，但那大风面积实在是大，将整个面摊都包囊了进去，凭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逃出攻击范围，眼看那致命的火风要迎面盖下，他们只得绝望地抱住自己，而那修为最强的师兄持剑挡在他们前头并以灵力筑了一道灵力罩，咬着牙，大有拼死一搏之势！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蓦地一个声音道：“住手！”

    陆绮怀也不愿伤人性命，即便无人阻止，她也是准备收手了。

    她当即心念一动，火雀在离他们五步之外刹住了车，鸣叫一声，与扇风一起就地化成了点点火星。

    便在那漫天的火星之中，陆绮怀手持火翎扇，肩旁浮着仙凝北烛。

    她迎风而立，红衣似火，整个人妖冶无比。

    紧接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帮人涌进了面摊。

    其实这已经不能叫面摊了，桌椅和遮阳的棚子都被陆绮怀的大火烧得一点不省，唯有老板的灶头还留着，但也是焦黑的一块，基本不能用了。

    被裴屿之拉去一旁避难的面摊老板见这一幕，也顾不上害怕什么仙人，当即扑在了自己黑漆漆的灶台上，哭得肝肠寸断。

    为首的是一名蓝衫男子，瞧着有五十多岁，面目与裴元瑾有四分相似，只是没有那么浓郁的书卷气，更多的是一股稳重大气。

    他对后头的家仆道：“给老板一些银两。”

    “是。”家仆马上将老板扶起，给了他四锭银子，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置办新物的钱。

    老板当即破涕为笑，连连叩谢道：“多谢裴大人！多谢裴大人！”而后赶紧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那男子看向裴屿之，微微一笑道：“屿儿近日修为果然大涨。”

    裴屿之道：“给大伯添麻烦了。”

    不错，眼前这男子便是裴家家主裴元海！整个九安镇权势最大的人。

    但此刻，他的气势却是收敛了许多，原因乃是他身侧还随着两个身穿道袍的男子。

    一人瞧着与裴元海一个年纪，道袍乃是灰色，相貌平平但透着一股非属凡尘的雅致，这位便是这些弟子的师父李真人。

    另一人则是一袭紫袍，两鬓斑白，面容却教身旁两人都要年轻，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俊朗之中带着难得的恬淡。

    虽然站得近，但他的笑似有若无，好似面对苍生都能无喜无悲，里里外外透着一种仙风道骨之感，叫人心生恭敬。

    芜天宗掌门灵淮子！弹指一挥间可灭千军万马，此等修为深不可测，自当是要敬畏！

    芜天宗的弟子们相互搀扶着爬起，见着这两人，当即抱拳道：“拜见掌门，拜见师父。”

    那被裴屿之踢走的男弟子首先告状，对李真人道：“师父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子看我们是外乡人，便当街欺负我们！”

    李真人面色微沉，问其他弟子：“是这样吗？”

    弟子们当即低下了头。

    他哼道：“这少年不过锻体修为，凭什么本事去招惹你们？”

    男弟子不甘心，连忙指着陆绮怀道：“那小子是弱，出手的是这个女人！她手中那扇子能生出火来，古怪得很！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指不定是什么妖精！”

    “非是妖精。”灵淮子悠然开口，看着陆绮怀道，“她身具丹火，乃是一名丹师。”

    掌门发言，这男弟子哪里还敢胡言乱语，登时像被噎住，一句话都蹦不出来，羞愧得面红耳赤。

    李真人当即喝道：“刚到凡世便横行霸道，惹出事端！芜天宗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马上回去给我面壁思过！门规罚抄一千遍！未完成便不准吃饭！”

    “是。”弟子们低声应道，而后灰溜溜地走了。

第29章 灵淮子（求票票求收藏）

    裴月溪向父亲裴元海点了点头，也同弟子们离去。

    李真人目送弟子们远去，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对裴元海道：“弟子不成器，是老夫教导无方，叫家主看笑话了。”

    裴元海忙说：“李真人言重了。小女月溪也有责任，回去我亦要重重罚她。”

    裴屿之对众人抱拳：“各位若是无事，我们便先行离去。”说着便要去牵陆绮怀。

    裴元海道：“屿儿稍等，掌门意想拜访尤姑娘，你且为掌门带个路吧。”

    为了不让旁人打搅，尤楚怜所居之地只有裴屿之晓得。

    裴屿之闻言，颔首道：“那晚辈即刻带掌门前去。”

    陆绮怀却很是不满：“怎么又要去？我都饿死了！”她气恼地跺脚，“要去你去！我要回家吃饭了！”

    “前辈……”裴屿之连忙拉住她。这要是让她回去了，他又得费尽心思去哄！到时又麻烦得紧！

    灵淮子道：“这位姑娘若是不嫌弃，老夫便请你一顿如何？”

    陆绮怀打量他，半信半疑：“我们又不熟，干嘛要请我吃饭？”

    裴元海当即咳嗽一声，小声提醒：“陆前辈，这位可是芜天宗掌门，说话不得如此放肆。”

    “掌门怎么了，我又没要他请客。”她哼道。

    陆绮怀这般不给面子，叫裴元海很是尴尬，亦生怕惹得灵淮子大怒。

    没想到灵淮子仍是含笑道：“老夫请你，不过是因为需要这位小友带路，若姑娘不愿便罢了。”

    她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点头道：“那行吧，先吃饭。我要吃肉。”

    “都依你。”灵淮子笑道。

    裴元海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颇为担忧：“李真人，这陆前辈说话没有分寸，恐是会惹怒了掌门。”

    李真人却笑道：“家主放心。老夫已很久未见掌门这般高兴了。他怕是瞧上这位姑娘了。”

    裴元海愕然不已：“掌门不会是想娶这……”

    “非也非也。”李真人忙道，“乃是想收她为徒。”

    按着裴屿之的指示，他们进了九安镇最大的酒楼，点的皆是最贵的菜，一般人家根本吃不到。

    面对一桌好菜，狼吞虎咽的也就是陆绮怀，裴屿之对大鱼大肉无感浅尝辄止，灵淮子早已辟谷不必进食，他自始至终笑眯眯地望着她，筷子都未动一下。

    陆绮怀抹了抹满嘴的油道：“大叔你怎么不吃？”

    “老夫早已辟谷。”

    “诶那感情好，我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辟谷，就不用每天吃饭了。”她道，“但这些美食还是可以尝一下的，不然人生多无趣啊？”

    灵淮子未答。

    吃饱喝足后，桌上还剩下许多菜，陆绮怀觉着可惜，想要打包带回去给方瑾他们尝尝，一问才晓得他们这儿根本没有“打包”这种习惯。

    说来也是，这个世界连塑料都没有，菜也装不到哪里去。

    灵淮子见她面露失望，便道：“老夫这儿有纳戒，食物可放于其中带走。”

    “诶，这么神奇！我看看！”她兴致勃勃地凑过去，便见灵淮子中指上戴着一个铜戒，其上镶嵌一颗绿豆大小的宝石，瞧这戒指的纹理精细，当是贵重之物。

    灵淮子以指尖在戒指上轻轻扫过，那绿宝石旋即闪起绿色微光，并于桌上扫过，食物当即消失不见，全进了他的纳戒之中。

    她还是第一回见这种法器，见状不由露出震惊之色。

    灵淮子将纳戒，摘下递给她道：“此戒还未滴血认主，便送你好了。”

    陆绮怀本想接，但突然警惕起来：“无缘无故，你干嘛要送我这个？”

    “老夫还有许多纳戒。”他手一张，掌心瞬间多了五六个戒指，款式颜色皆不相同，十分的土豪，“当然你若是不要也罢。”

    陆绮怀自然非常心动，但打不定主意，于是瞅一眼裴屿之。

    待他微微颔首，陆绮怀便心安理得地接过纳戒，笑嘻嘻地道：“谢谢你了大叔。”

    灵淮子仍是得体地微笑，而后教她如何使用纳戒。

    路上她一人跑在前头，见着什么石头树枝都要往纳戒里，又取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裴屿之对灵淮子道：“掌门对前辈如此上心，莫不是想收她为徒？”

    灵淮子含笑：“你觉得呢？”

    裴屿之缓缓道：“掌门乃是大兴朝闻名遐迩的丹师，想要当您的弟子可不容易。不过前辈的丹火极其强悍，丹师已是稀有，单属性火灵根的丹师更是麟毛凤角。

    “加之她悟性极高，丹方浏览几遍便能掌握大概，控火能力也好得吓人，炼药过程中尚能与我抱怨疲累。若是她，当您的徒弟却是绰绰有余。”

    灵淮子微微眯眼：“你这般形容，却是叫我更想将她收入座下。”

    “但前辈生性不羁，若是她不在乎的全然不会放在眼中，掌门想叫她为徒，怕是没那么容易。”

    “所以老夫未急着开口。”灵淮子道，“待你进了芜天宗，再说不迟。”

    “哦，掌门怎知我定能进芜天宗？”

    “此等灵根前所未有，非你又谁？”

    两人相顾无言，脸上皆带着高深莫测的笑。

    待入了深林，穿过密树淌过溪流，他们又一次来到那片与世隔绝的竹林前。

    灵淮子环顾竹林，点头道：“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居所，确然是师妹所爱。”

    蓦地，一个清冷的声音道：“师兄远道而来，进来坐会儿吧。”

    陆绮怀不屑地嘀咕：“就知道装神弄鬼。”被裴屿之拽了两下，方不情愿地进了屋。

    茅屋并不宽敞，最多够两人住，其内布置极简，只有桌椅床铺一些必需品，算得上华丽的也不过是窗前一株盛开的茶花。

    尤楚怜与灵淮子坐在院中石椅上，裴屿之怕陆绮怀无聊，拉她到屋檐下坐着，剥了两颗橘子予她。

    怕是连他自己也不晓得，望着那女人时，容色是有多温柔。

    尤楚怜无意瞥见，不免一阵心悸。

    灵淮子道：“师妹此番突然下山，半年以来杳无音讯，叫师兄很是担心，若非师尊前几日通知，师兄怕是还要这般担心下去。”

    尤楚怜道：“让师兄挂心了。”

    “师兄不相信你只是贪玩下山，到底事出为何？还有，你身上的顽疾又是从何而来？”

    尤楚怜沉默片刻，郑重地道：“楚怜自小将师兄看作最亲近的人，希望师兄莫要将此事告知师尊。”

    灵淮子亦严肃地点头。

    她便将木天灵被窃一事和盘托出，又让陆绮怀将木天灵带出予他瞧，灵淮子如她所料十分震惊。

    “至于我身上的顽疾，我亦不知是何原因。”尤楚怜揉着太阳穴道，“我追踪天灵大人一路下山，时日越久越是感到无力困乏，只得服用补气养血的药材。本想等我恢复再去寻天灵大人，哪知一养便是半年，尚不见好。按理说，以我的修为，身体不该有疲乏之状。”

第30章 闭关（求票票求收藏）

    灵淮子乃是丹师，自也精通医道，闻言便为尤楚怜把脉，过后思索道：“确然，师妹似乎只是体虚乏力之症。

    “许是你从来不曾下山，一时无法适应凡尘环境吧。毕竟你终年待在羽纾殿，那处灵气充裕，环境干净纯粹。凡尘之中气息杂乱，灵气更远不比宗门。待你回去，师兄再炼药为你补一补，将身子调理一番想来也是无事了。”

    “多谢师兄。”尤楚怜道。

    找到了尤楚怜，灵淮子也是放下一桩心事，感慨说：“若非师尊道是你在此隐居，这小镇师兄怕是一辈子不会来。”

    尤楚怜表示理解。

    九安镇裴家不过是许多依附于芜天宗的世家与门派中的一个罢了，论实力远没到令宗门重视的地步，掌门更不可能出席族比，此番灵淮子若不是为了来接尤楚怜，断不会出现在此。

    因此尤楚怜会选择居住在此，灵淮子认为亦非巧合。

    他道：“裴家子弟仆人众多，你怎么选中这位裴屿之小友为你送药？难不成亦是看出他身上的不同？”

    尤楚怜望了裴屿之一眼，幽黑的眸中有什么在悄悄闪烁，但霎那间又消失不见，转瞬后仍是那个冰雪般冷淡疏远的女子。

    她道：“师兄多虑了。我只是瞧他老实憨厚，想来不会将我的行踪透露，亦不会耍什么心眼儿方才选他。至于你说的不同，他都是近日突然发生的变化，亦与我无关。”

    灵淮子颔首，未再多言。

    芜天宗此番还需待在九安镇观摩裴家族比，尤楚怜不喜外头喧嚣，便仍留在此地，时日到了再行回宗。

    三人便就此下山，灵淮子回了裴宅，未再试着向陆绮怀献殷勤。

    晚饭他们就着酒楼带回的菜吃了，虽然是一些剩菜，但却是裴屿之家中许久不曾有过的丰盛。

    晚间，陆绮怀洗漱后，本想去寻裴屿之，但在方瑾的“盛情邀请”下不得不进了理出的客房。

    对面裴屿之的房间灯早已熄了，但那小子定然没睡，想必服了凝气丹修炼，正尝试突破。

    房间里没有裴屿之，没有手机没有电脑，陆绮怀无聊至极，眼前又浮现那块记忆碎片赋予她的记忆。

    难道那真是她的前世？好像过得有点凄惨诶，有点不忍直视啊。

    她可不愿让自己徒添烦恼，赶紧转移注意力，打开系统的商城，试着给裴屿之找一些空间灵根的修炼功法。

    这一找她才深刻体会到这种灵根的稀有，她刷了甚久，根本没找到标配的秘籍。

    那小子不似表面那么简单，陆绮怀只能希望，既然他晓得自己是空间灵根，也掌握了这种灵根的修炼法门吧。

    她又回了灵园，买了几株灵药种子植于灵田，和木天灵一起用灵壶浇水，又以神农小锄锄了半天，权当打发时间。

    等木天灵无聊得都抱着灵壶蜷在田边睡着了，陆绮怀终于觉着时间差不多够了，便与它一起出了园子，钻入铺内睡了。

    本来以为第二日便能见到裴屿之，没想到他仍在闭关，且这一关便是整整三日。

    陆绮怀过了极其无聊的三日，不是吃喝拉撒便是在院子里逗木天灵玩，期间她竟还跟着方瑾出门买了趟菜，帮她到街角打了一壶酱油。

    裴元瑾见她无所事事，倒是想教她认字，但陆绮怀天生不爱读书习字，果断拒绝了。

    终于在族比前一天清晨，裴屿之沉寂许久的房门终于被缓缓打开，只是天刚蒙蒙亮，家人尚在熟睡。

    裴屿之望了望对面房间，走去的步伐忽然止住，最终只是转去井边打井水洗漱。

    彼时木天灵自她臂弯内爬上腹部，开始费力地张望外头的动静，被压着肚子的陆绮怀咒骂一句：“胖虫子你重死了，我都无法呼吸了，快下去啦！”

    醒来后闻见外头有水声，心中疑惑：方瑾昨夜刚将衣服洗完，她还帮着拧了两件裤衩，哪里还有衣衫要洗？

    她披上外衣出去，蓦地瞧见一个高瘦的男孩赤着臂膀，站在院子里往身上浇水，长发shi漉漉地贴在身上，衬得那副精瘦的身躯性感无比。

    陆绮怀愣了愣，非但没害羞地躲开，还立刻堂而皇之地开始欣赏起少年的好皮囊来。

    裴屿之发现她后，登时羞红了脸，匆匆往身上披衣衫：“前辈……前辈该回避一下吧。”

    “回避什么？几斤肉而已谁没看过？你要看回来吗？我现在就可以脱啊！”她作势便要解衣。

    “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裴屿之当即如遇猛兽，抓了裤子逃进了房间，陆绮怀则在门口笑得没心没肺。

    待他穿戴整齐，陆绮怀也洗漱完毕，她于是窜进他房间，坐在他床榻上，当即觉得亲切无比。

    “你突破了？”

    “嗯。”他扭头未看她。

    “几阶啊？”她死皮赖脸地靠过来贴着他坐。

    “七阶。”

    “诶，就升了一阶啊。”她有些失望。

    裴屿之无奈道：“遇见你一月都未到，我便连升五阶，这等速度连从前的我都……”

    他蓦地住嘴。

    陆绮怀当即来了兴致：“从前的你怎么了？也比不上吗？说来从前的你是什么样的啊？和我说说嘛！”

    “总之此等突破速度已是不俗。”他生硬地继续。

    陆绮怀不悦地嘟嘴，这小子嘴也太严了，就一点点也不愿透露。

    思索片刻，她又感叹：“还是我的药炼得太烂。那还有半根银束参，不然我再炼一颗吧？”

    他摇头道：“丹药只是外辅罢了，自身境界未到，吃多了也是揠苗助长，对往后的晋阶极为不利，修炼基础还是夯实些更稳妥。”

    她受用地点头。

    这一日很快过去，翌日一早，裴元瑾与方瑾便早早起来忙活，搞得裴屿之要高考似的紧张。

    不过说来也没错，族比三年一次，可算难等的。且若他能走出这个镇子进入芜天宗，人生轨迹就此将大不相同。

    裴家乃是九安镇巨头，选拔族内英杰成了整个镇子的大事，演武场外围满了前来观战的人，只是无关人员都被守卫挡在了门外。

    裴屿之一家来得晚，此时场内早已挤满了人，不仅是住在附近的亲戚，一些平日见不到的远亲皆带着孩子远道而来，赶赴族比。

    裴屿之乃是第一回参加族比，不清楚规矩，幸而裴元瑾早便特意了解了流程，先带他去登记，族比的出场顺序乃是抽签决定，以示公允。

第31章 族比

    不久，裴元海在全场瞩目中入座，灵淮子及李真人居于贵宾之席，两位修士与俗世之人全然不同的气质顿时引起众人的瞻仰，夹道欢迎之状堪比明星出场，倒是叫旁观的陆绮怀有些怀念。

    作为家主，裴元海自是负责开场，起身道：“感谢各位捧场前来参加我族子弟比试。族比三年一届，乃是我们裴族之大事！族比前三，可获得直接进入芜天宗修炼的资格！对于少年子弟而言，可谓是改变人生轨迹的绝佳机会，望各位今日皆能将自身所学发挥极致并有所收获！”

    场中掌声雷动！

    裴元海又依次介绍灵淮子与李真人，两位可算是九安镇的贵客。

    尤其是灵淮子，但凡修炼之人必知其人深不可测，修为已是金丹圆满，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却可能必生都只能停留在锻体之境，这般差距不免叫人唏嘘，对灵淮子的敬畏亦比普通人来得更为深切。

    最后，裴元海郑重宣布道：“我在此宣布，裴族族比正式开始！

    “请参赛的孩子们入场抽签。”

    话音一落，约有二十来个少年上场，依次从司仪手中的签筒内抽取竹签。

    裴屿之抽到的是“乙叁”，裴元瑾予他解释道：“演武场分五个比武台，你乃是在乙台，第三场再上，且先等着。”

    他们在二楼观看比试，参赛者已就位，陆绮怀发现乙台乃是裴源。虽然这货给她揍过，亦是裴屿之的手下败将，但修为其实尚可，五个台子就他是最早将对手踢下场的，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第一场获胜者下场等候，两个乙贰号上场对战，其他台次亦是如此。

    场中拳脚相对刀剑相交战斗颇为激烈，引来了在座之人的连声叫好！

    第二场比赛也在不久后结束，轮到裴屿之上场，黑衣少年在几百双目光的注视之中仍是泰然自若。

    除却那些不认得他的，许多人的目光饱满着嘲讽与不屑，窃窃私语间，甚至对着他连连摇头。

    台上狭路相逢，对手竟是裴恒。

    裴恒腰挎大刀，老气横秋道：“裴屿之，别以为上次稍微教训了几个废物就上天了！就算志哥不出手，我裴恒照样能打败你！”他袍子一甩，一个纵身便上了七尺高的武台，张扬之态获得众多看客首肯。

    席中裴元栋冲裴元瑾丢去一个不屑之色。

    裴屿之却似未觉，默默自石阶上台，低调的举止登时引来了满座嘲笑。

    司仪道：“比试切磋，点到为止。”

    两人互相敬礼后，裴恒首先挥刀砍来，有了武器的裴恒较先前更有魄力！

    陆绮怀想起裴屿之是练过剑的，剑招瞧着炉火纯青，为何比试却不带剑？

    她心里嘀咕：不会是因为家里没钱，不好意思开口向爸妈要吧？呜呜，多懂事的娃啊！

    这么一想，望着场中那奋力躲避刀刃威胁的少年，她忽然觉得心疼。

    她思索片刻，与方瑾说去解手便跑开了。

    此番场中战斗已至白热化，裴恒的大刀连番袭击终于是将裴屿之逼到了角落，他抓紧时机一刀划向他喉咙！

    但凡裴屿之躲避，定会摔下台，便是输了！若是他躲不了，司仪也会出手，亦是他输！

    眼看那刀刃以裴恒所想划向了他的脖颈，然而那黑衣少年没有试图躲避，反而伸出了手！

    他是想就这样接下来吗？不想要手了吗？

    然而却听当一声脆响，他那戴着黑手套的手稳稳将刀面捏住，又见他腾空而起直接将大刀扭转，裴恒一时受不住那力道，不得不松开手，武器直接被他抓了过去！

    呼啦一阵衣袍摆动之声，裴屿之轻巧落在他身后。

    裴恒也是个有些战斗经验的，马上转身对身后那人全力拍出一掌！

    裴屿之亦以掌相接，然而下一刻却叫全场人都惊叹出声。

    没有任何的僵持，裴恒就这么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而后重重掉在了地上。

    “可恶！”他咒骂一声，却当即吐出一口血。

    席上亦是一阵哗然！

    天哪！这还是曾经二阶废柴吗？空手解了裴恒武器不说，甚至只凭一掌便将他打下场，没有五阶以上的实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废物了！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疑惑他们或许永远都无法得到解答了。

    在震惊的目光之中，裴屿之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他只是上台走了一圈，同时又自原路，不紧不慢地下去。

    待他回到二楼，爹娘皆是夸赞不已。说起来，儿子这些天突飞猛进后，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见他发挥实力，同样是惊喜不已。

    他却只是顾盼四周，无果后道：“前辈在何处？”

    “她说去上什么厕所，也不知是何意。”方瑾道。

    “我去找找。”裴屿之道。

    裴元瑾忙说：“屿儿，马上到你了！莫要乱跑。”

    但那少年已在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下了楼梯，裴屿之一眼便找到那在努力在人群中穿梭的女人。

    未等他开口，她便惊喜地朝他招手，双眸似晨星般闪耀，不知是什么叫她这般兴奋。

    被她拉到角落，她神秘兮兮地说：“我讨了一样好东西给你！”

    裴屿之目睹她从纳戒内取出一把长剑，得意地道：“怎么样？帅不帅？”

    “哪里来的？”

    “免费送的！快拿去吧！人家都有武器就你没有，多寒碜啊！”她将剑塞给他。

    裴屿之将剑瞧了两眼，虽不是什么绝世宝剑，但材质与工艺算是不错。他在剑柄末端发现一个“天”字，约莫晓得她是去灵淮子那儿要的。

    那老头，倒是疼她，这么好的佩剑说送就送。

    他道：“我不用剑。”

    “你不是会吗？我看你舞得贼好看了！”

    “我非是不会，只是我怕自己使剑，会控制不住力道将人伤了。”他浅浅一笑，平淡的容色之中却生出一股傲然与自信，仿若他真的是一剑在手，劈天裂地的大能！

    陆绮怀因他这股傲视群雄的气势竟是动容，那一刻忽然觉得系统给她选的这个主角，还是挺帅的嘛。

第32章 裴志

    接下来是两轮过后的胜者对决，裴屿之的对手乃是裴恒的弟弟裴源。

    输了的裴恒在下方不停给弟弟鼓劲儿，但实力摆在那里，裴源的心理素质更是不及裴恒，见着哥哥惨败，哪里还有什么信心继续？

    开场不过五息，裴源便被裴屿之踢下了台，引得一阵唏嘘。

    两个儿子皆败于裴屿之之手，席中裴元栋气得面色铁青，人们的非议更是叫他颇为难堪，但碍于面子，不得不继续坐着。

    裴元海却是大方地同李真人介绍裴屿之，对于侄儿的进步，他是满心的欢喜。

    一轮比赛就此结束，选手们稍待休息，马上开始二轮抽签，剩下八人开始擂台赛制，焦点全部集中于场中那唯一的武台。

    作为甲乙号上台的两名选手都已达十**的年纪。其实晋级第二轮的子弟中，大部分是前一届未成功进入前三的，赛后回去苦修三年后又是再战，只为了那分毫的希望。

    擂台赛比前一轮激烈许多，对手之间毫不相让，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擂主很快诞生，但在往后两轮不断换新，终于等到抽得己号的裴屿之上场，众人的目光之中燃起一丝期待。

    不知这届族比的黑马又能坚持到何处。

    对手名裴亚山，已是十九岁的年纪，虽见裴屿之年幼，但未曾放松警惕，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能进入擂台赛的，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

    一开场，两人互相试探了几招，裴亚山忽然发力，使的乃是裴家藏经阁中的武学之一惊云掌，掌法刚毅又具变幻。

    当下便有人低呼：“这是谁家的孩子？惊云掌练得竟是出神入化，该是**层境界了吧？”

    “这裴三家的小儿，若无精通的武学，怕是要栽于其手了。”

    ……

    座上议论纷纷，对裴屿之愈发不看好。

    裴屿之没有参加过裴家任何训练，遑论有资格进入藏经阁挑选武学，唯有爹娘在家手把手教他一些招式。

    裴亚山也听闻过关于裴屿之的情况，虽然是三当家的儿子，过得甚至不如他这个外亲。

    他发掌一次比一次狠，同时道：“若是不敌，我劝这位表弟还是趁早认输吧，我亦不想伤你。”

    裴屿之却说：“这惊云掌我虽不会，但寻个破绽却易如反掌。”他目光一凛，“这套掌法的弊端乃是暴露下盘！”

    “不好！”裴亚山惊呼，然而已是来不及，裴屿之长腿一甩，横扫他小腿处。

    裴亚山慌忙收掌转而纵身一跳起，然而裴屿之就是逼他做这动作，蕴含磅礴真气的一拳早已蓄势待发，正中他腹部！

    裴亚山当即被击倒在地，司仪宣布：“裴屿之胜！”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为场中那少年鼓掌！

    下一个对手紧随而来，一道倩影跃上台来，甜美的笑容顿时成了演武场一道美丽的风景。

    裴雨恬歪头，朝裴屿之吐了吐舌头：“屿哥哥真厉害！”

    “彼此彼此。”

    “但是雨恬也想和屿哥哥一起进芜天宗呢。”她秀拳一摆，“得罪了。”

    两道身影于台上交错闪躲，拳风腿影颇为激烈。二楼的陆绮怀却是不屑：那丫头在台上的气势还不如那天跟她切磋呢，果然面对自己心上人哪里狠得起来？

    不过也没关系，擂台赛只是角逐第一，此赛结束后，剩下的七人还会再分高下。

    思索间，台上已分胜负。

    裴屿之这人也不知怜香惜玉，仍是一掌将裴雨恬打下了台，惹得方瑾气愤地啧嘴：“这傻孩子！回家有他好看！”

    谁都没想到裴屿之这擂主能做得如此稳当，壬号选手已经就位，然而就在比赛将要开始时，最后一号的裴志忽然上台说：“我要求擂主下台休息一轮，下一场我要与他一分高下！”

    他直勾勾地望着裴屿之，丝毫没把另一个选手放在眼里。

    按规矩，擂主若是连胜，有权力申请暂停，让后两位选手决出胜负后再继续比试。

    裴志可是裴族二公子！

    公认的青年子弟第一人！

    他竟提出要与裴屿之一决胜负，真是叫人意外！

    司仪望了裴元海一眼，得他首肯，便问裴屿之道：“擂主是否申请暂时下场？”

    裴屿之与裴志对望一眼，漠然道：“随意。”而后下了场。

    于是那可怜的壬号不得不对上裴志。虽然是差了两岁的年纪，但裴志的实力强悍是众所周知的，锻体八阶的修为莫说是十五岁，即便放眼整个九安镇，都没有几个能有如此成就。

    因而没有什么悬念，裴志很快解决了对手，在一片叫好中平静地望向裴屿之。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地上台，裴志却道：“拿武器吧，我知道你肯定身具武学！”说着，有家丁在台下奉上一柄剑。

    裴屿之正待拒绝，人群之中忽然一个清美的声音喊道：“有呢有呢，他忘记带了！接着！”

    众目睽睽之下，陆绮怀来了一个高空抛物，直接将剑丢下二楼。

    裴屿之无奈，一个纵身将剑接住。

    两人各持了剑，分立台畔。

    万众瞩目的时刻终于是到了，在场者无不好奇，到底谁能夺得此届族比第一？

    待司仪喊下比试开始，裴志便是拔剑而出，三五回合后，裴屿之却始终只是以剑鞘相抵。

    裴志修的剑法乃是天破剑法，由芜天宗所赠，是裴家最高级亦是最难修炼的一套，没想到他已修出丝丝剑气，不由引得众人惊叹。

    席上李真人赞许道：“虎父无犬子，裴家主这个儿子若是好好栽培，定比他的长姐更有建树！”

    裴元海莞尔一笑：“李真人过奖了，志儿修为尚浅，还缺少诸多磨砺啊。”

    灵淮子却只是始终盯着裴屿之，不知这身具奇异灵根的孩子，全力以赴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此时，裴志已越斗越盛，原本模糊的剑气竟逐渐凝结出形，一道道金色剑气哐哐咂向裴屿之，他却仍是未拔剑。

    裴志冷笑道：“怎么，你觉得即便没有武器也能取胜于我？妄想！”他的气势猛升，一剑砍向裴屿之头顶！

    裴屿之紧握长剑竭力抵抗，却敌不过力道，砰一声跪在台上。

    台下观众一颗心皆被提起，裴雨恬急得在人群中大喊道：“屿哥哥，拔剑啊！”

    裴屿之咬牙，蓦地对司仪道：“我认输！”

    全场皆是一愣，他明明有一拼之力，为何要认输？

    司仪也是措手不及，正待宣布，裴志却冷哼：“今日不决出高下！你休想离开！”

第33章 进园

    话音刚落，裴志的气息猛地暴涨，竟直接破直九层！

    什么！？

    锻体九层！？那可是相当于碰到了筑基的门槛啊！

    只是十五便已在筑基边缘，那是什么概念！

    此子，实在太过可怕！

    然而台上的裴屿之更是把持不住，整整两阶的差距，不是轻易能弥补的！

    此刻裴志望着裴屿之的目光仿若一只猛虎，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

    裴屿之缓缓阖眼，抚平气息后，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伸手将剑自鞘中拔出，将已经坑坑洼洼的剑鞘丢下了台。

    手中长剑哗啦舞出一道帅气的剑花，他低声道：“既然想比，那便来吧。”

    “好！”裴志大笑一声，挥剑上前，刚对了两招便是心惊，一拿剑，裴屿之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沉默中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很是慑人！

    但这也瞬间让裴志燃起了斗志！他自小修炼都没遇到过同龄的对手，心中很是渴望能与人痛痛快快打上一架！

    那日游龙瀑旁，他见识了裴屿之的蜕变，他嗅到了这人身上的气息是与众不同的！

    那是属于强者的气息！

    但是裴志纵览裴家秘笈，尤其研究过剑法，却根本不记得有哪一套剑法是如裴屿之这般的。

    虽是不同的招式，但裴志能感受到，裴屿之使得是何其出神入化，那把剑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完全融为一体！修为上的差距，硬生生被弥补了！

    然而不止这些，随着时间的增长，裴屿之手中的剑竟开始流窜出丝丝缕缕的雷光。

    与此同时，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气，竟忽然间阴云密布，似要有暴雨袭来！

    紧接着天空之中传来一道惊雷，那苍蓝的光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两人都感受到这场比试将要接近尾声，裴屿之更是不敢再拖，两人都使出全力，两剑当空相接，一道无形的气浪自台上震荡来去。

    两人又起一剑，然而诡异的是，一道道蓝色闪电将裴屿之全身都包裹了起来，随着他的剑气袭来！

    裴志连忙运起真气释放一剑，却见对方那一剑势如破竹，化解了他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裴志当场被打到了场边。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轰然落下一道雷，正巧打在演武场上！

    八尺来高的台子当场变得粉碎！

    遭此突变，众人不由慌成一团，惊呼着拼命想要离开！

    被打下台的裴屿之自碎石之中爬起，拥挤的人群中忽然跑来一人，却是裴雨恬。

    她心急如焚地问：“屿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无碍，你且快离开！”

    这时，裴元瑾三人亦挤过人群而来，裴屿之马上道：“爹娘你们快走！安心，不会有事的!”

    “屿儿你要去何处？”裴元瑾正待询问，裴屿之已经一把抓起陆绮怀跑了出去。

    裴雨恬望着他们离去，不由咬紧了贝齿。

    陆绮怀不明所以，被拉起来一阵狂奔，待到无人的巷内，裴屿之方才停下，警惕地朝外张望。

    她全程黑人问号脸：“咋地了这是？”

    “不行，他很快会循着气息找上门来的！”裴屿之啧嘴，“得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此时，陆绮怀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嘀！嘀！一级警报！有巨大危险靠近，请宿主马上带主角转移到安全地点！】

    又是这个……

    陆绮怀没有被系统的警报器吓到，淡定地将心里那个产生已久的想法问出口：“我能不能带主角进入灵园？”

    【叮！系统及灵园是宿主的底牌，建议不要透露。】

    “哦，那让他死吧，我没办法了。”

    【叮！但是鉴于宿主的情况，系统这边是建议宿主与主角签订契约的呢！】

    【若是主角透露一丝信息，这个位面的所有生灵有关宿主的记忆将马上被清楚，同时宿主将转移到下个位面，所有成就也将被清空。】

    这么严重啊？

    要不要签呢？

    陆绮怀开始不紧不慢地歪头思考。

    但情况紧急，系统哪里有时间给她想，马上说：【叮！时间有限，亲亲，系统这边是建议您进灵园后再想呢。】

    “哦，可以先进啊。”陆绮怀贼笑，“怎么进啊？”

    【叮！亲亲与主角进行肢体接触，俗称牵手，就可达成此项操作了呢，记住一定是肌肤接触哦。】

    陆绮怀当即拍了拍裴屿之问：“你要不要躲到我的玉里来？对方绝对找不到的。”

    “我亦可进入？”他疑惑。

    “胖虫子可以，你为什么不行？”她伸出手，“手给我。”

    他一阵犹豫。

    “快点啦！人家都要杀过来了好吧！等会儿我们都得死！”陆绮怀没好气地道。

    裴屿之无法，只得颤巍巍地将手伸去，却马上被她拍了一下：“手套脱掉啦！”

    “……哦。”他只得将手套脱了，露出一只白皙的手，指骨的线条优美，宛似漫画作品中那般完美。

    陆绮怀得意洋洋，马上将它抓住，能感觉到这小子狠狠颤抖了一下，莫说骨头，好似每条筋都蹦直了！

    她似往常一般，心念一动，眼前阴暗的巷子蓦地被人摘去似的消失，接着明媚的阳光扑洒而下，脚下踩的是柔软舒适的草地，置身的空间变得空旷无比。

    裴屿之终于是露出了惊讶之色，好奇地眺望这个古怪的地方。

    陆绮怀道：“这里没什么东西，就那有块田，我们去瞧瞧。”她指着灵田的方向。

    裴屿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仍被她牵着，忙挣脱出来。

    陆绮怀见不得他这副被流氓非礼的小媳妇模样，不满地道：“干什么！小气巴拉的手还不给牵一下啊！你知道我是冒着多大风险救你吗？”

    他讷讷地朝她作揖：“多谢前辈。”而后戴上手套。

    陆绮怀气得不行：“戴什么戴，不准戴！”

    又一次抓住他的手！顺便还捏了两把。

    裴屿之又是一抖，拼命挣脱。

    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是那个方才在台上镇定对敌的少年。

    陆绮怀偏又抓住，并警告说：“再敢反抗，老娘就把你丢出去！”

    闻言，他方才不动，一副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委屈相。

    陆绮怀正得意，系统的声音蓦地在灵园内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与主角的初次接触，任务评价三颗星，获得奖励：2000玉铢，铜券种瓜得瓜，等级提升至lv 9。请宿主再接再厉。】

    诶，牵个手都有奖励，主角果然是个宝啊哈哈哈！

    陆绮怀不由笑开了花，听不见系统声音的裴屿之自然是不懂，不过他正忙着尴尬牵手之事，也没有时间去关心她到底在乐呵什么。

第34章 孤擎

    陆绮怀带裴屿之走到田边，无需她介绍，自小生在医药世家的裴屿之一眼便认出了这些。

    正窝在药草间睡觉的木天灵闻见她的脚步声，一骨碌爬起，亲昵地爬上她的脚求抱抱。

    陆绮怀将它拎到自己肩膀上，拿起灵壶又将神农小锄交于裴屿之，道：“给你看看这些东西的厉害！”

    她刚要浇水，系统马上说：【叮！宿主正在向位面高智商生物透露系统的功能，请马上停止操作。】

    “诶，那肥虫子为什么没事？”

    木天灵还帮她锄过田嘞。

    【叮！木天灵对宿主的信任程度为五颗星，同时没有化形的天灵相当于一团能量，不在系统的探测范围内。】

    原来如此。

    她对裴屿之道：“说来，你进我这个地方吧，要是出去以后透露半个字，我可就得离开了，你还会忘了我，所以你知道严重性不？”

    裴屿之疑惑：“你如何使我忘记？”

    “这个……”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裴屿之又道：“你放心，我定不会说的。”

    “但这口头上的没用。”她话音一落，系统马上给了她契约，她故意从背后取出。

    契约的形式是一卷羊皮纸，以仙岚大陆的文字写了密密麻麻的协议，陆绮怀看不懂，不过她相信系统不会骗她。

    裴屿之看后，眼中古井无波，咬破手指后在纸上按下一个血手印。

    陆绮怀这下终于是放心，收好契约，开始给他演示灵壶与神农小锄的作用。

    想起今日那古怪的雷电，陆绮怀问道：“刚刚那些雷不会是你召来的吧？你是雷神索尔吗？”

    “不是。”虽然不知雷神锁儿是什么，他叹口气，“其实那人要的是它。”说着，他将双手手套摘下，陆绮怀眼睁睁看着这副手套融成一体，变成了一条暗蓝的响尾蛇，缠绕在裴屿之手臂上，银白的竖眼警惕地盯着陆绮怀与木天灵，嘶嘶吐着蛇信。

    木天灵先是吓得微微一抖，但禁不住冲动，伸长身子与黑蛇示好，只是人家十分高冷地扭过了头，根本不愿理会。

    陆绮怀好奇：“这是什么？手套还会变蛇啊？”

    她试着去戳它，裴屿之忙警告一句：“小心。”

    她于是改为轻抚。

    黑蛇起初不大乐意，但可能自带喵星人属性，头被摸得蛮舒服，便勉强阖目享受起来。

    裴屿之惊讶道：“它可不常如此。外人若是靠近，都会被攻击的。”

    陆绮怀得意道：“那是，姐我多有亲和力啊。不过它到底是什么？”

    他郑重地道：“雷天灵。我给它取名为孤擎。”

    “雷天灵！”陆绮怀不由指着肩上的毛毛虫，“你看看人家，这才是天灵该有的风范嘛！孤傲冷漠强大！瞧瞧，多有气势！”

    木天灵当即嘤嘤叫起来表示不满，孤擎则是十分受用这夸奖，得意地哼一声。

    “这么说上回那个老头子追杀你就是为了它？”

    “并非如此。”裴屿之摇头道，“应尘子若是晓得我手中有天灵，就是将九安镇的人都杀了，定也要将我揪出！你可晓得芜天宗为何取名为此？”

    “为什么？”

    “便是因了木天灵。”他望着木天灵道，“它的原身乃是羽纾殿中供养的芜天柳，供给方圆百里的山脉以最为纯粹的生命之力，生出的灵气更是浓厚，相当于三条灵脉！这也是芜天宗能如此强大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芜天宗最外围的弟子，享受的灵气亦能比普通宗门多两成！日积月累下来，效果将是非常恐怖！所以，作为镇宗之宝，宗门便以它命名，唤做芜天宗。”

    陆绮怀没想到木天灵居然这么有用，马上将这胖虫子捧在手里一阵夸奖。

    裴屿之继续说：“孤擎主攻，乃是对敌一大杀器，但它桀骜不驯威力又太过霸道，若是使用不当亦会生灵涂炭，一旦落入野心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万幸的是，应尘子自以为孤擎只是单纯的剑灵罢了。”

    “额？为什么？”

    “孤擎能附身于法器助我对敌，我便炼了一把剑与孤擎配合，同样取名为孤擎。十年前我与他相逢，应尘子见孤擎剑威力不凡，便设法将它夺去并想杀了我，但我最终还是逃出了宗门。

    “那一路上，孤擎为保护我受了重伤，陷入了沉睡。而被应尘子夺去的剑只是一具空壳，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威力。为了这个，应尘子找了我整整十年！

    “那日我重塑灵根，孤擎有了苏醒的迹象，泄漏了踪迹，幸而有楚怜相助隐瞒。我今日不敢出剑，也是感觉到孤擎已在苏醒的边缘。我怕自己一旦使出全力，便会令孤擎完全醒来。那种情况下，实在是太过危险。

    “不过雷天灵从来是如雷电般张扬狷狂我行我素，叫它一直藏着不露丝毫痕迹，实在是难。”

    陆绮怀道：“那也没办法，不然我们都要没命啊。不然以后就叫孤擎呆在这里好了。我这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你想打雷还是闪电，是放炮还是王炸都随便！”

    她说着又拍了拍孤擎的头，后者很是受用。

    她复又认真地问：“但既然应尘子在芜天宗，你干嘛还要参加族比？要是真进了，你岂不是相当于自投罗网？”

    “我不可能躲一辈子。权衡起来，进芜天宗是最稳妥的修行法子。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应尘子这种人不会常年呆在宗门。更何况只要谨慎行事，我想他反而发现不了我。”裴屿之眼底一片冰寒。

    陆绮怀觉得有理，连连点头。待她饿了，两人方才离开灵园。

    落地之所仍是原来的巷子，只是白昼换做了夜幕。

    两人踩着星光回到家，裴元瑾二人正急得团团转。裴屿之以送药为借口将事情搪塞了去，虽有蹊跷，但爹娘未再追问。

    说到二人离去后，裴元瑾道是一位高人乘云而来。

    “听说是掌门的师父，亦是芜天宗上一任掌门应尘子，据说至今已有五百多岁，乃是元婴期的大能，修为十分可怕！”裴元瑾叹气道，“九安镇一下聚齐了两位筑基之上的修士，不知是福是祸。”

    果然是那个老头子！

    不过他的修为居然这么恐怖！幸好躲进灵园了，不然她跟裴屿之肯定完蛋。

    陆绮怀赶紧问：“那他现在走了吗？”

    裴元瑾颔首：“傍晚时分他与一位青衣女子御剑离去了。”

    虽然她不大喜欢尤楚怜，不过因为裴屿之的关系，她已经自动将应尘子划入坏蛋的名单，眼下也不由担心起尤楚怜来。

    可惜他是个男的，不然就能是反派，然后嫁给裴屿之了。

    裴屿之打了一个冷颤，见身旁的女人一脸惋惜，莫名觉得不舒服。

第35章 进宗

    虽然族比因突如其来的雷电终止，但结果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裴屿之是实实在在胜了裴志！

    隔日，剩下七人又行比试，裴志没什么悬念胜出，这第三个名额却是由裴雨恬夺得。

    据说这看似娇滴滴的小丫头，将大她三岁的对手全场吊打，一顿操作猛如虎，而回看族比第一日的发挥却远不及此，看来是估计隐藏了修为。

    至此，进入芜天宗的三人已是确定下来。李真人负责带新弟子回宗，因行程安排，只余了三日予他们打点行装。

    裴屿之此番一鸣惊人，叫族人刮目相看，裴元海便也顺理成章让裴元瑾参与族中事务的管理，裴元栋的势力马上被分去部分。

    两个儿子都能入芜天宗修行自是骄傲的事，身为母亲的方瑾却是悲喜交集，连日来愁眉苦脸很是舍不得儿子离去，但她也晓得儿子若要有所成就，不可能永远呆在父母身旁，终是要出门历练的。

    离乡那日，镇里许多人前来送行，场面盛大。方瑾给裴屿之整理行装时更是忍不住哭了，得裴元瑾连声安慰也止不住泪。

    裴元海将裴屿之三人叫到跟前，嘱咐他们努力修炼的同时，叫三人定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

    不知是否介怀败北一事，裴志自始至终默然不语。

    时辰差不多，李真人自袖中取出一巴掌大的木雕小船丢向空中，却见灵光大绽，那小船当即放大数倍，足有一开房屋大，周身仙雾氤氲瑞气千条，引得百姓大震，纷纷叩首大呼仙人。

    少年们陆续上船，仙船一日千里，小小的九安镇很快便消失在了青山绿水与云雾缭绕间。

    裴雨恬正拉着裴屿之说话，李真人忽然来此，道：“屿之，不知那位陆姑娘在何处。”

    闻得陆绮怀，裴雨恬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

    裴屿之则淡然道：“前辈已离开此地远游去了。”

    李真人似笑非笑：“那倒是可惜。掌门离去时尚吩咐老夫，若是陆姑娘愿来宗门做客，当是十分欢迎呢。”

    “掌门厚意，屿之待前辈领了。”

    李真人语毕离去。

    裴雨恬忍不住嘀咕：“掌门似乎对陆前辈颇为照顾呢。”

    裴屿之自是未答，他正忙着心忧，昨日到现在也快二十个时辰了，灵园之中的陆绮怀不知会不会呆闷。

    芜天宗位于麓回山脉南部，草木繁盛灵植遍野，灵气尤其浓郁，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令修士受益无穷，但妖兽亦是如此，想不到的好处与难以预估的危机在这里是成正比的。

    但是切莫以为只要进了芜天宗便是一劳永逸，那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入门弟子若无法通过一年一度的考核，即刻被逐出宗门。另外，若是在平常的修行中，犯了足够的过错，门内任何一个师父亦有权将弟子驱逐出山脉。

    只有熬过了第一年，那才算是真正的芜天宗弟子，他们才有资格开始拜师，并进入宗门挑选属于自己的武学。宗门之中的秘籍，就是十个裴家，也是远远比不上的。

    今年的实习弟子数量将近三百人，为保障修行质量，宗门将他们随机分为五批，分别由五位师父教导修行。

    裴屿之三人被分配到不同的执事师父门下，裴雨恬与他们足足隔了两个山头，基本是断了联系。裴屿之与裴志稍能好些，虽然是不同的师父，但住的厢房隔得不远。

    作为实习弟子，他们自没有像内门弟子拥有自己独立的院落，而是五六人挤在一个狭小的屋内。饭食虽不能说不至于残羹冷炙，但定然也非丰盛豪华。

    裴志从小养尊处优很不适应，不仅是食不下咽，只住了两日便与同房的弟子大闹一场，最后还是裴月溪出面将事情压了下去，又出了些灵石给管事，将弟弟换到另一屋去。

    裴志也知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得姐姐规劝后收敛了脾气，勉强忍了这种环境。

    不过比起裴屿之，裴志却是过得极为幸福了。

    裴屿之无权无势，但也从不试着附庸何人，一天到晚埋头修炼，瞧着便是软柿子十分好欺负！

    于是他常常辛苦一早上练功，在吃饭时间便有人交代活给他做，完事后赶去食堂早已什么都不剩；晚间回去，被子常是湿的，被浇了水都算是仁慈，有两回还是撒了尿上去；洗澡时放蛇咬他，走路有人撞他，连喝水都会被人“无意”打翻杯子。

    最无奈的是，这些事基本是他同室弟子所为！可见他回到厢房，日子更是不好过！

    气得陆绮怀有一回趁夜里将他们的裤衩都烧了，虽是一时爽快，但过后他们都赖在裴屿之身上，欺侮更是变本加厉，甚至将他拖到角落毒打。

    门规有令，弟子不可私下斗殴，因而裴屿之始终不曾还手，毕竟他如今孤单一人，若惹了是非，根本没人帮他说话，到最后很可能还是他滚出宗门。

    这之后，陆绮怀再不敢插手，但旁观他的生活，每每都忍不住落泪。

    便是这样憋屈地过了一个月，这日傍晚，刚结束了修炼的裴屿之又被安排了挑水的活。

    最近的水源在后山，裴屿之刚抬了半缸水，忽然在羊肠小道上与两个弟子撞上，是与他住一间的弟子。

    彼时三人于道上对峙，裴屿之靠着山崖一侧，试着侧身让行。

    他们却是不肯就此放过他。

    叫周驰的弟子长得威武高大，据说家长开着钱庄，非常有钱。

    在家中专横惯了，他来了宗门便成了他们厢房的房霸，此刻他将手搭在裴屿之的扁担上，故意加重他肩头重量，同时笑道：“哟，又挑水呢？敢情我们院子里的水缸都是你添的！可以啊裴屿之！够仗义么！”说着狠狠拍了拍他的xiong膛。

    裴屿之吃痛，但拼命告诉自己要忍耐，于是即便气得青筋暴起，仍是咬牙忍着。

    另一人名叫蒋三，人虽小但很能见风使舵，溜须拍马，常跟着周驰耀武扬威，此刻他见这形势，当即不屑道：“但我看这水不够清啊。”

    他自水桶内沾了点水故意闻了闻，当即叫起来，“诶，你小子不会撒灵尿在里头吧？不然先帮我们尝尝看啊！”

    他猛地用手舀起一捧水扑想他的脸，两人随即捧腹大笑。

    裴屿之憋着怒火道：“请你们让一让。”

    周驰顿时上了火，吼叫着说：“什么叫我们让一让？明明是你挡着我们的道儿了！”

    “就是，要让也是你让！”蒋三不遗余力地跟着欺负。

    两人一左一右开始扯他的扁担，一月多来的火气终于是到了爆发的边缘，裴屿之干脆将水一丢，一拳便将蒋三打倒在地。

    见他还手，他们亦是大火，周驰直接抄起扁担，朝裴屿之狠狠扫去！

    裴屿之连忙躲避，却未防满地的水，脚下一滑，身子一倾当即往崖下倒去！

    沙沙的草丛一阵作响，但过后再没了声音。

    羊肠小道上，两个男弟子静默片刻，紧接着不约而同扑去找人。但地下是千万丈的悬崖，漆黑一片，哪里还看得到人？

    他们颤抖着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恐惧，意识到这回真的是玩大了！

第36章 崖底

    若是有所依凭，裴屿之依轻功也是能自救，但这悬崖竟刀削似的平整，他一路坠落，拼命想抓住什么，却都一无所获。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飓风，呼声剧烈，空气亦逐渐变寒，夜空的繁星更是迅速被遮去！

    他的心跳加速到极点，眼看要坠落崖底，就在这时，漆黑的视野里忽然亮起一道明亮灿烂的火焰，哗啦一声又展开一双翅膀，带着清脆的鸣叫盘旋而来。

    “裴屿之！”陆绮怀的声音在深渊之中响起，愈显空灵清脆。

    她手抓火雀的爪子，垂下的另一只手看准时机将他也拉了过来。

    但火雀只有普通的老鹰大小，力道无法带起两人，只能滑翔而下，便像是陨落的太阳，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因冲击力在满地的碎石上连滚了三丈多，裴屿之始终死死抱着陆绮怀，待终于停下，他忍着痛，第一时间扶起怀里的女人，焦急地问道：“有没有事？”

    她摇摇头。

    彼时，火雀已缩小至巴掌大小，筋疲力尽地飞回北烛内。

    “本来还想把鸟变大一点，发现我法力不够。”她有点失落。

    “我没摔死已是万幸了。”裴屿之尽他所能安慰。

    四周都是绝壁，头顶的天已被浓雾遮盖，偶尔露出来，也被悬崖隔成了一道缝，较任何时候都要遥远和狭小。

    往上是不可能了，他们只得选择前进。

    幸好有北烛照明，前路不至于黑暗一片。四周死寂无声，空荡荡回响着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陆绮怀拼命抓着裴屿之，那架势恨不能模仿树袋熊吊在他身上。

    便是这种气氛下，陆绮怀的脚下咔嚓一声，踩碎了什么物什，好似一颗蛋，还有粘乎乎的液体在里头。

    “裴屿之，呜呜呜，我好像踩到什么了，好恶熏呜呜。”她吓得几乎要哭泣，都不敢动，就那般僵在原地。

    裴屿之忙去瞧，真是一颗蛋，淡紫外壳，其内的液体呈绿色，隐隐还能看见一个胚胎形状的东西悬浮其中。

    他当即凝眉，持着仙凝北烛照亮四周，猛地看清碎石之间，零散地分布着十来颗一模一样的紫蛋。

    “这是什么？”她战战兢兢地问。

    “是紫影虎蛛的卵，我们错入它们领地了。”裴屿之尽量放低声音。

    下一刻，四面八方传来爬行声，密密麻麻的咔咔声叫人头皮发麻，紧接着，黑暗之中亮起一双双碧绿的大眼！

    随着靠近，陆绮怀看清居然是一只只足有篮球大的紫色蜘蛛，身上的刚毛反射着火光，锋利无比！遑论那动起来便哐哐作响的六肢！

    陆绮怀本就有些心悸昆虫，这不下百只的虫子更是叫她直接抱住裴屿之不敢动了。

    千界眼还不分情况地扫描这些生物，然后开始冒出一个个词条拼命给科普。

    【紫影虎蛛：仙岚大陆二阶妖兽，喜阴冷潮湿之地，多以昆虫、其他妖兽等生物为食。领地性极强，若被侵犯则会全员出动报复并食之。毒性极强，曾毒死过筑基中期修士……】

    知道了知道了！

    陆绮怀烦躁地将千界眼关了。

    裴屿之道：“莫怕，你先进灵园。”

    “不行，我们一起进去。”

    “但我们不可能在其中待一辈子，总是要出去的。”他笃定地道，“这些妖物有弱点，你先离去，我自会解决！”

    不知哪只紫影虎蛛冲他们吼叫一声，所有妖兽马上随之大吼，并接连吐出毒丝！

    裴屿之连忙带陆绮怀躲避，但四下根本没有出路，情急之下他道：“阿怀，你的丹火能撑多久？”

    陆绮怀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来不及细想，马上说：“够灭他们十窝！”

    她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当即召唤出火翎扇，卯足力气朝四周狂扇，同时吼道：“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原本暗无天日的崖底，顿时窜出一股火龙卷，强劲的风力将不计其数的紫影虎蛛卷进了火里，四周顿时响起次啦次啦的炙烤声！

    她的扇风无法顾及四面，火雀便来助阵，在原地来回盘旋，所过之处定是火焰熊熊。

    若是平常，这么多数量的紫影虎蛛，即便是金丹期修士都会觉得棘手，但它们偏偏遇上了浑身是火的陆绮怀！

    因常年住在无光的崖底，它们早已习惯了黑暗，以至于害怕强光，更是忌火！因而这一回他们是妥妥遇到了天敌！

    紫影虎蛛虽生得坚硬如铁，但陆绮怀的火也非平凡，她断断续续扇了一刻钟，紫影虎蛛终于是被团灭，一个个被烤得外焦里嫩。

    一片火海中，陆绮怀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第一次感到丹田内空空如也。

    裴屿之忙给她吃了补血气的丹药。这是离家前裴元瑾给他备的，他一直都没舍得吃。

    他们惹的动静太大，恐有更多妖兽前来，裴屿之便立刻背着陆绮怀往前跑。

    陆绮怀昏昏沉沉的也抓不住北烛，这宫灯便自行浮于前，给裴屿之领路。

    他一路疾奔，也未太过注意四周，某一时刻，他敏感地发现空间稍有震动，像是穿过了一处结界。

    他当即停下，观察后发现周遭草木出奇得茂盛，按理说这种崖底缺光少水，应是枯败之状，但在丹火的照映下，裴屿之的视野中全是葱郁繁茂的灌木丛，甚至有雏菊樱草等野花盛开！

    这到底是哪里？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有灯火而来，伴着轻柔的脚步声，一个窈窕的人影缓缓靠近。

    似有似无的薄雾中，裙纱漫舞青丝微扬，剪影尤其美丽。

    几息后，对方顿了莲足，试探地唤道：“阿野？”

    裴屿之撤去四成心防，看清来人，一身青衣面容冷艳，确然是尤楚怜。

    尤楚怜望了陆绮怀一眼：“你们怎的在此？”

    裴屿之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尤楚怜便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随我上去。”纤纤素手一摆，她的袖中飞出一方锦帕并迅速放大，载着三人迅速飞上崖底。

    夜风刺骨得寒冷，陆绮怀不由缩起了脖子，裴屿之不假思索地将自己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

    尤楚怜见此，眸中微闪却未曾多言。

第37章 羽纾殿

    不一会儿他们便重见繁星点点的夜空，一路飞过连绵山脉落在一处灵气浓郁的山头，一座宫殿卧于其上，此时夜已深，却仍有阑珊灯火，几个女弟子在殿前侍候。

    尤楚怜带着他们直接落在庭院，正低声说笑的女弟子见了慌忙行礼。

    她未做任何表示，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傲，带两人径直进了大殿。

    这整个宫殿大而华美，但就如尤楚怜此人，里里外外都散发着一股子清冷，即便关了门窗都能感到一股寒意，不过也是遗世独立的寒意，还是很高大上的那种！

    弟子奉上热茶糕点后告退。

    冷饿交加的陆绮怀连喝了五杯热茶，一下子就吃掉了一碟的绿豆糕。

    裴屿之见她饿，便问尤楚怜道：“可否叫厨房下碗面？”

    尤楚怜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可能都还未吃上饭，连忙叫女弟子准备热食，语气不自然地道：“我不常招待客人，抱歉。说实在，我这羽纾殿已经很久没外人来过了。”

    见她罕见地露出落寞之色，陆绮怀也是有些怜惜。

    毕竟是自己演绎的角色，尤楚怜外冷内热的脾性，想必无人比陆绮怀更了解。

    说来尤楚怜也是个善良温柔的姑娘，只是作为骨灰级宅女，从小就生活在这大殿之中，下山至九安镇是她第一次离开这儿，可以想象“与人交往”对她而言有多难。

    加上她刚救了他们，因而陆绮怀那点介怀也不存在了，马上说：“没事没事，以后你要是觉得寂寞，就来找我们玩。我们来找你玩也可以啊，就怕你一个人宅惯了，嫌弃我们吵。”

    尤楚怜微有疑惑，望向裴屿之，他淡定地翻译：“前辈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

    她一愣，蓦地扭过脸，貌似是害羞了。

    陆绮怀不由啧嘴：害羞还偷偷摸摸的，这娃到底过的什么苦逼日子？

    陆绮怀为表关心，又问：“你身体怎么样啊？”

    尤楚怜脸颊带着一丝羞红：“回宗之后便好些了，如今已是痊愈。”

    “哦。”

    不久，女弟子们端了两碗热汤面上来，配两碟小菜。陆绮怀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地吃面。

    边吃，陆绮怀边问：“说起来，我们刚刚到底是在哪里啊？你又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那是门派禁地。”尤楚怜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警告，“那是外人绝对不可接近的地方！一旦被发现可不是逐出芜天宗这么简单！”

    她说得如此严重，陆绮怀更不好意思问里头有什么东西了，只得转口说：“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地方，那起码也要弄个围栏什么的警告一下嘛。”

    “首先，禁地在悬崖之下，平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其次，禁地前有无数的紫影虎蛛把守，它们甚至能困住金丹期修士！直到羽纾殿闻得响动赶到。”

    陆绮怀有些尴尬：“那你们可能要再养几窝了……因为好像被我烧得差不多了。”

    “你是怎么……”尤楚怜难以置信。

    裴屿之解释道：“前辈身具丹火，光与火恰是此妖兽的天敌。”

    “何种品质的丹火，竟能直接烧死紫影虎蛛？”她仍是觉得震惊。

    陆绮怀认真地道：“那些蜘蛛外壳可硬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慢慢把它们干掉的。”

    尤楚怜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难怪师兄对你颇为上心，前些日子还差人问过你的行踪。他竟是想……”

    裴屿之当即咳了一声道：“说到禁地，那时我带着前辈似乎穿过了一层类似结界的存在。”

    尤楚怜颔首道：“禁地之外设有一层守护结界，除非持有我或是师兄的信物，否则无法进入。所以我在禁地内发现你们时，真是十分意外！你们可是带了什么物什，或是施了法术？”

    裴屿之摇头，三人不由陷入深思。

    尤楚怜思索道：“是否是因为陆姑娘身上带着天灵大人，结界便自行许可了？”

    裴屿之道：“这倒是有可能。”

    说到木天灵，尤楚怜赶紧道：“陆姑娘，天灵大人，不知可否……”

    “哦哦，胖虫子啊。马上拿给你。”她闪身进灵园，光速回归，木天灵连着树枝一道塞给尤楚怜，“我一直有喂它树叶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还是瘦了两圈。”

    尤楚怜道：“天灵大人其实不必进食，而是需借大人的本体芜天柳，以树根树叶汲取大地之灵天地之精，若是脱离本体太久便会慢慢消散。”

    “啊！会死啊？”陆绮怀惊呼，她万万没想到胖虫子不是瘦了这么简单！这么一看，确然是个头小了。

    树枝上的木天灵已经奋力爬到了陆绮怀手上，丝毫不关心这些。

    尤楚怜缓声道：“天灵大人离宗太久，灵力怕是余下不多，若是无法维持原形岂不受罪？还请大人回到芜天柳之中休养生息。”

    陆绮怀说：“别闹，快回去休息，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就成罪人了。”无论木天灵如何打滚哭唧唧，她依旧十分坚决地放它在树枝上，木天灵的身躯当即像泄气的气球，无精打采地挂在枝头。

    陆绮怀像哄孩子似的哄它说：“你放心，我会常来看你的。你快点好起来，我才能陪你玩是不是？”

    虫宝宝泪眼汪汪地望着她，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但再不舍，它还是不得不接受自己灵力枯竭的事实。

    羽纾殿的芜天台不可随意靠近，因而陆绮怀他们只在大殿等候。

    待她回来，裴屿之道：“时辰不早了，若是无事我们便告辞了。”

    “稍等。”尤楚怜上前一步，“阿野，你既然敢回来，自是有所打算。对你如今的状况我亦是了解一些。”她顿了顿道，“若在羽纾殿，没有凡事所扰更益于你修炼，若是你愿意……”

    “多谢好意，只是这些困苦乃修行之人必经之路，我也没有避开的理由。”

    能开口请他留下已是尤楚怜的极限，见他如是说，她便不再多劝。

    下山路上，陆绮怀道：“你干嘛拒绝人家？这里好吃好喝好住，都不用受气，多好啊。”

    裴屿之道：“你不是不愿见她么？”

    她忍不住笑出来：“就因为我啊？你傻不傻？”

    “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无需任何人帮助亦能挺过来。”他望着星空下连绵万里的群山，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底坠满熠熠星光，瘦削的身体里散发一种傲然之气，虽仍是淡漠平静，却透着睥睨天下的气概。

    这股傲世之气想必一直潜藏在他体内，轻易不会泄漏。

    陆绮怀望着他，莫名心跳加速，再一次觉得这相貌平平的少年，其实颇为英俊潇洒，若真要概括，想必就是“霸气侧漏”吧。

第38章 大闹

    裴屿之刚好赶上晨练，虽然一夜未睡仍是精神抖擞，若无其事地站在平常的位置，随其他弟子一起练拳。

    只是他毫发无损地出现，将同间的弟子吓得够呛，尤其是导致他坠崖的周驰与蒋三，那脸色！一早上都是白的！

    知情的五人相互挤眉弄眼忙着递暗号，终于被负责的师兄骂了一回，最后还一个个被揪出来，各打了二十竹鞭。

    他们战战兢兢地等到下午，也未见师父寻他们问话，终于确定裴屿之未将他们失手推他入崖的事抖露。

    然而他们平日欺侮他惯了，不仅不感激裴屿之，甚至觉得这都是他该做的。

    他们商议过后，愈发看不惯裴屿之，便想弄一次更大的。

    隔日傍晚，弟子门都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沐浴后回到各自房间。

    裴屿之是最晚回来的，还未进屋，便见周驰他们五人堵住了房门，望着他的眼神满是嘲讽与不屑。

    蒋三将他的包袱丢在地上，故意扯着嗓子叫道：“好你个裴屿之！看你平时忠厚老实，没想到你居然偷东西！”

    另有人跑出来，用脚将包袱刮开，露出里头几块墨绿的碎玉石。

    这乃是碎灵石，色泽浑浊只是劣质的下等品质，算是修真界的碎银子，对于他们这些实习弟子而言，已经是很贵重的物什了。

    他们的声音不仅将院内所有厢房的弟子引来，动静甚至惹来其他院落的围观。

    在场看热闹的陆陆续续聚了约有百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此刻，被指控偷窃的裴屿之就像猴子一般任人围观取乐，他却仍是泰然自若，道：“孰是孰非你们心里清楚，也不必给我按什么罪名了，想干什么直说吧。”

    周驰双手抱胸，高扬着头，一字一句地道：“我们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马上给我滚！”

    “滚！”

    其他人立即将他的被铺衣衫统统丢出来，周遭一片嘘声，夹杂零零星星的嘲笑。

    裴屿之紧紧攥住拳，最终还是蹲下身，开始整理。

    见此，蒋三还得意洋洋地道：“诶这不就对了。自己好好走，也少受些罪。”

    然而就在这时，一人推开堆在门口的人群，气势汹汹地进来，一把拉起裴屿之，同时指着那五人骂道：“你们别太过分了！他是去是留，岂容你们决定！”

    周驰冷下脸：“我说是谁，原来是你这个靠姐姐混的孬种！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当要如何？再叫你姐姐来吗？”

    蒋三四人马上十分附和地哈哈大笑。

    那一刻，裴志气得想捏拳打人，但他颤动的眸子里有什么不停闪过，最终他的火气被死死压下来，对裴屿之道：“你是我裴家人，我不允许你这般受人欺侮！我们去找能主持公道的人！我还不信这地方没有王法了！”

    裴屿之道：“多谢你的好意了。但是没用的，管事的师父不仅不会理睬，届时百口莫辩，我们甚至可能会被逐出山门，他们却是安然无恙。”

    裴志不服：“我不相信，一定有人能治他们！”

    “呵呵，你倒是说说谁能治我们！”周驰跳下台阶，嚣张到了极致，“在这里，我就是王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本大爷让道！”

    “哦，此话当真？”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清冷但悦耳如歌的声音在院内响起，紧接着，门口的弟子大呼道：“拜见李真人！”

    他们好似目睹君王驾临的臣子，一个个都焉了一般，颤颤巍巍地低头作揖。

    视线之中走过，除却一抹灰袍，却还伴着一抹青色裙摆，以及一双不堪一握的莲足，而后是两列身着粉衫的女弟子，分站院门外，不容任何人靠近。

    尤楚怜蒙着轻纱，更显神秘冷艳，院内的男弟子们从未见过这般尤物，不由呆在了原地。

    她黝黑的眸子落在那黑衣少年身上，见他遭此责难，心口不由微微作痛，从没有过的竟感到了火气，对身旁的李真人道：“李真人，此批弟子可是由你门下负责训练，方才他说什么你可听见了？”

    周驰几人闻言，当即吓得说面色苍白，拼命说：“弟子失言！弟子知错了！求真人网开一面啊！”

    门下发生这样的事，还让尤楚怜抓了个现形，李真人只觉颜面扫地，忙说：“回尤师叔的话，是老夫管教无方，但求责罚。”

    “责罚事小。我只担忧，若是外人晓得我们芜天宗的弟子竟是恃强凌弱之辈，怕是要遭人笑话！这般风气若是继续靡散，如何能再称大兴第一门派？”

    “谨遵师叔教导！”李真人严肃地道，“尔等嚣张跋扈，没有一丝修行之人该有的品性，我芜天宗不收你们，即刻下山！永远不得再进我山门！”

    闻言，周驰五人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再也不见往日的威风专横，跪地拼命地求饶：“师父，我们错了！求师父开恩啊师父！”

    但已下的决议哪里还会再改，马上有四五个师兄将他们拖出院子，远远的还能听见他们凄苦的喊声。

    这相当于是杀鸡儆猴，在场的弟子们一个个都缩着身子，不敢吭声，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是自己！

    李真人扫视着众弟子，浑厚的声音响彻四周：“老夫只盼从今以后再没有此类事件发生！作为芜天宗弟子，你们要的是相互扶持共行共进！莫将俗世之气带入宗门！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众弟子齐声道：“是，弟子谨记真人教诲！”

    李真人道：“都回去吧。”

    “弟子告退。”

    言罢，一个个疾步回了厢房，熄灯休息。

    裴屿之朝二人抱拳：“多谢二位。”

    李真人道：“你心性过人，是修行之材。”又看向裴志，“至于你，重情重义，能识大局，若是坚持往日亦能有所成就。”

    裴志硬邦邦地道：“非是情义，只是离家时家父嘱咐，要相互照顾罢了。”

    李真人哈哈大笑，连声道：“不错不错。”

    裴志不好意思地挠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厢房道：“往后你当如何？”

    “一如既往。”裴屿之道。

    尤楚怜看了李真人一眼，后者领会，带裴志先行离去。

    她对裴屿之道：“你随我来。”

第39章 偷果

    尤楚怜仍是带裴屿之去了羽纾殿，只是今夜大殿之中多了一人，便是许久不见的灵淮子，陆绮怀则坐在他对面。

    一见他来，陆绮怀连忙跑上去问：“你没事吧？”

    裴屿之摇摇头：“是你将楚怜寻来的？”

    “没有。”陆绮怀说，“我是想去找大叔的。听他们说掌门待的地方比这儿近，我在山里跑了老半天呢！不过幸运的是我没上山，就在山脚下碰到大叔了。”

    门派内到处是林子，方向感不好的人很容易迷路，幸好陆绮怀有千界眼给她导航，准确无误找到了灵淮子所在的漆殷殿。

    裴屿之却是在灵淮子的脸上寻到一丝笑意，当即笃定这人恐怕是故意在山下等她的。

    保不准，自他进宗门修行，灵淮子便密切关注了他们的动向。虽然陆绮怀谨慎小心，但怎么逃得过灵淮子的感知？

    更有甚者，弟子仗势欺人的行径，有一半是灵淮子的纵容，为的就是一步步引陆绮怀去求助他。

    灵淮子知道，裴屿之一定会选择隐忍，但陆绮怀不会！

    为了引这个徒弟上钩竟如此煞费苦心？

    裴屿之忽觉此人心思缜密，轻易招惹不得。若是他为陆绮怀好自是大喜，但若是有其他想法……

    希望不会吧。

    裴屿之道：“多谢掌门。”

    灵淮子淡笑：“师妹建议你们住在羽纾殿，日后也好有个照应。另外，天灵大人自回到芜天柳中，许是太过记挂陆姑娘，宗门内的灵气都开始出现紊乱之相，长此以往弟子修炼恐有影响。若陆姑娘呆在此处，也能叫天灵大人高兴。”

    陆绮怀拉着裴屿之衣袖问：“怎么样？就留下来吧？我不想再吃烤番薯了！而且你还在长身体，天天把饭分我吃，身体总有一天会吃不消的啊。”

    裴屿之最终颔首道：“便依你吧。”

    “么么哒！”

    她激动地抱了抱他，裴屿之早已接受了这些肢体接触，除了身体僵硬些，也不会再有其他无谓的反抗。她说得没错，习惯习惯便好了。

    羽纾殿有上百间房，几乎全是空的。陆绮怀在走廊上来回奔跑，选了一个视野最好的房间，从檐下眺望而去，葱翠群山尽收眼底！芜天宗各个山头的建筑零星分布在山间，也是一览无余全能看见。

    十几年来终于住进了客人，女弟子们也是觉得新鲜，端茶送水，烧水备衣，过年似的忙碌起来，服侍也分外周到。

    住在羽纾殿后，陆绮怀终于不用在灵园打地铺，能在宽大的榻上尽情翻滚，走路说话都不用偷偷摸摸，吃饭喝水都能慢慢来。

    木天灵闻得她的气息，在夜深人静时离开了芜天柳，陆绮怀还在熟睡时，它便偷偷爬进了她的臂弯里，终于是心满意足地一起呼呼大睡。

    然而，在羽纾殿的日子虽然十分逍遥自在，但是呆了将近十日，陆绮怀终于感到了非常的无趣。

    从前她与裴屿之形影不离，虽然过得苦了些，但两人共患难的感觉还是蛮充实的。

    但来了羽纾殿后，裴屿之或是跟着尤楚怜练剑，或是在房内打坐修炼，或是在书房研读秘笈，与尤楚怜讨论各种功法，灵药妖兽等。

    身为穿越的人，这些事陆绮怀根本插不上话，用千界眼作弊也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久而久之她愈发寂寞无聊，每天和木天灵在山上跑，都快能画一副这座山的地图出来了。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陆绮怀在自己房内吃完饭，抱着木天灵下楼，裴屿之正与尤楚怜在院子里切磋。

    她在屋檐下坐着，看他们练剑打发时间。一轮结束，两人讨论对战细节，哪里出了差错下回该如何避免，边说边往书房去。

    陆绮怀的小情绪开始爆发了，道：“裴屿之！”

    两人回头，诧异地望她。

    陆绮怀挣扎片刻，最终还是丢兵卸甲，指着地上道：“你手帕掉了。”

    “多谢前辈。”裴屿之去捡，思索片刻道，“前辈在此可会无聊？”

    陆绮怀揉搓着木天灵的胖呼呼的身体，诧异地说：“我怎么会无聊，每天吃喝拉撒睡，最适合我这个死宅了！”

    裴屿之还待言语，陆绮怀却已经跳下地，捧着木天灵道：“胖虫子，给你找吃的去！”

    尤楚怜道：“汝心不定。”

    裴屿之未语。

    陆绮怀摘了一大把最嫩的叶子喂木天灵吃，望着天直叹气。

    生活过得如此违和，果然她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吧。

    她想了想，起身朝山下走去，将千界眼锁定到漆殷殿，准备去找灵淮子玩儿。

    远离了羽纾殿，陆绮怀顿觉轻松，但转而又是落寞。

    走了半天，她觉得口渴，用千界眼一找，附近居然有一座果园！

    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她忙屁颠屁颠跑去，轻轻松松翻过围墙，落地那一刻，发现琳琅满目的果树，绿油油的枝叶间挂着各种颜色和形状的果树，将她喜了好一阵子。

    见四下无人，她便似孙悟空进蟠桃园一般，蹦蹦跳跳的一路走一路摘。

    不过她可不敢像孙悟空那么过分，只摘了一满怀丢进纳戒，心想果园这么大，没了几颗果子应当是不会被发现的。

    待她行至果园正中，忽见一树金黄的橘子，外表看着便十分金贵。

    她以千界眼一扫，发现竟是金悬宝橘！乃是一株上品灵植，十年开花百年结果，果实有延年益寿、淬体锻筋的奇效！吃一颗便能让修士少练五年！可谓是灵果之王！

    这种东西估计是重点栽培对象，陆绮怀也没敢摘多，就拧了两颗下来。

    便是她从树上落地那一刻，果园之中忽然想起刺耳的警鸣，那声音在一瞬间将整座山都惊动了！吓得陆绮怀抓起在树上啃嫩叶的木天灵，便是疯狂逃命！

    翻过院墙，她赶紧藏在灌木丛里，大气都不敢出，惊慌之下甚至忘记自己能回灵园暂避。

    成群结队的弟子手拿武器自周遭跑过，陆绮怀依着裴屿之教她的法子敛息闭气，终于是躲过了搜捕。

    趁着没人，她连滚带爬跑上了漆殷殿，在殿前的草丛里焦急地找寻灵淮子的身影。

    蓦地，有人背后轻拍她的肩，本就做贼心虚的陆绮怀，一颗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儿！

    战战兢兢地嚯地回头，背着阳光，灵淮子正对她微笑。

第40章 讨果

    看清来人，陆绮怀那叫一个激动，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道：“大叔，救命救命！”

    灵淮子后头跟着几个老者，应是门内的长老执事，见她举动如此放肆，一张张本就古板严肃的脸，当即黑得似碳，一人指着她道：“何处来的野丫头？竟对掌门如此无礼！”

    陆绮怀本想发作，但此时在人家地盘不说，自个儿还惹了祸，可不得乖觉些，便松了手嘀咕说：“就拉了下衣服嘛，这么凶干什么？小气。”

    “你……”

    灵淮子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与这位小友叙叙旧。”

    “但贵妃患疾之事还未……”

    “不就是看个诊炼个药么？容后再议，不妨事。”

    掌门都开口了，哪里还有不遵之理，几名老者齐声道：“是。”

    行礼后各自离去，临时亦不约而同将陆绮怀瞧了一眼，投来的则是各种眼神。

    陆绮怀脸皮厚，才不介意被人嫌弃，当即跟着灵淮子入他书房。

    “何事寻我？”灵淮子坐下后问。

    陆绮怀支支吾吾地道：“你山下不是有个果园嘛。”

    灵淮子颔首：“那是老韩的宝园，种了百来种灵果，全是他的宝贝，谁要是敢私自踏入都得被他吊着打。”

    “这么凶啊！”陆绮怀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韩老头是门内出了名的暴脾气。前些日子有几个不懂事的实习弟子翻园入内，还未摘果便被他发现，将他们倒吊在山门前抽了几百鞭，执事师父去劝都不顶用。”灵淮子叹气说，“如今那几个弟子还在药堂那儿躺着呢。”

    完后，他才拧眉问：“你问这个做甚？”

    “我……”陆绮怀食指在胸前互戳，“我不是想来找你吗？然后走得口渴了，然后……”

    灵淮子的脸色当即有些凝重：“摘了多少？”

    “也……也不多。”她将果子从纳戒内取出，或红或绿的果实撒了一桌。

    灵淮子无奈：“你也是个人才，小的不要，摘的都是长得如此饱满水灵的。”话音刚落，又见她战战兢兢地取灵了两颗金光诱人的橘子出来，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

    一向淡定的掌门终于是颜色大变，险些敲她脑瓜崩：“园子里那么多果子！你做什么摘金悬宝橘！”

    陆绮怀哭唧唧：“你看这橘子小模样长的，一看就老金贵了！就好像在跟别人说，快看我啊！我这么金光闪闪的很牛逼的呀！那我不摘它摘谁啊？”

    “这可是贡果！是门派特意种植打算上贡陛下的！正好一百零八颗！你说你怎么……”灵淮子说得气不打一处来，举手又想敲她。

    陆绮怀哭着脸道：“一百也挺好听的，要不我把剩下的六颗再摘了吧。”

    灵淮子终于是没忍住，狠狠拍了她的脑袋。

    正在这时，门外一个声音大吼道：“掌门！掌门！”那语气里包含的怒火，气势汹汹的好像是来讨债的。

    陆绮怀眼见是一个彪形大汉，皮肤黝黑眼似铜铃，张飞李逵似的凶，吓得她忙收起果子躲到屏风后。

    灵淮子恨铁不成钢地叹息，刚整了衣衫，韩禅便已跨门而入。

    “掌门，不知哪个兔崽子偷了果子！”韩禅声震如雷，同时气得拍桌，连那叠得厚厚的竹简并着砚台都随之蹦起，“最过分的是还摘了两颗宝橘！若是被我找着此人，定要将他吊到风干！”

    灵淮子心平气和道：“老韩你且先消气……”

    “这他娘的要我怎么消气！那些果树一样比一样金贵啊！受不得一丝虫蛀！我园内弟子那是日以继夜地松土，日以继夜地浇水除草，修行也不过如此！到底哪个不长眼的盗我宝果！”

    他说得气喘吁吁，“但那人触发了园内机关，在影息符上留下了踪迹！哼！他跑不掉的！

    “请掌门允许我带上灵犬在全门派搜查！就是将整个麓回山脉翻个低朝天，我也要将那崽子揪出！”

    最后他瞪着眼道，“掌门，告辞！”

    “等一……”根本没有机会答应什么的灵淮子，全程眼睁睁看着韩禅跨着大步进来，跨着大步离去。

    陆绮怀惊恐地钻出来问：“那什么影息符是干什么用的？”

    “若进入此符的作用范围，即可重现路过之人的影像，老韩尤其在金悬宝橘上下了许多此类符咒。”

    “那不就是监控吗？完了完了！”她抓着灵淮子道，“大叔你有没有办法救我？我不想变干尸啊！”

    “这个……”

    “你不是掌门吗？他肯定给你面子的嘛！”她豁出去了，“只要你帮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灵淮子当即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转眼仍是忧愁万分地道：“但你非门派中人，我虽是掌门却护个外人，怎么都无法服众，他怕是不允。”

    见她开始思索，灵淮子又继续，“你与裴小友相熟，这事追究起来，他恐怕亦是要受牵连。毕竟灵果，对修行之人都是极为有益。”

    这意思不是说，很可能有些人会怀疑是裴屿之指使她去偷果？再不济也是同伙啊！

    陆绮怀是见过那些人颠倒是非的能力的，这件事绝对不能牵扯到裴屿之！

    她忙说：“那……那我入芜天宗行不行？那我不就是自己人了吗？”

    “若是入门弟子，还需一些常规考核，再要准备的话……”

    “啧，这么麻烦！”她美眸一转，忽然盯着灵淮子，像捡到宝似的一阵惊喜，“诶，掌门你缺不缺徒弟啊？我直接拜你为师嘛！这不就磕头敬茶的事嘛！我要是你的徒弟，谁还敢碰我！”

    灵淮子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恨不得是马上点头，但他仍是稳住气，使了一招yu擒故纵，有些为难地道：“虽然无关门派，但收徒于我而言是件大事，陆姑娘的话……”

    “你不也是丹师嘛？咱俩不是正好？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自认还是蛮聪明的！你就当是做好事收了我吧！”她屁颠屁颠去倒了一杯茶，十分殷勤地呈给他。

    灵淮子望着一脸尬笑的陆绮怀，仍未接。

    便是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犬吠之声，伴随着哗啦啦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直冲书房而来！

    陆绮怀当即花容失色，险些哭出来：“大叔，求你了！”

    灵淮子佯装无奈：“见你可怜，便依你吧。但此非玩笑，若是定下，往后你便真是我徒儿。”

    “那肯定了！我又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她拍着胸脯道。

    灵淮子终于是接过茶杯，郑重其事地将茶一饮而尽。

    陆绮怀大喜，当即抱住他手臂叫道：“师父么么哒！”

第41章 拜师

    紧接着，韩禅拉着一条黑皮狼狗冲进书房，那狼狗龇着锋利的牙，冲陆绮怀瞪着大眼，与韩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凶狠！

    狼狗冲陆绮怀叫了两声，疯狂地扑上去想要咬她，韩禅险些拉它不住。

    陆绮怀虽被这狗吓得面色苍白，但勉强装作淡定。

    韩禅一看陆绮怀，似见着杀父仇人一般道：“就是你这小贼摘了我的宝果！”

    陆绮怀抖了抖，忙将纳戒内的果子取出放在桌子上：“我一颗没吃，都……都还你！对不起！”

    “道歉有p用！老子定要将你吊起来直到晒干！”韩禅大吼道。

    陆绮怀赶紧躲在灵淮子身后。

    灵淮子道：“老韩，怀儿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便放她一马，此事便这般算了吧。”

    韩禅及身后众弟子不由面面相觑，韩禅疑惑：“掌门，这女子到底是谁？”

    “哦，我刚收的徒弟。”灵淮子随口说，嘴边却掩不住浓浓的笑意。

    此言一出，众人却似遭五雷轰顶，被炸得外焦里嫩！

    掌门上任将近一甲子，哪里见他收过什么弟子？几十年来门派内外涌现了不少青年才俊，莫说皇宫贵族，四海之内更有丹师远道而来，献宝赠丹，只求拜入其门下，但他从未同意！

    哪里想到，今日突然就蹦出一个徒弟来！还是个偷果贼！

    韩禅半信半疑：“掌门，此人真是您的……”

    灵淮子回头望着她，微笑道：“如假包换。”

    “这……”韩禅沉着的脸变脸似的，忽然笑起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定要择日举办庆典宴席庆贺！”

    “不宜铺张，这便极好。”灵淮子谦和地道。

    韩禅与弟子们又连连道了恭喜，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喜气洋洋。

    陆绮怀见此，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韩禅突然又道：“但一事归一事，掌门收此顽徒，日后需得多加管教。”

    陆绮怀不由撅嘴。

    “偷果一事性质确然严重，不若过几日叫她给你们园子炼两颗丹药作为赔偿？”

    韩禅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丹药贵重，尔等莽夫却是受不起。不如来点实际的，叫这位到我园内干活吧，摘了几颗果便干几天活！”

    他的弟子十分狗腿，马上跑去数，末了郑重其事地禀告：“报告师父，一共一十六颗灵果！”

    “那么多啊……”陆绮怀有些不满，但被韩禅瞪了一眼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灵淮子允他说，陆绮怀隔日便去果园报道，韩禅这才带人与灵犬离去。

    陆绮怀嘟囔说：“怎么还要去给他干活啊？这不相当于劳改吗？”

    灵淮子摇摇头说：“那不如叫你去给他吊打风干？”

    她疯狂地摇头。

    灵淮子道：“既然拜我为师，明日起你便随我学习炼丹。”

    “知道了。”

    她疲惫地坐下，开始啃她摘的倒霉果子。

    “往后你是在漆殷殿，还是继续在羽纾殿？”

    她想了想说：“还是在这儿吧，来回省得麻烦。”

    “那你且先回去准备搬来。”

    “你叫人帮我带一下吧，我累死了不想走。”

    灵淮子yu言又止，只唤来弟子给陆绮怀准备房间。

    在房里歇下后，陆绮怀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总有被人骗的感觉。

    都是被水果的给吓的！

    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失策失策！

    不过也好，师父是掌门，跟着保准能他吃香的喝辣的，平时还能炼药打发时间，她绝对不亏。

    这么想着，她便安了心，迷迷糊糊地睡去，忽然有弟子来唤她用膳。

    她打着哈欠到得堂屋，忽见灵淮子之外，还多了两人。

    裴屿之黝黑的眸子直勾勾望着她，像是她脸上有什么参不透的题，需得如此焦灼地注视。

    陆绮怀装作不在意，把木天灵还给尤楚怜道：“我不回羽纾殿了，胖虫子你先带回去吧。”

    木天灵又开始哭闹，陆绮怀不得不安慰它。

    裴屿之问：“前辈为何突然要住在此处？”

    陆绮怀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看裴屿之一眼，千界眼将他全身一扫，陆绮怀发现他竟已到锻体九阶了。

    虽然这速度跟从前的没法比，不过越到后面进阶越是困难，他能在两月内又升两阶，已是厉害非常了。

    于是她顺口说：“我跟着师父也挺好的，不再吊儿郎当，把炼药好好学了，还能给你炼筑基丹，免费的多好。”

    裴屿之脸色仍是不好看。

    堂下一阵静默，只有木天灵的啜泣声。

    尤楚怜道：“阿野，你不是有些事需问掌门么？”

    裴屿之勉强提起兴致道：“弟子想向掌门问个人。”

    “谁？”

    “便是我大哥裴衡之，三年前他与我堂姐裴月溪一道入宗。前些日子我曾向裴月溪堂姐打听过。但因门派的师父众多，弟子的修习起居之地相互又隔得甚远，以至他们之间没什么往来，我便无从寻起。

    “据堂姐说，大哥乃是拜于李万松师父门下，前些日子我曾去过李师父峰下，与守峰的师兄打听却是无果。”裴屿之道。

    一来峰内弟子众多，守峰弟子可能根本不相识；再者他们的态度怕是十分恶劣，根本懒得应付这么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弟。

    因而直接上门怕是不行，裴屿之才不得不拜托灵淮子。

    他继续道：“如今我入门两月有余，兄弟间却未曾见面，便成心结，还望掌门相助。”

    灵淮子点头道：“我明日向李长老打听一下。”

    “如此小事却要麻烦掌门，实在抱歉。”裴屿之道。

    “举手之劳。”灵淮子道。

    待他们下山离去，陆绮怀十分坦然地挥手告别，蓦地想起其实很久以前系统便给过她警告，不要跟任何位面的生物尤其是主角产生感情，把自己当作旁观者是最好不过了。

    如今的烦恼，真的只不过是她自己作死。

    陆绮怀带着淡淡的惆怅回去洗洗睡了，第二日一早便被一个吼声惊醒！

    韩禅在外头一边效仿雪姨拍门，一边道：“陆师侄，都什么天了，还不速速起来洗漱！”

    你tm说什么天！都没亮呢好嘛！

    陆绮怀窝火地钻进被里，但那声音还是震得她心肝脾肺肾都疼，她最终屈服地踢了被子起来。

    今日起，她便是掌门大弟子，自不能随便穿戴，早有弟子给她送来了淡紫的长袍，与掌门乃是对应，陆绮怀瞧着却很像亲子装，非常嫌弃。

    灵淮子晃晃悠悠地来了，陆绮怀真恨不能掐死这货，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骂道：“师父你怎么回事？这不是你的地方嘛？为什么韩老头可以随便进啊？还打扰我睡觉！”

    灵淮子无奈地道：“虽是我处，但他是来领你去果园做事的，我总不能拦着吧。”末了，他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不过若是他想进，看守大门的弟子怕也是不敢拦。”

    陆绮怀骂了一句窝囊。

第42章 劳改

    待陆绮怀将袍子穿上，长发束起紫带飘飘，整个人着实精神了不少。

    再加上她长得本就面若芙蓉明眸皓齿，毋庸置疑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这稍一打扮便更美了三分，连韩禅这糙汉子，也不由连声赞叹，道是掌门果然好眼光！

    待她吃完饭，韩禅便带她下山，临走前灵淮子递给她一本书道：“这是入门药籍，天黑前你将前十种药材的药效背下，回来师父检查。”

    陆绮怀：“？？？”

    “没问题掌门！”韩禅一拍胸脯说，“有我老韩帮你盯着，她定不敢偷懒！”

    陆绮怀翻白眼：关你毛事啊喂！

    到了果园，陆绮怀盯着满目的果子，感到了被命运操纵的恐惧。

    韩禅见她眼神不对，赶紧说：“今儿可不准偷吃啊！不然就是掌门来了，老子照样扇你！”

    “知道了知道了！”

    陆绮怀开始在韩禅的指挥下，这儿挑水浇水，那儿拔草松土，忙活了好一阵子，等韩禅有事离去，她方才偷懒休息了一会儿。

    果园内的弟子倒也没为难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蓦地想起灵淮子安排的任务，她于是取出灵淮子给她的药籍，但不必翻开看，只那书名她便不认得！

    妹啊！这叫她怎么背！

    “你不是不识字么？”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绮怀抬头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你……你怎么在这儿？”

    裴屿之未答，将她的书拿来道：“《百草简集》，此书概括了低品灵药与灵果，皆是一些常见的灵植，倒也不难记。”

    陆绮怀道：“你快回去修炼吧，来这干什么？”

    他蹲下来道：“不妨事。自从孤擎苏醒，我的灵根便能自如使用。虽然如今能控制的空间极其有限，只能锁定周身五步内的灵气，不过我至少不必一直打坐，随时随地能修炼。”

    也就是说，他现在无论干什么都能修炼，而不必规规矩矩地打坐运功才能吸收灵气！？

    靠，这不是逆天了嘛？

    陆绮怀道：“那你随便跑跑步练练剑什么的，也比在这儿强。”

    裴屿之被她说得没了声，垂头不语。

    蓦地韩禅那大嗓门儿又喊：“陆师侄，坐下干什么！快些干活！那头好多果子没摘呢！”

    “知道了！”陆绮怀嘟囔，“说那么大声，迟早被他震聋了！”

    裴屿之早已躲起，陆绮怀也不担忧他会被发现，慢吞吞地起身去摘果。

    这些果子个个金贵，摔不得蹭不得，要保证绝对的完美，因而摘果反而成了细致活儿。

    陆绮怀持着剪子，猴子似地蹭蹭爬上树枝，倚靠树桠将饱满的果子连枝剪下，小心翼翼放进纳戒内。

    韩禅在树下观她动作，又是不满地道：“陆师侄，瞧你那身板儿，切莫将树枝靠断了！”

    她忍不住爆发：“丫的，我不靠着树枝，掉下去怎么办！而且什么叫我这身板！我这么瘦好不好！”

    韩禅云淡风轻地道：“诶呀，修行之人，摔一下有什么打紧的嘛？吃点药不就好了？但若是果树折了枝，那可是千金难治啊！”

    妈蛋，感情老娘还不如一棵破树是吧？

    等韩禅走了，陆绮怀立马狠狠拍树干泄愤，不过瘾，还重重跺了几下！这树枝本就圆滑，能踩稳已是不易，哪还容她如此折腾？

    下一刻，她脚下一个没留意，猛地一滑，便仰头摔了下去！

    “我去！！”她惊慌地呼出声，预料中的痛苦却并未来临，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臂弯里。

    慌乱之中她紧紧抱住了裴屿之的脖颈，裴屿之也顺势将她抱紧，姿势使他不得不贴着她的耳垂说话，低声道：“没事吧？”

    “……嗯。”陆绮怀总觉这小子哪里不一样了，叫他怪怪的。

    被放下后，她才反应过来。

    原本他只她这般高的，不知何时竟已超了她小半个头，如今已能轻而易举俯视她。

    更重要的是，初见时他尚是个瘦削的少年，皮肤蜡黄无光。不知是不是芜天宗灵气充足，他不仅高大健硕了许多，脸色也变得白皙红润，已配得上他那双好看的手了。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已悄然成长，变得愈发英俊迷人。

    被她盯着看了甚久，裴屿之终于不自然地移向别处：“前辈看什么？”

    “没什么，就发现你有些不一样了。”陆绮怀笑笑，忽而有种自家男娃长成帅小伙的欣慰。

    裴屿之脸颊微红，拿过她手里的剪子道：“我来吧。”

    陆绮怀便理所当然地给了他，自己坐在树下捉虫打瞌睡去了。

    ……

    裴屿之待到傍晚方才回羽纾殿，彼时殿内正坐着一名陌生男子，见年岁约有十八，相貌俊美不凡。

    那人将裴屿之打量一番，黝黑的眼中饱含玩味儿，以及裴屿之再熟悉不过轻蔑。

    “你便是尤师叔收留的弟子？”那人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蓦地道，“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越修云。”尤楚怜站在门外，面色发寒，“你可以走了。”

    “是，尤师叔。”叫越修云的男子横了裴屿之一眼，而后与尤楚怜拜别离去。

    尤楚怜进门，解释道：“他是大长老的弟子，来报些事务。”

    裴屿之点头，未语。

    她问：“你这一日去了何处？”

    “山下走走。”

    尤楚怜严厉地道：“阿野，你如今需要做的便是赶紧修炼早日变强，我师父可不知何时会回！他若发现你的踪迹，根本无人能救你！”

    裴屿之漠然道：“关乎我命之事，我自是清楚。”

    “那你为何还去寻她，在她那处浪费时间？”尤楚怜冷嗤，“难道她比命更重要？”

    裴屿之沉默不语，望着天边如火如荼的晚霞，忽然道：“你晓得我为何会落难至此么？”

    “你不曾说过。”她带着三分火气，语气敷衍。

    “我跟着那个人，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杀人。”他望着自己的手道，“杀的好人还是坏人，没人告诉我，我也不关心。记事起我便已经在过那种日子了，我亦以为活着就是这副模样。

    “直到那日，我在野外捡了一只猫。我喂它吃饭，给它洗澡抱着它入睡。后来不爱修炼了，闲了便跟它一起玩，时间极好打发。那时我尝到了此前都没有的滋味，我渐渐意识到，生活或许不该是原本这样的。

    “后来那人发现了，问我是想要猫，还是想活命……于是我被废了修为毁了灵根，变成了一个废物。”

    尤楚怜黛眉紧锁，带着三分烦躁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懂！”

    “你自然不懂。”裴屿之笑笑，“你与从前的我一样，皆是同一种人。”

第43章 越修云

    虽然陆绮怀不认得仙岚大陆的文字，但万幸的是千界眼拥有翻译功能，灵淮子检查作业时，陆绮怀直接照着词条读了一遍。加上她影后级别的演技，顺利通过了测试，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想要当灵淮子的弟子，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翌日，她从果园“劳改”刚回，便碰上一波的长老师父从漆殷殿鱼贯而出，个个喜气洋洋像要过节似的开心。

    他们开心，陆绮怀莫名便感觉自己要倒霉，进去一问，果然没好事！

    只是两天，掌门收徒的消息不胫而走，如今已是全派皆知！

    作为掌门，灵淮子不仅需要镇守芜天宗，料理门派内的事务，他的一举一动都与门派息息相关！可以说，他就是芜天宗的颜面与象征！

    因而掌门收徒这么大的事，莫说是门派中人，便是外头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所以即便灵淮子有心低调，其他人也不准他就这样喝口茶叫声师父就完事！

    掌门收徒的标准流程与一般师父相似，不过前者想收才收，无人勉强，后者是不得不带的。

    一般来说，一年一度的考核结束后，通过的弟子出席大典，由师父择选弟子，若掌门瞧着哪个顺眼想收，自然便给他。

    再不济，也是要几个长老在场，瞧着他收徒。

    总之，收徒这个过程即便不是众目睽睽，也是要有重要人士在场！

    但灵淮子行事不喜铺张冗繁是大家都清楚的，因而一帮长老师父经过热切商议，最终决定只在漆殷殿办个小宴，请些人意思一下便可。

    虽然陆绮怀心有排斥，但此事已决没有扳回的余地，她只能默默受了。

    宾客名单是她与灵淮子一同拟定的，但她在仙岚大陆无亲无故，认识的人基本都是和裴屿之有关系的，便只邀了裴屿之四人。

    仙家办事颇有效率，半日光景便将宴席安排上，于漆殷主殿设了酒桌数十，素果淡酒并丝竹琴瑟，虽是素雅但其乐融融。

    陆绮怀对着一群根本没见过面的老头儿笑了大半个时辰，脸都快僵了，趁着灵淮子与熟人絮叨，她赶紧开溜。

    偷偷摸摸到厨房想找裴屿之，却在院外的小路上，看见他与一男子谈话。

    她见那男子有些眼熟，忽然想起正是大长老李万松带来参加宴席的大弟子，好像叫什么越修云。

    虽然人帅得没话说，但他总觉高人一等，方才在大殿相见，这越修云将她打量一番后，露出颇为不屑的笑意，叫陆绮怀对他的印象十分不好！

    不过裴屿之怎么会与他认识，还躲在角落里私聊？

    宴席的笙歌与欢声笑语已被重重院落隔去，四下颇为安静，陆绮怀轻松便捕捉到他们的声音。

    “……我劝你还是离尤师叔远一些，她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攀得上的。”

    哇靠，这玛丽苏的台词！叶良辰的既视感有木有！

    “我想你误会了。”裴屿之道。

    “误会？难道你处心积虑住进羽纾殿，不是因为你怀着什么龌龊心思么？呵呵，孤男寡女共住一殿，说你们没有关系，连鬼都不信！”越修云语气愈发愤然。

    喂喂，有龌龊心思的是你自己才对吧老兄！

    陆绮怀马上明白这越修云为何找裴屿之麻烦了，原来是尤楚怜的追求者一枚。

    裴屿之自然仍旧是淡定无比的：“首先，我们的房间分于羽纾殿两头，想要碰面至少要走一刻钟。但我亦有这考量，前辈走后，只我一人留在羽纾殿确然不妥。”

    他十分赞同地点头，“这般就麻烦越师兄替我向楚怜解释了，今夜我便收拾东西搬出来。”

    越修云本是想找借口教训裴屿之，没想到自己只威胁了两句，他马上同意搬出羽纾殿，事情的发展倒叫他措手不及！

    就在他还想刁难时，蓦地一人走来道：“越师兄，原来你在这儿啊。”

    月光下一个纤长身影款款而来，身材凹凸有致，步伐都颇为妖娆。

    目光在那性感妩媚的娇躯上游走片刻，越修云眼底的贪婪被不着痕迹地收起，彬彬有礼地笑道：“原来是月溪师妹。”

    裴月溪走上来，瞟了裴屿之一眼，对越修云道：“方才似见李师伯在寻越师兄。”

    “多谢师妹相告。”越修云最后看了裴屿之一眼，大步离去。

    待他走远，裴月溪立马咒骂一句：“登徒子！”又问裴屿之道，“这人风流得很，与好些女弟子都不清不楚，且行事心狠手辣，若是有威胁的男弟子，定是要想方设法除掉。你被他盯上，往后可多加小心。”

    “谢堂姐提醒。”

    裴月溪笑笑，忽然惊喜地道：“诶，你长高不少么，都赶上我了，瞧着也俊了许多！”

    她一时高兴想挽着裴屿之的手，忘记他不喜人碰触，马上被他躲开。

    裴月溪也未在意，冲他笑笑，与他一道去了主殿。

    刚进门，裴月溪便被两个师姐叫走，裴屿之四下顾盼，忽然见那女人站在自己身后，正一脸怒气。

    “怎的？”他莫名有些心虚。

    “我都看见了！”陆绮怀将他拉到角落说，“你堂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怎知道？”他有些无语。

    “就是有！”她一口咬定，又咬牙切齿地道，“以前你修为不高的时候她对你爱理不理，现在你厉害了，她就赶紧贴上来！这种女人，你绝对不能喜欢听见没有！”

    “嗯。”

    她辛辛苦苦养起来的主角，可是要娶女反派的！除非裴月溪是反派，否则想都别想！不过陆绮怀看不出这姑娘有什么反派的潜质，估计是没戏了。

    她又试探地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裴雨恬？尤楚怜？”他身边好像就这几个女的。

    “自然不是。”裴屿之边说边眨巴眼睛，一刻不停地望着陆绮怀。

    她却只顾认真思考。

    身旁围着那么多美女却还能不为所动，裴屿之是钢铁直男无疑了，且陆绮怀瞧他也属于古板一类，叫这种人去娶一个为非作歹的反派，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莫说如今没有女反派，即便此人出现，她也不知要怎么撮合他们俩！

    诶，都是那该死的系统！

    算了，事已至此，她先稳住裴屿之要紧。

    她将语气放缓：“如果你喜欢谁了可得第一时间跟我说，我帮你把关把关，毕竟找媳妇可是一门学问呐！”

    裴屿之垂了垂眼，默然颔首。

第44章 烈阳心魄

    虽然一开始只是算计着摆个小宴，但即便出席的只是门内长老与师父，每人携弟子一二，这么一算也已将桌案占了七七八八，又计灵淮子于外头结交的好友，最后殿中满满当当都是人，这排场可一点不小！

    宴初，乃是灵淮子再行收徒仪式。

    陆绮怀大家都在宴前见过，十分美丽的一个姑娘，瞧着稳重自持，说起话来同样是落落大方。此番来的基本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姑娘与这些前辈打交道，却丝毫不见怯懦，举手投足间透着自信，除却修炼资质不谈，只这一点，众人对她都很是赏识，叫人眼前一亮。

    笑话！她陆绮怀十六岁起便进军娱乐圈，十二年间国内外大奖拿到手软，纵横各大酒宴舞会，接触的都是名流大款政客，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几个老头，和常年在深山修炼的小孩儿？呵呵，只要不是打架，论气场她分分钟秒杀他们！

    拜师仪式由李真人主持，陆绮怀披着自己的法衣，自席中走出，手端热茶，在万众瞩目下跪在灵淮子跟前。

    席间，挨着裴屿之坐的裴雨恬语气莫名酸楚：“前辈居然能当上掌门的弟子，真是好福气。这种身份可堪比皇亲国戚了。”

    裴屿之未语，只静静望着那红衣的女人。此刻她是全场最亮眼的存在，亦只是他眼中的焦点。

    虽是完全依照程序而来，灵淮子接过茶时仍不觉热泪盈眶，将茶一饮而尽后道：“往后你陆绮怀便是我弟子。你既已有自己的法衣，师父便不赠此，另送你一颗烈阳心魄，以证你我师徒情谊。

    “但凡魄在，你我便永远是师徒。”

    李真人递上一顶宝盒，里头静静躺着一颗熠熠闪光的火红晶石，以银链制成吊坠，朴素之中散发着奢华。

    灵淮子送她的又怎会是凡品？

    陆绮怀以千界眼一查，才知这烈阳心魄乃是七阶妖兽潜岩魔蛟的妖丹炼制而成的法器，是丹师或炼器师极为理想的辅助法器，不仅能储存外火，帮助吸收火元素与灵力的效用更是普通法衣的两倍！

    若是拥有此物，简直是有了质的飞跃！越两级对战都不是问题！

    但潜岩魔蛟数量极为稀有，全大陆最多不过一百只，同时它们生活在致命的岩浆之中，身为七阶妖兽，肉身乃至妖力都强大无比，单挑元婴期修士都不成问题！

    这烈阳心魄，可能全大陆都没有十颗，在场的部分人更是此生第一次见，席上不由哗然，四面八方向陆绮怀投来嫉羡的目光。

    这么贵重的东西，灵淮子居然当这么多人给她，这不是想推她进火坑吗？

    陆绮怀不由撅嘴，不满地瞪他。灵淮子却视若无睹，将烈阳心魄亲自佩戴在她脖上，同时说道：“心魄之上有我亲手设下的咒术，可保你一回性命，同时只认你的气息，旁人若是碰触后果自负。当然，身为我的弟子，你若连它都保不了，便收拾了滚蛋吧。”

    这话看着是说给陆绮怀，实则是给在场的人，言外之意：

    这是我的弟子，我罩的！谁想碰她，你先自个儿掂量掂量！

    此番举动，也让在场之人明了，灵淮子收这徒弟绝非一时兴起！更不是玩笑！

    陆绮怀将烈阳心魄塞进衣内，隔着肚兜感到了丝丝热意，暖得很，体内丹火则好似得了糖果的孩子，小小地跳跃起来。

    陆绮怀三叩首后仪式便算完了，掌声四起，众宾客纷纷道贺。

    正待她回席，蓦地一个声音懒洋洋地道：“既是掌门的大弟子，陆师姐的炼丹之术想必过人，师弟不才，想领教一二。”

    一颀长身影自人群中站起，彬彬有礼地向她行礼，嘴边衔的却是不屑。

    越修云一出，众宾客皆是一阵的窃窃私语，但无人觉得他此行唐突，相反的大多数皆是赞同之色。

    是啊，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姑娘，既非皇亲国戚又非名门世家，就突然横空出现夺了大弟子之位，谁能信服？

    席间，裴志不由：“姐，这是何人？”

    “是大兴朝越丞相的公子。”裴月溪道，“未入宗门便想拜掌门为师，他父亲甚至来过芜天宗三五回，送了许多珍宝，只为掌门收他儿子为徒。

    “但掌门一直不为所动，最后他只得转投大长老门下。虽然如此，这些年他一直耿耿于怀。见他这架势，早便打算寻陆前辈麻烦了。”

    虽然裴志对她抱着怀疑态度，因为他未亲眼见识过陆绮怀的实力，但陆绮怀毕竟是自己人，他忍不住担忧：“那前辈有胜算吗？”

    “等着看吧。”

    裴月溪想起几个月前，她一人大败自己同门，如今修为怕是又有长进。即便越修云是筑基中期的实力，恐怕......

    陆绮怀望了灵淮子一眼，见他颔首，便道：“行啊，你想怎么比？”

    越修云走出来，笑道：“丹师间的比试，自是以斗火为主。”他做个请的姿势，“殿前宽阔，不若请各位移至殿外？”

    于是哗啦啦一阵的响动，宾客纷纷出门，围在殿前广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陆绮怀与越修云站在场中。

    他自纳戒中取出一件蓝色法衣披上，手持了一条黑色皮鞭道：“只以丹火斗法，如何？”

    “随你便。”陆绮怀无所谓地耸耸肩。

    越修云故作高深地笑笑，拍了拍腰间玉佩，那玉登时燃起蓝色火焰，他正待宣布开始，陆绮怀却道：“诶，你那个玉佩为什么会着火？”

    此言一出，全场当即发出窃笑，许多人纷纷指着她无奈地摇头，那容色好似她已经惨败了一般。

    人群之中，裴志亦不甚明白，裴月溪便解释说：“丹师的丹火有内外之分。内火自然是很厉害了。初学的或是次些的丹师，便设法其他妖兽的内丹燃成丹火。”

    裴月溪说得模棱两可，通晓此道的裴屿之一向低调，并不打算多做补充，只默默注意场中。

    裴雨恬则不由惊讶：“妖丹还能这样使用？”

    “那是自然。”裴月溪得意地道，“不过那都是个别的妖兽啦，此种内丹的贵重亦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裴雨恬忆起裴屿之似乎说过陆绮怀“身具丹火”，却不知是哪一种。

    对于陆绮怀的无知，越修云勉强忍着笑，问：“你竟不知储火法器？那你的妖丹要存在何处？”

    “哦！”陆绮怀瞬间通透，朝他招招手，“行了，来吧。”

    越修云察她全身似乎并没有储火法器，有些疑心，但又想她能整什么猫腻，便道：“得罪了！”同一时刻，他手中皮鞭燃起蓝色火焰，与玉佩上的火焰同出一源。

    陆绮怀有些明了，想必他的玉佩之中储存着某种妖兽内丹，此丹相当于一种将灵力转化为丹火的设备，只需供给灵力便可燃出丹火用以炼药等。

    俗称外火。

    陆绮怀边想，迎面越修云的火鞭横扫而来，她一个弯腰躲过。

    陆绮怀如今等级九，相当于是锻体九阶，越修云则已是筑基中期，按修真角度陆绮怀不是越修云对手。

    但陆绮怀身带系统，获得了最高级加成不说，她所用的法力，与普通的真气灵力皆不是一个概念，无法做比较；另外，他们并非纯粹切磋，只是斗火罢了。

    这丹火的好坏，可是有各方面因素的。

    因此陆绮怀并不太担心，而是心平气和地试探。

    越修云攻势凌厉步步紧逼，十来招后，终于忍不住扬声吼道：“你为何不出招？难不成是看不起我？”

    陆绮怀道：“好吧，你估计也就这点程度了。”她红袖一扬，眼中燃起金红的火焰，凛冽而绮丽，“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火！”

第45章 李万松（求票票，求收藏）

    却见陆绮怀双手一张，一尊银器出现在她面前，六角宫灯处攒动着一束金红的火焰，紧接着一只火雀自那灯中飞出落在她手中，化作一把金红的折扇。

    越修云冷笑：“终于是出手了！”

    灵淮子自视清高不肯收我为徒！哼！待我将你打败，让他看看本少爷的厉害！叫他追悔莫及！

    这般思虑，越修云一鼓作气便使出九成灵力，手中火鞭燃起的火焰蹿升至半人高度，色呈暗蓝气势如虹，叫人颇为震慑！

    越修云将火鞭狠狠一扫，蓝色火焰所带热度几乎将视线都扭曲，零零碎碎的火星随之散开，呼啸而至，宛若一道迸溅浪花的巨浪，攻击范围几乎将半个广场都包围了进去！

    这一下，他那丹火的热度连外围的宾客都感到了热度，连连致以肯定，越修云控火的能力确然不错，乃是可造之才！

    虽无可逃，陆绮怀却也没打算躲，火翎扇一挑，平地顿掀一股飓风，带着一串串火舌，张牙舞爪地朝那蓝色巨浪席卷而去！

    一道飓风与一股巨浪，一红一蓝，当即于空对撞！！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蓝色火浪好似纸张遇到火焰，只在几息间便被那强劲的飓风削去大半！

    纷飞的火焰间，鞭子终于承受不住那火风的力道，当场被弹了回去，越修云一个没抓牢，武器脱手而去！

    而那舞动着火焰的狂风根本不见丝毫对碰过的痕迹，速度威力不减，气势汹汹地朝越修云呼啸而来。

    越修云大惊失色，脸上哪里还找得到什么清高自傲，慌忙运起灵气抵挡，所剩不多的灵气终于勉强将攻击化解，他被撞了一个踉跄，狼狈不堪。

    全场不由静默，惊诧地望着陆绮怀，难以想象她那娇弱的身躯到底是怎么制造出这般霸道的火焰！

    陆绮怀将扇子一合：“你也没灵力了，不打了吧？”

    越修云面目狰狞地吼道：“你有烈阳心魄加持，我不服！”

    闻言，部分人倒是赞同。

    确然是啊！有那等至宝的辅助，丹火绝对是成倍提升的！

    但有些人却是不敢苟同。

    显而易见，方才陆绮怀只是随意一招，未使出全力便大败越修云！法宝加持或许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陆绮怀的丹火确然更强！

    越修云抓着不放，便显小气自负。

    陆绮怀将全场扫视一眼，想了想，朝人群之中招手：“裴屿之，你过来。”

    一句话，平平无奇的黑衣少年成了焦点，不少人又好奇地望向他，却想不起这张脸。

    少年表现平静，大大方方走至场中。

    陆绮怀当众将法衣脱下，又摘下烈阳心魄包在法衣之中，递给裴屿之，撸起袖子，对越修云挑眉道：“说我作弊是吧？”

    “哼。”越修云不服气。

    “咔”一声，火翎扇又开，她气沉丹田，纵身一跳道：“走你！”

    她运起六成法力向广场尽头狠狠一扇，便见那小小的扇面跟前，霍然喷出一条巨型火柱，那威势堪比瀑布下落！叫人五脏六腑随之一震！

    然而这还不算完，火柱在半空中化作一只火雀，展开的火翼宽如屋顶，甚是庞大！

    “起！”

    陆绮怀又挥火翎扇，火雀便随她指示，带着清脆的鸣叫飞向夜空，月光星光都因它那灼热的光黯淡了下去！

    那火雀飞至足够高度，几乎成了一颗明星，最终化作一朵绚丽动人的焰火！！

    轰隆的巨响声震万里，环绕群山！

    “好！”

    也不知谁第一个叫出声，众宾客望着天空大呼过瘾，掌声雷动，呼声四起。

    陆绮怀抬头望着烟火微微一笑，指着夜空对裴屿之道：“怎么样，好看吧！”

    “嗯。”他盯着她的侧脸，答得十分笃定。

    然而，越修云却几近发狂地叫道：“我不服！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灵力！这根本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做到的！你手上的扇子一定也是什么高阶法器！”他面目狰狞地走来，伸手便要将她的火翎扇夺来！

    裴屿之第一时间便抓住他法手，沉声警告：“你再靠近她一步试试！”

    “呵，你算什么……”

    “够了！”李万松自人群之中走出，这人竹竿瘦，留着八字胡，一张脸时时刻刻纠紧，予人古板的印象，此刻带着五分怒气，那脸色更是吓人。

    他当众指着越修云的脑袋吼道：“还嫌不够丢人吗？马上滚！”

    越修云心有不甘心，狠狠咬牙朝师父一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

    对着他的背影，李万松嫌弃地嘟囔一句：“孽徒！”

    见是不欢而散，李真人忙说：“各位不若进殿继续酒宴！”

    宾客便陆陆续续进殿。

    灵淮子在檐下对着陆绮怀欣慰一笑，却只得了她一记白眼。

    宴上，众宾客赏妙音，品佳酿珍馐，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陆绮怀却自始至终土着脸，长老师父们问她问题也回得有些敷衍，待他们离去，灵淮子不由问：“怀儿似乎不高兴？”

    “哼！”她扭头不爱搭理。

    灵淮子不解：“你怎的？”

    “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想收我做徒弟了？”

    “此话怎讲？”灵淮子佯装无辜。

    “哼，那天你看到我教训李真人的弟子，就知道我的丹火很厉害！”

    因为系统的缘故，她的丹火还是内火！灵淮子是什么人？内外火肯定一下就看出来了！

    被当面揭穿，灵淮子却还能面不改色地瞎掰：“丹火只是一部分，炼药天资若是不够，只会耍火岂不是无用？话说你炼丹如何为师似乎不曾见识过，为师收你为徒确然有点唐突。”

    灵淮子一副是陆绮怀赚大发的样子，让陆绮怀很是窝火，连忙道：“我的药炼得老好了，明天就炼给你看！”

    “哦，拭目以待。”灵淮子耸肩。

    还未走的李万松当即严肃地道：“师兄这般耍弄徒儿，实在有违师表。”

    “就是！”陆绮怀马上搭腔。

    灵淮子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转移话题：“说来，师弟啊，你门下可有一个徒儿叫裴衡之？”他指了指远处的裴屿之，“便是裴屿之的大哥。”

    听到“裴衡之”这名字后，李万松却当即保持了沉默，让陆绮怀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不由问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灵淮子蓦地沉下脸，惊讶地道：“难不成是……”

    李万松阖目叹息，默默点头。

第46章 大哥

    宴席过后，灵淮子将裴屿之叫到书房，同在的还有陆绮怀与李万松。

    灵淮子给众人简单地相互介绍后道：“屿之，前些日子你说想寻你大哥，我本以为只是寻常之事，但如今看来并非那般简单。”

    裴屿之道：“但请掌门来道。”

    灵淮子颔首，面色严肃地说：“今晚我与你说的，皆是门派秘辛，往后你绝不可透露半个字眼。”

    “是。”

    “我听师妹说，你与怀儿曾进过禁地，你可知那里是做什么用的？”

    裴屿之道：“既是禁地，想必是危险之地，当是困着什么危险之物。”

    灵淮子与李万松惊讶地对视一眼，没想到裴屿之随口一语已是说得**不离十。

    灵淮子娓娓道来：“芜天宗建派三百来年，依修真界来资历并非，能有今日成就，芜天柳是一大助力。虽然此神树能助我派师父弟子修炼，但我们宁愿不要此宝。”

    “为什么？”陆绮怀问。

    灵淮子道：“神树并非开始便生于芜天台。六百年多前，我派开山祖师于麓回山下逢得当时一妖王，两人大战三天三夜，实力不相上下。最后一刻，师祖祭出芜天柳将妖王镇压，封印于此，而后开宗立派，实为守护这道封印。

    “禁地的任何动静皆关系到全派的生死存亡，因此派内向来有传统，挑选一些修为高强的弟子镇守禁地，但凡禁地有任何动静，他们会第一时间向门派汇报。你大哥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他的身份对外保密，恐怕他都不曾向你们提起过。”

    难怪裴月溪都没有关于裴衡之的消息，这种人的身份就相当于特工，是连着禁地一起都必须对外保密的。

    灵淮子继续道：“芜天柳的封印，每过一甲子便须掌门及各大长老合力加强，这般过了百年从未出现过意外。

    “便是在半年前，芜天柳忽有骚动，此次来得太过突然，想必是妖王蓄谋已久。我们赶去时镇守禁地的弟子死伤大半……”

    灵淮子悲恸地顿住，不愿再继续。

    裴屿之却十分冷静地道：“即便我大哥真的死了，贵派为何不曾通知我们？”

    李万松道：“非也。衡之并非死了，只是昏迷罢了。近半年我们一直在设法将他救醒！

    “鉴于他这种生死不明的情况，门派经过商议还是决定暂时保密。”

    裴屿之却沉声道：“我们有权知道事实！另外恕我直言，我大哥一来只是一介布衣，二来也非天纵奇才，因此我非常怀疑门派是否在尽心尽力救他！”

    “放肆！”李万松登时气得面红耳赤，威压顺势泄出！

    裴屿之乃是威压攻击的中心，凭他未筑基的修为，哪里抵挡得了李万松这个金丹前期修士的压迫？他当即被震得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然而李万松却怒气未减，伸出枯瘦的五指捏住了少年的喉咙！

    但即使如此，他却丝毫不显惧怕，眼神无畏地直视李万松，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陆绮怀见此，马上唤出仙凝北烛，手握丹火就要往李万松背后按去，同时喊道：“棺材脸！你给我松手！”

    灵淮子无奈地望着转眼便已动手的三人，淡淡道：“够了。”

    下一刻，一股极为柔和的力量自他体内传出，水一般轻柔却将李万松霸道的威压完全淹没了去，眼看要打成一团的三人，被这股力隔了开去。

    平日里灵淮子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不见属于强者的霸气与凌厉，然而今日他只是施了些灵力便轻松制服三人，叫陆绮怀深切感受到这人到底有多强悍！

    灵淮子道：“老李啊，你这动不动就上火的脾气可得改改。”

    李万松吼道：“老夫怎容他污蔑门派！”

    灵淮子有些头疼，道：“屿之，你大哥虽然并非天纵奇才，但他至少勤勉刻苦，况且若他没有过人之处，门派之中千千万的弟子，为何偏选他去禁地？

    “虽是危险之职，但门派予他修炼与生活上的帮助，绝对较普通弟子丰厚许多！”

    裴屿之低声道：“是弟子失言，望掌门与李长老恕罪。”

    李万松只是一哼。

    灵淮子又道：“况且，如若他确然普通，门派绝对尽全力救他！”

    裴屿之垂下的手忽然捏紧，但又悄无声息地松开。灵淮子将他这番动作尽收眼底，又见他疑惑地问：“掌门何意？”

    灵淮子不动声色地道：“出事弟子近二十人，除去重伤，死去的乃是直接被险些逃出的妖王斩杀，死状凄惨。

    “但是，裴衡之虽落于妖王之手，却是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他眯眼道，“我乃第一个赶到，亲眼看见妖王独独将昏迷的裴衡之放下，丝毫没有伤害之意。”

    裴屿之冷笑：“怎么，掌门是怀疑我大哥与妖族有什么干系？”

    “是与不是，待他脱险了再求证不迟。”灵淮子不冷不热地道。

    芜天宗的药堂名杞邕坊，与漆殷殿隔了六七座山头，幸而陆绮怀他们跟着两名高手，御剑约是一柱香便到。

    彼时已近子夜，杞邕坊大堂内的两个值班弟子正倚着油灯打盹，闻见脚步声醒来，猛见掌门与大长老大步而来，吓得几乎是颤抖地站起迎接。

    灵淮子随手一招道：“三楼。”

    这一言他们便明了，其中一人连忙带路。

    路上，李万松严厉地责备一句：“值班也要打起精神，切莫偷懒！”

    杞邕坊的弟子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余光都不敢往李万松的方向瞥一丝。

    药堂三楼类似于重症监护室，那弟子到得门口便未再进，只让他们四人入内。

    室内焚有某种熏香，薄雾缭绕，隐约能见屏风后设一榻，榻上那人一动未动。

    陆绮怀瞄一眼裴屿之，这人的脸上仍是平静如水，但紧握的双拳已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这时，忽有一人端着木托自屏风内走出，青衣淡雅，面容冷艳，却是尤楚怜。

    陆绮怀突然觉得到哪儿都能见着这女人，思索后又释然，毕竟她穿越的乃是尤楚怜的故事啊。

第47章 鸣凰赤雀（感谢诡谲的打赏，加更一章）

    在此地见着陆绮怀与裴屿之，尤楚怜亦是非常意外。

    她的视线在裴屿之脸上停留片刻，最后移向灵淮子道：“他们为何在此？”

    “我也想问。”陆绮怀道。

    灵淮子先给陆绮怀解释：“师妹能使用芜天柳的本源灵力，那是能滋养万物的强大生命力，且十分纯粹。多亏她衡之才能活下来。”

    陆绮怀撅嘴，未再说。

    “衡之？师兄何意？”尤楚怜讶异不已。

    灵淮子无奈地道：“你照顾的那孩子就是屿之的大哥，裴衡之。”

    “什么！？”尤楚怜震惊莫名，第一时间却是责怪灵淮子，“你怎的早不与我说他的名讳，那也不必……”

    “与你说什么？”灵淮子道，“我自己也是方才晓得。”

    李万松哼哼道：“老夫倒是早早给你们说过，只是你们，一个‘贵人多忘事’，一个性子冷淡压根儿不愿了解，老夫便未再自讨没趣。”

    灵淮子不由尴尬，依稀记得李万松的确简单介绍过裴衡之的身份，只是他事务繁忙，加之救人一事非他负责，他心想了解裴衡之也无用，于是便全然抛之脑后。

    时隔半年，这个房间才是他第二回进。

    至于尤楚怜，她孤僻惯了，交待她什么便做什么，其他全然不管。

    陆绮怀倒未数落灵淮子。穿越前的那一阵子她拍戏特别忙，连新来的助理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李万松问：“师妹，此次的药可起作用了？”

    尤楚怜摇头：“差了药引终究是不行。”

    三人一脸的愁容，陆绮怀不由想是什么东西竟能引得这三个大能一筹莫展？

    她不由问：“能不能说一下他缺的是什么，大家好一起想办法。”

    灵淮子道：“当时妖王以妖毒侵入弟子之身，瞬间令他们浑身麻痹，毫无反抗之力。虽然衡之在妖王手下脱险，但妖毒霸道，连我们都万分忌惮。

    “这半年尝试了各种药都未能完全祛毒，想来是缺了妖王的精血做药引，毕竟乃是出自其身之毒。”

    陆绮怀蓦地了然。

    虽然他们困住了妖王，但毕竟无法真正与他抗衡，更遑论取他精血了，那危险系数不是无异于虎口拔牙吗？

    一片沉吟中，裴屿之默默道：“可否让弟子见一下大哥？”

    “那是自然。”灵淮子连忙说。

    陆绮怀跟着裴屿之到得榻前，却见其上躺的男子阖目似眠，呼吸微弱，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但说实在，不论气质，他却是比裴屿之帅气许多，那副偏硬朗的五官，仔细看和方瑾有四分相似。

    裴屿之紧紧盯着他的脸，死死压抑着的情绪终于是漏了些许，眼眸湿润，颤抖的手想抚摸他的脸，一顿，又只握住了他的手。

    陆绮怀不由叹气，若在九安镇的裴元瑾二人得知此事，不知要多伤心。

    气氛变得肃穆，其余四人连呼吸都尽量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兄弟俩相聚。少顷，灵淮子三人去外头商讨解药之事，意在让他们兄弟多呆一会儿。

    待他们离去，陆绮怀原想安慰裴屿之，他却首先开口道：“并非一定需要妖王之血！”

    “啊？”

    他盯着她的眼解释说：“若是同一血脉的精血，亦能作为药引！”

    陆绮怀道：“但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妖怪，师父他们又不说！”

    “鸣凰赤雀。”裴屿之幽幽地道，“被封的是鸣凰国曾经的国君百里慕涯。”

    陆绮怀一愣，抓住他的手臂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族！？”

    裴屿之自以为她是惊愕自己为何能看出妖王的身份，仍缓缓地道：“掌门说亲眼见到妖王放过了大哥，我想应当是妖王感受到了与他同出一源的血脉吧。”

    他见陆绮怀的愕然仍未减轻，又继续解释：“自古妖族在人族眼中便是凶残的形象，但他们其实比人类更重血脉亲情，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们何尝不是？”

    “不是不是。”陆绮怀打断他说，“你说妖王因为血脉相同放过了你大哥？那不就是说……”

    “哦。”裴屿之恍然大悟，踌躇片刻后道，“其实大哥是半妖。”其他的他未再说更多，恐怕是牵扯到了裴元瑾和方瑾。

    陆绮怀却仍在震惊中未缓过劲儿来！

    鸣凰赤雀啊！

    妖之域的皇室鸣凰赤雀啊！

    《青尤美人》的男主就是混的这个妖血！

    这家皇室还tm也姓百里！

    裴衡之？半妖？与母亲流落民间？

    加上这些信息！

    真相只有一个！

    陆绮怀僵硬地转头去望榻上那昏迷不醒的男子……

    他是《青尤美人》的男主百里靖衡啊啊啊啊啊！

    心情复杂到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著小说和剧本皆是从鸣凰国开始故事，男主被人追杀，跟女主意外相逢，然后来了个一见钟情！

    去tm一见钟情！之前就接触过了好不好！

    陆绮怀觉得剧情在这儿来看有一丢丢乱，真的要讲个明白的话，她只能猜测是此刻的尤楚怜太过清高自傲，完全没把裴衡之放在心上，以至于再相逢已是认不出他来。更何况，那时裴衡之已是开了血脉的半妖，身份与外貌乃至气息，恐怕都与榻上的病恹恹的这人相去甚远。

    不过陆绮怀担心的是，她和系统的存在，是否会让原本故事的走向发生彻底的改变。

    因为在原来的故事里，没有裴屿之，更没有陆绮怀！

    见她瞪着裴衡之许久不语，裴屿之不由问：“前辈可是介意我大哥的半妖身份？”

    呵呵，不敢不敢，这可是未来的鸣凰国国君！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咱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救他吧。”

    裴屿之默默道：“远去妖域多有不便。晚辈听闻不久前大兴皇帝某一妃子突发怪病，寻访名医皆是无果，到如今，此事在鸿陵已闹得沸沸扬扬。”

    “这跟你大哥有什么关系？”

    他道：“其实大哥的毒并非定要鸣凰赤雀皇室之血，但凡族人皆可。大兴与鸣凰国往来密切，帝都之中定然有使节。”

    “哦！”陆绮怀恍然大悟，“到时候就抓来滴点血用！”

    “但具体操作可不简单，届时须好好商量。”

    陆绮怀正要点头同意，这时她的耳畔突然想起一个单调的声音。

    【叮！发布任务：为主角炼制筑基丹。】

    【叮！发布任务：帮助主角救醒大哥裴衡之。】

    陆绮怀不禁翻白眼：系统你消失了两个月，一回来就给任务，果然不想你是对的！

    虽然这两个任务陆绮怀本就打算帮助裴屿之完成，但自己主动做，跟不得不做是两码事！

    她眼下心情非常不爽，但还是道：“我之前也听师父提过自己要下山给什么贵妃治病，我叫他带上我们俩。”

    裴屿之垂眸：“多谢前辈。”

    “谢什么。”陆绮怀又说，“而且算起来，现在我是你大师姐了，别前辈前辈了，叫我阿怀吧！”

    裴屿之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只吐出两个字：“师姐。”

第48章 又开始种田（求收藏，求票票）

    裴屿之同裴衡之道别后，与陆绮怀下了三楼，灵淮子他们正于庭中，同一师父模样的男子商议，应是杞邕坊的师父。四人见他们出来，便迎上。

    裴屿之道：“多谢各位救我大哥，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灵淮子道：“衡之在此你便安心，这位是杞邕坊的张师父，我已嘱咐他多加照料衡之。”

    裴屿之冲张师父抱拳。

    几人便出了杞邕坊。

    路上，灵淮子对尤楚怜道：“师妹，如今怀儿已在我漆殷殿，屿之一人于羽纾殿怕是不妥，师兄也不愿你们落人口舌，今日起屿之便也来漆殷殿吧。”

    “是。”尤楚怜漠然回答。

    回漆殷殿后，灵淮子给裴屿之安排厢房，隔了两座院子。

    晚间熄灯后，陆绮怀进了灵园，开始在她那片灵田上捣鼓。

    其实来芜天宗前，她便开始慢慢准备炼制筑基丹。此丹的相关药材足有二十八种，其中七味还是灵药！而她在自己最初获得的幼苗和种子里，只找到了一味，剩余的只能购买。

    但是过去两个月系统都未发布任务，她无法得到更多奖励。

    此前她获得的奖励铜券种瓜得瓜，能在商城打一折购买五颗种子，于是她用仅剩的8000玉铢换来了五种灵药。

    最后差的白木须，她打算明日去灵淮子那儿问问。

    普通药材不打紧，她唯恐过早使灵药成熟，却不加使用，会使药性流失，因而将灵药都留到了现在。

    她将成熟的草药小心翼翼拔出放入纳戒，而后将六颗种子均匀分种，驾轻就熟地浇水，又以神农小锄加持灵力，而后又浇水又锄田，反复了约有一刻钟，坑内终于是陆陆续续冒出了不同模样的新芽。

    但这一连串的操作叫她觉得枯燥，若要在出发去鸿陵前便着手炼制，每晚都要锄上好几个时辰。

    她回头望一眼身后的大屏，榻上的裴屿之盘腿而坐，周身散发一层淡淡的萤光，衬得他像一颗夜明珠。

    陆绮怀虽然是修炼白痴，但来了这世界两个多月，至少晓得那是混合了灵气的真气，裴屿之今晚可能就要突破了！

    若将筑基之途形象化，就如灵根为根，丹田为壤，根于壤下发芽成莲，炼气是发芽之程，而芽开花成莲便是筑基。

    跨过这道坎，便是人们眼中御剑飞行的仙人，仙风道骨高高在上！

    但想要万人之上，自是要付出代价！

    筑基的过程极其凶险，全身真气将换成灵气，丹田亦会发生质的变化，几乎与换骨换筋无异，一个不甚便要筋脉寸断功亏一篑！

    能达到筑基之境的人乃是百里挑一，千人之中可能仅有十人成功！

    而筑基丹可将概率提升至少两成，看似少但极有可能是成功的关键！

    即便是裴屿之，也未贸然冲击境界，将是突破之际当即收功。

    他浑身灵光缓缓散去，黑衣少年当即与黑暗融为一体。

    下榻后，他点灯洗漱，脱去上衣，露出精瘦的身躯，开始擦拭修炼流出的污渍。

    灵园内的陆绮怀看得津津有味，待他要脱亵裤时，当即恶趣味地叫一声：“裴屿之！”

    裴屿之猛地止住动作，瞬间将中衣披上，像是被非礼的小媳妇，慌张地左顾右盼道：“前辈！你……你在红玉之中！？”

    “对啊，快进来帮我。”她理直气壮地说，出了灵园将他带进来。

    来到灵田边，她便将灵壶与神农小锄往他手上一塞道：“快干活。”而后自己蹲在一边，堂而皇之地空着手，做起了吃瓜群众。

    裴屿之扫视面前的六株幼苗道：“前辈在准备筑基丹？”

    “什么都瞒不了你嘛。”陆绮怀嘻嘻笑道。

    他默默开始浇水锄田。

    陆绮怀蹲累了便坐下，坐累了又开始犯困，不知不觉靠在裴屿之肩上打盹。

    “前……前辈。”他手足无措地蹲着。

    “诶就靠一会儿，锄了半天累死了。”她迷迷糊糊地道。

    裴屿之肩上靠着她，叫他一动不敢动，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僵硬地转过头，却见她睫毛弯弯，浓黑似刷子，足以让一只蝴蝶停歇其上，那场景当是美轮美奂。

    想伸手抚她脸庞，想俯身吻她的唇。

    但他知道，这女人并没有睡。

    只是陆绮怀晓得他不爱与人接触，偏偏要跟他亲近，只为了故意捉弄他。

    但陆绮怀不知，他愿意被她抓着手臂、愿意被她牵着手，甚至愿意给她肩膀靠着，并不是他真的习惯了这些。

    都只不过，因为是她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绮怀终于是受不住困意，见灵药平均也有巴掌高，便嚷着要睡觉，出了灵园。

    出来还是裴屿之的房间，陆绮怀懒得走，直接占了他的榻便睡了，留裴屿之一阵挣扎，终于还是去了屋外。

    第二日一早，陆绮怀便跑去找灵淮子，说是要跟他下山长长见识。

    他好似早便料到，微笑着答应。

    而后她又顺便要了两株白木须，灵淮子道：“你是想要炼制筑基丹吧？师父看屿之那孩子将是要突破了。”

    “对啊。”

    “但为师观你似乎未及筑基之境，虽然你有内火相助，但如今便炼制筑基丹颇有难度，还是等些时日吧。丹药便去杞邕坊取就是了。”

    那哪成啊！不是她炼的还怎么完成系统任务？逾期不做是会被雷劈的好不好！

    陆绮怀心中强烈抗议，面上只是道：“没事，我就当个练习。”

    “也未尝不可。”灵淮子又道，“但你怎么只要这一种药材？要炼制筑基丹可有二十八种药。”

    陆绮怀被他问得语塞，但她眼珠子脑子一转马上说：“我一口气向你要这么多，怕你不给嘛。刚才你也说了，我成功率很低的，我怕我浪费喽！”

    “你这孩子真是。”灵淮子敲她脑瓜子，“咱们芜天宗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派，但这么点药材还是供得起你的！咱不差钱！”

    “哦。”陆绮怀笑笑。

    随灵淮子去了杞邕坊，仓库里的药斗子不知摆了几百几千尊，琳琅满目的药材供她挑选。

    灵淮子也是考验她记性，故意不叫杞邕坊的弟子帮她找药，让她自个儿捣鼓。

    筑基丹的药方陆绮怀可足足研究了两个月，药材还亲自种下去过，再傻的人恐怕也早已将药方烂熟于心。

    借千界眼的翻译功能，她照匣柜上的药名很快将药材找齐。

    筑基丹毕竟是中品丹药，还是很有些难度的，为防失败她拿了三份的药量。

第49章 抓丹

    带了药回漆殷殿，陆绮怀随灵淮子进他的炼丹房。

    这房间足有六开大，瓶瓶罐罐的药材堆得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炉鼎随意摆放，看来他也是个不爱打理的性子。

    陆绮怀自从进入这房间，体内的丹火愈发充沛，像是多戴了一个烈阳心魄，长到足有从前的两倍大。

    她道：“师父，你这房间不寻常啊。”

    灵淮子笑笑：“怀儿果然眼尖。为师的丹房四面共装了十六颗炎金曜石，使房内的火元素多于外面三成。

    “加上法衣的协助，即便炼丹炼上一个月也无需担心丹火或是灵力枯竭。不过你身上已有烈阳心魄，这些物什对你而言已是作用不大了。”

    陆绮怀嘻嘻一笑：“那可不得谢谢我师父，送我这么一个宝贝嘛！”

    灵淮子宠爱地刮刮她的琼鼻。

    于榻上坐下后，陆绮怀照例唤出仙凝北烛，变做炉鼎形态，这番过程看得灵淮子津津有味，他自诩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这般敏巧精致的法器！

    陆绮怀依着药方按顺序将药材丢入鼎中，先是最难炼制的灵药白木须等。

    她认真地控火，盯住鼎内变化，灵淮子端来小几，倚在其上看书喝茶，颇为闲适，偶尔来一句“火大了”“药放多了”，虽然突然，但她立刻能调整过来。

    灵淮子忆起裴屿之所说，道是陆绮怀炼药使尚能分心，便故作自然地道：“怀儿，师父似乎不曾听过你提起自己的亲人。”

    陆绮怀望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鼎：“都死了。”

    就这世道，孤儿屡见不鲜，芜天宗内有三成弟子皆是流浪儿，最开始选择修炼，不过是为了能留在门派有一口饭吃，因而灵淮子一点不意外。

    他又问：“那你可有兄弟姐妹？”

    “……有啊，他对我超级好的。有一段时间，我们穷得连泡面都吃不起，他甚至偷偷去卖血给我换面包吃。”她顿了顿，“十七岁那年，我赶着要演出，他帮我去拿演出服的路上，因为赶时间跑得太急，被车撞死了。”

    “嘣”一声，炉鼎内传来巨响，紧接着乌黑的烟气滚滚飘出。

    灵淮子心中叹气，悔自己不该提这一遭。

    陆绮怀将酸涩压到心底，若无其事地将药渣捞出，清理干净后继续开火，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她将剩下所有药材都丢了进去。

    灵淮子想提醒她，张张嘴又说不出口，之后也再没同她扯闲，生怕又不小心影响她心绪，只在旁提点她炼药。

    筑基丹身为中品丹药，难度果然比之前的十八仙和凝气丹都高了许多，幸而有灵淮子这老司机教她，简直如虎添翼。

    时间如水逝去，一晃眼便已至深夜，陆绮怀的神经足足绷了六个时辰，但她丝毫不敢松懈，此刻正是成丹之际，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这时，银白的炉鼎中猛地一阵震动，她清楚地感觉到鼎内生出了两颗丹丸，她正要缓缓收火，正是这时，那两颗丹忽然动了起来，像挣脱了渔网的游鱼，迅速窜出炉鼎。

    陆绮怀当场便傻了，这丹是成精了吗？为什么还能自己跑啊喂！？

    她第一反应便是用手去抓，在鼎口抓住了一颗碧绿的丹丸，但往往没想到，丹体竟是滚烫的，她的掌心瞬间像是被灼烧了似的疼！

    她闷哼一声，当场跪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不放！

    手心内的丹丸还在不停挣扎，拼命想撞开她的手！

    “傻瓜！快松手！”灵淮子抓住另一颗丹后，大呼着跑来，并拿出瓷瓶。

    陆绮怀被烫满头大汗，却是疼得面色苍白，艰难地松开手，丹丸见有缝拼命地逃，一头就撞进了灵淮子准备好的瓷瓶内。

    灵淮子将瓷瓶随手一丢，赶紧从药斗子内翻出几瓶药，见她手心被烫得血肉模糊，一边撒药粉一边骂道：“你看看你！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你是有几条命？竟敢徒手去抓丹药？新出炉的丹药是要以丹火控制在鼎内的，这点常识你不晓得吗？”

    “我都疼死了你还说我。”陆绮怀眼角挂着泪珠，望着脚边的筑基丹，“我得赶紧给他送去，他昨天就已经要突……破了。”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便像是脱线木偶，直接栽进了灵淮子的怀里。

    灵淮子简直要仰天长叹，他怎么感觉自己找了个女儿？还是很不让自己省心的那种！他无奈地将她抱到一旁榻上，继续包扎她的手。

    ……

    自从每日被迫去果园劳改，那都是起早贪黑，陆绮怀连续几天没睡好觉，这回得亏是睡了个饱。

    心满意足地睁眼时，眼前却有两点幽光在缓缓移动，还伴着嘶嘶的声响颇为阴森，吓得她猛地床内缩。

    “孤擎，回来。”一个声音低低地唤道。

    陆绮怀这才看清是裴屿之靠在床角，即便窗外微有月光朦胧透入房内，他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无异，不仔细真的看不清。

    她诧异地道：“你坐在那儿干什么？黑不隆冬的也不开灯。”

    裴屿之默默去将灯点上，陆绮怀坐正时，发现被子下竟还有条肥虫子，睡得极香，口水都快流她一床。

    她笑骂着将木天灵抱到怀里暖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光滑细腻，完好如初，不由惊喜地道：“我没事了诶！”

    裴屿之道：“是木天灵以生命之力将你的伤口治愈，不然那般严重的烫伤，莫说三天，半个月可能都好不了。”

    “已经过去三天了吗？我睡了这么久吗？”她颇为惊讶，“你不会一直在这儿吧？”

    裴屿之摇头：“掌门专门安排了杞邕坊的两个师姐照顾你。我修炼结束，顺道来看看你……的伤。”

    “你突破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的。”她由衷地笑笑，又问，“我炼的药怎么样？”

    “不错。”他颔首。

    得他认同，陆绮怀又止不住高兴，开始戳木天灵肥嘟嘟的身体玩。

    裴屿之深深望着她，将憋了三天的话问出口：“前辈，你其实不必为了我如此拼命。”

    陆绮怀愣住，连忙说：“你别觉得愧疚，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的。而且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不是说了吗，我被困在红玉中，只有你变强我才能真正离开是不是，所以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又怕自己说得太绝，叫他们之间苦心经营起来的信任关系破裂，于是又补充道：“但是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裴屿之默了片刻，自言自语道：“是也无妨。”

第50章 新功能

    裴屿之以十五之龄突破至筑基期，这般成就已无需参加实习弟子考核，有足够资格直接成为正式弟子。

    但他这人性子寡淡，即便如此也未表露什么欣喜，倒是惦记着还剩的一颗筑基丹，预备给裴志送去。

    裴志在进入宗门前便已达锻体九阶，虽然有些人毕生可能只会停留于此无法筑基，但裴屿之仍是坚持送丹。

    犹记一个多月前，裴屿之在那小小的院子之中遭人非难，被人围观孤立无援，是裴志挺身而出帮他说话，裴屿之这也是想还他一个人情。

    虽然如此，裴志在宗门外围，与他们简直隔了万水千山，走路要花上好几天时间，不过如今裴屿之筑了基，理论上意味着他能御剑，可以用飞的去。

    不过御剑是门技术活，刚筑基的修士十有**是无法掌握的，需得熟悉了体内的灵气，直到能运用得轻车熟路，方可开始学习御剑，且必须在师父陪同下练习！

    宗门内多了筑基弟子擅自御剑而摔断腿甚至肋骨的案例，因此门内不允许私带法器或佩剑，对这方面管得极严，法器这些都是按规定统一发放。

    不过这会儿是裴屿之，他不一样，必须得御剑猛如战斗机！

    陆绮怀在族比时，于灵淮子那儿拐了把佩剑来，比试时没用上，此番倒能拿来做个交通工具。

    裴屿之的试飞十分顺利，期间还带陆绮怀绕着漆殷殿兜了两圈，叫一众围观的小童和弟子惊讶不已！灵淮子自当允了裴屿之御剑下山。

    不过陆绮怀受不住剑上风吹，没飞一会儿便躲进了灵园。

    其实她进灵园还有一个目的，在她昏迷期间，裴屿之完成了筑基，她也完成了一项任务，获得了2000玉铢和一颗紫晶，也升到了lv 10。

    10级这个等级是一道分水岭，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灵园之内发生了一些变化。

    入内后，陆绮怀首先发现灵田扩至了原来的两倍，虽然只是两平方，但比起从前那巴掌大的地儿，怎么也要好上许多。

    但此非重点，最叫她惊讶的是，一直空空如也的灵园之中，赫然多了一大一小两扇并排的石门。

    左边石门只是普通防盗门大小，门楣上刻有一个古朴的“竞”字，门框门板皆装饰鸟兽虫鱼的浮雕花纹，精致又偏于简单。

    而右侧的石门足有三米高，乃是两开的大门，门楣上雕着一个“狩”字。莫说体积上更为大气恢宏，这座门上的装饰雕凿的或是凶悍霸气的猛兽，或是面目狰狞的妖魔，霸道强横之气扑面而来，生生将另一扇门压了一头！

    此刻两扇门都禁闭着，没有一丝动静。

    陆绮怀绕着门走了两圈，再未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便问系统道：“系统，这是什么东西？不可能是让我回原来世界的任意门吧？”

    【叮！宿主已达lv 10，拥有开启竞技场、狩猎场的权限。每场比赛皆需支付1000玉铢，奖励根据比赛实际发放，一般包括升级经验、玉铢、紫晶、稀有道具等。】

    【温馨提示：在进入竞技场和狩猎场之前，所有选手默认签署生死契，比赛过程中任何伤亡都由宿主自身承担，系统无法消除。理论上来说，匹配的对手等级不会超过宿主三级。】

    【另外，宿主持有新人特权，包括自主选择对手等级范围的机会，同时向等级高于自身五级及以上的对手发出挑战时，对方不可拒绝，并且开场后三十秒内无法出手。特权仅限一次。】

    现在对她来说最震撼的信息就是，在里面无论是受伤甚至是死了，那都是货真价实的。

    陆绮怀顿时谨慎起来，思索片刻又问：“比赛中途可以弃权吗？”

    【叮！竞技场比赛中途随时可以弃权，但是将扣除相应的奖励。

    【同时请注意，竞技场的开放旨在提供宿主磨炼自身和开拓视野的机会，以此出发提出限制：

    第一：每天比赛次数不超过十场。

    第二：一年之内在竞技场内累计获得的经验不超过五级。

    请宿主把握好机会。】

    虽然竞技场非常危险，但可能有些高手会长期驻留竞技场刷经验或者材料，系统限制了比赛次数和经验的获得是完全有道理的。

    陆绮怀又问：“我的对手都有哪些人？”

    【叮！对手包括除宿主以外的所有系统携带者，共计502016070生命体，系统将为宿主随即匹配。】

    陆绮怀调侃道：“没想到这破烂系统居然有这么多使用者，你到底绑架了多少人？”

    【叮！系统的使用完全自由自愿民主！宿主对系统有什么误解？】

    陆绮怀表示呵呵，她不就是糊里糊涂被绑定的吗？

    【叮！现在是竞技场开放期间，宿主是否选择进入？】

    陆绮怀不由沉吟起来。

    这比赛听起来非常危险，根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对手，说不准就嗝儿屁了。

    但这明显是系统设置起来帮助宿主升级的法子，她要是不上，按部就班地等着系统发布任务升级，升到30级可要等到猴年马月？

    要知道她这次在9级停滞了两个多月啊！谁知道下次任务发布还要等多久？她完成任务又需要花多少时间？

    反正中途能弃权，打不过大不了认输呗，万一赢了不仅升级还有奖励拿，一举两得多好。

    她这么安慰自己，同时为了不让自己反悔，马上点头道：“进吧。”

    【叮！正在为宿主匹配对手，请稍候。】

    【叮！对手匹配成功！进入竞技场前，请宿主设定昵称。】

    随着系统的提示，陆绮怀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小窗，其上只显示了她的编号，以及待填的昵称。

    陆绮怀疑惑：“干什么还要设这种东西？”

    【叮！比赛选手可能来自不同位面，为保障所有宿主的**以及保护宿主携带系统的秘密，选手的信息都是完全保密的。】

    “原来如此。”陆绮怀大手一挥，果断输入了她惯用的网名：弯弓射香蕉，而后点击确认。

    【叮！昵称设定成功，请宿主进入竞技场。】

    接着，左侧石门厚重的门扉忽然发出沉闷的声音，并缓缓打开，自门缝内散发腾腾白雾，烟雾缭绕间，陆绮怀勉强看清门内乃是一片徐徐旋转的漩涡，暗蓝之中星星点点闪烁不定，虽是梦幻，那门洞几乎将目光都吞噬了进入，深邃得叫人窒息！

    陆绮怀蓦地感到一丝紧张，她攥紧冒汗的手心，深吸一口气，举步踏入门内。

    那一瞬间，整个人被黑暗笼罩，但也仅仅持续了两息，紧接着柔和的光便泼洒而下。

    迎着清爽微风，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石台，四周是蔚蓝色的天空，云絮轻纱般浮动，偶有群鸟掠过，一切近得几乎触手可及！

    陆绮怀走到台缘俯瞰，却见脚下是万丈绝壁，刀削般平滑陡峭，一望无垠的云海将她包围，风起云涌时，方才能见到来自地面的一角青峰，俨然是一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绝境之地！

    这种地方，连逃都逃不掉。

    陆绮怀心里犯嘀咕，无论输赢，都得靠系统才能离开了。

    便是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叮！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比赛三秒后开始。】

    话音刚落，陆绮怀便感觉到自己脸上出现了一张面具，她都没来得及摸摸长什么样，石台另一边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第51章 首胜

    那人戴着一张黑色的京剧脸谱，一身普通的棕色麻布衣，打扮非常不起眼，不过瞧身形应当是个男人。

    在他头上浮着一串红色字符：万世厨神。

    陆绮怀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头顶，果然也看见了自己蓝色的id名：弯弓射香蕉。

    【3，2，1，战斗开始！】

    系统刚下命令，对手便似一枚炮弹般弹射而来，一拳朝她脸上打来，陆绮怀连忙焕出仙凝北烛，只来得及将他拳头一挡，北烛当场被对方打出了石台。

    幸而这法器能飞，只在天空兜了一圈便自个儿转了回来，陆绮怀连忙一个打滚逃出安全区域，同时将北烛悬浮在身前用以保护。

    万万没想到对手一上来攻势便是如此凌厉！得亏她反应快，不然刚刚飞出去的就是她了！

    她当即被惹了三分火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法衣披上召出火翎扇，这会儿“万世厨神”下一波攻击已至面前，他不再是赤手空拳，陆绮怀先是见他手握一把金光闪闪的物什冲向她，接着那物于空霍然化成了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金色大勺，迎头朝她盖下！

    陆绮怀蓦地觉得这武器有些眼熟，但她来不及多想，火翎扇已刮起一股狂风，带着灼热的金红火焰，朝“万世厨神”席卷而去！

    “万世厨神”立刻将金勺从盖改为“扫”，一道金色劲气直接将焰风一截为二，同时斩向陆绮怀。

    她不慌不忙地又起一道扇风，同时带着北烛冲上前，将勺风化解后，干脆直接以火翎扇与对手干架！

    “万世厨神”连忙以金勺对抗，浑身被一层金光包裹，将陆绮怀的火焰挡在了外头，但她的火焰实在是强悍，过不了几招他的头发乃至身上的衣服便开始陆续着火！且连扑都扑不灭！

    他蓦地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放火烧我山寨的女人！”

    陆绮怀手上扇子没停止扇风，一面恍然大悟说：“哦，你是那什么野狼帮的头头！”

    “是野狼寨！”谢通咬牙，使出八成力道将金勺子向那女人头上打去，迸发的金光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刺目！

    但她却只是以那弱不禁风的红扇一接，便稳稳接住了他的攻击，随即将他武器一撤，又是一道扇风，谢通硬生生被那扇风击退了五六步。

    他捂着胸口很是不甘地道：“靠，你有13级了吧！”

    “没啊，刚升的10级。”

    谢通登时惊愕不已：“你才10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他想了想问，“你拿了多少个记忆碎片的加成？”

    “就一个高级。”陆绮怀瞪眼道，“等一下，我干嘛要告诉你？继续打！”她将扇子一开，同时唤出火雀助阵，想要速战速决。

    谢通是见识过这火雀厉害的，当时就应对得捉襟见肘，现在这女人还有了一把这么可怕的扇子，他顿生退意！

    扛着自己的金勺满地跑，谢通不由咒骂：“这女人厉害得过分了！系统你丫的出bug了吧！回去再找你算账！”他赶紧抬头对着天空喊道，“弃权！”

    【叮！比赛结束，弯弓射香蕉胜！】

    陆绮怀正见自己的火雀要追上谢通，他蓦地便消失不见，紧接着，眼前的景物倏然变幻，她眨眼间又回到了自己的灵园，两道石门正静静伫立在远处。

    【叮！恭喜宿主首战告捷，获得奖励：8000玉铢，紫晶x1，铜券种瓜得瓜。】

    还挺容易的嘛。

    第一次就赢得这么轻松，陆绮怀有点得瑟。

    不过没想到那个寨主也是系统携带者，难怪当时见到他，陆绮怀便觉得他跟仙岚大陆的其他人不大一样，原来是因为跟她是老乡啊！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看他的样子，对系统应该比她了解，下次要是能在现实世界遇见，可得好好聊一聊，说不定他知道回去的捷径呢。

    这么想着，陆绮怀倏然感到自己回去的希望又大了许多。

    接下去，她又连续比了两场皆是完胜，看来在同级之中比赛她是没什么负担的。

    等级一路升到了11级，不过除了玉铢再没获得什么道具。

    陆绮怀心里惦记着还在御剑的裴屿之，便出了灵园，正想瞧瞧他飞到哪儿了，大屏上的景物却一直在快速晃动，摇得她头晕，倏然间，一张神色凶狠的脸忽然占据了整个大屏，却是越修云！

    此刻，他手中聚起一团碧绿灵气团，狰狞着脸便朝大屏按了下来。

    大屏基本是以裴屿之的视角为主，晃得这般厉害，该不是说裴屿之跟越修云打起来了吧？但是为什么啊？

    虽然之前越修云因为尤楚怜找过裴屿之麻烦，但他如今都搬出羽纾殿了，丫的还想怎么样？

    难不成是因为晚宴上，她让越修云出丑，他由此迁怒于裴屿之？

    这么想着，陆绮怀连忙出了园，没成想直接一头栽在一丛灌木内。她狼狈地爬出来，随手抖落身上的树叶。

    彼时裴屿之已与对方打到了天上，两人以佩剑交战，两柄散发着灵气的佩剑快得几乎化作了一道道绚丽的光弧，在林子上空频频呼啸而过，带起致命的疾风。

    裴志与裴雨恬在不远处观战，裴志瞧着焦急，裴雨恬却是一脸淡然，嘴边甚至噙着愉悦满足的笑意。

    陆绮怀不懂了，裴屿之跟人打架，保不准会受伤，这丫头高兴个什么劲儿？

    “怎么回事？”陆绮怀问二人。

    裴志忙说：“我来此寻雨恬，却见那越修云缠着她不放，看不过眼便上前相助，无奈修为不及他……便是这时屿之闻着动静赶来，他们便斗在了一起。”他仰天叹气，语气带着一丝羡慕与不甘，“只是没想到几日不见，屿之竟已筑基了。”

    虽然陆绮怀也不担心裴屿之会输，但门派严谨私斗，于情于理都得阻止他们！

    她卯足气力朝天大喊：“裴屿之，别打了！快回来！”

    她清悦动人但彪悍的声音顿时响彻整片林子，震得飞鸟惊起树荫微颤。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便陆续落在地上，裴屿之正收了剑，便见陆绮怀微怒着脸上前，登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垂下了头。

第52章 前因

    送个药还能跟人打一架，你也知道不好意思！

    陆绮怀横他一眼，没好气地问越修云道：“你身为师兄，也好意思跟一个小师弟动手！脸皮够厚啊你！”

    越修云冷哼：“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他们的实力，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与公主交好的！”

    陆绮怀愣住：“什么公主？”

    越修云不屑一笑，走到裴雨恬面前恭敬一拜道：“想来你们也不识得，这位便是我大兴朝三公主，封号玉宁！”

    对上所有人惊愕的目光，裴雨恬只是向裴屿之露出了无奈又温柔到极点的微笑。

    越修云是谁？当朝宰相越清风之子！那心气儿，可比谁都高！傲慢得紧！谁都可能开这种玩笑，但绝不可能是他！

    所以他亲口说裴雨恬是玉宁公主，陆绮怀他们丝毫不怀疑。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震撼，他们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唯有裴屿之这货仍是泰然自若的，这般霹雳竟也惊不了他半分！陆绮怀都怀疑他其实只是故作高深，表面平静，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裴志的俊脸则十分实诚，早已是苍白一片，他结结巴巴地道：“雨恬，他说的……”

    “是真的。”裴雨恬平静地道，“其实我早就想同你们说了，只是怕到时候连朋友也做不成。我会随门派一起回鸿陵，这一去怕是没机会再见面了。”

    “我……”裴志张了张嘴，无数的疑问，此时此刻却不知该先道哪一句。

    越修云漠然道：“公主尚要准备回宫事宜，没时间同你们闲聊，就此告辞。”他十分殷勤地向裴雨恬做个“请”的姿势。

    裴雨恬许是有心与他们疏远些，便顺从地与他离去。

    陆绮怀望着越修云的背影，心想此人真是十分狗腿了。

    裴屿之面色如常，好似不曾知晓那惊心动魄的消息一般，将一瓷瓶取出交给裴志道：“此是前辈炼制的筑基丹。你已是锻体九阶，凭你的资质只要勤加修炼，多则半年定能突破。”

    裴志攥着瓷瓶，勉强打起精神道：“多谢你了，这份恩情我真不知如何还。”

    “要谢便谢前辈吧，她为炼此药甚至昏迷了三日。”裴屿之说得云淡风轻，但陆绮怀听着总觉不是滋味，心想这小子对什么都十分寡淡，自然不会小心眼，总不会还介怀此事吧？

    裴志郑重地道：“多谢师姐。”

    “谢什么谢，炼的时候正好多出来一份而已。”陆绮怀道。

    她又嘱咐裴志千万将丹药藏好，这才与裴屿之回漆殷殿，路上她忍不住问：“裴雨恬的事，看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嘛，你说你是不是假装淡定？”

    裴屿之道：“我早知她不是裴家人。三年前她突然出现在九安镇外，风尘仆仆，打扮简朴但从衣料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来是瞒着家中偷逃出来的。

    “后来她便由一名男子带入裴家，就此定居下来。大伯二伯一直对她毕恭毕敬，怕是早已知晓她的身份，帮她隐瞒罢了。”

    陆绮怀好奇道：“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神色终于变得稍许不自然：“她来九安镇那日，恰逢我进山采药，路上无意中相遇，我见她困乏饥渴，便将自己的吃食予她充饥，又带她回家休息了半日。夜里，那名男子忽然与大伯一同出现，将她带走了，往后她便成了裴家人。”

    原来是被裴屿之所救啊。

    裴雨恬身为公主自小养尊处优，想必没吃过什么苦，无论她是因为什么逃出来，路上定然受尽了委屈，来到九安镇时恰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偏巧裴屿之出现了，虽然他并非英俊无双，但沉稳体贴，还高冷又高深，像她这种情窦初开的妹子，对这类男生最没啥抵抗力了。

    加上从前在宫里，她估计都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世家公子哪一个不是尽力讨她欢心？便只有这穷小子对她冷淡得紧，美丽可人如她，裴屿之却丝毫不为所动，实在是非常特别！

    这样一来，小公举对他倾心也是顺理成章。

    她忆起方才越修云与裴屿之斗法，道是为了测试裴屿之的实力，观战的裴雨恬一脸喜悦，莫不是觉得裴屿之是在为她而战，由此高兴？

    唉，这女娃到底是有多喜欢他？

    陆绮怀贴上去，十分八卦地问：“以后你可不能那么随便就见到她了，说不定就是天涯永别呢，你会不会想她啊？”

    “我与她本不是一路人，她也不属于九安镇或是芜天宗，如今只是回归原本模样罢了。”裴屿之说得自然，看来真是不在意。

    陆绮怀有些心疼裴雨恬，居然喜欢上这么一块千年朽木，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不过裴屿之的话倒是叫她想到自己，当下心有所感，一时口快便问道：“其实我也不属于这里，哪天我也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裴屿之蓦地停下步伐，怔怔地将她望着，那茫然失措的样子好似方才脑袋突然被人狠狠敲了一棍，给敲懵了！

    陆绮怀突然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一句。

    他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去何处？”

    她尬笑道：“我随便说说的啦，你别放在心上哈哈！快回去吃饭吧，我都饿死了！”她忙将裴屿之往前扯了几步，他却不依不饶道：“你要去何处？”

    “诶呀，我都说是开玩笑的了！”她无奈地停下。

    他盯住她，认真地道：“若你要走便好好走，要同我道别再叫我给你践行，切莫不辞而别，否则……”

    否则，我怕是要穷极余生去寻你的。

    最后一句话他未曾说出口，太过暧昧也太过苦涩，便卡在了喉咙里。

    被裴屿之这么一整，陆绮怀突然十分不好受，但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只是觉着这孩子倒非真的铁石心肠，还是十分重情重义的，于是叹气道：“知道了，我不会不声不响就走的。”

    听她保证，裴屿之心中稍加宽慰。

    陆绮怀勉强一笑：“回去吧。”

    她转头往前行，未见身后的裴屿之脱去手套，朝她无声地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只来得及勾住她一缕青丝，再眼睁睁望着它滑出指间。

    他最后落寞地，重新将手套戴上。

第53章 反派出现

    越修云侧目，见身旁的少女沉默不语，笑道：“公主似乎不高兴。”

    裴雨恬皱眉道：“我已说过，于门派之中莫唤我公主。”

    “是，那修云便唤你雨恬可好？”越修云微微勾唇，他十分确定自己这笑容俊逸又温柔，丝毫不显轻浮，因为他以此得了无数少女的倾心，他也十分自信自己能叫眼前这少女心动。

    但裴雨恬一双黛眉却皱得更紧，语气愈发冷漠：“往后越公子还是离我远些吧，切莫叫人误会我们有什么。”

    越修云叹气道：“看来你确然心有不悦，可是介意我向裴屿之他们动手？

    “那裴志晓得你早已心有所属，却仍旧时常叨扰，我只是叫他看清现实，认清你与他之间乃是云泥之别，趁早打消他的念头罢了。至于裴屿之，可是他先动手的，你应当不是心疼吧？”

    裴雨恬紧抿樱唇，忍住冲动终是未语，默默前行。

    越修云得意一笑，隔了一会儿又道：“说来，裴屿之确然天赋颇佳，记得几日前的宴席上他尚是锻体，今日一见竟已筑基，真真叫人吃惊。不过我见他对陆绮怀，哦，该叫陆师姐吧，十分顺从，而且似乎还有不一般的感觉，这……”

    “这与你无关！”裴雨恬回头横他一眼，带着三分怒气与警告，越修云忙讨好一笑。

    待她往前走了两步，越修云正要追上，忽然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是一个长得高挑精瘦的中年男子，五官虽然普通，但左脸颊上一道伤疤分外狰狞，叫人一眼便忘不了他的长相。

    此人一现身，越修云便似碰上了强悍的拦路虎，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乖乖地道：“见过重将军。”

    这男子便是大兴朝上将军重安，为大兴打下无数江山，军功赫赫。裴雨恬的母妃乃是其亲妹妹，因此是裴雨恬的亲舅舅，自小便十分疼爱这位公主。

    裴雨恬能在众多皇子公主中如此得宠，可以说有部分是因为有重安这层关系在。

    当年她逃至九安镇，亦是重安千里迢迢将她追到，又禁不住她万般恳求，方才向皇帝请奏允她暂时留下，三年来隔一段时间便来看望她，十分放心不下她。

    重安此番来芜天宗，一是以大将军身份请灵淮子为贵妃治病。

    毕竟以灵淮子的炼药术，整个大兴再找不出第二人能与之比肩，但这也意味着他十分难请，皇帝必须给足诚意，因而派遣了重安。

    二来，也是将裴雨恬接回宫。

    丞相越清风自是想笼络这位公主，便暗地叫儿子接近她，因而发展到了如今这情势。

    重安与文武百官打了几十年交道，怎会不知越氏父子的这点心思，不过到底喜不喜欢，都是裴雨恬的事，他不会多加干预，他只要外甥女平平安安便可。

    他对着越修云那张白嫩的俊脸，不冷不热地道：“今日你行事鲁莽了，是否坦白身份是玉儿自己的事，望越公子莫要再自作主张。”

    “将军教训得是。”再留已是无用，越修云适可而止，就此告辞。

    待他一走，裴雨恬便问道：“舅舅，你觉得那人怎样？”

    “你说裴屿之吗？”重安露出思索之色，“前段时间见他，他的灵根尚是破碎的，此番他却完全好了，灵根属性似乎还有些特别，以我金丹中期的修为，竟也看不透，也不知他有了什么奇遇。”

    她幽幽地道：“我问的不是屿哥哥，是那个女人。她突然出现在九安镇，和屿哥哥似乎十分要好，屿哥哥对人总是抱着十分警惕，于她却是百分的信任！”

    重安见她一向清澈如水的眸子，竟泛起了丝丝涟漪，透着可怕的寒意，心下不由微惊，沉吟片刻后道：“那女子的修为也就是筑基前期的水平，不过火灵根倒是纯净，是个丹师的好苗子。”

    裴雨恬沉默片刻，迎着深林之中吹来的风，冷冷地道：“舅舅，我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她眯起眼，望着满地斑驳的树影道：“帮我，除掉她！”

    ……

    帝都鸿陵虽离麓回山脉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但好在有灵淮子亲自驾驶他的仙舟，旅途忽然变得舒适而轻松。

    灵淮子这仙舟乃是一件法器，缩小时只有巴掌大小，是个玉雕的三层小船，注入灵力后舟便可放大，其内空间之大足以囊括百人，是一艘极为豪华的楼船，即便与皇宫贵族比起来也是颇有排面！

    平常筑基弟子御个剑都是摇摇晃晃，飞个几个刻钟便是灵力不支，相比之下灵淮子驶这么大的仙舟，还要连续飞上三五日，修为实在深不可测！另外仙舟在天空之中飞行如履平地，让他们吃饭睡觉都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再不必担心什么舟车劳顿之苦。

    不过陆绮怀却没时间和心思去享受旅行，除却她，门派此番还带了四名丹师前往鸿陵，意在让他们借此机会学习。

    作为丹师达人，灵淮子自当是要对他们指点一二。

    弟子们平日里都是随自己的师父学习炼药，哪有机会接触掌门这等水平的丹师，自当是十分好学。

    因而他们与灵淮子，几乎是日以继夜地炼药钻研药方，陆绮怀不跟也得跟！因此原本计划是无事可做的路程，仙舟飞的两天，反而成了她最忙的日子！

    但即便是得了空闲能歇会儿，陆绮怀也没心思放松，因为便是在出发前，系统突然传来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讯息！

    【叮！反派出现，反派指数一颗星！请宿主确认反派，并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将反派纳入主角后宫！提示：漂亮。】

    是反派啊！终于是出现了啊！

    陆绮怀简直要痛哭流涕，那个该死的主线终于是要开始步入正轨了吗？

    好不容易出现了目标，她可没心思关心要怎么让裴屿之喜欢上人家，没有感情的话，大不了抓过来慢慢培养呗！

    但是这反派会是谁呢？

    这提示也太笼统了吧！

    漂亮？

    她还漂亮得不行呢，难不成她也是反派啊？

    出发两天了，陆绮怀仍是没有头绪，第三天早上，她本以为那群炼药狂魔又是想叼个馒头便继续看书或是炼药，没想到他们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想好好吃顿饭了，于是谈笑风生地去了厅堂。

    陆绮怀顶着黑眼圈剥鸡蛋吃，蓦地脑中响起系统那单调机械的声音。

    【叮！请宿主锁定反派。】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化镜头，与当初确定主角时如出一辙。

    但她的第一反应只是骂：靠，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那天林中分别后便不曾见过的裴雨恬，身后还跟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面目有些可怕。

    陆绮怀目光无意中与重安对视，总觉对方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想转头继续吃自己的，虚化镜头不经意掠过裴雨恬，便是这时，系统传来十分轻快响亮的声音。

    【叮！是否选择裴雨恬？】

    “？？额……是吧？”

    【叮！反派选择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2000玉铢，地级狩猎券x1。反派颜值可观，请宿主努力将其纳入主角后宫哦！】

    “？？？”

    陆绮怀含着鸡蛋，望着裴雨恬，身心里外皆是懵逼。

第54章 殷勤

    所以为什么裴雨恬突然变成了反派！？

    原著《青尤美人》中莫说反派，甚至根本不曾出现过裴雨恬这个人，陆绮怀自也失去了唯一可供参考的凭据，只得稍加猜测，兴许与裴屿之有关。

    不管如何，裴雨恬作为反派省了她一半的功夫，她这么迷恋裴屿之，若是要她嫁给他做妻，这娃就是做梦，嘴都要笑咧开了，如今只要想如何解决裴屿之这边即可，嘿嘿！

    陆绮怀觉得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只要裴屿之娶到反派再修炼成仙，她便可完成主线任务，届时想要回家就不再是梦想！

    彼时裴雨恬与重安已进得堂来，两人像是携着一片阴云，原本恣意谈笑的弟子们，皆下意识沉默并垂下头，最多只以余光偷瞄。

    虽然裴雨恬未曾将自己公主的身份公开，但这个消息早已在出行队伍中不胫而走，加上与裴雨恬形影不离的重安面相实在不算和蔼可亲，弟子们下意识便是绕着他们走。

    裴雨恬也端起了架子，没试着和他们熟络，或许是想到回宫后也没多少机会能再联系，少些朋友便也少些牵挂吧。

    不过她不至于将所有关系都斩断，出发前亦邀请了裴志裴月溪两兄妹去鸿陵游玩，路上也有了说话的人。

    彼时和陆绮怀一道坐的裴月溪忙向裴雨恬招手，裴雨恬微微一笑，挨着她坐下。

    “今日你可起得晚了。”裴月溪说着端了碗白粥予她。

    “昨夜修炼晚了些。”裴雨恬道。

    “你如此……”

    裴月溪一句话未完，突然被人打断，却见方才还无精打采犯瞌睡的陆绮怀，倏然像打了两包鸡血，神采奕奕地对裴雨恬道：“诶，这么拼干什么？要注意身体啊！女孩子要保养的，熬夜会长痘痘的多不好啊！”

    她煞有介事地说着，还亲手剥了个鸡蛋放在小碟内，淋上酱油呈到裴雨恬面前，殷勤的模样叫裴志裴月溪的眼珠子都惊得快掉出来，唯有裴屿之仍默默吃他的。

    裴雨恬盯着那浇了层酱油的鸡蛋，道：“陆前辈这是……”

    难道她晓得我想害她，故意以此试探？

    不可能的，舅舅都还未动手呢！

    难道是我对她的态度暴露了什么？

    裴雨恬暗暗咬牙，莫不是自己离宫太久，竟不知如何掩饰情绪了？

    她忍不住去观察陆绮怀的脸色，那女人却是毫不吝啬地微笑，冲她拼命眨巴眼睛，露出一口白牙，无辜又单纯的模样竟叫人根本生不起恨来！

    正待裴雨恬不知所措时，陆绮怀又握住她的皓腕，一脸老母亲般的慈爱：“你看看你，都瘦了。出门在外不比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不？多吃点别再减肥了，姑娘家家，还是肉肉的好啊！”

    这个大陆的人思想老旧，都喜欢白白胖胖的媳妇儿，最好还要那种丰乳肥臀的，好生娃嘞！

    桌上三人包括裴雨恬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裴志忍不住问：“师姐，你这是犯病了吗？”

    “说什么呢？我这是关心咱们雨恬！”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陆绮怀将计就计，嘿嘿笑道，“从前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她金枝玉叶。要是知道，可不得赶紧抱大腿！”她又对裴雨恬咧嘴一笑，“土豪妹妹，好盘友一生一起走哟！”

    裴月溪：“？”

    裴志：“？”

    裴雨恬：“？”

    裴志用手肘捅了裴屿之一下道：“师姐在说什么方言吗？为什么我听不大懂？”

    裴屿之淡定地翻译：“她意思既要和雨恬做好友，共享荣华。”

    裴雨恬望了他一眼，见他的注意力根本不曾放在自己身上，难掩失落。

    陆绮怀见此当即大为不满！

    这可是咱们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啊！可不得好好供着！

    她马上对裴屿之道：“你一个人吃那么多咸菜干什么？还不夹一点给咱们雨恬吃？”

    裴屿之无辜地望她一眼，被她杏眼一瞪，便默不作声地夹了一筷子的咸菜于裴雨恬的小碟内。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可将裴雨恬乐得俏脸一红，美眸秋波流转，羞赧一笑道：“谢谢屿哥哥。”

    那一笑面若桃花，甚为美丽，将裴志看得愣神，转而又是失落。

    陆绮怀则是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饭后回到自个儿房内，裴雨恬刚坐下便忍不住对重安嘀咕：“她在桌上做什么那般对我？难不成是瞧出了什么？”

    重安道：“我看不像。经这几天接触，此人当是爱恨分明之辈，不会亦不屑于弄虚作假那一套。她若是晓得玉儿你的心思，应是不会再理睬你的。”

    裴雨恬忍不住撅嘴道：“舅舅，你这番话说得我极像个坏人。”

    重安无奈地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裴雨恬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有那心思？”

    重安只是道：“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竭力帮你做到。”

    裴雨恬没再说话。

    驶了三日，灵淮子与李真人商量一番后预备做个休整，便将仙舟停歇于一座无名山脉之中，允许弟子们下地活动，半个时辰后再出发。

    三日不曾触地，弟子们这回踩着山间小路，脚踏实地的感觉不要太好！他们不禁在山中欢呼奔跑，难得释放自己的天性。

    不久他们找到一潭泉水，便在水边嬉戏，人迹罕至的林子忽然多了几分人气，寂寥多年的山林不禁多了一抹罕见的色彩。

    越修云算是弟子中长得最为俊俏的，加之武功高强家世显赫，走到哪里皆是众星捧月，身旁总少不了女弟子。

    这一路上他因忌惮重安，一直乖觉地与裴雨恬保持着距离，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的方法向她展示个人魅力，譬如说在她目之所及处和其他女弟子**逗趣。

    这时在泉边，他便在裴雨恬不远处，由几个女弟子围着，与她们谈笑风生，自觉颇有男子气概。

    裴月溪忍不住对裴雨恬嘀咕：“这男人又在自作多情。”

    “理他做甚。”裴雨恬漠然置之，眼睛不自觉瞥向另一边。

    裴屿之正和陆绮怀蹲在树下，只是观察草丛内的一只瓢虫这般幼稚的事，黑衣少年却十分有兴致，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眉眼，此刻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裴月溪看她一眼，突然道：“过去看看！”

    不顾她推拒，扯着她过去。

第55章 差距

    虽然仙岚大陆是个修真之地，不计其数的仙宝功法构成了这奇妙玄幻的世界，但有些事物和现实世界其实颇为相似，像是一些普通的草木花果、飞禽走兽都与现实世界如出一辙。

    彼时，陆绮怀无意发现草丛内卧着一只瓢虫似的红色小虫，好奇地凑近看，发现和七星瓢虫长得颇像，将裴屿之扯来一问，发现人类的脑回路还是十分一致的，都给它取名叫七星瓢虫。

    两人便蹲下欣赏起这小家伙来，看这小虫子在草叶上爬来爬去，竟也觉得十分有趣，一点不枯燥。

    陆绮怀突发奇想道：“你说把这虫子抓到我的园子里养好不好？”

    裴屿之答：“你那园子构造特别，普通的活物怕是进不去。”

    “也是。”裴屿之能进去也是因为签了协议走了趟程序的，陆绮怀抱怨说，“那地方好冷清，我都不想待在里头。”

    裴屿之正经八百地吐槽：“好像你也不常进去。”

    “好像也是哦。”她哈哈一笑。

    “屿之。”裴月溪挽着裴雨恬而来，将他们看了一圈，“你们在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两人成双成对地盯了陆绮怀两眼，目光透着些许不善，陆绮怀见她们这架势，是准备将她撵走，给裴雨恬和裴屿之制造独处机会了。

    换是平时，陆绮怀自当不肯，而她不肯的事，就是旁人将刀架在她脖颈上，她也绝不会屈就！

    但如今不同了，面对那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面对那白洞白色的明天！陆绮怀巴不得帮裴雨恬和裴屿之培养感情！

    因而未待裴月溪想到理由将陆绮怀支走，她已十分主动地起身道：“我突然想上厕所，你们先聊哈！”

    她走前还向裴雨恬抛了一个媚眼，又朝她握拳示意她加油，将裴雨恬瞧得莫名其妙，接着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颇不是滋味。

    陆绮怀走得太爽快，倒将裴月溪整得有些尴尬，她赶紧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

    陆绮怀走在林中，想到自己找到了符合条件的女反派，只要再让裴屿之娶了，她的主线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回家指日可待啊！

    因周遭无人，她也不必掩饰心中的愉悦，脚步似兔儿般跳跃，轻盈又欢快。

    不知不觉间，泉水与弟子们的谈笑声渐去渐远，陆绮怀的方向感自认不错，确信前方是仙舟停靠处，便继续前行。

    然而又走了一段距离，应是早已到达了，却仍然不见什么人影，且四周愈发冷清寂寥，宛若误入了一处无人的禁区。

    陆绮怀终于是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转身时，她倏然望见不远处的樟树枝上，立着一个瘦高的男子，一身劲装英气干练，面容威严到冷酷，尤其左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更令其添三分戾气。

    虽然杀气被适度收敛，但他望着陆绮怀的眼神充满了无情，好似她已是一具尸体。

    那一刻，陆绮怀醍醐灌顶般蓦地明白了，为什么裴雨恬会是反派？

    因为裴雨恬想杀了她啊！

    就算是反派，陆绮怀这副滤镜也戴不住了，毕竟要是对方想杀的是自己，恐怕任谁都要避而远之吧！

    这一刻，陆绮怀的心情颇为复杂，回想今日对裴雨恬的种种殷勤，没想到竟是在对一个想杀了自己的人好，真是蠢到想把自己叉出去！

    正在她的心中惊起各种惊涛骇浪时，重安忽然举起了右手。

    陆绮怀以为他是想发表一下反派宣言，没想到他并不走这套路。

    却见重安手朝她一指，紧接着一道黑影呼啸过他身旁，下一刻，陆绮怀便见一血盆大口朝她盖来！

    巨大如斯足以一口吞下一座房！锋利的一对牙齿在林间错落的阳光下闪烁森白的光，竟是一条金皮的巨蟒！目测有一丈长！

    她没想到重安一声不响就动手了，杀伐果断竟一点不含糊，急得她当场扑倒再地，从侧边狼狈地打滚而过，金蟒的血口顿时咬了个空，可怕的力道将草地撞出一圈裂缝，地面小小一震！

    但那妖蛇显然身经百战，见陆绮怀要跑，马上将蛇身往她的去路一挡，并迅速将身体收紧，金色蛇躯里里外外将陆绮怀包裹了起来，死死将她缠住，无数的冰冷而僵硬的蛇鳞将她箍紧，巨大的力道令陆绮怀痛苦到当场要窒息！

    这场战斗来得太快，也结束得太快！陆绮怀甚至没有机会运转法力召唤出仙凝北烛，转眼间便被金蟒捆死！

    她渺小得就像一根瘦小的野草，被这庞然大物挤压，她的五脏六腑几乎都被揉成了一团，骨头也开始咯咯作响，已在断裂的边缘！

    陆绮怀拼命运转法力试图召唤出丹火，重安低沉无情的声音却幽幽飘来：“速速封她灵力。”

    金蟒硕大的蛇眼当即盯住了自己的猎物，血口微启朝她喷出一团绿色雾气。

    陆绮怀死死屏住呼吸，下一刻绝望地发现自己拼命催动起来的法力，倏然散去，同时丹田好似被谁锁住了一般，丹火再也不听她使唤，纹丝不动！

    陆绮怀整张脸到眼睛都开始充血，她抬头看见重安仍站在那高枝上，高高在上，等她死去！

    一直以来她的对手基本是与她同级，即便当时九级的她面对已经筑基的越修云，因系统的帮助和紫晶的高级加成，这点差距等同于能被无视！

    因而对战之中，她向来游刃有余可以说毫无压力，即便在系统的竞技场中，她也赢得非常轻松，以至于她开始有了些许傲气，自认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的高手，皆没什么了不起。

    此时此刻她面对金丹期的重安，面对这个久经沙场历经生死的高手，几乎是以死的代价让自己知道自己的愚蠢！

    重安甚至没有亲自动手，他们之间甚至还没发生法力与灵力的碰撞，陆绮怀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就已经快输了！

    俯视那濒死的女人，重安的眼中波澜微漾，但下一刻他冷漠地开口：“吞了她，莫留踪迹。”

    金蟒宛若得到了什么奖赏，两双眼睛绽放绿光，嘶啦一声，朝蛇躯中的猎物张开了嘴！

第56章 冤家路窄

    制造了独处的机会，裴屿之也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裴屿之，裴雨恬却忽然不知与他聊什么。

    万万没想到是裴屿之先开口，他转头望着裴雨恬道：“再过两三日便到帝都，往后你在宫中不比外头，万事小心。”

    裴雨恬惊得不知所措，她与这个少年认识三年，他何时主动与她说话？都是她厚着脸皮同他扯闲，期间他回应一二罢了。

    喜不胜收间，她拼命点头道：“谢谢屿哥哥，雨恬会照顾好自己的。”

    裴屿之未再多言。

    许是他的话给了裴雨恬勇气，她踌躇片刻道：“屿哥哥可知我三年前为何会逃至九安镇？”

    裴屿之摇头。

    她苦笑道：“我父皇欲将我嫁于邻朝意在联姻。嫁给一个根本没见过的人，据说还是一个老头子，我是打死也不愿意的，借着舅舅教我的功夫，我便逃出来了。”

    “其实，我很喜欢九安镇的生活，我能自由自在做我自己，宫里到处是规矩，言行举止都要小心失了面子。”

    末了，她鼓起勇气道，“屿哥哥，若是……若是我想你和你一起离开，你愿意吗？”

    裴雨恬紧紧盯着他，裴屿之只是平静地道：“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你仍是大兴的公主。”

    “但……但是我若回去，我父皇定要将我嫁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一个老皇帝吗？”说着，她的眼泪似断线的玉珠般滚落下来，梨花带雨哭得分外伤心。

    裴屿之却不为所动：“身在帝王家，自有帝王忧。但你与那些凡间的公主不同，只要你有足以保护自己甚至是大兴的力量，谁还能阻你？”

    他掏出一条布帕递给她，同时认真地说，“逃是没有用的，哭更不能解决问题，你可明白？”

    裴雨恬捏着他给的布帕，噙着泪问：“你这是拒绝我了么？”

    他淡然道：“是。但我希望你明白，这与其她人无关，希望你莫要迁怒她人。”

    裴雨恬浑身一僵，倒吸一口气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虽然不知前辈为何对你那般殷勤，但她定然未瞧出重将军想要杀她。我如今的修为不足自是不敌，但我也不想惊动掌门将事情闹大。

    他最后顿了顿，一向平静到能让人抓狂的眼睛，终于掀起了阵阵波澜，最后竟透出了一丝恳求，“我不曾求过你什么，当是看在我们三年情义……你莫伤她。”

    裴雨恬的心跳漏了两拍，她忽然觉得非常羞耻，不敢再看裴屿之，慌慌张张地退后了两步。

    就在此时，裴屿之蓦地转头望向了丛林深处。

    裴雨恬心虚地问：“怎么了？”

    他微微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手套捧着斑斑点点的金色阳光，看似平淡无奇，但若是仔细看，手套上没有一丝反光，同时隐约间竟流窜着丝丝淡蓝电流！

    “不好！”他突然低呼一声，飞速向深林跑去，根本不顾裴雨恬在身后喊他！

    像是有什么在灼烧着自己的心脏，急得他穿枝过叶的步伐险些凌乱！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意识将手套拉紧同时问：“孤擎，方向！”

    立时有一道稍纵即逝的电流出现，指向了某个方向。

    裴屿之一路寻去，风驰电掣的身躯蓦地停在了树上。

    俯瞰而下，可见草地上有一处约有两臂宽的凹陷，布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裂缝，同时周遭有巨物活动过的痕迹，他自树上落下，扫视一圈很快发现几处战斗过的痕迹，但并不明显，看来对方马上逃掉了。

    他眼睛微眯，忽然走到草丛前伸手探出一张破裂的符咒。

    忽然一道黑影自他的手掌缠上他的手臂，变做一条暗蓝的响尾蛇，嘶嘶吐着蛇信。

    “是结界，但被人破了，不知她逃掉没有。”裴屿之双眉揪紧。

    “她没有破界之力，定然有第三方。”孤擎用尖细的声音道，同时做了细嗅的动作，最后笃定地下结论，“是妖气，掺有丝丝香味。不过非常淡，对方应该刻意掩盖了，若非我是天灵，感知万物非常敏锐，尤其是仙妖，不然也发现不了。”

    “快带路。”裴屿之将孤擎抖落在地，它不满地道：“大爷我可是尊贵的天灵，不是狗！”

    虽是抱怨，它却毫不含糊地寻觅那几近于无的气味，暗蓝的身躯在草地间闪电般快速游走。

    与此同时，昏迷了一阵的陆绮怀终于睁开了眼。

    蹿出脑海的第一个词便是“死里逃生”，因为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从内到外都非常疼，叫她动不得分毫。

    紧接着，跳出脑海的第二个词便是“什么鬼？”

    因为正有一人用剑指着她的脖颈。

    “还记得我吗？”对方漠然问。

    陆绮怀疲惫地将对方打量，那张美艳的脸上终于唤起了她的记忆。

    陆绮怀有气无力地道：“你是山寨里跳舞的那个？”脑子又转了两转，迟钝地想起她应当叫夕木香，是个女妖精。

    夕木香勾起精致的唇角：“是我。想必你还不知我要找什么吧？上回你们偷走的那批……”

    “打住打住。”陆绮怀歪着脑袋虚弱地道，“首先是那帮山贼抢了药材，我们只是去拿回来而已。

    “其次，我知道你要拿什么。也别废话了，那条胖虫子不在我这儿。”

    笑话，那可是芜天宗的镇宗之宝诶，能随随便便带出来吗？

    虽然人家是hin想跟她出来的啦！

    然而，夕木香却冷笑：“愚蠢的人类，又想以花言巧语欺骗我！它分明就在你身上！”

    “靠，那你自己来搜啊！我要是撒谎我马上胖十斤！不！二十斤！”陆绮怀忍不住提高音量吼了两句，牵扯了全身的血肉，疼得几乎断气。

    对陆绮怀而言，这可是极为恶毒的誓言了，但夕木香作为三观不同的妖精，显然无法体会到这一点，此刻她眼中寒意遍布，沉声道：“哼，你们人类如此狡猾，怎可能轻易将天灵交出？既然天灵对你颇为钟爱，那我现在便杀了你！不信它不出现！”

    说完，夕木香手中银剑毫不迟疑地朝陆绮怀胸口刺下，她只来得及在心里大呼“mmp！”，下意识闭上眼，似是听见剑刃短暂的呼啸，然而预期的痛楚并未降临！

    陆绮怀屏息缓缓睁眼，见那剑尖在离她胸口仅一指宽之处颤抖不止，却是夕木香在拼命使劲，但武器就像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一般，无法再有寸进！

第57章 声东击西

    “怎么……回事！”夕木香咬紧贝齿却仍无法伤到陆绮怀，当场气得青筋爆起。

    她无奈收了剑，充满杀意的眼神忽然落在三步外，眼底顿生一丝了然，转而是讶异。

    夕木香冷嗤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手下败将！一阵子不见，倒是长本事了。”

    裴屿之未答，走向陆绮怀预备带她离去，完全无视了夕木香的存在。

    夕木香怎会令他得逞，当即挥剑欲是阻拦，然而她的剑气却在陆绮怀前方一寸处，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更诡异的是，紧接着出现在裴屿之身后三步，将灌木丛削了半边去！

    夕木香惊疑不已，怒吼道：“你动了什么手脚！？是什么结界？还是法器？”

    裴屿之权当没听见，将陆绮怀横抱而起，转身正要离去，却见那被削去的灌木丛后钻出一只金色巨蟒。

    同时，一身劲装的重安走来，冷漠的眼睛将他们扫视一番，最终落在夕木香身上：“我们二人的目的皆是将此女抹杀，不如联手，省去那些无谓的争斗。”

    夕木香不屑一笑：“要我跟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合作？休想！”

    倒在裴屿之怀里的陆绮怀即便是半死不活状，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死妖精简直中二病晚期，一口一个‘愚蠢的人类’！”

    裴屿之低声道：“我的空间撑不住多久，过会儿我掩护你，你速速躲进红玉。”

    “不要……”她拒绝得虚弱但果断。

    裴屿之晓得她的心思，马上劝慰道：“放心，掌门他们马上会发现此处，我不会有事的！”

    “今日谁也别想走！”

    重安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低语，当即一声低喝，身后的金蟒无需他命令，已窥见了攻击时机，毫无征兆地张开大口蹿向夕木香。

    重安则是在纳戒上一抚，祭出一口铜钟。

    那钟型法器本是巴掌大的个头，却在眨眼间飞速旋转放大至两人高，伴着刺目的金光撞向陆绮怀二人。

    裴屿之立刻带着陆绮怀在林间疾走，铜钟破开棵棵大树紧追不舍，逼近了三步之内！

    却听轰一声闷响，这法器竟未穿透裴屿之制造的空间，而是结结实实撞了上去，抱着陆绮怀的裴屿之好似受到重击，当场跪在了地上，眉头纠紧，嘴角流出了一丝血。

    但即便再疼，他抱着陆绮怀的双手也不曾松开半分，仍是牢牢将她护在怀里。

    陆绮怀慌不择路，不停地拍他的肩骂道：“你快放我下来！”

    然而重安却不给他们喘息机会，他升至空中，细瘦的身躯在大钟前看着不值一提，却只凭单手便将大钟拎起，带着它于空中霍霍地转了一圈，而后使劲抛出！

    “小心！”

    陆绮怀惊呼一声，即便知晓无济于事，她仍是下意识将裴屿之紧紧搂住。

    但意外的是，铜钟却非砸向他们，而是朝远处飞去，目标竟是夕木香。

    为什么突然转去攻击夕木香！？夕木香不是该由金蟒对付吗？

    对啊，金蟒呢！？

    下一刻，陆绮怀瞳孔骤然一缩！

    却见一道金色影子在那迅速飞远的铜钟后窜出，竟是那条金蟒！

    原来那铜钟既是攻击，亦是金蟒的掩护！

    没想到重安与自己的妖宠配合得如此默契，一起使了一招声东击西！

    此刻，那庞然大物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袭来，它的速度陆绮怀是见识过的，根本躲不掉！

    裴屿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金蟒的出现，陆绮怀为此惊愕之时，他已将她放下，取下背负的长剑，仍是陆绮怀从灵淮子那儿讨要的那把。

    见他持剑站在她面前，素黑的衣袂微微飘扬，背影虽不高大更称不上威猛，却带着顶天立地之势，那一刻，陆绮怀蓦然觉得心安。

    没想到她这金手指还需要主角来保护，实在是丢人，实在是忒水了！

    她的思绪只在一念间，金蟒却也已到了面前，嘶的一声，仍是张开巨大的嘴，预备将二人直接吞入腹中！

    面对巨妖的攻击，裴屿之却是镇定自若，手中长剑霍地挥起，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残影，一道道皆带着丝丝的蓝色电流。

    最后，他运起足足九成灵力，一剑横扫而去，甩出的剑气宛若一道奔雷，呲呲冒着雷霆电光劈向金蟒大开的嘴！

    按理说，按这妖蛇通灵九层的修为，妖身刀枪不入，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都有一战之力！

    凭裴屿之这刚筑基的小修士，根本不可能伤到它，因此重安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妖宠会落败。

    但是，裴屿之斩出的剑光着实教他吃了一惊！

    那一击带着雷霆万钧之力，足可以使筑基圆满的修士感到棘手，他的金蟒如何挡得了！？

    他终于是露出一丝慌张，叫道：“速退！”

    话音未落，两方已碰在了一起，蓝色气浪朝四面八方震荡开去，林中沙沙作响，纷乱不止！

    待声势渐去，重安当即跑上前，却见他的金蟒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裴屿之则是脱力到单膝跪地，随时可能倒下。

    重安当场红了眼，冲着裴屿之怒不可遏道：“我要你死！”他大掌一开聚起一团金色灵气，毫不留情朝他头部按去！

    “裴屿之！”陆绮怀急得想要运起法力，却发现蛇毒毒性仍是未过！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天而降一团紫色火焰，落在重安肩头，只是小小的一朵，却当场将重安直接撞出了几丈开外，半边衣物被烧到焦黑，颇为狼狈！

    “在本座眼皮底下伤我门下徒弟，将军莫不是觉得我芜天宗无人！”

    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虽然威严冷酷，但熟悉的音色叫陆绮怀险些落泪，她忍住疼痛撑起身体，跑上前一把抱住裴屿之道：“没事了，师父来了！”

    裴屿之身子僵得似石头，木讷地答了句“嗯。”

    紧接着，灵淮子与李真人带着几名筑基弟子落下地来，将陆绮怀与裴屿之护在身后。

    虽然是掌门，但印象中灵淮子从不端架子，颇为和蔼可亲，对弟子连一句重话都不曾有，亦不曾自称什么“本座”，然而此时此刻，他英俊的脸紧紧绷着，布满了寒霜，可见他有多愤怒！

第58章 瑶妃

    面对灵淮子的质问，重安保持了沉默。

    他的妖宠倒在血泊里，远处还有他的法器，现场明显有打斗的痕迹，人赃并获，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但教他稍加在意的是，他感应到自己的铜钟并未困住夕木香，也不知那女妖以什么手段逃脱了。他也懒得解释夕木香的存在，默默将法器收回。

    李真人将陆绮怀和裴屿之一一看过，对灵淮子道：“陆师侄只是伤了点筋骨，蛇毒亦是好解，掌门无需担心。至于屿之……”

    未等李真人说完，灵淮子已黑着脸，亲自上前检查了陆绮怀的身体，又塞了两颗药进她的嘴。

    灵淮子纠紧的脸始终未有松缓迹象，瞧着分外气恼，陆绮怀也不敢叫疼，乖乖将丹药咽下道：“师父，屿之他也受……”

    “他就是脱力，休息一会儿便成，你先操心你自个儿！”灵淮子的语气似乎险些要失控。

    “哦。”

    臭师父，凶什么凶qaq

    忽然一个清甜的声音急促地喊道：“舅舅！”却见裴雨恬与裴志姐弟跑来，见此情形不由大吃一惊。

    重安当即颔首道：“重安一时冲动犯了错，还请公主责罚。”

    “你……”重安的保护让裴雨恬有些不知所措，她慌乱地扫视一眼人群，发现唯一知道真相的裴屿之并未看她，而是在默默收拾地上破碎的佩剑。

    灵淮子目光锐利，沉声道：“雨恬，你不问你舅舅为何对怀儿动手吗？”

    “我……”她脸色一僵，因慌张与心虚，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陆绮怀在旁感叹，难怪裴雨恬的反派指数才一颗星，被人问两句就慌得一批，也太不淡定了。

    灵淮子则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漠然道：“雨恬，你与此事可有关系？”

    重安语气不善：“还请掌门注意言辞，这位可是当朝三公主！”

    “实在抱歉，本座于山中修行多年，不识什么公主王爷，若想想摆皇族的架子，劳烦二位回宫！”

    “你……”

    “好了舅舅！”裴雨恬忙抓住想要上前“理论”的重安，拼命摇头，他这才作罢。

    灵淮子面无表情道：“本座自觉炼药之术尚浅，救不了贵妃，请公主禀明圣上，另寻高就！就此别过！”他大袖一挥喝道，“走！”

    “是！”众弟子答。

    万万没想到灵淮子为了陆绮怀，连鸿陵都弃了不去，裴雨恬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但重安只是沉着脸，完全没有追去的意思，她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见裴志二人也要离去，裴雨恬连忙道：“月溪姐，你们也要走么？”

    裴月溪叹气道：“我们是芜天宗弟子，自当要跟着掌门。”

    “胡说，你是气我伤了屿哥哥！”她拼命解释，“我怎么可能会伤他？我只是想让陆绮怀消失！你不是也挺讨厌她的吗？”

    “真的与你有关！？”惊异之余，裴月溪摇头道，“雨恬，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裴志说：“陆师姐她没做错任何事，她还对你那么好，你为何要伤她？雨恬，我发现我有些不懂你了。”他苦笑，“我怕是不曾懂过你，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裴雨恬如鲠在喉。二人也不再说什么，追灵淮子而去。

    重安道：“灵淮子仗着自己有几分炼药之术，行事蛮横放肆甚至对你不敬，待我回宫禀告陛下，叫陛下为你做主。”

    裴雨恬摇头道：“不行，母妃病重，怕是只有掌门能救，必须让掌门回心转意！”

    ……

    回到仙舟后，灵淮子亲自将她送到了房内，盯着她躺好，好像稍不注意，她就会蒸发了似的。

    陆绮怀觉得这老头有点反应过度了，但灵淮子气还未消，她可不敢找死去反抗，乖乖躺在榻上休息，更不敢提木天灵的事。

    休息下后，她忽然意识到灵淮子为了她放弃去鸿陵，那不就意味着系统安排的第二个任务无法完成了？

    如果不借着炼药大会的机会进宫，她恐怕难有办法再接近鸣凰赤雀！那还怎么取精血救裴衡之啊？

    要是放在从前，裴衡之是男主角，有主角光环肯定死不掉，但是现在这个故事的主角都不知道是裴屿之还是他大哥了，还是得谨慎一点啊，不然尤楚怜就要成寡妇了。

    于是她冒着被灵淮子骂的危险，试探地道：“师父呀，俺们真的不去鸿陵啦？”

    灵淮子眼睛一横：“怎么？你想去？”

    “那当然了。”她毫不犹豫地说，“这贵妃要不是危在旦夕，皇帝也不会让重安将军大老远跑来请师父您老人家了！我看也只有师父能救她。师父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灵淮子却没露出受用的神色，而是眼神犀利地挑眉道：“怀儿怎么突然如此关心贵妃？怕不是有其他什么意图？”

    靠，老狐狸……

    陆绮怀心思一转，佯装无奈道：“行嘛，其实我想去鸿陵玩啦！在山上都呆腻了，想出去走走还不行啊！”

    灵淮子又看了她两眼，蓦地道：“你多大人了？怎还日日想着玩？”

    陆绮怀心中舒一口气，靠自己影后级别的演技又糊弄过了一次，适度地撒娇说：“诶呀，这跟年龄没关系，这世上谁会跟吃喝玩乐过不去？”

    灵淮子似是想训她两句，门外蓦地传来李真人的声音：“掌门，修云带雨……带玉宁公主求见。”

    灵淮子果断拒绝：“不……”

    陆绮怀马上打断他：“请进！”

    灵淮子当即怒瞪她，陆绮怀立刻打哈欠道：“诶呀，吃了药好想睡啊，师父你忙，我先眯会儿。”而后转身对着墙。

    他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彼时，越修云带着裴雨恬进了房来，灵淮子面容立时冷硬，绕过屏风出去，两人连忙行礼。

    他一副不爱搭理的模样：“莫多礼，有事说。”

    在越修云的鼓励下，裴雨恬道：“掌门，雨恬犯了大错伤了大师姐，雨恬不求掌门原谅，但鸿陵之行，还望掌门三思。”

    灵淮子漠然道：“哼，大兴人才济济，怎会缺本座一人？”

    “掌门，真的非您不可！”裴雨恬急忙说，“掌门想必已知道，这位贵妃便是弟子的生母重瑶，求掌门救救她！”说着，她的眼泪诀堤般奔涌而出，瞬间泣不成声。

    越修云忙扶她坐下，连声安慰。

    灵淮子见她哭得伤心，心有不忍，便道：“本座确然听重将军提起过，唉！到底发生了何事？”

    越修云对灵淮子道：“回掌门的话，早在半月前，瑶妃突然病倒，起初是心神恍惚，后来干脆昏迷不醒。

    “陛下寻遍了名医和丹师，却都无济于事，无奈之下，陛下只得设法请掌门下山。掌门宅心仁厚医术高深乃是人尽皆知，如今恐怕也只有您能救瑶妃了！”

    裴雨恬噙着泪走到他面前，当场跪下说：“雨恬还是芜天宗弟子，不是什么公主，雨恬求掌门救救我娘亲！”

    灵淮子扶她起来，推给越修云道：“好了，先回去吧。”

    “那掌门……”越修云迟疑不决。

    灵淮子皱着眉默默道：“离鸿陵尚有两日路程，先去休息吧。”

    屏风后的陆绮怀听见裴雨恬不停地感谢灵淮子，正想感慨一番，忽然耳畔想起系统单调的提示音。

    【叮！反派消失，请宿主另觅良机。】

第59章 烘衣

    灵淮子给她吃的药药效奇佳，晚饭后她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只要不大幅度动作，她基本已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灵淮子陪她吃了饭，又叮嘱她几句后便离开了。因为白天睡得太多，此刻陆绮怀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里发生的事一遍遍在脑子里循环播放，陆绮怀叹口气，心念一动进入灵园之中。

    两扇石门紧闭，陆绮怀对系统说：“进入竞技场。”

    【叮！竞技场开放时间在上午九点至下午两点之间。】

    靠！

    陆绮怀不悦地撅嘴，今日她受了刺#激，难得想提升一下自己的说。

    她百无聊赖地晃悠到灵田旁，将熟了的药材挖出，存放于纳戒之中，挖到最后一株灵药时，蓦地在翠绿的茎杆上摸到了一团面团般柔软的胖东西！

    她吓得一怔，赶紧撒手，飞速后退！

    陆绮怀瞪大眼，惊恐地望去，却见啪嗒一下，那东西掉在了泥土上。

    虽然出场非常怂，但它仍是第一时间爬起来，而后用那双黑黢黢的大眼睛看向陆绮怀，拼命地发射小星星，拼命地卖萌求原谅。

    陆绮怀的惊恐当即变成了愤怒，她一把抓起木天灵，当作面团揉搓它的头，一边骂道：“你丫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嘤嘤嘤！”木天灵可怜兮兮地发出几个音节，无措地挥动两排短小的足。

    夕木香说木天灵在她身上，没想到还真是！她当时居然还发誓说胖二十斤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她不要胖啊！

    陆绮怀气得几乎抓狂，大吼道：“系统！它怎么跑进来的？”

    【叮！木天灵符合自由进入灵园的条件：其一：对宿主的信任达到五颗星；其二，签订过灵园保密协议，或是由系统确认不会对宿主造成威胁。】

    对哦，忘记木天灵只是一团有形状的能量罢了。

    陆绮怀无奈地叹气，将它举高高：“你不好好呆在羽纾殿，跟我来干什么啦？”回答她自然是一阵火星语似的咿咿呀呀。

    “要是尤楚怜知道，我又要被她嫌弃了。”陆绮怀嘀咕，将木天灵放在腿上抚摸，它当即露出极为幸福的表情，在她袍子上满足地扭来扭去。

    陆绮怀想了半晌也不知该怎么处置木天灵，于是习惯性地去找裴屿之商量。

    都不必出门，离开灵园她就能掉在那小子面前。

    掉是掉了，然而事情有点超乎她的想象！

    降落后，却是扑通一声，她整个人直接落在了一桶热水里，溅起的水花将她整个人都淋湿了。

    “什么情况！”她迷茫而慌乱地抹了把脸，而后蓦地发现，对面坐着同样一脸懵逼的裴屿之，还光着膀子跟她同沐一浴！

    不对不对，是她乱入人家的浴桶才是！

    总之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自打认识裴屿之，陆绮怀就没见过他的脸黑成这般模样，当即尬笑道：“那个......我不知道你在洗澡，不好意思哈哈！”

    裴屿之的视线下意识往她身上去。被水淋湿后，她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令丰盈的曲线展露得十分明显，只观那深壑便知她身材是如何出挑迷人。

    他不敢再看，怕自己再生出什么龌龊的念头，于是直接将眼睛闭上，声音好似一头压抑的野兽，道：“你来干什么？”

    他真生气了吗？看都不想看我了的说！

    “也......也没什么，我就是来告诉你......”陆绮怀这才想起去找木天灵，而后发现这胖虫子正浮在水中划动八足，玩得不亦乐乎。

    “就……就它。”陆绮怀觉得自己的尴尬值已经快爆表了。

    裴屿之一语不发，伸手勾下一件架子上的外套罩在陆绮怀头上，她当即不悦地抗议：“干什么啦！？”

    她扯下衣服时，裴屿之已出了浴桶披上中衣，到屏风外去了，速度之快好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陆绮怀忐忑地爬出来，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她只得全脱了穿他的外套。虽然裴屿平时看着瘦小，没想到衣服还是蛮大的，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大了至少一个码，她穿在里头的淡蓝肚兜都露了小半出来。

    不过她在现代都是穿过比基尼的人，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因此随随便便拎着衣服便出去了。

    瞧见她裴屿之脸更黑了，声音沙哑道：“你tuo衣服做什么？”

    “我衣服湿了，不脱还当宝啊？”陆绮怀脾气上来了，“你干嘛这么生气？我也不是故意打扰你洗澡的。我刚刚才发现胖虫子自作主张跟我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想找你商量嘛。不想我来，那我走行了吧！”

    裴屿之连忙拉住她，语气木讷之中透着一丝恳求：“我非此意，你莫误会。”但这就是他的极限，掏空了脑子也找不出再多几句甜言蜜语。

    陆绮怀“哼”一声将他手甩了，仍是要走，慌得裴屿之不知所措。

    这时，孤擎无声无息地靠近，示意桌上的糕点。

    裴屿之挠了挠头，将那碟隔夜的桂花糕端到她面前，语气比糕点还硬：“吃......吃吗？”

    “不吃！”她扭头。

    他赶紧求助地看向孤擎，后者露出无奈之色道：“陆姑娘，稍等！”

    闻见这陌生的嗓音，陆绮怀先是一惊，低头见是孤擎，不由惊喜道：“哟，原来你会说话啊？”

    孤擎傲然道：“那是自然，我启智已有百年之久。”

    “诶，那为什么胖虫子不会？”

    还在浴桶内仰泳的木天灵正发出一串串愉快的咿咿呀呀，不知说的什么火星语，陆绮怀莫名觉得它此刻的白痴突破了天际。

    孤擎当即不屑道：“它尚启智几十年，相当于人族的婴儿，怎会口吐人语？”

    “原来如此。”她又问，“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那时与你不熟，此番是为了帮阿野这木头。他就是个傻的，你莫同他一般见识。”

    被自己的好基蛇当面鄙视，裴屿之也未表露不满，只是忐忑地用余光瞟陆绮怀，观她是否气消。

    孤擎道：“你身上还穿着阿野的衣服，这样回去万一被人瞧见了，可是要叫人误会的，不如叫阿野给你将衣衫烘干了再走罢。”

    “我可不好意思麻烦他。”她酸溜溜地道。

    “客气什么！尽管麻烦他！他灵力多得没地儿使，给你烘干整个衣柜的衣衫都不成问题！”

    陆绮怀噗嗤一笑道：“还是你会说话。”她扬起下巴，将一坨湿衣服丢给裴屿之道，“给姑奶奶弄干净了！不然差评啊！”

    “嗯。”他默默答应，而后乖乖坐在榻上烘她的衣衫。

第60章 故人

    陆绮怀将木天灵从浴桶里捞出来，用毛巾把它搓干，闲来无事便道：“话说白天你用的什么超能力啊？夕木香一开始居然打不到你？”

    裴屿之愣了片刻，而后赞同地点头：“说是能力倒也贴切，乃是空间灵根特有的，控制与制造空间的能力。”

    “好像很牛掰的样子嘛！”

    他道：“如今我修为尚浅，只能控制我周身三步之内的空间，暂时与外界造成隔绝，且并非是完全的独立，譬如白天那会儿，外界仍是能看见我们。”

    陆绮怀来了兴致，好奇地问他：“那要是真正的隔绝是什么样的？”

    裴屿之淡淡地道：“便是自成一方小世界，其中的规则秩序因果轮回，都由创造者恣意制定。”

    “这么厉害！？那不是相当于造物主了吗？”

    “可以这么说。”

    陆绮怀含笑着凑上来，眨巴着眼睛问：“那你有做到过吗？”

    她眼眸明亮，睫毛浓密又带着俏皮的微卷，扑扇起来像两把小扇子，十分扰人心弦。

    裴屿之被她看得心乱如麻，连忙将身体稍移开些，强作镇定道：“空间的运转需要大量的法力消耗，想要达到那个高度尚是非常困难的。”

    陆绮怀不高兴地瞪他：“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很重要吗？人都有过去，既过已去，又何必再提？”

    “重要啊！”陆绮怀说，“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嘛！”

    “但我除了晓得你的名字，你的其他我也不曾了解。”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愣，裴屿之脸颊微红，佯装若无其事地道，“所以你也不必来问我。”

    陆绮怀默不作声地躺下，木天灵则像是看见了什么风水宝地，连忙爬到她腹上趴好，带着满足之色开始呼呼大睡。

    裴屿之偷偷瞟她，生怕自己又惹她生气。但说起来，自己又怕什么呢？即便她生气即便她走了，又不能给他造成什么损失。

    确然是不能。

    但裴屿之就是忧心，她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都叫他分外牵挂，甚至比修炼突破更使他在意。

    顷刻后，陆绮怀蓦地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事。”她开始掰指头数，“我今年二十八岁，职业是个演员，金牛座，喜欢紫色，最喜欢吃西瓜，最讨厌榴莲和芥末。

    “身世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三岁的时候爸妈死了，没有兄弟姐妹，是我爷爷把我带大的。然后他老人家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也走了。

    “在我那个世界，喜欢我的人排成队可以绕地球三圈，同样也有数不清的人骂我黑我。现在来了这里，没多少人认识我，从这方面来说这儿还挺好的。”

    她想了想，突然猛地坐起严肃地补充，“还有最后一点，我的初恋是个渣男！要是让我再看见他，一定直接捏死没商量！”

    裴屿之问：“初恋是何意？”

    “就是第一个喜欢的人啊，你没有吗？”

    面对她轻快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裴屿之心中莫名发堵，摇了摇头。

    舟行两日到得鸿陵。

    按惯例，外来使节或是朝中贵客一律是安排于城外的客舍蕊雪山庄中。

    一行人方下了仙舟，便遇上等候多日的山庄管事，乃是皇帝早早派于城外恭迎灵淮子的，此举足可见皇帝对灵淮子的重视。

    管事长得矮胖面部圆润，虽然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但路上他与众人闲谈，面对筑基甚至是元婴期的高手，谈吐得体泰然自若，丝毫不见卑微，只显三分恭敬与七分待客的热情，胆识不同凡响。

    蕊雪山庄依山而建，整座山开满了雪白的梨花，层层叠叠的花团形成偌大的花海，宛若大雪覆了满山，正应了“蕊雪”此名。

    加之林间弥漫着薄纱般的氤氲轻雾，叫这座山更添一份仙意与唯美。

    白色花海开得太过绚烂茂密，加上有雾遮掩，以至于只有走进深处，才能找到那座秀丽雅致的山庄，在远处看基本是发现不了。

    这住处不仅宛若仙境，还远离尘嚣基本无人打搅，弟子们住下后，仍有在芜天宗修行的错觉。

    女子大多爱花，陆绮怀也不例外，晚饭后她硬拉着裴屿之出来散步赏花，踩着铺满花朵与月光的碎石小路，颇有诗意。

    陆绮怀的心情不由变得极好，折了一枝花边走边唱：“你陪我步入蝉夏越过城市喧嚣，歌声在游走，你榴花般的双眸……”

    裴屿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孩童似地在路上蹦蹦跳跳，嘴里唱着他从不曾听过的曲子，月明星稀，微风拂面，他竟有些心醉神迷。

    若是时光能永远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

    “……纸短情长啊，诉不完当时年少，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啊。”她突然回眸双眼闪烁，“我唱得好不好听？”

    “嗯。”裴屿之颔首。

    她咧嘴一笑：“这歌你肯定没听过，叫……”

    她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紧接着望向前方，难以置信地道：“你听到了吗？”

    裴屿之细听，闻得前方的花林中隐约有琴声传来，似乎与她方才唱的歌是一个调子。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

    裴屿之从未见过她这个模样，虽是惊愕惶恐，但又带着满满的期待与欣喜。

    陆绮怀终于按捺不住，二话不说向那琴声跑去！裴屿之从没见过她这么急切的样子！

    他追去时，见那林中布着石桌一张，石凳四只。

    一陌生男子正于桌前低头抚琴，捻挑琴弦的十指白皙修长，露出的侧脸棱角分明，好似经过精雕细琢一般完美，黑发随意拢在一侧，优雅俊美中又显几分慵懒随性，叫人不得不道，这男人真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竟连月光都十分偏爱他，皎白之中星光闪耀，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星河的旖旎，将他点缀在群星之中耀眼夺目，周遭树树雪白的梨花都不及他的半点风采。

    陆绮怀就站在裴屿之三步远的距离，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失魂落魄，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到心跳都乱得不像话。

    那一刻，裴屿之整颗心甚至全副躯壳都空了。

    白衣男子对他们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缓缓起身，走到陆绮怀面前道：“阿怀，想不想我？”

    他说着，伸手将她因急奔跑乱的头发拢到她耳后，动作温柔亲昵。

第61章 疑惑

    明明已经心乱如麻，但陆绮怀的反应却冷静而无情。

    她毫不犹豫打掉对方的手道：“拿开你的脏手。”接着她冷哼，“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你，真是倒霉死了！”她气愤不已，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这么久不见，干嘛急着走？”言逐浅笑一句，蓦地将她的细腕箍住顺势扣在背后，手指捏住她下巴，便要俯身亲下。

    那一刻，昔日恋人近在咫尺的脸让陆绮怀失了神，她骗得了自己一时，骗不了一辈子！

    便是这时，她耳边蓦地爆起一声低吼，紧接着一道雷光在林中乍起，竟是裴屿之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

    言逐自始至终都未将裴屿之放在眼里，当下也只是伸手随意一挡。

    霎那间，红色灵光与银色雷电硬生生对撞出刺目的光华，照得整片漆黑的夜空宛若白昼！

    与此同时，带起的气浪使得整个梨林似海浪般翻涌而起，无数花瓣好似风雪般飘落，落满了阡陌小道！

    此情此景，叫言逐不由眯起了眼。

    这少年，不简单！

    便是这霎那的分神，他的身体忽然像是石化了一般动弹不得，不过只持续了一息的功夫便恢复了正常。

    言逐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他感到怀中蓦地一空，同时裴屿之冒着雷电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脸上，那架势誓要将他一拳击毙！

    他心头一跳，连忙退步闪开，但颧骨仍是被裴屿之的拳风擦出了血，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晕开的姿态似妖冶盛开的罂粟。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令他受伤。

    他望着那黑衣少年，眸色愈发深沉。

    自看见这男人的第一眼起，裴屿之便晓得自己根本不是此人对手，因此方才那一击他使了几近十成的力道。

    这还是因为言逐小看了裴屿之的能力，未曾提防孤擎的雷电之力，裴屿之又使用了空间之能，将言逐周身空间凝固了一息时间，终于是给自己争取到了救下陆绮怀的机会！

    若是下回言逐稍微认真对付，裴屿之恐怕没有丝毫机会！

    另外，因是越级对战，裴屿之的情况可比言逐糟糕许多，此刻的他像是经过一场爆炸，身上有多处烧伤，手上关节处更有大片灼伤，甚至于血肉模糊。

    他定也受了内伤，方才为了救陆绮怀勉强向言逐打出一拳后，当空吐了一口血。

    但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也不曾有一丝的弯曲，更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示弱！他就像一尊屹立不倒的铁塔，就是死也要将陆绮怀护住！

    言逐知道，今夜自己除非是把裴屿之杀了，否则是别想再碰到陆绮怀一根头发了。

    虽然杀了他并不困难，但现在还不行，也没必要。

    言逐伸手将脸上血迹抹去，一边浅笑道：“看来今天时候不对。阿怀，咱们后会有期。”他带上琴，从容自若地离开了梨林。

    待他一走，裴屿之当即跪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溅染了一地落花。

    “阿野！”

    陆绮怀当即失声惊呼，忙翻出纳戒里的疗伤药予他吃下，想想觉得不够，便道，“胖虫子是不是能疗伤？我抓它出来看看吧？”

    “不必了，丹药足矣。”裴屿之声音低哑道。

    陆绮怀扶他去石凳上坐好，嘟囔：“他其实没想伤害我......你干嘛这么拼命？明明之前受的伤还没好。”

    他没回，陆绮怀不由叹气，想用衣袖给他擦拭嘴边的血，裴屿之当即似有什么野兽扑过来一般，上身往后一缩，看着吓得不轻。

    陆绮怀很是无语，娇嗔道：“你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裴屿之默默摇头，否认得很没有说服力。

    “你刚刚拼死保护我，都快让我以为你喜欢我了，现在又这样躲着我，扭扭捏捏的，真是奇葩一个。”

    裴屿之听见“喜欢”那个字眼，头不由垂得更低，耳根红了一片。

    陆琦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女孩，相反已是老油条了。她其实心里有些感觉，但一直没问出口，眼下这时机正好，她便小心翼翼地道：“阿野，说真的，你不会喜欢我吧？”

    这话就如当头一棒，敲得裴屿之脑子一片空白。他愣愣地望了她半晌，下意识地道：“为何这么问？”

    “没啊，就感觉嘛。”说出来之后，陆绮怀其实有些后悔。

    裴屿之这人太闷了，喜怒哀乐什么的都很不明显，所以她也只是感觉而已，要是感觉错了那就非常尴尬了。

    裴屿之在心底深吸一口气，过人的心性令他在爱情面前也能保持住充分的理智。

    瞬间冷静下来后，他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处变不惊的裴屿之。

    “若你出得此言，是因为方才我保护你，那想必是误会了。那男子只是初见，便对你动手动脚，实在无礼，怕是一个登徒子。我自当不会熟视无睹不去救你的。”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镇静，逻辑也十分清晰，几乎打消了陆绮怀所有疑虑，也不知是尴尬多一些还是低落多一些，她只能答了一声“哦”。

    为了转移话题，她连忙哈哈一笑说：“其实那个人我认识的。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初恋吗？他就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过的人啦。”

    “嗯。”

    “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但是他家里很有钱，毕业了就去国外留学，而且走的时候不仅跟我分手，还跟我当时的闺蜜在一起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声气说，“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网友诚不欺我。结果我当演员火了以后，他又突然回来说他后悔了，你说他是不是渣男？”

    裴屿之沉默片刻，道：“但你心里仍是有他。”

    陆绮怀一愣，眼眶蓦地就红了：“是啊，我还喜欢他，你说怎么办才好？”

    裴屿之没有回答，他连自己的这份情都不知如何搁置，何况是她的？

    见她几欲落泪，裴屿之忙咳嗽几声道：“我需运功炼化药力。”

    “哦，那我帮你看着。”

    他便盘腿坐在地上，阖眼运功，几息间便排除杂念进入了状态。

    陆绮怀蹲在旁边看他，忽然想起什么，将灵园内的木天灵抓出来放在裴屿之身旁道：“你不是能增强灵力吗？快趁这时候让阿野多吸一点！”

    “咿咿！”木天灵当即像得到上司命令的小兵，正经八百地向陆绮怀一跺足而后举起了前足。

    陆绮怀想它可能是想敬礼，无奈足太短便成了举爪。

    木天灵趴在裴屿之身旁，全身绽放出翡翠般的光泽，裴屿之周身渐渐浮现一圈肉眼可见的银色微光，远远瞧去，他就像加了特效似的银光闪闪。

    陆绮怀望着裴屿之的脸，心中感叹这男孩子可真是叫她捉摸不透。

    其实现在细细一想，他的说辞也是有很多漏洞的，但她也懒得纠结。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娶反派娶坏姑娘的，跟她无关。

    她也不可能会喜欢他，一点点都不会喜欢的……

第62章 进宫

    醒来时，陆绮怀发现自己在自个儿房中，回忆了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怎么回来的。

    不过也能猜到估计是裴屿之抱她回来的。她头疼地抚额，昨晚她那个问题问得太唐突了，现在想到今天要见他，有点尴尬的说。

    待她洗漱完，侍女送来早饭，说是灵淮子要她饭后去西园集合。

    陆绮怀到时人差不多已经齐了，她扫一眼人群，见裴屿之正与裴志他们在谈话，远远听见裴志羡慕地感慨道：“......真没想到你小子又突破了，你是妖怪吗？”

    陆绮怀忙开了千界眼一瞧，裴屿之果然晋升至了筑基中期，看来昨晚他虽然受伤，但最后因祸得福，这里面也算木天灵一半的功劳呢。

    她勉为其难地想：待会儿回去给胖虫子一个抱抱当奖赏好了。

    这时，裴月溪也凑上来，几乎要挨着裴屿之的肩，道：“屿之如今修为是比我都高了！真是自愧不如。”

    裴屿之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距离，对裴志道：“你已是锻体圆满，趁这些天准备筑基吧，定能成功。”

    得他鼓励，裴志信心赠了三分，重重点头。

    这时，一个柔美的身影走近视野，竟是裴雨恬，同样和他们有说有笑起来。重安则站在远处。

    陆绮怀当时脾气就上来了！

    靠你个小婊砸！都不是反派了还缠着阿野，也不自己掂量掂量！不够坏就不要靠近他ok？

    陆绮怀正要上前，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园外传来，喊道：“皇上驾到！”

    弟子们忙冲着门口抱拳行礼，却见一头戴金冠、身披华贵锦衣的男子迈入园中，身侧跟着一名蓝衣太监，身后则是两名带刀侍卫以及一溜儿的粉衫宫女，出场十分气派。

    这为首的男子约莫是大兴的皇帝，身为九五之尊，他散发的那股倨傲威严的气场自不用说，身形高挑颀长，面容瞧着还算一表人才，不过还不及裴雨恬的一半水准，想必她的母亲应是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皇帝的面相还算亲和，但此刻心有烦忧，因此愁容满面。

    裴雨恬当即跑上去挽住他，甜甜地唤道：“父皇！玉儿好想你！”

    皇帝紧锁的眉终于是松了稍许，眼底泛着宠爱，笑骂道：“既然想父皇，怎么三年都不见你回来？”

    “玉儿还不是怕父皇将玉儿嫁给那老头子吗？”裴雨恬撒娇道。

    “如今你倒是暂且不必担心这个了。”皇帝叹息一声，上前朝灵淮子一拜，“想必这位便是灵淮子仙师。久闻仙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灵淮子道：“陛下谬赞。”

    “此前玉儿年幼无知伤了仙师弟子，仙师甚宽容大度不予计较，仍坚持不远万里前来鸿陵，孤在此向仙师及各位赔个不是。”

    灵淮子摆摆手：“陛下客气了，那些事都过去了。贵妃事大，不若即刻进宫商议。”

    皇帝当即露出欣喜之色，忙点头道：“多谢仙师！”

    灵淮子道：“此番进宫，不知本座可否带几个徒弟？”

    “仙师随意！”皇帝连声答应。

    “多谢。”灵淮子望向陆绮怀，又扫向裴屿之那边道，“怀儿，屿之，且随本座进宫。”

    “哦（是）。”

    这回进宫乃是看诊，因而裴雨恬未邀请裴志姐弟随去。裴雨恬毕竟身份尊贵，路上与皇帝同乘一辆马车，灵淮子带俩徒弟一辆。重安骑马随行。

    大兴皇宫的格局与现世的紫禁城相似，亦是雕梁画栋碧瓦飞甍，叫陆绮怀一时有回到剧组拍戏的错觉。

    瑶妃被安置在她自己的寝宫，一行人到时几名宫女正给她擦拭身子。

    瑶妃这会儿昏睡着，面无血色一片死气，但因天生丽质，仍叫人不得不感叹她眉目生得极美，姿色倾国倾城。

    裴雨恬看见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母亲时，泪水便再也止不住，扑倒床边嚎啕大哭起来。皇帝眼眶湿润，连连安慰女儿，忍着眼泪将裴雨恬扶起。

    重安立在远处，一言不发，只是因他沉重的脸色，面颊上的伤疤似乎更为狰狞了。

    灵淮子先是号了瑶妃的脉，又察了其他症状后问侍立一旁的宫女道：“这位姑娘可是贴身服侍贵妃？”

    突然被仙师提问，这宫女当场一愣，战战兢兢地道：“是。”

    “姑娘莫怕，敢问芳名？”

    “奴......奴婢......”

    此刻不仅是皇帝将军，连这大名鼎鼎的仙人也在场，这宫女即便侍奉瑶妃多年，难免也会因敬畏害怕而紧张，以至于半晌都回答不出来。

    皇帝无奈地道：“仙师问你话，你只管答便是。”

    “是......奴......奴婢名紫檀。”

    “紫檀姑娘当是最清楚贵妃日常的，贵妃是何时开始患病的？”

    只听她结结巴巴地道：“约......约莫有半个月了。”

    这个裴雨恬早便告知了灵淮子，他和颜悦色地问：“请告知具体时间，另外那几天发生了什么特殊之事，也烦请说来。”

    灵淮子如此客气亲和，终于叫紫檀放松了一些，也能叙述清晰：“应是上月十六七的样子，十四是娘娘的生辰，因而奴婢记得清楚。

    “那夜回来时娘娘尚是如常，但隔了一两日便开始身有不适，说是精神不好头昏眼花。太医来了两回也不着头绪，只得开了些安神药。后两日娘娘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第三日早晨干脆再没醒来，直到如今。”

    说着，紫檀泫然泪下，低声啜泣。

    灵淮子却马上抓住关键，问道：“你说那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皇帝道：“上月十四孤给瑶妃办了宴席为她庆贺生辰，那晚来了许多宾客，十分热闹，瑶妃也过得颇为高兴，哪知后来......唉。”

    灵淮子道：“若是如此，陛下应当是已排查过食物的可能了。”

    皇帝点头道：“无论是太医还是丹师，皆认为瑶妃乃是中了什么蛊毒。但瑶妃出事那日，孤便命人将当夜的饮食彻查一番，尤其是瑶妃使用过的器具，并未发现问题。孤接连寻了诸多丹师仙师为瑶妃看诊，但半月下来皆是一无所获，倒是将皇宫弄得乌烟瘴气。”

    闻言，灵淮子不由沉默下来，颜色难辨喜忧。

    裴雨恬小心翼翼地问：“掌门，我母妃状况到底如何？”

    他未答，而是看着裴屿之道：“屿之，你怎么看？”

    问他！？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那黑衣少年。

    莫说那些不曾见过裴屿之的宫女，皇帝都和裴屿之走了有一路，但他根本就不曾注意过这个少年，实在是因为裴屿之的长相太过普通，沉默不语的给人木讷的印象，这样愈发不显什么存在感。

    即便是灵淮子特意提及，再看他，仍是那么不起眼。

    但熟悉他的人，却都露出理所当然或是期待的神色！

    裴屿之缓步上前，只是弯腰稍稍看了瑶妃脸色，便道：“非是饮食中毒，贵妃乃是被梦魇住了。”

    “梦魇住了？”裴雨恬同皇帝几乎是一齐低呼而出。皇帝赶紧问：“少侠何意？”

    “便是说，有人以特殊手段将贵妃的意识困在了梦境之中，贵妃此刻约莫以为自己是醒着的，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此言一出，却马上有人质疑，却是重安。他冷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这说法实在荒谬！”

    裴屿之未语，而是将手伸在瑶妃耳旁，重重打了一个响指，同时道：“破！”

    裴屿之在响指与话语中皆带了一分灵力，清脆一声叫人猝然清醒！身子弱的紫檀脑袋甚至跟着猛地一震，险些当场栽倒。

    接着，昏迷半月的瑶妃，竟缓缓睁开了眼！

第63章 银香囊

    众人喜不胜收，尤其是裴雨恬，当即扑在瑶妃身旁哭着唤道：“母妃！”

    “.......玉儿？”瑶妃先是疑惑，转而虚弱地移动目光，终于找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重安，却是悲凄地淌下泪来，“不要......快让她走......”

    “母妃可是有哪里不适？”裴雨恬连忙问，然而下一刻，方才苏醒的瑶妃眼一阖，又失去了意识。

    “不要，母妃！”裴雨恬拼命抓住裴屿之哭着喊着，“屿哥哥，快救救我母妃！”

    裴屿之摇头道：“若这种方法无法唤醒贵妃，说明对方咒术高深，我们不可莽撞行事，否则会伤到贵妃神智，很可能就此失忆甚至更糟糕。”

    “那可如何是好？”皇帝焦急地问。

    裴屿之看向灵淮子，后者又是望向紫檀，问：“那夜在宴会之上，直到回寝宫歇下，贵妃都经历了什么？”

    “宴会上便只是观赏歌舞，还有几场戏班子的表演。回了宫，奴婢又陪娘娘挑拣了贺礼，娘娘喜欢的便留着，其余都收入库中。”

    “贺礼？娘娘都碰过哪几件？”

    紫檀忙去将梳妆台上取了妆奁打开，一边挑拣一边道：“这是李美人送的玉簪，容妃赠的步摇，沈嫔送的玉镯......”

    紫檀又拣了两三拣物什，取了几件小玩意儿来，统统予灵淮子和裴屿之看。

    裴屿之开了一盒精巧的胭脂奁，陆绮怀探头看一眼，忍不住说：“诶，这腮红的颜色很不错嘛！果然是贵妃用的，一看就是高级货。”

    皇帝道：“这是谁送的贺礼？”

    紫檀还未答，重安便道：“是微臣从莠州带的。那儿有家专门做胭脂水粉的老店，瑶儿曾说想要，微臣因公务路过，便顺了一盒回来。”

    “将军对瑶妃果然十分疼爱呢。”皇帝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气氛骤然一僵。

    灵淮子适时开口：“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姑娘确定所有都在这儿了？”

    紫檀道：“娘娘留下的应是齐了，还有许多在仓库之中。”

    房中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个娇弱的声音忐忑地道：“紫檀姐姐，好像还有一件。”

    开口的是侍立屏风外的一名宫女，瞧着只有十五六岁，应是刚进宫不久，目光躲闪瞧着怯弱胆小，一看便是未经世事。

    灵淮子马上向她招手：“请姑娘过来说话。”

    小宫女见灵淮子长相英俊，虽然两鬓斑白，但面带微笑十分亲切，便未过分恐惧，缓步上前。

    灵淮子道：“你方才说少了什么？”

    小宫女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道：“是一颗银质小球的玩意儿，能放香丸，里头还有铃铛叮当作响，十分有趣的！”

    这一讲紫檀便想起来了，对众人道：“是一条银香囊，带着一颗小铃铛，十分精美，娘娘很喜欢，连带了两日。但娘娘病倒后，奴婢便将它一道收起来了。”

    “快去找找！”皇帝马上道。

    她于是叫了宫女一道去寻，然而翻了大半个寝宫，却一无所获地回来，皇帝气得大骂：“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一个香囊都能丢了？莫不是谁觉得好看，便自个儿偷去了？”

    “陛下息怒！”

    紫檀及一众宫女吓得面色苍白，个个抖得牙齿打颤体似筛糠。

    灵淮子温声细语道：“陛下不必动怒，显然是有人故意将东西偷走了。本座以为，那银香囊便是关键。寻到此物，咒术可破！”

    皇帝道：“但东西丢了都有半月，怕是......”

    裴屿之问紫檀：“东西是谁送的？”

    紫檀嘴唇颤抖，艰难地回答：“是......是谢嫔娘娘。”

    接下来事情就十分简单了，皇帝带人直奔谢嫔寝宫，那女人听人传呼“皇上驾到”自以为是皇帝要临幸于她，兴奋得直奔出门，但还未笑出来便成了恐惧。

    擒住谢嫔后，皇帝没费多大劲便叫她招供了。那银香囊的确有猫腻，是她自一名散修手中所购，囊中香丸加上银铃之声可致人长眠，若是普通人基本是就此死去了。

    谢嫔在半年前还是谢妃，但因嫉妒瑶妃得宠，一直想要加害于她。那日趁瑶妃在湖畔赏景，命手下宫女推其入湖，幸而瑶妃会游水，躲过一劫。皇帝听闻此事，怒审谢妃，但她将所有事都甩锅给了宫女，说是宫女单方面失手将瑶妃推下湖，与她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皇帝最后惩治了宫女，又以“管教宫女不当”为由，将谢妃贬为谢嫔。未曾想她没有放弃过害人的念头，再一次对瑶妃下了手！

    于是陆绮怀他们本是想治疗怪病，到后来演变为一部宫斗戏的吃瓜群众，女主角还不省人事，还看得陆绮怀直打哈欠。

    “凶器”银香囊也顺利找到，由灵淮子带回蕊雪山庄破解咒术。

    午饭后，陆绮怀觉得无聊，又屁颠屁颠去找裴屿之消遣时间。到他房外时，他正坐在二楼栏杆上，靠着柱子，一条腿垂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眼睛望着远处，眉头紧锁深思着什么。

    陆绮怀计上心头，踮着脚尖轻手轻脚走去，猛地扑过去大叫：“阿野！”

    裴屿之早便发现了她，身子一跃便跳到了另一边，陆绮怀抱了空，险些撞在柱子上，气得她大叫：“你躲什么躲！不准躲不准躲！”

    她又张牙舞爪地扑过去，裴屿之抓住她手腕，十分无奈地道：“前辈，别闹。”

    “哼，在我们那儿，有多少人一辈子就想我陆绮怀一个抱都没有，现在我主动给你还不稀罕了！”她佯装生气，跟他一起坐在栏杆上。

    脚下是两层楼的高度，迎着风眺望满山遍野的梨花，风景好，感觉也很好！

    陆绮怀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纷飞的长发不停抚过裴屿之的脸，叫他不在意身边的女人都不行。

    他偷偷用余光瞟她，看见她的侧脸背着柔和阳光，梨花三千做景，美到令他根本移不开目光。

    裴屿之最喜欢她的右脸，因为俏皮时她总会挑起右边的眉，得意时总会勾起右边的唇角，而他最爱她右边鬓角那缕特别的红发，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肆意妄为，与众不同，又如此醒目出众，叫他心心念念。

    如果能永远这样看着她，他也心甘情愿。

第64章 审问

    陆绮怀有感觉裴屿之在看自己。

    但裴屿之的目光实在太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偷偷摸摸，好像看她一眼都龌龊到见不得人，活得跟唐僧似的。

    以至于陆绮怀只能靠感觉，她心里直突突，心慌意乱地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看自己，甚至由此紧张了起来。

    她故意伸了个懒腰，趁机转头去看他，裴屿之果然仍旧望着天空，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

    但她就是确定，这人刚刚一定在看她！

    哼！继续装吧你！

    陆绮怀没好气地问：“喂，你在想什么？”

    裴屿之早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淡定地道：“谢嫔的事有蹊跷。”

    切，居然不是在想我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她更不高兴了：“有什么蹊跷？不就是后宫嫔妃争宠的戏码吗？”

    “但谢嫔先前为害瑶妃，不惜命人将她推下湖置其于死地，此番却只是令其入睡，这手段有些仁慈了。”

    “这有什么？瑶妃现在只是有修士给她渡气，还有丹药撑着才有气儿，再不醒她早晚会死。”陆绮怀道。

    裴屿之摇头：“谢嫔心狠手辣，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瑶妃的。”

    “那你的意思是她还有后手？”她道，“但是她现在都蹲监狱了好不啦？还怎么出来害人？”

    裴屿之未语。

    她又道：“而且现在我们不是应该想想你大哥的事吗？鸣凰赤雀的精血要去哪里找啊？”

    他默默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皱眉道：“干嘛？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裴屿之翻身跳下栏杆，道：“我去寻掌门批准我们重审谢嫔。”

    “哼，我有说要跟你一起去嘛！”陆绮怀傲娇地说，身体却很诚实紧紧跟上他。

    灵淮子闻得裴屿之所言，当即赠他令牌，临前嘱咐他们一路小心。

    刚出门，两人便见两辆华贵的马车停于山庄前，随行几名侍卫，而越修云正于一名白衣男子谈笑。

    陆绮怀心口登时一疼，脚步也不由放慢。

    言逐也注意到了她，笑意渐浓。

    越修云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眼神当即一凛，面上却是十分亲和：“这不是师姐和裴师弟吗？”

    陆绮怀面无表情道：“你不是早就回丞相府了吗？来这里干什么？”

    越修云当即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不可一世：“陛下召见国师大人商议要事，但大人初来鸿陵，我便前来接见。”

    陆绮怀却皱眉，瞟一眼言逐道：“国师？哪国的国师？”

    “呵呵，师姐有所不知。”越修云的语气变得隆重，“便是妖域鸣凰国的国师！名唤言逐。”

    陆绮怀眼睛一眯，瞬间明白了什么。

    言逐彬彬有礼地问：“这两位是？”

    越修云笑笑，言简意赅：“是芜天宗的弟子。”他又道，“时候不早了，国师大人，咱们速速启程吧。”

    言逐颔首，忽然看向陆绮怀：“两位可是要下山？若是不嫌弃，便请上车。”

    “不用了，我们就走走。”陆绮怀当即扯了裴屿之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她终于忍不住说：“你早就知道他是妖精？”

    裴屿之道：“那日我与他过了一招，发现他的法力并非灵力，且带着浓烈的火元素，又排除了一些因素，料想应当是赤雀妖族。”

    原来言逐穿越到妖域，还变成了妖精，不知道有没有受什么苦，妖族好像挺暴力的说。

    陆绮怀问：“那他是皇族吗？”

    “前辈若是说用来救大哥，只要不是半妖或血脉稀薄的支族，精血皆可做药引解毒。”

    “难怪当时你表情那么古怪。”陆绮怀叹口气，“你放心，我说帮你就一定帮你。而且不一定要使用暴力把他抓过来放血是不是？我跟他认识，要他一点血应该不成问题的。”

    他道：“嗯。”

    陆绮怀总觉得他这一声“嗯”有点不情愿。

    谢嫔被关于刑部天牢，裴屿之持有灵淮子的令牌，门卫很快放行，一路还算顺利到达。

    牢中潮湿阴冷，冷风瑟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臭味。狱卒将他们带到谢嫔关押的牢房，陆绮怀险些认不出稻草堆上这人就是谢嫔！

    昨日见她还那般光鲜亮丽，如今却是披头散发浑身血污，宛若一个疯子。

    听见开门声，谢嫔连忙抬头，却是不认识的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瞬息间熄灭。

    “谢嫔娘娘，我们是芜天宗的弟子，想问娘娘一些事。”裴屿之蹲下后抱拳。

    “你们给我滚！我要见皇上！”谢嫔声嘶力竭地喊道，但她晓得那个男人根本不会出现，因而说完后便低头哭了起来。

    裴屿之道：“我可还娘娘清白。”

    谢嫔好似听见什么极为可笑的事，仰天笑了几声道：“少年人，你怕是不了解情况，我早就招供了，我说的也的确都是事实！我没有什么隐瞒的了！你从我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死心吧。”

    他仍是心平气和：“只要娘娘相信我，我便可将你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陆绮怀忍不住道：“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吗？”她一愣，自问自答说，“不对，我们好像没有计划。”

    谢嫔半信半疑，转而又心灰意冷道：“随便吧，我是自作自受，再不指望什么了。”

    她便任裴屿之摆布，乖顺地躺在地上阖言。

    陆绮怀小声问：“你想给她催眠？”

    “差不离。”裴屿之说着，戴着的手套忽然变成了一对碰铃，他运起两分灵力轻轻碰响，“叮”的清脆一声，瞬间传遍整个地牢！

    接着，裴屿之顺着某种节奏碰起铃铛，那清脆纯净的声音好似一汪清泉冲进了这污浊的地牢，驱走了一切的阴霾，就连陆绮怀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了许多。

    而处于声音中心的谢嫔却连连露出痛苦之色，好似在与什么抗争！过了一会儿，她的面容终于渐渐缓和，气息也变得平稳。

    裴屿之停下碰铃，四周归于寂静。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地问：“谢嫔，你看见了什么？”

    “一......一个银香囊！”谢嫔难受地晃着脑袋，但不曾醒来，陆绮怀知道她正陷于梦境或说是回忆之中。

    没想到裴屿之居然还会催眠这一招，陆绮怀对他的印象又是大大改观。越是深入接触，这少年总是给她带来许多惊喜！

第65章 分道扬镳

    裴屿之道：“银香囊在哪里？”

    “在......在一个人手上......”

    “何人？是男是女？”

    “是一个蒙面女子，我不认得。”

    “她为何赠你香囊？”

    谢嫔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她突然出现在我寝宫......说是此物能助我重获陛下恩宠......只要我设法将银香囊送于瑶妃。”

    陆绮怀贴着他耳根，小声说：“她果然还是想害死瑶妃！”

    裴屿之被她丝丝热气吹得心思全乱，浑身又蓦然燥热起来，他连忙向旁边挪两步，定了定神继续问：“你可知如何寻到此人？”

    谢嫔道：“她送我银香囊，又为我奏了一曲，而后再没找过我......”

    裴屿之沉吟片刻，道：“你会在半个时辰后醒来，你不会记得我们来过。”说完，他带着陆绮怀离开了牢房。

    出来时天色已晚，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裴屿之低头思索了一路，陆绮怀忍不住问道：“谢嫔到底怎么了？”

    他道：“简单来说，银香囊的主人给谢嫔下了咒术，篡改了她的记忆。谢嫔忘记自己在牢房里说的一切，而白日里招供的都是假的，但连她自己也不晓得。就这方面来说，她是无辜的。”

    “但她骨子里还不是想害瑶妃？有什么无辜可言？”陆绮怀嘟囔。

    这种女人当反派正合适，可惜系统没给提示，没法定为目标。

    这念头冒出来时，陆绮怀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她心虚地瞄了瞄裴屿之，突然想打自己一嘴巴子。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妻子，她不能有敷衍了事的心，可得好好找！

    必须要挑一个最漂亮的，最贤惠的，最爱他的姑娘！

    裴屿之自言自语道：“但她为何要多此一举抹去自己的存在？”

    陆绮怀想了想说：“肯定是这人的身份很敏感，不敢留下蛛丝马迹啦！说不定是那种一查就能找到她的那种身份！”

    “不错。”裴屿之赞同地点头，又道，“方才我使用清魔曲时只掺两成灵力便解了咒术，对方的修为应当......”

    就在这时，他蓦地转身盯着天牢方向，对陆绮怀道：“你听见了吗？”

    她也细听，虽然隔了一百多丈，但因是夜里周遭万籁俱寂，再加上过人耳力，陆绮怀隐隐捕捉到了一串琴音。

    她蓦然道：“不会是......”

    “走！”

    两人以最快速度回到天牢，发现门口守卫已倒了一地，彼时，一女子抱着一架古琴匆匆跑出大门，作势要离去。

    她闻见脚步声回眸，露出一双狐狸般妖媚的眼，她蒙着红色薄纱，连着身上一袭红裙都缀有金色亮片和珍珠，颇为华美妖冶。

    陆绮怀却是“嘁”一声，腹诽此女真是有够sao包，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装逼！一个刺客而已，打扮如此惹眼，是生怕人家记不住她吗？

    她吐槽的同时，对方也将陆绮怀打量了一眼，眼底滑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便是此时，忽然又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竟是言逐！

    他捂着胸口似是受了伤，见陆绮怀二人也是一阵惊讶，但马上叫道：“她杀了谢嫔！”

    语间，那女子已纵身跃入远处的漆黑树影之中，裴屿之当即追去。

    陆绮怀仍保持着距离，远远地问：“你有事吗？”

    言逐摇头，两人便一前一后也追了去。

    那女子的速度并非很快，但她在树间穿梭期间断断续续拨动怀中的古琴，携带法力的音律具有实质性的攻击力，虽然陆绮怀三人能运起法力抵挡不让自己被伤到，但这大大影响了他们的速度。

    更可恶的是这琴音亦有影响心神的功效，再要分心去控制精神，叫他们分身乏术！

    到最后受伤的言逐凭着修为过硬反而赶在了前头，眼看他就要追上，前方忽然出现了岔路，眨眼的功夫，那女人便不知了去向。

    三人当即停下，拼命找寻女子的踪迹，顷刻后言逐蓦然指着左边道：“这边！”

    陆绮怀不假思索跟去，跑了几步发现裴屿之并没有动身。

    她着急地道：“阿野，你磨蹭什么！”

    裴屿之沉着脸，此刻的眸色比夜色还要深，他一字一句道：“前辈，我认为不是那边！”

    陆绮怀一愕，回头见言逐在很远的地方朝他们挥手，同时急切地喊道：“阿怀！快啊！”

    她啧嘴说：“你放心，我跟他认识，他不会骗我们的！”

    裴屿之眼睁睁看着她跑向那个男人，攥紧拳头，缓缓闭上眼，而后后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另一边。

    陆绮怀发现裴屿之没跟上来，心头微沉。

    裴屿之这小子要么是沉默不语，否则一鸣惊人，所做所言从不曾错过！判断力惊人！

    她望向言逐奔跑的背影，开始感到自己的冲动。

    这个男人背叛过她一次，为什么还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扪心自问，这到底是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还是像裴屿之说的，她还喜欢他？

    虽然在拼命狂奔，陆绮怀却似乎感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手开始颤抖。

    她终于选择停下，前头的言逐诧异地回眸望她道：“怎么了？”

    “言逐，你要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吧。”她深吸一口气，面容严肃地道。

    言逐沉默片刻，忽然呵呵一笑：“不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凶手吗？至于这么较真吗？”他缓缓走回来，“谢嫔、瑶妃甚至是大兴，他们的死活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干嘛这么紧张？”

    果然啊......

    她默然不语，就在他转身时，陆绮怀猛地运起法力，拳上包裹着烈烈红焰，而后狠狠打出！

    言逐却没有躲，仍是笑盈盈的，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陆绮怀根本没有伤到他！她的秀拳在他半步前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去。

    她不甘心地撤步，与此同时，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叮！攻击对象等级高于宿主，建议宿主立即撤退或进入竞技场切磋。】

    微愣后，陆绮怀沉声道：“你也有系统？”

第66章 被困

    言逐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道：“系统这玩意儿可谓是开挂神器，好用极了！”

    她冷冷地道：“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跟阿......跟裴屿之有关吗？”

    “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言逐危险地眯眼，笑意渐渐收敛，“夕木香说如果抓了他，你一定会用木天灵去交换，我开始还不信，毕竟看着那么平凡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入得了你的眼吧。”

    陆绮怀听出他语气中的寒意，却丝毫没有先安抚他的意思，反而比他更为恼火：“没想到你居然跟那女妖精合作！我真是信错你了！也对，是我不长记性，明明被你背叛过一次我还选择相信你，傻成这样也只能怪我自己！”

    言逐妥协似的吐了一口气，愤恼地抓着头发说：“阿怀，你应该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我是一定不会伤害你的。”

    “哼，我应该知道吗？”陆绮怀嗤笑。

    就在这时，忽然有另一个声音说：“言逐，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多省事！”

    紧接着一抹红影从天而降，站在言逐身侧，正是方才逃走的红衣女子。

    陆绮怀面无表情道：“我说大晚上哪个做贼的穿那么骚包，原来是你啊，付昕昕。”

    那女子冷哼一声，将面纱揭下，露出一张妆容妖艳又不可一世的脸道：“好久不见了阿怀。”

    “可别叫得这么亲密，我受不起。”陆绮怀嗤笑说，“首先我们绝交了，其次我现在是单身，可没有男朋友再给你抢了。”

    闻得此言，言逐的脸顿时黑了一半，无力地解释说：“我说了，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陆绮怀笑靥如花，却说着最冷漠的语言：“抱歉我不care，你们怎样干我屁事。”

    付昕昕道：“陆绮怀，现在你是栽在我们手上，我劝你姿态最好放低点！”

    “怎么？你想杀我吗？”陆绮怀白她一眼，丝毫不忌惮，转而又啧啧啧称奇道，“话说《青尤美人》这剧组真是厉害，女主男主都在这儿了，不知道那些龙套配角还有导演编剧有没有跟着穿越过来。”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付昕昕做恍然大悟状，“哦，我忘记了，你演女二，也算是配角呢！”

    “你......”付昕昕当即气得俏脸扭曲，眼看要动手，言逐适时阻止她道：“好了，我们不是来吵架的。人呢？”

    “在这儿。”付昕昕拍了拍腰间垂挂的一件宝塔型配饰，“凭他的修为绝对出不来。”说着，她朝陆绮怀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陆绮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警告说：“你们要是敢动裴屿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哟，原来咱们的陆女神喜欢小鲜肉啊！”付昕昕啧嘴，摇摇头说，“但就这路人甲的长相，我真怀疑你的眼睛是不是落在那个世界没带过来。”

    陆绮怀双手抱胸，气势汹汹地怼回去：“连我有没有带眼睛都要管，这么闲得慌，难怪老天爷要你穿越，是急着给你找点事做啊！”

    付昕昕跺脚说：“你......你不是也穿越了？有脸说我！”

    “我有脸啊！要不要来摸摸？喏！”陆绮怀大方地将头伸出去，毫无负担地扯了扯自己的脸皮。

    付昕昕此刻的脸色已是铁青，言逐看戏也看够了，转身道：“好了，我们走吧。”

    她微愣，道：“但是夕木香......”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我自有我的安排。”言逐冷漠地回答。

    付昕昕眸中闪烁，似是想说什么，便是这时，忽然从地上窜起密密麻麻的茎蔓，唰一下将陆绮怀四肢捆住，她猝不及防，当场被这些茎蔓一扯，重重往地上跪了下去！

    紧接着，树林的幽深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一紫衣女子，婀娜多姿的身材透着一股成熟风韵，但此时，美丽的脸上却是一片冰霜。

    夕木香走到陆绮怀面前，对言逐道：“国师真是好作为，拿了我家主人的秘法便过河拆桥！”

    言逐不动声色地望着陆绮怀，清楚地看见她的手腕被茎蔓上的倒刺扎得鲜血淋漓，他的心头刀剐似地疼，面上却冷静地道：“前辈何需如此着急？我说了我自有安排。芜天宗的人都还未处理，你贸然将她抓住，只怕是打草惊蛇！”

    “我才不管这些！”夕木香几乎是面目狰狞地吼道，“我现在就要拿回木天灵，将主人救出！他已被困得太久了！”夕木香将右手按在陆绮怀额头，双眸灼热，笑容之中透着一种渴求的兴奋，叫人不寒而栗。

    言逐岂能容她？当即上前阻止！

    让陆绮怀受苦付昕昕可求之不得，她怎会叫言逐打断，马上拉住言逐劝说：“夕木香只是要把木天灵引出来而已，她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现在要是跟夕木香闹翻，降仙术肯定没戏了！”

    言逐的神色瞬间明暗交替晦涩难辨，但踏出的脚步终于是收了回去。

    “现在，我就要......”但下一刻，夕木香蓦然皱眉，“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反应？”

    一直没有动静的陆绮怀忽然低声说：“死妖精，你按老娘的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一刻，她浑身霍然冒起冲天巨焰，灼热的火焰将她身上的茎蔓瞬间烧成了灰烬。她在烈烈火焰中站起，朝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夕木香狠狠打出一拳，那女妖精当场倒飞而起摔在远处草丛，身上烧起大半。

    火可是草木的克星，吓得她赶紧尖叫着打滚扑灭。

    站在火焰中，她长发飞舞衣袂飘飘，她感觉自己像是赛亚人！简直充满了力量好似无所不能！

    这浑身的火是陆绮怀酝酿了很久才爆发出来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法力会被用尽，便想一鼓作气将言逐也干掉，救回裴屿之。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人从天而降，将她扛在肩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进了深林。

    付昕昕目瞪狗呆地指着那渐渐远去的赛亚人陆绮怀，一脸茫然地道：“什么鬼？刚刚发生了什么？”

    “逃了。”言逐简短地总结，虽然如此，他的心情却是大好，道，“走吧。”

    言逐路过夕木香身旁，见她半个身子都被烧得破破烂烂，一片焦黑，此刻她想要站起来，却是咬着牙分外痛苦的样子，足可见陆绮怀丹火的厉害。

    付昕昕同情地望着夕木香，上前扶了她一把。言逐默不作声地旁观，一双俊眸横了夕木香一眼，透着凛冽的杀气。

第67章 地牢惊魂

    忽然被人扛走的陆绮怀其实非常不情愿，她认出是重安后，当即更为抵触，一边打他一边喊道：“死变态！放我下来！”

    “别喊了！”重安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将丹火收一收？虽然我有灵力护体不会受伤，但你这丹火实在是热！”

    “我不要！死变态！烤熟你最好！”陆绮怀咬牙切齿地道。

    但非常打脸的是，下一刻她的丹火便因法力耗尽，呲一声熄灭了，更要命的是她穿的不是法衣只是普通衣服，等火一去，衣料也成了一堆的灰烬飘散于风中。

    “啊！”陆绮怀尖叫着推开重安，他也有所感觉，自觉地闭眼、放手、后退转身。

    陆绮怀赶紧自纳戒内取出衣服穿上，狼狈地指着重安道：“你可别耍什么要娶我的戏码啊！本姑娘不受！”

    仍闭着眼的重安举手做投降状，诚恳地道：“陆姑娘放心，在下什么也未瞧见。更何况在下府中三五名小妾年轻貌美，但在下都未动过她们一根头发，所以陆姑娘不必担心在下会以此要挟你什么。”

    “切，说得自己跟柳下惠似的。”陆绮怀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不出现，陆姑娘今夜怕是要命丧于此。”

    她皱眉：“所以你是早就知道言逐他们是凶手吗？”

    不然重安怎么会这么凑巧出现？这荒山野岭的偶遇的几率太低了，总不可能打酱油路过吧。

    重安面色一沉：“瑶儿确然是遭了那付昕昕的毒手，如今他们以此要挟我......”

    “要你什么？”

    重安突然顿住，真是倒足了胃口！但即便陆绮怀再问，他也再不说一个字，真相似乎非常难以启齿！

    他转而道：“总之如今你的同门师弟也在他们手中，他们定然会再加码。”

    “我知道他们要什么。”

    言逐似乎与夕木香是合作关系，他必须帮夕木香得到木天灵！

    但问题是现在木天灵也不在她的灵园之中！

    胖虫子到底去哪里了呢？

    昨夜她陪着裴屿之在梨林之中修炼时睡着，从那之后再没见过木天灵。现在想起来，她当时就算睡得再死，裴屿之一路背她回去总不可能一点都没意识吧？

    两人出了林子，路过刑部外，见侍卫未醒，踌躇片刻，终于还是进牢内查看一二。

    狱卒囚犯普遍是凡人，都是被琴声催眠昏迷，基本未有伤亡。

    谢嫔毫无意外死于非命，但付昕昕还算有点良知，让她在睡梦中死去，面容安详好似解脱了一般。

    两人就此放心离去，步履小心翼翼，不敢在牢内留下什么痕迹，以防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牢内昏暗不清，陆绮怀跟着重安上楼梯往门口走时，蓦地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吓得她浑身一颤面色煞白，恐惧的尖叫已经到了喉咙，被眼疾手快的重安捂住嘴，生生按回了肚子里去。

    虽然身具修为，但陆绮怀仍只是凡人的胆子，三更半夜能进这么阴森的牢房已经是她的极限，莫说黑暗之中突然有人抓住脚踝了！简直就是恐怖片的情节！

    等重安松开她，陆绮怀全身直接瘫软倒在了楼梯上，战栗地望着那漆黑之地，生怕钻出什么僵尸鬼魂来！

    重安小心翼翼地下去，凭着过人的眼力看清是一个少年，扶起一瞧当即惊呼：“越公子！？”

    “越修云！？”陆绮怀的恐惧顿时去了大半，走近看发现他口吐鲜血，伤得不轻。

    重安道：“他受了内伤，需......”

    他还未说完，紧接着门外忽然传来一串串脚步声，伴着铁甲铿锵铿锵的撞击声，是重安最为熟悉的军队！

    浓烈的火光投射而下，陆绮怀下意识眯起眼，便见一名身穿暗蓝官袍的男中年子位于其首，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这男子长相颇为端正，与越修云有几分相像，想来年轻时和越修云一般，是个美男子。

    但此时此刻，他的模样可丝毫不讨喜，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陆绮怀二人，好似他们已是瓮中捉鳖，厉声道：“你们二人对我儿做了什么！？”

    “丞相误会了。”重安正想解释，跑下楼梯搜查的士兵匆忙跑回来，单膝跪地道：“禀告丞相，谢嫔娘娘已去。”

    “什么！？”丞相越清风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神色更严肃了三分，几乎是大喝道，“重将军，谢嫔娘娘可是解救瑶妃的关键人物，你这是意欲何为！？”

    “我们只是路过。”重安道。

    “哼，半夜三更路过刑部外？重将军当老夫是三岁小孩不成？”

    下一刻，又一个声音尖利地喊道：“皇上驾到！”

    咔咔一阵响动，外头重重包围的铁甲士兵让出一条路，同时跪下一片道：“参见皇上。”

    皇帝带着三两侍卫走来，将现场一扫问：“这么急着找孤来，到底什么事？”

    越清风道：“启禀陛下，刑部巡夜狱卒赶到丞相府报告刑部出事，臣带人匆匆赶到时，发现刑部内外昏死一片，谢嫔惨死牢中，修云也被发现受伤昏迷，而重将军与这芜天宗的女弟子‘恰好’也出现在了现场！臣不得不怀疑这些事与他们有关！”

    皇帝重重吐了一口气，紧紧盯着重安道：“重爱卿，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重安冷笑：“臣说了，皇上可信？”

    “你此言何意？”皇帝危险地道。

    “臣，无话可说。”

    “呵呵，好一个无话可说，那......”

    “等一下！”陆绮怀忽然举手打断皇帝，“陛下，我有话说！”

    越清风当即不耐烦地道：“陛下，臣观这女子相貌犀利，定想用花言巧语蒙骗皇上。”

    “诶你怎么以貌取人啊？”陆绮怀不高兴地道，“我看你还特像骗子呢！”

    “你......”越清风怒着脸，最终只道，“休得放肆！”

    皇帝勉强道：“陆姑娘有什么说的？”

    陆绮怀道：“我想说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只是后来赶到，进来的时候谢嫔和越修云都已经是这样了。”

    “哼，此女狡辩！”越清风道。

第68章 反驳

    陆绮怀不卑不亢道：“你说我狡辩，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们杀的吗？”

    “你二人出现在此，人赃并获，还需要什么证据？”越清风表示不屑。

    “那我问你，你儿子现在不省人事，为什么你不是第一时间想要救他，而是一直在强调我们是凶手？你不要告诉我，越修云是你捡来的！”

    此言一出，旁观者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尤其是皇帝，当即皱眉看向了越清风。

    越清风面色一僵，当即解释说：“小儿修行多年，臣相信他不会有事。况且这乃是关系到瑶妃娘娘安危的大事，是关系到陛下的大事，臣不得不先竭力抓住凶手！”

    陆绮怀冷哼一声：“都是一个朝廷工作的，你不会不知道重将军的实力吧？就凭越修云这身板，再来一打都不够重将军打的！你这么放心，不会是其实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吧？”

    “一派胡言！”虽然骂得很有力度，但明眼人都听出他少了三分底气，表情像是吃了苍蝇，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他连忙叫一名士兵去将倒在重安怀里好一阵子的儿子扶过来，送去救治，颇有亡羊补牢之嫌。

    陆绮怀对皇帝道：“陛下，我现在确实不能证明我跟重将军是清白的，但我相信陛下这么聪明，肯定能看出里面的猫腻。”她有意无意瞟了越清风一眼，“我恳请陛下给我们一点时间去查清真相，不叫谢嫔娘娘枉死牢中。”

    闻言，皇帝陷入深思，越清风一看情势不对，连忙道：“陛下莫听这妖女胡言乱语，万万不可放他们离去啊！”

    陆绮怀道：“我师父可是芜天宗掌门灵淮子，走路都冒仙气儿的那种！现在他还在连夜为瑶妃破解咒术。丞相说我是妖女，是在骂我师父有眼无珠，还是教导无方啊？嗯？”

    皇帝对灵淮子的尊敬大家是有目共睹，陆绮怀这一下可是把越清风往刀子上推了。皇帝当即道：“陆姑娘，孤相信你作为仙师弟子，不会行那邪门歪道之事，但谢嫔、越公子与刑部众人，孤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孤给你三日时间查明真相，否则以罪论处。”

    陆绮怀喜道：“多谢陛下。”

    越清风暗地咬牙，忽地道：“陛下，臣以为重将军修为过高，若是想要离去怕是无人可挡！”

    皇帝一听也对，便问：“爱卿何意？”

    “微臣此处有一颗丹药，可暂封修士八成灵力。”越清风取出一瓷瓶，得意地望了重安一眼。

    “嗯，可行。”皇帝的回答十分雀跃，好像对这丹药有相见恨晚之感。

    陆绮怀道：“陛下，这药万一有毒，或者是有其他作用，重将军要是吃了岂不是很危险？”

    越清风呵呵一笑：“陆姑娘既然是仙师弟子，自当精通炼丹之术，对药物再熟悉不过。若是怀疑老夫，你大可拿去查看。”

    靠，居然拿她的话来怼她！老狐狸！

    陆绮怀不得不将丹药取来。

    凭她这炼药新手，当然是毛都看不出了。不过好在她有千界眼，马上打开进行扫描，系统的强大之处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药物成分、制作过程、药效甚至是解药的制作，一瞬间全都给分析出来了！

    陆绮怀默默拿给重安道：“这药没毛病，你要不要......”

    重安二话不说，将药吞下。

    那一刻，陆绮怀看见越清风露出奸计得逞的满意，皇帝则是一阵释然。

    两人被“护送”出了刑部，路上也不敢有太多交流，各回各家。

    回到蕊雪山庄，陆绮怀第一时间便是去寻灵淮子，跑到练功房前，正巧碰到脸色凝重的李真人端着几瓶药来，她当即错愕：“李真人，我师父怎么了？”

    李真人叹气：“且先进来吧。”

    陆绮怀跟着李真人入房，见灵淮子坐在榻上喝茶，着一件中衣，肩上搭着一件大氅，随意闲适，瞧着似乎没什么事。

    但陆绮怀走近后便发现，灵淮子身上的气息似乎不对，她迫不及待跑去，蹲在他面前问：“师父，你没事吧？”

    灵淮子摸摸她的头，温柔一笑：“师父没事，只是小看了那银香囊，被伤到一些。”

    “你骗人！伤到一点，李真人干嘛拿这么多药？还愁眉苦脸的？”陆绮怀嘟嘴，眼泪在眼眶里打滚。

    灵淮子马上指着李真人鼻子骂：“看看你都什么年纪了，脸上竟还藏不住事儿！”

    李真人摊手：怪我咯！

    他于是毫不留情地揭穿灵淮子说：“那银香囊之中另有蹊跷，掌门一个不慎被封了修为，我们正想法子解决。”

    “找到方法了吗？”她问。

    李真人摇摇头。

    陆绮怀的整个心当即沉到了谷底！

    原来言逐早有预谋，布好了各个局就等他们往里跳！

    如今在帝都最能威胁到他的只有灵淮子，只要他失去修为，言逐相当于是能够为所欲为，就算陆绮怀知道他是主谋，凭她的实力又能做什么！？

    言逐啊言逐，学霸的智商果然不是盖的！

    她的手心冒出了阵阵冷汗，如此的无助叫她如坠冰窖，寒意遍体！

    灵淮子道：“若是屿之在此，兴许能有办法。”他与李真人这才想起，似乎没看见裴屿之。陆绮怀和他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陆绮怀攥紧拳头，含着眼泪极为不甘地道：“我把他弄丢了！”

    她将事情娓娓道来，当然略去了系统的存在，以及言逐、付昕昕的身份。

    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灵淮子和李真人闻言，并未心慌。只听灵淮子冷静地分析说：“我听闻这言国师已有化妖修为，相当于人族的金丹期修士。若是他发难，莫说整个鸿陵，影响的必是整个大兴！”

    李真人道：“人族与妖域自古井水不犯河水。大兴地处鸣凰国边境，两国签署过停战协议，虽然时有摩擦但不至于大动干戈，平时也互有友好往来。这国师如今却突然对瑶妃下手，到底意欲何为？”

    陆绮怀想起夕木香的话，不确定地说：“可能跟什么秘法有关。”

    李真人点头道：“妖族自古有修炼法诀，据说有些法术因过于残忍或是威力太大而被禁为禁术秘法。若国师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这个，倒是能够说得通了。”

第69章 暗雷无影

    陆绮怀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师父恢复修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连你们都没办法？”

    灵淮子道：“此物乃是咒术，但又类似于蛊毒，十分难缠。”

    “蛊毒？有名字吗？”

    如果是毒的话就好办了，自己手上有包揽了整个大陆药方的丹方药籍，再不济还有系统的搜索功能，定然能查到解毒之法。

    灵淮子道：“那银香囊的制造者以咒术保留了一种琴音，再辅以夕木香花液用以迷幻，两者进入生灵躯体后相互强化，效果以灵力为准。灵力越强，咒术效果越强。瑶妃只是平凡女子，便只起最平常的迷幻之效。

    “中招之初，我亦是陷于幻象之中，幸而修道多年清心寡欲，不久便脱离幻境，但咒术借机封住了我的筋脉。想要破解恐怕只能一一击破。夕木香之效我尚有法子，只是剩下这琴音......我对这种音律之咒无甚研究，一时不知如何破解。”

    李真人道：“若是尤师姐在此便好，她对音律十分精通。”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思。

    陆绮怀蓦地问：“昨天在宫里，屿之是怎么就把瑶妃弄醒了？我看他就打了个响指啊！要不我们也试试？”

    灵淮子摇头道：“屿之那一下虽然看着简单，但他定然瞧出了瑶妃体内咒术的破绽所在，那一声响指带着他的灵力进入瑶妃体内打乱了音律与夕木香的配合，由此让瑶妃醒来片刻。师父惭愧，如今看不出什么来。”

    没想到裴屿之居然这么厉害！？

    她猝然想到什么，叫道：“我们去牢里审问谢嫔的时候，他用碰铃奏了个什么调子，就把谢嫔被删的记忆给弄回来了，特别厉害！”

    “那调子你可还记得？”灵淮子问。

    她又不是过目不忘，也不是什么音乐天才，虽然现在因为拥有修为记性也好了很多，但还是无法完整回忆。

    她道：“我只知道屿之说这叫清魔曲。”

    “清魔曲？”灵淮子与李真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摇头道，“不曾听过。”

    “哎呀，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有五六百岁了，怎么这么孤陋寡闻啊！”陆绮怀忍不住吐槽这两个老头子，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被骂了也没动静，自我检讨ing。

    陆绮怀只能寄希望于系统。

    她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千界眼内输入“清魔曲”三个字。

    没有像以往一样有密密麻麻的词条占满界面，这一次非常简单，只有一个挂在大屏上。

    那一刻，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微微颤抖着手去点触，“清魔曲”的详细信息便扩展开来。

    【清魔曲：由暗雷无影所创的曲子。曲调简单空灵，清爽自然，可使用古琴、琵琶、古筝、碰铃、编钟等各色乐器演奏，加入法力（灵力，仙力，神力，以及其他生灵体内的能量的总称），理论上可破除一切因音律法器造成的效果伤害，包括昏迷、幻境、失忆等，是大部分音律法器的克星。】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音频，陆绮怀播放了两三遍，然后把调子哼给灵淮子二人听。

    他们俩一个是筑基圆满，一个金丹圆满，比陆绮怀靠谱许多，只一遍就记住了调子，然后赶紧凑在一起研究去了。

    陆绮怀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将词条反反复复看了三五遍，终于鼓起勇气按下“暗雷无影”这个词，超链接将她带到了另一个词条内。

    她的眼睛首先被界面上配的那张图吸引。

    这个位面没有相机这种东西，词条一般是没有配图的，即便是有，也只是系统根据后人描述画出来的肖像。

    这张图就是手绘的，描的是一个身穿黑衣头戴兜帽的男孩，看不清脸，或者说，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所以系统也画不出细节。个子瞧着只有五六岁的模样，手上拿着一柄短剑，周身是疯狂窜动的闪电雷霆。

    那副画里，他就像行走于雷暴之中的神诋，所向披靡！无所不能！

    再看词条。

    【暗雷无影：原名野，上仙界无上宫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外貌在几百年间始终保持五岁男孩形象，任务从未失败，剑下亡魂不计其数。因其善控雷电，始终穿着黑衣，杀人一剑封喉，来去无影，修真界赠其外号：暗雷无影。

    【后因忤逆无上宫宫主游师空，被其打下上仙界，生死不明。】

    陆绮怀的目光在“生死不明”四字上停滞了很久，也不知是惊愕什么，总之心跳得极快，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李真人看她在角落发呆，叫了她几声也不应，只得跑去扯了她两下，陆绮怀这才神情恍惚地望着他。

    李真人道：“陆师侄，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勉强打起精神，“师父他怎么样？清魔曲有用吗？”

    他连忙笑道：“理论上应是能奏效，待掌门将灵力控制在合适范围，再服下可化解夕木香毒性的丹药，应是没问题了。”

    “太好了。”她扯出一抹笑来。

    灵淮子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而后道：“怀儿，师父会尽快恢复修为，这期间你不要做任何事，只等师父出关，可听明白？”

    “哦。”陆绮怀又道，“师父，木天灵是不是在你这儿？”

    灵淮子点头：“那日你用它帮助屿之突破实在是有些冒失了。夕木香一心想得到天灵大人，感应到它的木属性灵力，定然会赶来夺走的。如今它在十分安全的所在，你不必担心。”

    “那你也用不着瞒我嘛，还点我睡穴。”她不满地道。

    “为师不曾想瞒你，只是一直没机会说罢了。不过你好像也没问。”灵淮子在心里同情了木天灵一下，小家伙那么想念陆绮怀，结果人家隔了一天才想起它来，压根儿就没把它放在心上，“至于睡穴，是屿之点的，与为师可无关。”

    切，臭老头还知道甩锅给裴屿之！

    不过他们点她睡穴，总觉得有背着她干坏事的嫌疑，这让陆绮怀心里莫名很不爽！

第70章 美男计

    陆绮怀一夜没睡，忙起来的时候还行，这会儿回到自个儿房中，周遭安静下来，困意瞬间袭来，她随手除了外衣便钻进了被窝。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有人靠近，坐在榻边，为她理好脸颊上凌乱的头发，顿了片刻忽然附身而下。

    她瞬间惊醒，卯足气力朝那人打出一拳！

    “啪！”

    大掌将她的粉拳牢牢抓住，言逐笑道：“还挺警觉，我记得你以前上课睡觉，教授可是拿粉笔砸都砸不醒的！”

    “人是会变的！”陆绮怀推开他，坐起靠着墙，警惕地道，“木天灵不在我这儿，你找我也没用。”

    “木天灵跟我有什么关系？”言逐望着无人处，危险地眯起眼，“夕木香居然敢伤你，如果不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我早就把她杀了！”

    陆绮怀无法自欺，她的确很心动，原来他还很疼自己。但那又怎么样？他们已经不可能了。

    她无视内心的悸动，漠然道：“别说得你好像很在乎我的样子。”

    “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言逐终于透出了一丝不耐，“我当时离开，只是因为我爸要我继承公司，昕昕只是替代，我以为她能让我忘了你，但是我错了！出国没一个月我就跟昕昕分手了......而且没日没夜地想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放着我爸的公司不要，回国演什么戏！”他蓦地欺上前，手臂按上墙将她困在自己面前。

    “呵呵，可能是付昕昕还不够漂亮，你再多找几个啊！反正认识你以前，你也是个常逛夜店、勤换女友的花花公子！”她眸子一沉，“更何况你早就在我和事业之间选择了后者，现在又想回来把我找回去，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言逐语塞，但马上又说：“陆绮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故意装得不在乎我了有意思吗？”他贴在她耳边，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男人不仅生了一副好皮相，声音还好听得过分。

    此刻他又故意将声音放得极低，魅惑之中又添三分性感，带着鼻音的低音炮就是最致命的毒药，能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陆绮怀险些要失去理智伸手去搂他，但她绝不会让自己这么久的伪装功亏一篑，因而死死忍耐着，压抑身体里那股子随时会脱缰而去的冲动！

    “阿怀，所有人都说你的演技好，但是你的眼睛装不了，你的心跳也造不了假，你还爱我的！”

    她的呼吸蓦然一窒，想要反驳，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言逐邪魅地勾唇一笑，含住她的耳垂，一点点向她的唇靠近。

    陆绮怀陷入了天人交战，知道自己该和言逐划清界限，但她的心却痴迷于他的吻，甚至想要主动拥抱他，就像以前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个声音道：“师姐，你可醒了？”

    是裴月溪！

    陆绮怀当即恢复了一丝理智，暗自咬牙一把推开了言逐，一面装着刚醒时的慵懒回道：“干嘛？”

    “掌门唤我来瞧瞧你，晚饭已过，掌门叫厨房给你备了热食。”

    “哦，我马上去！”

    裴月溪在门外站了片刻，问：“师姐，我想问问屿之去了何处？我这一日都找不见他，他也不在他自己房中。”

    听到裴屿之的名字，好似当头有一盆冷水浇在陆绮怀头上，身体里那份蠢蠢欲动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陆绮怀勉强提起精神说：“我叫他去隔壁的镇子买点东西，晚点就能回来了。”

    “原来如此。”裴月溪不置可否，就此离去。

    陆绮怀赶紧跑下榻，迫不及待将衣服鞋子穿上。

    言逐仍躺在原处，悠哉悠哉地道：“这么急着走？”

    “行了，你快给老娘滚！”陆绮怀想到自己险些被这臭男人gou引，甚觉羞耻！

    言逐慵懒地站起来，边整理衣物边道：“后天晚上七点，你带着木天灵，叫重安带着三公主去赤尾谷，不然裴屿之和瑶妃就得死。”

    陆绮怀早知他是有备而来，此刻也不觉奇怪，只是惊异为何其中还牵扯到裴雨恬？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沉默片刻，她道：“言逐，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言逐抬眸：“你什么意思？”

    她静静地说：“鸣凰国国师，在原著小说里可是最后的反派boss。我本来还想着你可能不会往这条路上走，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了。”

    他理所当然地道：“正派反派，有什么定义标准吗？我按着我的立场和目的去做一件事，过程中难免会伤害到一些人的利益，在你们的立场看我就是反派，但是从我的立场讲，阻止我达到目标的人，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他走过来，捏住她尖削的下巴笑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用我们手上的两个系统说不定能称霸这个位面呢！”

    陆绮怀拍掉他的手：“抱歉，我对这些没兴趣，我就想过普通的日子。房间你爱待不待，我要去吃饭了。”

    言逐看着她打开门，忽然道：“难道你也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我可以帮你。”

    陆绮怀动作一顿，顷刻后回眸道：“不用麻烦你，我自己也能做到。”

    她去厨房端了一碗面过来，因为现在被言逐他们害惨了，她吃之前用千界眼把面、碗筷子勺子都扫描了一遍，确定没被下毒后才开吃。

    期间李真人过来看了一眼，聊两句又走了，定然是灵淮子派来监视的，就怕她一个人跑去跟言逐正面杠！

    其实他们的担心完全多余。陆绮怀深知自己杠不过他们，怎么会跑去送死？

    她可是没有主角光环护体的注水金手指！

    说到主角，陆绮怀从来不确定主角到底是不是裴屿之，现在也完全无法知晓他是不是能化险为夷。

    不过目前为止系统都没有发出警报，这至少说明，裴屿之还未到生死攸关的地步。

    陆绮怀了解言逐，那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就算他不是对她旧情未了，也绝不允许他从前的女朋友对别人有什么情意，总之非常不讲理。

    从前有个男性私生饭一直跟踪尾随陆绮怀，被言逐知道后，找了几个人，差点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陆绮怀现在冷静一想，或许保护裴屿之最好的办法，是对裴屿之表现得毫不在乎吧。

    但是认识那么久，她是第一次跟他分开这么远，虽然他在身旁也是安静得像木头，大半天了蹦不曾一个字，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言逐那个男人，笑起来风情万种，帅得不讲道理，所以太过光芒四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他也非常浪漫，是个撩妹高手，跟他在一起生活永远不会单调，更少不了一些艳丽风波。陆绮怀忙着学习生活，稍微闲下来还要担心一下言逐在哪里，身边又围着多少女人，好像她稍不注意，他就会跟人跑了似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最后他跟她曾经最好的朋友走了。

第71章 导航（一千票加更）

    这么一比，裴屿之完全是言逐的反面！

    他长相平凡，沉默寡言，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把自己弄成完美的人肉背景，而且根本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完全就是“注孤生”的典型代表！所以也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喜欢上别人，跟你分手！

    但是，他就像一座沉默的亭，你可以毫无心房毫无负担地靠着他休息，刮风下雨都能以此遮蔽，他也绝对会拼了命地保护你，叫你不受一丁点风吹一丝的雨打！

    陆绮怀托腮，开始考虑哪种更何她心意。

    诶！？

    不对不对！

    她为什么要拿裴屿之跟言逐比啊？

    她跟裴屿之不是这种关系，也永远不会有这种关系好不好！？

    她都是二十八岁的老阿姨，啊呸，小姐姐了，这不是耽误人家十五岁花季小少年吗？

    而且，裴屿之是要娶反派的男人！像她这种“正直善良美丽大方小家碧玉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绮怀在心里教训了自己一顿，说不上什么心情，总之她不想去体味，呼哧呼哧赶紧吃面。

    这时，忽然有三人相互推搡着走进厅来，却是裴雨恬三人。

    陆绮怀看他们支支吾吾的，诧异道：“你们也想吃吗？锅里还有一点。”

    裴雨恬鼓起勇气道：“师姐，我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舅舅一回来修为被封，屿哥哥又不知去向？我听我父皇说掌门好像也受伤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陆绮怀不想理会，于是敷衍塞责。

    裴月溪说：“师姐，刚刚在房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对不对？”

    陆绮怀当即瞪住她，目光凶狠。

    裴月溪微有惧怕，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是感觉到了气息。”

    她抹了抹嘴站起来：“屿之他没事，你们放心。”

    裴志道：“我也相信师姐不会害屿之。但是如今重将军修为被封，令朝中形势更为严峻，丞相已在招兵买马似有篡位之心，据说他还串通了鸣凰国的妖精！”

    不是据说，就是真的！

    越清风一定是得到言逐他们的消息，才在那个时候赶去刑部，现在大兴能挡他的只有重安，只要除去这颗绊脚石，皇位唾手可得。为了这个，越清风甚至不惜让自己的亲儿子受言逐一掌。

    陆绮怀双手抱胸：“你们想怎样？”

    裴雨恬道：“我打听到丞相那颗丹药是从京都某个修士手中重金购得，解药就在他府上。”

    她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说：“那你们去偷嘛，找我干什么？”

    裴雨恬噘嘴道：“我们都不是丹师，看不出解药真假。”

    她瞬间明白，而后果断摇头：“不要，我不想去送死。”

    似是有所预料，裴月溪马上道：“若是师姐不允，我便将你与陌生男子耳鬓厮磨之事告知掌门！”

    “你告啊！”陆绮怀无所畏惧，“老娘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老娘到现在还是处/女嘞！”

    虽然看着成熟，他们三人毕竟只是孩子，闻得她这没羞没臊的话，一个个都红透了脸，尴尬得不知往哪里看。

    最后还是裴雨恬说：“如果师姐肯帮我们这一次，我愿意答应师姐任何条件！”

    裴月溪二人马上说：“我们也愿意！”

    “这么多条件要来干什么？”陆绮怀嘟囔说。

    看他们三人如此诚恳，她其实有些心软。

    另外，这药她的确也需要偷。

    后天她不可能乖乖把木天灵交出去，且不说现在除了灵淮子，谁都对付不了言逐，如果重安修为不恢复，他们这边又折一个战斗力，这不是必败无疑吗？

    她叹口气，在三人充满期待的小眼神中无奈点头：“走着。”

    是夜，陆绮怀跟着裴雨恬三人吊在丞相府外墙，等巡逻队一过，一个个猫似的无声无息翻入府中，挤在墙角。

    “接下来往哪走？”陆绮怀问。

    裴志望向裴雨恬，后者无辜地说：“我把地图拿给月溪姐姐研究了。”

    于是一串目光看向裴月溪，她诧异地道：“我以为你就拿给我保管，所以根本没看啊！”

    “靠，猪队友。”

    陆绮怀怀着打游戏匹配到小学生的苦逼心情，向正在翻找纳戒的裴月溪摆摆手道：“行了行了，等你找到花儿都谢了！”

    她打开千界眼，在心里默念：“有丞相府的地图吗？”

    【叮！正在开启系统地图。】

    视野之中，一副3d的府邸地图马上耸立而起，伴有密密麻麻的标注，小到茅厕大到大堂应有尽有，十分详细。

    陆绮怀问裴雨恬：“解药在哪里？”

    裴雨恬不确定道：“我听线人说丞相的书房里设有多处暗格，重要之物皆是存放其中的。”

    她马上对系统道：“找到越清风的书房。”

    林立的深宅大院之中突然冒出一个深红的标记，“丞相书房”四个字像是警示语一般突突闪烁。

    陆绮怀马上叫上三人出发。但走了两条路，他们总是碰到极多的侍女或侍卫，好几次险些被发现，吓得他们个个冒了一身冷汗。

    躲到一破落院子的臭水缸后，四人商量这样下去不行，需得找出一条合适路线。

    于是陆绮怀又偷偷挪到角落开始研究地图。

    她问系统：“可以找一条最安全的路线导航过去吗？”

    话音刚落，地图上马上有红色路线从他们的位置延伸向重重深宅之中的丞相书房，同时一个声音伴随响起。

    【正在规划前往丞相府丞相越清风书房的路线。直行150米后右转，进入仆人院落的侧边小路，直行560米。】

    陆绮怀险些没吓得坐在地上，她几乎是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大喊：“什么鬼！导航就导航！不用说志玲姐姐，就算是郭德纲我也认了！但为什么是裴屿之的声音啊喂！”

    【叮！导航默认选择主角的语音包，如需更改，可在千界眼面板中进行设置。】

    靠，现在哪里还有时间去搞这个啊！

    “算了算了。”陆绮怀烦躁地叫大家出发。

    这一次的路线非常偏僻，这也意味着更加安全，这叫裴雨恬三人都十分惊异，好奇陆绮怀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路线的。

    她佯装高冷，不愿回答，他们也就没敢多问。

    路过一条小路时，裴雨恬忍不住指着她的脸道：“师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她一摸，居然已经到了发烫的地步了！

    都怪这该死的系统！

    一路上，七七八八的提示音，譬如什么“前方右转”“直行三百米”“前方有巡逻队出没，请放慢速度”“系统地图持续为你导航”这些，全都是裴屿之的声音！还那么清楚那么靠近，简直像是贴着她耳朵讲的！她不面红耳赤才怪嘞！

    陆绮怀忍住脾气说：“跑太快了而已，没事没事。”

第72章 狭路相逢

    四人顺利到达了内宅，这周围住的都是丞相的家眷，越清风的院落近在眼前。他们正欲靠近，系统却发出警报，临时修改了路线，将四人导航进了隔壁一座院子里。

    他们靠着院墙将呼吸收敛到极致，闻得一队身穿轻甲的府兵走过，前头有人在低声说话，便是越清风。

    原来越清风正要回房，险些撞个正着！

    四人皆是心有余悸！

    【系统地图持续为您导航。】

    【正在重新规划朝丞相府丞相越清风书房的最安全路线。】

    【前方直行五十米，右拐，进入越修云房前庭院，直行一百米后翻墙，从后门进入越清风院落。】

    现在陆绮怀已经习惯了系统的提示音，不动声色地给大家打手势，指挥他们前进。

    四人皆是身手了得，影子一般略过庭院前，没有一点声息。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身披外衣的越修云毫无征兆出了房来。

    四人正非常一致地做着奔跑的动作，那一刻当即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同时齐刷刷地转头看着越修云，步调统一地露出了惊恐之色！

    越修云也是呆在原地，看着自己庭院里排成排做奔跑姿势的四人，神情亦是诧异而惊恐！

    他们之间持续了一小段诡异的安静后，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抓住他！”四人便豺狼虎豹般扑了过去，越修云都未来得及叫出声便被裴志和裴月溪捂住嘴拖进了房间，陆绮怀和裴雨恬则负责扫尾关门。

    裴月溪修为和越修云差不多，她以灵力点了越修云的穴位，封了他的修为，又点了哑穴，这才作罢。

    四人站好，俯视着地上的越修云，正在用眼神商量该如何是好，瘫坐在他们阴影里的越修云已是刀俎鱼肉，吓得面色惨白，拼命摇头，暴起的青筋与涨红的脸充分表达了他的恐惧。

    裴志做了抹脖子的动作，陆绮怀摇摇头，指了指外头做了个出发的动作。

    四人正想放过越修云就此离去，外头蓦地传来脚步声，竟是家丁带着越清风进了院来！

    四人踏出去的脚步当即收回，瞬间躲到了越修云身后。

    月光在门上打下越清风的影子，他缓缓向房间走来，敲了敲门道：“云儿，是为父。”

    越修云拼命给四人使眼色，陆绮怀他们却一时无法抉择，只能期盼越清风得不到答复，以为儿子已睡下，自个儿离去。

    越清风又敲了一遍门，房中没有任何回应，顿时让他起疑来，道：“云儿，你可在房内？怎么不回答！可是有什么不适？为父要进去了！”

    越修云更着急了，裴雨恬三人也统统望着陆绮怀，显然是准备要她拿主意了。

    带着一帮小学生出来偷药，还不是她自找的？陆绮怀自认倒霉，她瞥见裴志腰间的匕首，小心拔出抵在越修云喉间，警告性地横他一眼后，示意裴月溪解开他的哑穴。

    此时，门外越清风似是确定儿子出了事，语气愈发急切，已去叫府兵来踹门。

    正待两个府兵“铿铿”跑到房前，获得说话权的越修云先是吸了口气，在陆绮怀四人紧张万分的目光中，不耐烦地道：“爹，都半夜了，还有什么事？”

    越清风连忙叫府兵回来，上前讨好地道：“云儿啊，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伤是您叫人打的，大夫也是您叫的，我恢复如何您不是最清楚吗？”越修云冷笑。

    越清风叹气道：“云儿，你莫怪为父。”

    “孩儿不敢，家国大业嘛，有牺牲都是常事。”越修云道，“爹要是没什么事，孩儿先睡了。”

    “好好，你且休息吧。”越清风语气略显落寞。

    闻得此言，陆绮怀四人正想将悬到嗓子眼儿的心放下，门外一阵嘀咕后，越清风去而复返，语气严肃道：“云儿，你房子可是还有他人？”

    他们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陆绮怀又被齐刷刷地盯住，但她也无计可施啊！

    便是这时，裴月溪忽然捏着鼻子道：“哎呀越公子，你弄疼人家了啦！”

    房内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裴月溪，后者恼羞成怒，无声地喊道：看什么看！我在救大家好不好！

    越修云故意咳嗽几下，凸显一下他的尴尬。

    门外当然也是十分尴尬，越清风抽了那告状的府兵一巴掌，尬聊了两句后便讪讪离去了。

    等到完全感受不到那些人的气息，五人才似断了线的木偶般，大呼一口气，瘫坐在榻上，不知不觉间，被吓得浑身都是冷汗。

    裴志拍拍裴月溪道：“姐，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那可不！我聪明吧。”裴月溪沾沾自喜。

    越修云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自知，调侃说：“看来裴师妹对男女之事了解得甚是透彻，不若改明儿找个机会，我们交流学习一番？”

    裴月溪当即踹他一脚：“交流你个头！本姑娘冰清玉洁贤良淑德，对你这种花心大萝卜没兴趣！”

    裴雨恬道：“好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越修云一边捡起自己掉落的外袍披上，一边问：“你们要找什么？”

    “与你何干？”裴雨恬厌恶地白他一眼。

    越修云也不恼，笑道：“你们是来给重将军找解药的吧。”

    四人脸色当即肃然，提高了警惕。

    “别紧张，我要是有恶意，你们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儿。”越修云说着，从枕头下掏出一个瓷瓶丢给陆绮怀，“这是解药。”

    “小心有诈！”裴志提醒。

    陆绮怀思索片刻，打开了瓷瓶，其中是一颗丹药。

    越修云高扬着头，也不知他在得意什么：“相信以陆师姐的能力，能鉴别此药真伪。”

    陆绮怀以千界眼扫描，系统自动和昨晚的那颗丹药进行匹配，药性确然是基本相互抵消的。

    “没毛病。”她最后说。

    裴雨恬不解：“这药为什么在你手上？你又为什么帮我们？”

    越修云坐在榻上，淡笑说：“我本就想着找机会给你们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晓得，可能是看不惯我爹用联合妖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裴雨恬连忙说：“既然如此，你更应该站出来揭发他......”

    “抱歉，我做不到。”他的神色坚定，也带着无奈，笑笑说，“他毕竟是我爹，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73章 前因

    经过越修云房中的小小波折后，四人出来时倒还算顺利。原本裴志与裴月溪想一起送裴雨恬回去，但陆绮怀担心门派之中消失的人太多会被发觉，便将姐弟俩劝了回去，自己送裴雨恬。

    接近子夜，月光纯亮如水，倾泻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畅通无阻，恣意流淌。

    行了一阵，裴雨恬突然道：“师姐突然说要亲自送雨恬回去，其实是有什么话同我说吧？”

    小丫头感觉倒是挺敏锐。

    陆绮怀耸耸肩：“等见到你舅舅再说也不迟。”

    裴雨恬默了片刻道：“师姐此番助我得到解药，雨恬无以为报，师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哦？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做吗？”陆绮怀挑眉。

    “只要不违道义，只要雨恬能办到。”她坚定地点头。

    陆绮怀不信邪，拉长声音问：“就是我要你永远不见你的屿哥哥，你也愿意？”

    裴雨恬迟疑了片刻，好看的细眉皱起面露痛苦，好似在做什么生死抉择。

    “其实，屿哥哥早就表示得十分清楚，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我也不想再缠着他叫他烦恼，他有他需要做的事，我也有我的人生么。”

    她苦笑，又看着陆绮怀，美丽的眼睛里透着艳羡，“真羡慕你能一直陪着他，能被他放在心上。”

    陆绮怀无奈：“你别误会，我跟那小子什么都没有。他就是钢铁直男，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吧。”她佯装不屑，“而且就他那长相，我也看不上好不好。”

    裴雨恬不置可否地笑笑：“我相信师姐不是这般粗俗的人。”

    两人意外聊了一路，到得将军府，侍卫都未要求查看令牌，便予以放行，看来裴雨恬乃是将军府的常客。

    彼时重安正在他自个儿房中，见裴雨恬带着陆绮怀出现，稍露意外，看来他并不知晓裴雨恬的计划。

    果然，当她兴致勃勃地将解药塞给重安，又邀功请赏般将今晚的“壮举”说了一番，重安当场黑着脸将裴雨恬骂了一通，险些没将她骂哭了。

    陆绮怀看着老的气得呼哧呼哧，小的哭得直嘤嘤，无奈地开口说：“你们先消停一会吧。重将军，解药都拿到手了，你还是先吃吧，不然我们后天可真的是去送死了。”

    她不动声色地注意裴雨恬的反应，后者闻言丝毫不显意外，还抹着泪哭骂道：“就让他死了算了！没良心的臭舅舅，人家深入虎口为你偷药，居然还如此吼我骂我！呜呜！”

    “你这丫头！你不知道你擅自去丞相府有多危险吗？一个不慎落入越清风手中，你让舅舅如今拿什么去救你？”重安尽力心平气和地解释。

    裴雨恬跺脚说：“那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嘛！你还骂我做什么！”

    “你......”

    “好了好了！”陆绮怀去推重安，“拜托你吃药去吧！有病赶紧先治！”

    重安瞪她：“这里头你也有责任！我还未骂你呢！”又丢给陆绮怀一个“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眼神，气呼呼地吃了药后，盘腿运功去了。

    药到病除，未及半个时辰，重安便结束了运功。陆绮怀倒在桌上睡得正沉，被重安摇醒，听他说：“天快亮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陆绮怀揉着惺忪睡眼，勉强恢复清醒，见他正抱起蜷在榻上睡的裴雨恬。

    她打着哈欠道：“回什么回，从这儿到赤尾谷最快也要一天，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确定你要去？”重安的目光充满了质疑。

    陆绮怀不悦：“干嘛？有什么问题吗？”

    “非是在下怀疑陆姑娘的实力，但这一趟前去乃是九死一生，在下自己都没有做好打算。”重安见怀里的外甥女将醒，示意陆绮怀安静，而后轻手轻脚往榻上走。

    陆绮怀却丝毫没有控制音量的意思：“你还有空担心我？你准备好怎么处理雨恬了吗？他们对瑶妃下手，其实是想逼你去把雨恬找回来吧？他们到底为什么费尽心思想要得到雨恬？”

    重安不耐烦地道：“这与你无关。”

    “那与我总有关吧？”裴雨恬不知何时醒了，拉住舅舅的袖子恳切地望着他，明亮好看的双眸在黑暗之中愈显可怜。

    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他在裴雨恬身旁坐下，陆绮怀则将桌上的一碟瓜子拖到面前，一边望着他一边磕起来。

    重安对陆绮怀这看戏的反应很有意见，但他告诉自己，若要同这女人一般见识，实在是有失涵养！于是忍住脾气道：“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父亲尚在，我则跟着他征战四方，守卫边境防范妖族。

    “赤尾谷是大兴与妖域的接壤之地，因地形特殊环境恶劣，普通人或妖族难以生存，渐渐成为一个无人区。常有两族族人穿过这片峡谷逃亡，或是做些杀人越货等非法勾当。因此此地亦是我们重点巡逻的所在。

    “那一日我们接到命令，前往赤尾谷追查一伙贩卖人口的散修，谷内庞大，没有一丝线索去搜寻的话只是大海捞针，因此意料之中，找了一天无果。

    “但我们却在出谷时遇上一名男子，他带着一百来号人前来，全是我们的目标，包括被绑的五十八人，全部被他救出，毫发无损。经那些获救者描述，这男子突然出现在人贩子的车队前，仅凭一己之力便制服了二十几个修为高强、战队经验丰富的散修！

    “男子风尘仆仆，原本也受了些伤，能看出也是一路逃亡至此。他身边带着一个五岁大的小姑娘，长得乖巧可爱，十分讨人喜欢，只是脸色苍白似乎身染重病。

    “他帮助我们抓到了犯人，但同时也向我们提出了一个要求，或说是请求。”

    “什么请求？”裴雨恬连忙问。

    重安道：“他希望父亲收留他带来的那个女孩。父亲先是不允，但男子不知说了什么，父亲最后是面色凝重地答应了，还带她一起回了帝都，对外界声称是自己亲生女儿。”

    裴雨恬忍不住道：“所以......舅舅你和母妃并非是亲兄妹？”

第74章 尾翎

    闻言，重安颔首。

    裴雨恬并未表现得如何惊愕，那番平静的表情，反而像是长久的猜想被证实了似的。

    重安道：“那时我尚不理解，只是看瑶儿乖巧伶俐，打心里喜欢她，便也将她当做妹妹般疼爱。直到父亲临终前，他将瑶儿交托于我，并告诉了我一切。据那陌生男子所说，他在这女孩体内打入了一件所有鸣凰赤雀都会疯狂抢夺的宝物，若是被鸣凰国发现，将会引起腥风血雨。”

    裴雨恬连忙问：“是什么东西？”

    “据说是鸣凰国历史上最强的妖修沉霜仙君的尾翎。”重安道，“这尾翎是当年沉霜仙君飞升时所留，皇族秘密收藏至今，却不知为何落入了这男子手中。”

    裴雨恬不由紧张起来：“他为何要将这东西注入母妃体内？”

    “你母亲从小体弱多病，与他逃亡至赤尾谷时重疾缠身，已是奄奄一息，他将尾翎打入她体内实则救了她一命。另外他往后怕是会过着四处逃亡、居无定所的生活，于是想将你母亲托付给我们，一来是能令她吃穿不愁，二来混入大兴也是保护尾翎的一种手段。”

    “原来如此。”裴雨恬又疑惑道，“那这些与我有何关系？”

    重安严肃地道：“我们都不了解尾翎的性质，万万没想到你母亲生下你以后，这东西便转移到了你身上。”

    “在我身上！？”裴雨恬当即像有什么附在身上，紧张地摸自己的全身。

    重安安慰她道：“你与你母亲这么多年皆未出现什么状况，想来尾翎不会有危险。”

    她这才放下心来。

    重安不由去瞧陆绮怀。自从他提及沉霜仙君的尾翎，陆绮怀便一直沉默不语，少有地露出思索之色。

    “陆姑娘可是有什么想法？”重安试探道。

    “你知道那个国师为什么要得到这东西吗？”陆绮怀反问。

    “此等秘辛他自可不能透露于我，但我猜测该是能促进妖力增长的吧，毕竟妖族传承之中有诸多秘法，作用千奇百怪，但很大一部分的修炼法门十分残忍，叫人不敢恭维。”

    陆绮怀也是这样想的。

    原著小说中，最后的boss便是鸣凰国当朝国师，为了得到力量，不惜杀害千百个童男童女。他所使用的秘法唤做“千瞳碧羽降仙术”，可将本族先辈的五成法力引入自己体内。

    而这国师选择的自然是鸣凰赤雀最强大的一位先人，即沉霜仙君。书中他所使用的媒介便是这根尾翎。虽然只有五成法力，但那可是仙人之力，若是能注入凡体，效果将是极为恐怖！

    但在原著故事里，国师一开始便找到了尾翎，也瞒着所有人完成了降仙术前期的所有准备，而且为了推进故事高/潮，主角团居然还没成功阻止，国师顺利成了准仙！

    but！裴衡之作为男主角怎么能干站着不动泥！

    所以他也设法成了准仙，与这个boss大战了三百回合终于是胜利，最后和女主角尤楚怜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陆绮怀忍不住吐槽，原著中至少将这场大战描述了三章，结果拍的时候导演为了省经费给砍了好多，整出的五毛钱特效，也叫人实在不敢直视！

    不过也罢，反正《青尤美人》虽然宣传说是奇幻仙侠古装爱情大戏！但主要是在爱情！主要是陆绮怀够漂亮，言逐也够帅，五毛特效谁还在乎？

    不是她吹牛逼！他们两个人用颜值和演技撑起这部戏，真的足矣！

    但话说回来，现在国师这个身份被言逐拿去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在做着反派的活儿！按照剧情走的话，言逐肯定是成功了！

    那他们这一趟去赤尾谷，尾翎岂不是极有可能被夺？很可能他们还是被团灭！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裴屿之他们全都死在赤尾谷，以后的故事里当然不会有他们！

    所以......他会死吗？

    陆绮怀不由抱紧自己，整个人开始害怕地颤抖......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真的能完成主线任务吗？自己真的能保护好裴屿之吗？

    ......

    事不宜迟，三人开始收拾东西，带足水和干粮。重安的库存有许多符咒和无需认主的法器，陆绮怀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纳戒内塞。

    陆绮怀和重安如今都是戴罪之身，没帮皇帝查刑部的案子不说，还擅自离开帝都，若是被发现，不必说肯定是杀头大罪，因而他们也不敢走正门，只从侧门出发，快速到达城门下，凭过人身手顺利翻过城墙。

    彼时东方微光浅露，晨曦铺满辰星寥寥的天际，夜晚已去，天亮了！

    但郊外的小路仍十分安静，人迹罕至。然而他们刚行了一刻钟，忽然在前方小路上，一名蓝衣道人迎风而立，却是李真人。

    他含笑道：“诸位这是要去往何处？”

    陆绮怀无奈地道：“哎呀我就出去走走，你别拦着我，也别跟师父打小报告啊！”

    李真人道：“陆师侄，扯谎可是你的不是了。贫道本还想将此物交于你的。”他取出一顶莹绿的玉盒打开，却见一条胖胖的绿虫子蜷成一个圈，在其中睡得正香。

    陆绮怀当即惊呼：“胖虫子！？”

    李真人忙将盒子合上，以免吵醒木天灵，而后道：“掌门命贫道保护你与大人。”

    陆绮怀不确定地道：“但是万一我们失败了，天灵还被抢走的话，会连累到芜天宗的吧。”

    就是因为她没有把握，才没想过怎么费心思去偷木天灵。它毕竟是芜天宗的依仗和宝贝，若是有什么闪失，后果她可承担不起！

    至于到现场，没看到木天灵的夕木香肯不肯，那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灵淮子不仅料到她不会安分地待到他恢复修为，还叫李真人前来支援！？

    说真的，陆绮怀有点被吓到了！

    李真人淡然回答：“我们的任务并非是战胜鸣凰国国师，而是救回屿之，并且撑到掌门恢复修为赶来。”

第75章 赤尾谷

    鸣凰国边境的赤尾山脉，便是妖域东部的边境，山脉的出口赤尾谷则是两域的模糊地带，两族之中若有逃犯进入其内，两方可自由进入谷内追捕，只要不侵犯两族律法，两方皆互不干涉。这么多年来，两方谨遵协议，未发生过于激烈的冲突。

    彼时陆绮怀一行人经过一日跋涉，终于是在隔日黄昏抵达了赤尾谷，置身于谷中，陆绮怀才体会到他们口中的恶劣之意。

    一般而言，若已筑基，有灵气护体，天气对他们的身体便不再有影响，简言之感受不到冷热。但在这赤尾谷中，陆绮怀简直是又热又闷，好似正被放入蒸笼之中蒸煮似的！

    另外，这片山谷也在视觉上给她炎热之感，目之所及，此地的岩石砂土全是暗红色的！

    甚至远处那连绵不绝的山脉，也是红彤彤一片，一座座锋利高松的高山延绵起伏，像是有某个桀骜不驯的猴子将丹炉推下了九重天，形成了这些熊熊燃烧的火焰山！

    在这里即便生命再顽强的植物，也要缴械投降！因而他们入谷半晌，也无法觅得一丝的绿色！

    毕竟莫说是植物，就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都觉得酷热难耐！足可见这赤尾山脉的可怕！

    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如此特殊呢？

    原来，赤尾山脉的山岩之中含有大量火烯，能帮助吸引火元素，虽然效果一般，提炼过程也不易，但至少是辅助工具之中最常见且平价的一样，因而颇受丹师与炼器师青睐！

    虽然未经提炼的火烯含有大量杂质，吸引火元素的能力已经是微乎其微，但想想这东西可是充斥了整个赤尾山脉啊！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无处不在的火烯已经将山脉所及范围内的火元素全都刺、激或是吸引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平常修士已觉酷热，遑论陆绮怀这台行走的打火机！这个时候她体内的丹火像被浇了一大桶机油，已经兴奋得要喷出来了，她整个人何止是烫？都要爆炸了的说！

    平心而论，赤尾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壮美，与现代世界的丹霞地貌十分相似，但陆绮怀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的闲心。

    她已经热到流出的汗都在瞬间蒸发，她喝完了最后一滴水，还是口干舌燥，像是置身火焰之中，举步维艰，渐渐落下了队伍。

    李真人牵住她的手腕，发现她烫得像是从烧开的水里捞出来，不由道：“陆师侄，你身具内火，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蒸干的，速速将烈阳心魄摘去，而后暂封筋脉！”

    重安三人只是如普通人置身沙漠，感到普通的炎热罢了。他们随身带有能抵御酷热的清凉符，将其佩戴于身便可祛除热意。

    然而陆绮怀的热是从内而发，清凉符于她根本无用。

    但是即便难受得几乎要昏厥，陆绮怀也未照李真人所说去做，

    言逐他们不知何时会出现，若她卸去烈阳心魄，又封丹火，等同于是凡人一枚，万一人家偷袭，那不是直接送死了？

    他们已立于劣势，绝不可以再陷险境！

    见势，裴雨恬将自己的水拿去给陆绮怀，她也不客气，咕嘟咕嘟全灌下肚，终于得了片刻的清凉。

    重安道：“应该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便是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盘旋而来：“重将军，按约定，你好像多带了一个人吧！”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右侧的赤壁之巅上立着三个人影，正是言逐他们。

    三人一个飞跃陆续落下地来，摘下斗篷兜帽，他们的脸色如常，尤其是身为植物妖灵的夕木香，并未收到火元素的折磨，看来亦是携了清凉符。

    付昕昕盯着李真人道：“这位老先生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重安默然道：“若是有关系之人皆可来，那我怕是要将整个大兴的子民都带来了。”

    她嘁一声，便听李真人道：“老夫乃芜天宗一名普通师父，奉掌门之命带天灵大人前来换门下弟子裴屿之周全。”

    付昕昕酸溜溜地说：“哟，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你们居然愿意用宗门的宝贝换，不知是宅心仁厚，还是另有所图呢？”

    陆绮怀此刻人本就在爆炸的边缘，见她还在这瞎叨叨，当即骂道：“你个死八婆，再给老娘哔哔，老娘让你屁都拿不到！”

    重安三人从未见过陆绮怀这么凶的样子，虽不是骂他们，却也都一愣一愣的。

    付昕昕气急想怼回去，夕木香哪有兴趣看她们斗嘴，马上对李真人道：“既然都来了，早些将事儿办了吧。”她取出一顶木盒打开，其内是一枚香丸，“这是瑶妃体内咒术的解药，焚于香炉之中即可，不消三日便可醒来。”

    李真人看了陆绮怀一眼，同样将木天灵示于夕木香，后者见着那熟睡的胖虫子，两仿若饿狼见着猎物，两眼发光尽显贪婪，陆绮怀都怀疑她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扑上来抢夺！

    言逐则更在意裴雨恬，狭长的眸子幽幽注视着她，好似在盯着一件牵挂已久的宝物一般。眼前那男人虽然长得俊逸无比，但裴雨恬却无法对他产生一丝好感，只是紧紧抓住重安的袖子。

    陆绮怀见状，便对言逐道：“先换一样吧。”说着她将李真人手中盒子取来。

    夕木香正要上前，陆绮怀却马上说：“我信不过你，言逐你来。”

    言逐微微一笑，接过一脸不悦的夕木天递来的香丸，缓步上前。

    付昕昕总觉不妥，忍不住对着他背影喊道：“言逐，小心点！这女人说不定有什么鬼点子！”

    陆绮怀没心思怼她，顾自呈上木天灵，忽然道：“言逐，你敢接吗？”

    言逐俊眉微皱，思索片刻还是伸出手接住了那顶木盒。

    下一刻，面前的女人蓦地笑起来：“抓住你了言逐！”

    他一愣，紧接着脑海里响起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叮！宿主即将进入竞技场！】

    “什么！？”言逐终于开始感到一丝慌乱，眼前暗红的山谷宛若一副被水冲走的沙画，在顷刻间便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是当空灼烧的热烈，被高温炙烤得发白的天空，以及脚下滚烫的沙砾。

    一只老鹰于高空中长鸣而过，孤独地翱翔着，留下寂寥的黑色痕迹。

    言逐取下清凉符，仍旧感觉不到多少炎热。

    这是自然，此地只是系统随机选择的竞技场场所罢了，不像赤尾谷，沙漠的炎热与他们而言没有作用。

    言逐眯眼，一向淡然的面容终于透出了一丝愤怒，对着十步之外的女人道：“阿怀，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76章 越级竞技

    离开了赤尾谷，陆绮怀仿若从火海之中脱身，瞬间来到了冰凉舒爽的海湾，虽然眼前是沙漠的场景，于她而言却已是避暑圣地！

    她穿好法衣，唤出仙凝北烛与火翎扇道：“把你困在这里，应该能增加一点胜算吧。”

    言逐冷笑：“你只是单方面发出挑战，我没有接受的话竞技场是不会开启的。”

    “哦，是吗？”

    下一刻，天空之中响起系统单调的提示音。

    【叮！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比赛三秒后开始。】

    “怎么可能！？”言逐望见陆绮怀的蓝色id：弯弓射香蕉，同时系统开始倒数，确然是竞技场开始的预兆。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系统，怎么回事？”言逐问。

    【叮！对手等级lv 11，与宿主差距达到五级以上，具备开启越级挑战新手保护权的条件。请宿主注意，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宿主不可以攻击对手，同时如果弃权将扣除大量经验和奖励。建议宿主坚持到时间结束。】

    听完，言逐却不由露出云淡风轻的微笑：“呵呵，三十秒而已，阿怀啊，我就陪你玩玩吧！”

    【......战斗开始！】

    言逐站在金黄的沙漠之上，白衣在风沙之中猎猎作响，分明是如雪般纯洁的颜色，偏给这男人穿出了无限的妖娆与风情。

    陆绮怀看着他的脸色从微愕变成了云淡风轻，不由攥紧了手。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败他，但她必须试一试！系统给她的时间只有三十秒，她能拖一点是一点！

    那么她能选择不动手干拖时间吗？也不行！竞技场规定，若是五秒内双方没有战斗迹象，将即刻判定为平局而后解除竞技场！

    所以，必须打！

    陆绮怀手舞火翎扇，猛掀一股庞大如山的巨大热焰，嚯嚯呼啸着朝白衣男子刮去！

    言逐眉间含笑，全然不将这声势浩大的火焰之风放在眼中，大手一挡，一道淡红的屏障便将他全全罩住！

    那山岳般的火焰所过之处剐出了至少一臂深的沙痕，威力势不可挡，在言逐面前五步处与那光罩正面对撞，轰隆一声巨响，爆发出炫目的红光，鲜红的热焰朝四方爆开，直将方圆二十丈的沙地硬生生冲出了巨坑！唯有言逐脚下的地面毫发无损。

    他只身站在那仿若陨石撞出的巨坑之中，脚下独存的沙地在硕大的沙坑之中形成了一根沙柱，待他撤去妖力，脚下的沙土再无凭据便由此快速散去。

    言逐轻轻一跃，便出了坑。

    陆绮怀不相信，蓄力又上！

    她自仙凝北烛之中召唤出火雀，因等级提升，她的法力也升了许多，自宫灯之中飞出的火雀个头大涨，脊背之宽阔足可乘载一人！

    伴随着清脆的啼鸣，火雀飞驰而来，陆绮怀跃上它的后背，她在言逐头顶不停盘旋，同时以火翎扇制造旋风，却见一道道高速旋转的火柱便从四面八方，以足以冲破山石的可怕力道攻向言逐，绝对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

    言逐一动未动，展开双臂又撑起一道屏障，其中散发的妖力波动较之方才强了许多，那一道道火柱轰轰撞在屏障之上，不停爆发出炫目鲜艳的光芒，破碎的火焰如暴雨般零落在沙漠之上，一簇簇地跳跃一捧捧地燃烧着，久散不去。

    威力确然巨大，但陆绮怀仍旧没有碰到言逐半根头发！

    系统提示，时间已经过去十二秒了！

    陆绮怀不信邪，将仙凝北烛唤至面前，卯足力气又挥起火翎扇，但这次不再是制造大风，而是将火焰全数注入宫灯之中！

    下一刻，无数金红的火雀从宫灯之中鱼贯而出，一只只像是炮弹般砸在言逐的屏障之上，发出“突突突”的剧烈撞击声，好似谁拿着机关枪从四面八方扫射！

    加上这种强度的攻击，屏障终于是不负所望，“呲”的一声产生了一处裂痕！

    言逐俊眉微皱，唇角一勾道：“不错嘛！不愧是阿怀！”

    “哼！轮不到你来夸！”陆绮怀将仅剩的一丝法力都耗尽，又使脚下火雀给上最后一击，当她落在地上时，“哐哐”一阵响，言逐终于完全暴露在了她面前。

    三十秒也正好结束。

    言逐望着气喘吁吁的女人，不由露出疼惜之色，道：“阿怀，我们有必要敌对吗？我们完全能够合作的。”

    陆绮怀漠然道：“你现在是boss，我的身份甚至没出现在原著小说里，可能早在故事线以前就领盒饭了，所以我们怎么合作？”

    “穿越来的不一定会替代某人，昕昕就是一个例子。”

    “那也不可能。”

    言逐眯眼，脸上带上一丝寒意：“你是为了裴屿之吧。”

    “废话，他是我主线任务的主角，他要是有事我可就麻烦了！”

    “麻烦什么？”他问，“系统有告诉你，如果主角死了会发生什么事吗？”

    陆绮怀当即沉默。

    是的，系统只是告诉她必须完成主线任务，但没有说过如果任务无法完成，譬如主角死了，后果会怎么样。

    言逐意味深长地笑道：“系统只是让你完成主线任务而已，如果无法完成，最坏的情况只是被系统传送到其他位面而已，甚至在这个位面所得的奖励与达到的等级都不会清零，也就是说，主角死了，并不会对你的自身造成什么损失。所以你根本没必要紧张！”

    他最后补充一句，“不相信我，现在你就可以问问系统，反正你也想拖延时间不是吗？”

    陆绮怀没有问，她觉得那样做完全是背叛了裴屿之！

    言逐可以只拿裴屿之甚至这个位面的任何生灵当个小说角色，但她不能！

    她在一开始接受这个主线任务，除了想升到三十级回家，还有一个触动她的原因：她也想帮裴屿之，当他的金手指。

    陆绮怀道：“我这人有点懒，这个地我待着还蛮舒服的，暂时还不想离开。”

    “呵，你这是第二次拒绝我了吧。”言扬起下巴，眸色冰冷，“既然你下不了手，那我来帮你杀掉你的主角吧。”

第77章 雷破

    想杀裴屿之！？

    陆绮怀的脑子第一时间被言逐这句话给炸响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猴出声：“言逐你动他试试！”

    言逐见她这般在意，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怒极反笑道：“我们三年的感情居然都不及一个裴屿之！这样的人，必须死！”

    是啊！这是言逐啊！

    是那个可以帮她不动声色解决掉私生饭的言逐，也是那个不允许任何异性靠近她的言逐！

    分开这么久，陆绮怀差点忘记这个男人占有欲到底有多强了！

    她越是维护裴屿之，反而越是害他！

    但彼时言逐已是准备动手，却见淡红的磅礴妖力爆炸开去，自他周身形成一瞬间的真空，紧接着一只红眸巨雀出现在他身后。

    言逐沐浴在巨雀的红光之中，浑身流转着动人的光华，宛若赐福凡间的神诋，但他的面容却冰冷到了极点：“你法力已经耗尽，乖乖投降吧，我不想伤你。”

    “呵呵，法力耗完了怕什么。”陆绮怀笑道，“姐有充电宝！”

    却见她自怀中掏出一团绿色的物体，蠕动一番后舒展开，竟是一只肉乎乎的虫宝宝。

    “木天灵......不好！”言逐不再犹豫，右手一指，头顶巨雀当即发出清脆嘹亮的长鸣，同时俯冲向陆绮怀，那场景就好似一个人面对一整片城阙般巨大的乌云倾压，脆弱得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陆绮怀也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态，抓着木天灵道：“胖虫子，看你的了！”

    “biubiubiu！”木天灵紧凑的五官摆出正经八百的严肃脸色，全身绽放出碧绿光彩，灌入陆绮怀体内，她空荡荡的丹田瞬间爆满，但灵力仍是源源不断而来，以至于她的法力也跟着暂时暴增！

    她趁势出击，以火翎扇狠狠掀起一股火焰旋风，那涌动着无数条火舌的可怕龙卷风直入云霄，根本望不到尽头，巨兽般哗啦啦地移动，正面迎上了巨雀的侵袭！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琦当场被撞飞，她只听见两股力量震耳欲聋的对撞声，与狂风的怒吼夹杂在一起，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意识。

    但她并非昏迷，待她再度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赤尾谷。她试着站起，但四肢百骸完全不属于她自己，根本不听使唤，只顾瘫软在地纹丝不动。

    不奇怪，这是超负荷使用法力的后果。

    她咬牙用颤抖的双手撑起上半身，却见言逐不染沙尘的雪白衣袂越去越远。

    远处山巅之上，乃是斗在一起的重安几人，付昕昕断断续续的琴音在空旷的山谷内回响，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

    言逐踏上虚空，低喝一声，一道红色妖力在他们之间当空爆开，瞬间将重安与李真人震开几十丈！

    付昕昕见是言逐回来了，当即大喜过望！但她从未见过男人的脸色如此阴沉，对远处的敌人根本不在乎，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道：“把宝塔给我。”

    “你不会要撕票吧？”付昕昕下意识问。

    不过他们都已经打了一波，什么交易什么约定都可以作废了，杀了裴屿之也未尝不可，于是将宝塔取下。

    言逐手持那法器面向陆绮怀，谷内无比灼热，空气都被扭曲，言逐却能看见她露出罕见的惶恐，心中的愤恨不减反增。

    他无情一笑，蓦地将那宝塔抛至空中，而后聚起妖力袭向那法器。

    “不要！”陆绮怀终于是哭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哭喊道，“阿野！！快逃！”

    “嘭！”

    伴着她悲恸的哭声，那宝塔在一阵巨响中四分五裂，无数的碎片纷纷砸落在山谷！

    但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那宝塔并非是被言逐的妖力打破，而是从内部释放出一阵银色的雷电，瞬间蔓延了半个虚空！同时这巨大的雷霆之力提前将宝塔爆开，亦让言逐的攻击落了空！

    几块碎片滚落至陆绮怀面前，那些破碎的金属块上“呲呲”流窜着电流，告诉陆绮怀她的想法没有错！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黑衣少年在一阵硝烟之中重重落在地面，周身“呲呲”地跳动着致命而美丽的闪电！

    待那烟尘散去，那少年立在赤红的山谷之中，相貌平平，面无表情，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势，一袭黑衣脱胎于黑夜般浓稠！他就是那纵横天下无人可挡的杀手！在这雷电之中，他就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至尊！

    在场所有人包括陆绮怀都是难以置信的！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援救的少年，居然自己冲破了桎梏！平安逃了出来！

    天上地上，一道道惊讶的目光都未让裴屿之的表情起任何波澜，只在他望见倒在地上的红衣女子时，寡淡的眉目方才活络起来，疼惜地皱起了眉，抬脚便跑了过去！

    “阿野！”陆绮怀自是喜悦无比，但她还未来得及微笑，整个人便蓦地一僵。

    【叮！反派出现，反派指数三颗星！请宿主确认反派，并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将反派纳入主角后宫！提示：女妖。】

    紧接着，她的视野又成了虚化镜头，镜头中心是奔跑而来的裴屿之，作为钦定主角，系统自然没有傻到问是不是要确定他是反派。

    但是现在来什么反派！？嫌她事不够多吗？她现在是被打到躺尸在地好不好！

    她方才吐槽了一句，愈发接近的裴屿之顿时面色大变，叫道：“阿怀！小心！”

    陆绮怀下意识回头，却见夕木香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持匕首，好看的脸却是狰狞扭曲的！她瞪大眼尖叫道：“把木天灵给我！”

    【叮！是否选择夕木香？】

    陆绮怀的脑子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回答：“......是。”

    【叮！反派选择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3000玉铢，紫晶x 2。反派颜值可观，请宿主努力将其纳入主角后宫哦！】

    她根本没有听清系统的声音，眼前只有夕木香手中不断逼近自己的匕首！

    就在下一刻，一道暗蓝的灵力破空而来，正中夕木香胸口，当场将她打出了好几丈远！

第78章 超值优惠券

    裴屿之当即扶起陆绮怀，李真人脚踏虚空，冲他们喝道：“速速带着天灵大人离开！”

    “想走！？可有问过我的意见！？”言逐的怒火已攀升到了顶峰，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周身绽放出血色妖力，释放的气场宛若修罗！

    重安与李真人表情变得凝重，双双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

    然而下一刻，天边忽然又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温雅却毫不示弱：“谁敢拦？”

    紧接着，一紫袍男子踏空而来，悠闲的步伐却一迈千里，上一刻还在千里之外，眨眼睛便到了眼前。

    众人不由大喜，异口同声道：“掌门（师父）！”

    灵淮子将众人稍一扫视，最后看向言逐道：“国师设计害我大兴贵妃，又伤我芜天宗的人，莫不是欲将维持了千年的和平打破？”

    言逐与付昕昕脸色皆是黑到极点，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言逐愤然甩袖道：“走！”

    两人匆匆离去。

    在场没有人要追的意思，因为即便灵淮子修为恢复，言逐的实力亦不同小觑，真的打起来恐怕谁都讨不到便宜。

    接下来的事便很简单了，众人乘灵淮子的仙舟返回帝都。

    说起来这一趟谁都没有受很大的内伤，亦没有损失任何物什，虽然没有拿到治疗能治疗瑶妃的香丸，但他们抓了夕木香，加上灵淮子已成功破解了银香囊上的咒术，救瑶妃根本不是问题。

    法力用到虚脱的陆绮怀上了舟后便躺在床上睡了一番，本是没睡够，耳边忽然想起系统的提示，硬生生将她吵醒了。

    【叮！宿主将有超值优惠券在一小时后过期，是否使用？】

    “什么券？”陆绮怀因为“超值”二字勉强睁开了眼。

    【叮！宿主与对手“逐日之燕”在越级对战中结果为平局，成果优异，获得银券空间穿越，可让宿主即可穿越到任意空间，是否立即使用？】

    她瞬间坐起：“这东西能让我回家吗？”

    【叮！可以，但是回去以后宿主将不再拥有系统及系统所带一切，同时如果在三天之内没有选择回到此位面，将永远无法进入。】

    她微愣。

    她惊了！

    听到能回到心心念念的现实世界，她居然犹豫了！

    不可能，她一直很想回去，这里不是她待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她留恋的东西！

    【叮！超值优惠券即将在五十八分零七秒后失效，是否立即使用？】

    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当然想回去啊！

    陆绮怀果断道：“用！带我回我原来的世界！”

    【叮！即将开启时空旅行，过程中可能造成轻微不适，包括头晕、呕吐、昏迷......】

    系统的声音越去越远，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陆姐，醒醒。”

    陆绮怀的眼睛刚开了道缝，刺目的光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一个身穿蓝色背带裤的女孩正附身望着她。

    她望着这人的打扮，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陆绮怀瞬间坐起，拼命环顾四周！

    空调，梳妆台，真皮沙发，日光灯......

    是剧组的休息室！

    她真的回来了！

    陆绮怀扑到镜子前，这一身青衣和发髻，她乍一看险些以为镜子里的是尤楚怜！

    可不是？穿越前她正在拍《青尤美人》，因为太累妆都没卸，直接倒在沙发上睡了。

    “陆......陆姐，你怎么了！”助理见她面色阴晴不定，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陆绮怀抓住她肩膀道：“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啊？”助理表示受宠若惊！

    “对了，你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啊！陆女神居然问我名字！好亲切，一点不像电视上看见的那样高冷嘛！

    助理红着脸回道：“我......我叫何莺。”

    “你好何莺！”陆绮怀神经质地拍了拍何莺的肩膀，将小姑娘高兴到失魂落魄。

    这时，休息室的门又被打开，一个人倚在门上，休闲风的棒球外套加上牛仔裤，活泼又帅气。

    何莺当场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

    言逐走上来，对何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可以让我跟阿怀说几句话吗？”

    “......好。”被近距离的美颜暴击，何莺只能用仅存的理智回答，而后六神无主地离开了休息室。

    陆绮怀却无比清醒，警惕道：“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也回来了。”言逐笑道，“现在我们都离开了那里，我不是反派，你也没有人需要保护，所以......可以吗？”

    “类似的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陆绮怀道，“我也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

    言逐委屈地嘟嘴：“我为了追你放弃了称霸仙岚大陆的机会，难道还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

    “切，八字还没一撇呢。”陆绮怀说着，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言逐是个自私又野心勃勃的人，他爸爸当年用公司作为条件，要他离开陆绮怀，他答应了，最后带着付昕昕出了国。

    陆绮怀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不敢再接受他。但是现在他放弃了系统回到了现实世界，是不是说明他不一样了呢？

    言逐也看出了她只是嘴硬，其实早已心动，于是他自动下个台阶道：“就算不接受我，就当我是普通的老朋友，跟我一起吃个饭总行吧。”

    “我挺忙的，先看看日程吧。”陆绮怀摆摆手，走出了休息室。

    是夜，陆绮怀着一袭紫色长裙，与言逐坐在t市最豪华的餐厅，从顶端俯瞰这个城市的夜景。

    “是不是很怀念？”言逐问。

    “是啊，那个地方到了晚上，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陆绮怀漫不经心地说着。

    服务生给他们倒上红酒，忍不住瞧了陆绮怀一眼，而后走开了。

    不久，附近有两桌客人走来，礼貌地向陆绮怀询问是否能要个签名。

    陆绮怀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漠然点头，而后在他们递来的笔记本或餐巾纸上流利地写上签名。

    言逐在旁调侃说：“这可是影后的签名，价值连城哦！可要保管好了！”

    ......

    “......这是我的签名，送你了！在我们那儿，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哦！”

    跟裴屿之在九安镇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叫陆绮怀手中的笔不由一滞，签名便毁了。

    “抱歉，我再给你写一张。”陆绮怀道，对方连连说没关系。

第79章 抉择

    要签名的客人里有两个小姑娘还是言逐的颜粉，兴奋地要了签名还求了合影，比面对陆绮怀时可大胆了许多。

    等他们一走，言逐便道：“明天说不定要上头条了，‘震惊！影后陆绮怀与流量小生共进晚餐’！”

    陆绮怀没说话，默默抿了口酒。

    “你怎么了？”

    “没什么。”陆绮怀盯着面前的烛火，忽然说，“你说我现在还能控制火吗？”

    不等言逐回答，她已将素白的手伸向了火苗。

    言逐忙抓住她的手，轻斥道：“小心受伤！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修为了，这些事当然做不了了。”

    “但是你真的忍心放弃？”陆绮怀凝视着言逐。

    “那是当然，为了你，这些算得了什么？”言逐说，“那个位面是事全都是虚的，你就当是做梦，醒了就好了。”

    陆绮怀未答。

    晚饭后，言逐开车将陆绮怀送到家楼下。

    车上道别时，气氛正好，言逐捧着她的脸说：“上次你拒绝了我，这次可别再这么狠心了。”

    陆绮怀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也是情愫正浓，乖乖闭目等他的吻。

    “阿怀......阿怀......”

    这时，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徘徊，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她却是浑身一震，在瞬间听清了那人的呼唤！

    陆绮怀躲开了。

    意外的是言逐也没生气，无奈地笑道：“算了，刚回来估计都没缓过来，你先好好休息吧。”

    但是这一夜，陆绮怀都没能好好休息。

    那个少年的声音彻夜在她耳边回荡，一旦她深入梦境，便愈发清楚，焦急而担忧，叫她的心很是不安！

    几乎是整宿未眠。

    言逐说陆绮怀只是没有休息好，让陆绮怀推掉了接下来所有行程。陆绮怀在家里窝了两天，撸猫看剧刷手机，总算是稍微找回了以前颓废的生活方式，找回了从前的自己。

    期间言逐也抽空来看过她，给她带了些吃的，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第三天有个电影节红毯仪式，实在是推不掉，陆绮怀只得屁颠屁颠滚去上班。

    陆绮怀着了一袭红色晚礼服出现在会场外，一瞬间全场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闪光灯像繁星般闪烁在整个会场，保安和保镖都险些挡不住拥挤的记者和粉丝。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向陆绮怀伸来话筒，一个个问题层出不穷，都是关于三天前她和言逐吃饭的事。

    不出言逐所料，他们一起吃晚饭的事在当晚就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连续几天的热搜新闻全是他们！虽然双方都没有回应，但是现在外界好像已单方面认为他们是交往关系了。

    所有人都等着陆绮怀一个反应，但她只是一路冷漠地走向，美丽得无可挑剔的脸上却找不到丝毫温柔的痕迹，就像是一位倨傲的女王，于臣民的恭迎之中漠然走过。

    就在这时，人群又起一阵沸腾，却见言逐着一袭黑色西装现身，在无数人的惊呼之中牵住了陆绮怀的手，同时向大家笑道：“阿怀这几天拍戏累了，不大舒服，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这么说两位真的是恋人关系吗？”

    “请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传闻二位曾经就是情侣是真的吗？”

    ......

    在此起彼伏的追问之下，会场几乎是炸开了锅，人声鼎沸！

    言逐向陆绮怀微微一笑，俯在她耳畔问：“可以说吗？”

    陆绮怀没说话。

    彼时，她似有所感，蓦然回头望向身后。

    远处的红毯上，不知何时摆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衣，以及一盏造型精美的银器。

    她思索片刻，对言逐说：“曾经，这些都是我最想要的，但是现在，我没办法接受。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抱歉，再见。”

    她轻轻挣脱言逐的手，在满场疑惑的目光中脱下自己的高跟鞋，随手一丢，而后走去俯身将衣服和银器拎起。

    漆黑的夜空好似蔓延到了整个天地，前路忽然变成了黑暗。

    陆绮怀却丝毫不慌。

    披上她的法衣，用她的仙凝北烛引路，步履缓慢而坚定地一直前进。

    ......

    “阿怀！阿怀！”

    耳边再有声响时，便是裴屿之的呼唤，终于能喊她喊得亲昵些了，陆绮怀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裴屿之怀里，周遭的环境竟还是那片赤红滚烫的山谷，一时有些茫然。

    “我......我怎么了？”她坐起，发现头晕乎乎的思绪像团浆糊，像是宿醉了一场，一时甚至想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

    裴屿之道：“我们皆中了夕木香，陷入了幻境之中。”

    “幻境......”陆绮怀想起自己回到现实世界，言逐甚至为她放弃了变强的机会，原来那三天都只不过是她的幻觉罢了。

    她不由苦笑。

    言逐会那么毅然决然地选择她，果然都只是她的幻想罢了。

    陆绮怀的手下意识捏紧，暗暗发誓这一定是自己最后一次犯傻！

    被裴屿之扶起，陆绮怀发现自己稍微有了些气力，法力耗损过度的后遗症终于是褪去了。

    她望见裴雨恬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不由问：“你......有没有受伤？”

    裴雨恬摇头，盯着他们，神色怪异。

    陆绮怀心里一面嘀咕这丫头莫不是又吃什么干醋了，一面问裴屿之：“言逐他们呢？”

    “不久前，掌门赶到，与言国师打出了山谷，重将军和李真人纷纷前去援助了。”

    “师父来了！？”

    看来幻境之中有一部分事是真的！那系统提示反派的信息又是不是真的？

    陆绮怀马上呼唤系统，打开信息板发现自己的紫晶确实多了，而且不知为什么，她的等级居然升到了13级，连跳了两级！

    “夕木香和付昕昕呢？”

    “逃了。”

    她感受了一下，木天灵还好好地在她灵园里四仰八叉地睡觉，并没有落入夕木香的手中。

    现在夕木香已经是系统钦定的反派，就这么放她走实在后患无穷！陆绮怀思索片刻，对裴屿之道：“你带雨恬先走，我去追夕木香。”

    裴屿之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没有矫情说想要跟她去，只是问：“你可有把握？”

    “没事的，再不济我还能逃嘛！”陆绮怀眨眨眼，暗示她还有灵园可躲。

    裴屿之颔首，便带裴雨恬离去。

    陆绮怀面对着远方海浪般的赤红山峰，打开千界眼，幽幽地道：“好了，亲爱的反派小姐，你在哪里呢？”

第80章 额外奖励

    有系统导航，找到夕木香并不困难，加上陆绮怀等级连升，很快拿下了她，艰难的是拖着这个囚犯在山谷里步行，似乎整个山谷的火元素都聚在了她周身，叫她每一步都踩在烧红的铁锅上般滚烫！

    带着夕木香，陆绮怀又不敢封住修为，只能这么忍着，走了一刻钟就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幸而她的救星也来得很快，灵淮子的豪华加长版御座仙舟瑞气千条地降临在山谷内，带她脱离了苦海。

    上了舟后，陆绮怀痛痛快快洗了个澡，与灵淮子他们稍稍商讨赤尾之战，又将木天灵上交后，这才休息去。

    是夜，陆绮怀在榻上辗转反侧，她怕自己这一睡，又会跌入梦境，夕木香制造的梦境令她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她于是进了灵园，打开系统面板翻看自己的信息。

    越看越奇怪。

    不知是不是她记错了，似乎玉铢的数量多了很多。她于是又划到卡券一栏，发现其中赫然增加了一张金券死而复生！

    看着那闪闪发光的字体，陆绮怀再不发现这里头有猫腻她就是个傻的了！

    这金光闪闪的东西一看就很值钱啊！所以在她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陆绮怀问：“系统，奖励有记录吗？”

    【叮！正在为宿主查询历史记录。】

    又一个窗口跳出，其上是一列的奖励信息，获得的时间甚至详细到了秒！

    她划到最近的时间，发现她突升的两级经验，一是跟言逐打了平局，当时战斗太过激烈，她没有听见系统的提示并不奇怪。

    二是锁定了夕木香为反派，也确有此事。

    但最后一个却让她有点懵逼了。

    时间显示是今天傍晚，信息内容如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与主角的亲密接触，任务评价五颗星，获得奖励：5000玉铢，金券死而复生，等级提升至lv 13。请宿主再接再厉。】

    陆绮怀记得这种提示，在好几个月前发生过一回。她第一次带裴屿之进她的灵园，无意中发现跟裴屿之牵手还有奖励，当时给的信息就是如此。

    这之后，她死皮赖脸再要裴屿之脱掉手套跟她牵，结果没得到奖励不说，她还忍受了一下午裴屿之哀怨的、丧到极点的视线，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逼良为娼、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事！

    这之后陆绮怀当然没再试过！

    所以这奖励到底是哪里来的？

    陆绮怀问系统，后者的回答是：【叮！为保护宿主的个人**，系统不会记录宿主完成任务的过程。】

    她不肯了！什么叫“个人**”？她做了什么羞耻的事吗？

    陆绮怀最终选择去找裴屿之，毕竟他醒得比较早。

    不过经历上次掉到他浴桶与他共浴一池的尴尬后，陆绮怀这次学乖了，出灵园前先喊一句，确定人家方便后，再礼貌地出现。

    虽然不出所料，还是砸在了他的怀里，不过两人都已经习惯这样的降落方式，裴屿之甚至提前伸出手，做好了接住她的姿势，而后面无表情将她放下，好像刚刚不是抱住了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只是接住了一个意外滚落的西瓜而已。

    陆绮怀则像是来自己房间，毫不拘束地兜两圈，剥了根香蕉吃，见他爬上榻盘腿坐下，便道：“你要修炼啊？”

    “嗯，似要突破。”

    “你等等，我有事问你。”陆绮怀没轻没重地打断他，坐到他身边。

    裴屿之赶紧挪开，保持君子间的距离。

    陆绮怀也见怪不怪，道：“话说，你当时是不是也被夕木香迷住了？”

    “嗯。”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辩得幻与真，不恋虚与假，幻境自然不攻自破。”

    陆绮怀忍不住吐槽：“你说话怎么跟和尚似的，听都听不懂。”

    裴屿之道：“前辈也是靠自己挣脱幻境，这番经历无需问我。”

    陆绮怀不置可否：“我在梦里好像听见你在叫我，虽然声音很远，但我知道是你。你要我快醒醒，你说的从来不会有错，所以我才能醒的。”

    裴屿之面色当即一僵：“除却呼唤，前辈可还有其他感受？”

    她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裴屿之暗暗松了口气。

    “我想知道，我昏迷的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尴尬地问，“那个，我们......我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裴屿之望了她半晌，最终摇头。

    “哦，那就好。”陆绮怀笑笑，心里却笃定一定发生了什么！

    从裴屿之房中出来，陆绮怀没有回自个儿屋子，而是转去了仙舟的储藏室，下楼梯后，她手中油灯的灯光将储藏室缓缓照亮，角落堆积的米袋旁倚靠着一个女人，双手双脚带着镣铐，自那镣铐与皮肤接触之地，有一圈圈的符文蔓延而出，断断续续发着蓝光。

    感受到光亮，夕木香睁开眼，见是陆绮怀，下意识便问：“你想作甚？”

    夕木香的妖力全部被封，对陆绮怀够不成威胁，她很放心地靠近，坐在夕木香面前道：“我们陷入幻境时，发生了什么事？”

    夕木香眸光微闪道：“能发生什么？我自然是设法找到木天灵但是无果，又怕灵淮子回来无法脱逃，便速速离去了。”

    陆绮怀眯眼：“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没杀我们？你甚至连裴雨恬也没带走？”

    “我几次想取你性命，只不过是为了威胁你交出木天灵。至于那个姑娘，她被那个将军安置甚妥，并未受到我迷香的干扰。”

    她斩钉截铁地说：“你撒谎！是裴屿之放你走的对不对！”

    夕木香将脸崩得死死的，不敢露出一丝破绽，一面冷嗤说：“可笑！他做什么放我走？我亦不需一个人类手下留情！”

    “不是留情，是交易吧！”

    面对陆绮怀精明的眸光，夕木香心叹这女人实在是厉害，看透人心的本事叫人叹为观止。

    夕木香的脑海之中不由浮现白日里赤尾谷发生的一切。

    陆绮怀说的不错，她和那个少年确实做了一场交易！

第81章 幻境

    当时情势十分混乱。

    夕木香本是与言逐、付昕昕合力对抗灵淮子三人，但她有私心。

    她知道言逐对她早已产生杀意，这个男人心狠手辣，也根本不值得信任，即便是鸣凰一族，怕也是不会帮她达成愿望的。

    入尘世这么久，夕木香得出的最精辟的结论便是：这做妖，最终是要靠自己！

    于是在他们的一阵厮杀之中，她趁其不备溜出了战场，以最快速度锁定了陆绮怀的位置！

    她知道木天灵就在那个红衣女人身上！

    希望也在那个女人身上！

    在缠斗的双方随时可能发现她离去，这个结果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不愿见到的，所以夕木香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

    因此也无法严刑拷打，倒不如让他们自愿交出。

    在陆绮怀与裴屿之察觉到她前，她便抢先使用妖力造出结界，其中充满了她的夕木香！

    凭她在迷香上的造诣，即便是金丹后期，她也有自信能控制其三息，更何况是这两个筑基小修士？

    只要他们陷入幻境，夕木香便可以神识探得他们在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用他们最在意的事物编织他们最无法抵抗的诱惑，甚至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夕木香的目标自然是陆绮怀，这个女人如她所料，丝毫没有抵抗便深陷幻境之中，已顺利潜入陆绮怀的幻境夕木香，正寻觅着她最脆弱的地方，就在这时，裴屿之却动了！

    那个少年，深深皱起眉，四肢在缓缓动作，分明是挣扎的迹象！

    夕木香暗叫不好，连忙分出神识进入他的幻境之中。

    陆绮怀的幻境非常真实，场景人物与现实之中的一般无二。

    凭自己的本事，能做到这样她并不意外，根本是理所当然！

    但是裴屿之的幻境却叫她吃了一惊！

    他只是在一片黑暗之中踽踽独行，他的脚步在地面上留下两排苍白的痕迹，惨白的影子随着他一起前进，单调而空洞。

    夕木香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可能连一副完整的场景都没有？

    难道是他的内心没有真正的归属，没有留恋的所在？

    还是他本就无欲无求？

    不可能的！人类怎么可能没有**！？人类的本质就是贪婪的！

    七情六欲，爱情友情亲情，名利财权，力量永生，定有他追寻的东西！

    下一刻，他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披金衣的人，身影颇为模糊甚至看不清男女，如鬼影般在空中舞动。

    它靠近裴屿之，用枯瘦的手捧住他的脸，戏谑地问：“野，可恨本宫？”

    “恨。”那个字从裴屿之喉咙之中低吼出，带着浓郁的杀意，却仍是收敛的！完美压抑着的！

    “呵呵，本宫就是要将你牵挂的一切夺走！若是人便杀了！若是魂便撕了！总之你的人你的心只能是属于无上宫的！”那金色影子阴险的笑声即便是夕木香听了都恨得牙痒，更莫说是裴屿之！

    夕木香注意到那少年的双拳死死握紧，平静到死寂的眼中已是暗潮涌动，愤恨随时可能破开那道闸门，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心中暗暗自喜，裴屿之终于是要失控了！

    然而，下一刻，那少年却默然闭上眼，穿过了那人影！

    “野！阿野！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杀我吗？”那金色人影焦灼地喊道，“我可是将那只野猫炖了吃了！哈哈哈！你快给我回来！”

    但无论它如何狂笑如何刺、激，裴屿之再没回过头！

    夕木香不信，继续跟着！

    不久，他的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一回十分清晰，是陆绮怀。

    少年当即顿住了步子。

    “阿野别走啦，留下来跟我一起嘛！”她半带撒娇地道，“好不好嘛？”

    裴屿之沉默片刻，忽然主动上前，抚摸她的长发，眷恋地道：“真的要我一起么？”

    夕木香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但并非是晓得裴屿之恋慕陆绮怀。

    裴屿之给夕木香的感觉乃似一架死物，非是冷漠，而是没有感情。

    但此时此刻，在这无人之所，他释放了长久以来的思慕，眼神深情得叫夕木香都被深深震撼！

    他的语气也温柔似春水微漾秋水点点：“若是可以，我真的愿意。”他狠狠抱住她，在她发间贪婪细嗅她的味道，而后毫不迟疑地松开她，大步离去！

    拥抱时果断，离去亦决然！

    “裴屿之！裴屿之你回来！”那个幻象哭喊着，越凄厉，他的步伐越是疾速。

    夕木香眼前一晃，恍惚间竟已出了幻境。

    彼时裴屿之抱起陆绮怀，正试着唤醒她。

    夕木香怔怔地问：“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便破我幻术？”她从没见过谁这么轻松就能挣脱幻术。

    “我早便晓得那些只是幻觉。”裴屿之道，“你的幻术不错，但比起我之前遇上的，还差得远。”

    她哑口无言。

    裴屿之抱着昏迷的陆绮怀，终于能放肆地看她，眉眼却痛苦地揪起。

    她试着问：“你......很喜欢她？”

    “......是。”

    “为何不告诉她？”

    “为何要说？”他认真地问。

    夕木香顿了顿，忽而嗤笑道：“也是呢，她的幻境是她心底最向往最美好的地方，有着最爱的人，但那里根本没有你。一厢情愿的事，说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她又苦笑，忽然望着远处怅然若失，“入骨相思不可语，却疼若绞心刮骨。”

    “痛苦的不是无法得到，只是长久的忍耐罢了。”他凝望着陆绮怀的睡颜，“但恰巧，我正好习惯了隐忍。”

    他又道，“做个交易吧。你替我保守秘密，我放你离去。”

    夕木香当即冷笑：“就凭现在的你，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有什么资格......”

    裴屿之蓦地朝天打出一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中甩出一道暗蓝的雷光，下一刻，却听“咔嚓”一声，结界应声而碎。

    夕木香的结界被轻松破去，难以想象方才那一掌若是落在她身上，又会是什么情形！

    他们以境界来算，修为相近，夕木香不相信他们的差距会如此之大！

    难道这小子一直在隐藏实力？

    罢了！！

    她连撂狠话的心思也不曾有，当即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山谷之中，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她的身躯比他想象得还要柔软，像是一捧鲜花像是绫罗绸缎，他甚至怕手上再重些，便会将她弄伤！

    她的味道亦是如此浓郁，他再不必故作矜持，大可大口吮吸！再不必等她离去，再偷偷地贪婪细嗅，拼命捕捉空气里她残余的味道！

    他抚摸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指尖滑过她的肌肤，触感柔软细腻，比梦中还要真实还要美好。

    他微微皱眉，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像是沙漠中饥渴的旅人，遇见了一湾甘泉！

    这是他的救命良方！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这是他做梦都想做的事！

    他的吻带着千钧重量的缱绻，落在她的唇瓣上，却只是亲亲一触，缠绵也甚是贪婪，却只是适可而止的温柔，即便是可以无限放纵的时候，他也始终严循君子之道。

    待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余光瞥见身后五步外，赤色的风沙里，孤独地伫立着的裴雨恬。

    她的泪水宛如雨下，却抵不过灼热的温度，在瞬间被蒸干。

    “原来......你真的喜欢她。”她想要扯出一抹笑，但事与愿违，只是越哭越凄婉。

    “是。”裴屿之终于毫不避讳地承认。

第82章 两人的小秘密

    虽然夕木香讨厌人类，但她是个守信的妖，即便最终还是落入人类之手，但她既然答应了裴屿之，便绝不会反悔。

    因而她没有向陆绮怀透露半个字。

    不过遗憾的是夕木香伪装的能力并不强，陆绮怀又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一眼便瞧出这妖精有意隐瞒。

    陆绮怀一开始也没指望夕木香会爽快地透露，她二话不说，手心燃起一簇火焰，叫夕木香当即下意识往后缩，警惕地问：“你做什么？”

    “反正你也是囚犯，伤了死了都无所谓吧！”陆绮怀危险地眯起眼，“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烧成灰！”

    夕木香强作镇定：“你不会杀我的！”

    “呵呵，我还不知道我看着这么善良呢！”

    陆绮怀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声顿时让夕木香心凉了半截，她映着火光的侧脸泛着橘黄的暖光，却给人冰冷刺骨的感觉。

    实在是她演技过好，夕木香终于信以为真，抑制住心中的恐惧，说出能想到的最后一个理由：“灵......灵淮子留着我还有用，你不能动我！”

    “先斩后奏的话，我师父能拿我怎么办！不跟你废话了，既然不说，就先吃我一巴掌！”陆绮怀狠厉着脸，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手毫不客气地朝夕木香头上盖下！

    “不要！”夕木香拼命用手护住头，害怕地闭上眼，灼烧的剧痛却未如期而至！

    她颤颤地睁眼，却见裴屿之抓着陆绮怀的手，救了她一命。

    她当即瘫在米袋上，满身冷汗。

    裴屿之道：“前辈，做什么吓唬她？”

    “我哪有吓唬，我本来就想杀她！”陆绮怀甩开他的手收了烈焰，没好气地道，“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是怕她告诉我什么吧？哼，你行啊裴屿之，跟她都有小秘密了！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陆绮怀一直觉得夕木香跟裴屿之根本没有cp感，两个人也是敌对关系，怎么说都没办法走到一起，所以也没想把夕木香这个反派纳入后宫，但是现在两个人居然有交集了！还是偷偷摸摸的那种！

    陆绮怀心里那个难受！好像被人当面劈腿了似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绿得很！

    额！等一下！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不对。

    “不是你想的那样。”裴屿之解释道，“我只是想起一些事，需要当面问她。”

    “什么事需要夜深人静来？”陆绮怀咬牙切齿道，“你就是跟她有奸、情！”

    “我没有！”裴屿之仅仅三个字的辩解实在显得分外苍白。

    缓过来的夕木香适时插话道：“你不必担心，我早已心有所属，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陆绮怀狐疑地瞅她：“真的吗？”

    “那是自然。在我心中，他是谁都无法比拟的存在。”夕木香一向保持着高冷倨傲，这是她对人类的不信任，亦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此时，她整副身躯都似嗅着春意绽放的花蕊，柔媚动情，眼底含情脉脉无比妖娆！

    这人是不是恋爱陆绮怀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很确信，夕木香没撒谎。

    沉默许久的裴屿之忽然道：“你心中所想之人，可是百里慕涯？”

    夕木香的眼，当即像是一汪水砸落了一块巨石，“嘭”一下，瞬间从温柔变成这样震惊！

    “你怎么......”她顿然意识到什么，当即转了话锋，“你......你休要瞎猜！”

    陆绮怀心里嘀咕，裴屿之这家伙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典范。

    她好奇地道：“百里慕涯就是你哥哥的爷爷吗？还是曾爷爷？”

    裴屿之道：“只隔了一代，乃是祖孙关系。”他又面无表情地对夕木香道，“百里慕涯想要你帮他除掉封印，逃出芜天宗的控制。于是你想尽办法得到木天灵，因为封印的关键就在芜天柳上。

    “但第一次抢夺失败后，你意识到自己不谙世事，又势单力薄，便远去鸣凰国找到了鸣凰赤雀，希望他们帮助你救出百里慕涯。你以为他们会满心欢喜地答应，没想到人心叵测，没有利益的事他们并不愿意做。因此你不得不以秘法交换。

    “跟他们回到大兴后，他们一心策划如何拿到完成秘法的关键宝物：沉霜仙君的尾翎。但你根本志不在此，于是意见相左，还未融洽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缝，最后在赤尾谷，你并没有协助国师对付掌门他们，而是选择尽快得到木天灵。我说的是也不是？”

    夕木香苦笑着摇摇头，道：“你意欲何为？”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百里慕涯的打算，但我并未向门派透露一个字，因此希望你相信我。”

    夕木香一惊：“为何？”

    裴屿之顿了顿道：“你身上是否带着百里慕涯的精血？”

    陆绮怀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他道：“夕木香只是非常普通的低阶灵药，莫说化形，开智的几率都很低。我猜测，是百里慕涯将自己的精血注入了夕木香之中，再赐予其小部分妖力，令它成妖！至于原因，可能是他当时的条件，只能得到这一棵灵药。”

    “所以，她的血能救你大哥！？”

    “不错。”

    “那还等什么，拿啊！”陆绮怀“哐当”一声，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菜刀！

    夕木香面不改色道：“我乃依凭我主人之血获得新生，如今血脉之中全是我自己的血，他的则被好好安置在我心头，若是我不愿，你休想取走半滴！”

    “呵呵，臭妖精鬼点子倒是多！你想怎么样？”陆绮怀道，“帮你放出百里慕涯是绝对不可能的！木天灵你也想都别想！”

    夕木香沉默片刻道：“你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不背叛门派，但你可知，芜天柳本就是我主人的东西！是应尘子那老贼将其夺走！还联合百里闻风，封印了我主人！”

    “信口雌黄！”听人家说自己门派的不是，陆绮怀很是不爽。

    但她内心却是通透的，若说是应尘子所为，那是完全有可能的。毕竟他可是为了杀裴屿之，追了他整整十年！

第83章 引翎

    夕木香面无表情道：“两百多年前，主人为了寻找对付冽川冰狼族的方法，不远万里来到大兴，终于在麓回山脉寻得尚是幼苗的木天灵。便是在回程过程中，遇到了当时还是芜天宗长老的应尘子。虽然他当时的修为只是金丹期，但他与主人的亲弟弟百里闻风联手，终将主人打败封于芜天宗。

    “按照约定，应尘子帮百里闻风除掉主人后，他要将木天灵交给应尘子。可是面对如此至宝，恐怕任谁都想反悔。但百里闻风考虑到此时乃是在人族地盘不好放肆，只得就此作罢，回到鸣凰国将主人的皇位夺了来，坐上了梦寐以求的皇位。”

    夕木香说到此处，不由恨得红了眼，阴冷地笑道，“他当时定然没料到，一百多年后他的子嗣也会为了争夺皇位开始内乱，残害血亲！哼哼，真是天道好轮回！

    “至于应尘子，带着芜天柳回到宗门后，靠着此宝在数年间突破至元婴期，并继承了宗门。当时他所在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应尘子亲自为宗门换了名字，由此之后，芜天宗开始在大兴声名鹊起。”

    夕木香最后道，“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应尘子并不是什么好人，他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抢夺他人至宝，亦会为此和妖族合作！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他可以不择手段！”

    陆绮怀十分赞同夕木香这番话，但她不会因为她的片面之词就背叛芜天宗。

    两人没再问，默然离开了储藏室。

    他们信步走在甲板上，身侧、舟前是繁星点点的夜空，仙舟像是带着他们驶入了星河，在那些钻石般璀璨的星群之中惬意而行。那些星辰熠熠生辉很是夺目，陆绮怀从没离她们这么近过，几乎是触手可及。

    裴屿之用余光偷偷瞄她，银色的星光落在她的长发上落在她瘦削的肩头，柔美而耀眼的光华令她像是星月化身的仙女，美得简直不可方物。

    他想起自己在赤尾谷趁她昏迷时，尽情欣赏她的容颜，还偷偷窃去了一个吻，虽是须臾，于他而言却是能回味一生的美好。

    毕竟，他拥有的也仅此而已。

    陆绮怀晓得他在偷看自己。

    她长得是真的美，她自己也很清楚。从小到大，她无论走到哪里都绝对会成为焦点，占大多数的是男人火热的视线，偷偷摸摸的尤其多。久而久之，她对偷看这种行为的感觉颇为敏锐。

    不同的是，从前的她不屑一顾，现在她很想把裴屿之抓个现形！

    转头看他的时候，裴屿之果然已经以最快速度收了视线，不留痕迹且若无其事地望着另一边。

    陆绮怀很是不爽，问罪似地道：“裴屿之，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没有！”他当即否认，没有其他多余的修饰词，让他的辩驳颇为苍白。

    她气呼呼地道：“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挣脱幻境的吗？”

    “你说过，是因为听见了我的呼唤。”他道。

    “对啊，不然幻境里都是我想要的一切，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想离开呢！”陆绮怀又强调一遍说，“裴屿之，我可是因为你才回来的！”

    裴屿之微怔，又道：“你见到的全为虚假，这才是现实，即便没有我的提醒，往后你也切莫沉溺其中。”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陆绮怀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居然只得了裴屿之这么一个回应，她这么大人了需要他一个小鬼头来说教吗？

    她险些要抓狂了，“你就没有其他话想跟我说吗？”

    陆绮怀紧紧盯着他，心脏像是在身体里打鼓，心跳的速度快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裴屿之因她的凝视渐渐红了脸，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天色不早，不若前辈早些回去休息？”

    “休你个大头！”陆绮怀整个人瞬间气到吼出声来，气不过又狠狠锤了他两拳骂道，“钢铁直男注孤生哪你！浪费老娘感情！滚蛋滚蛋！”

    裴屿之茫然地站在原地，目送她跺着脚跑走了。

    第二日晌午，仙舟抵达鸿陵。

    陆绮怀与重安以戴罪之身擅自离开帝都，引得圣怒，但有灵淮子与裴雨恬作证，皇帝终于是将砍头的念头稍稍一放。

    虽然没有拿到解咒的香丸，但灵淮子已在清魔曲的帮助下成功攻破了银香囊的咒术，再加上裴屿之的帮助，隔日便将瑶妃唤醒。

    有了瑶妃的劝慰作为定心丸，皇帝对重安的信任又回了五分，重安便将瑶妃中咒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此事涉及鸣凰国与大兴，贸然行动只会让两个国家都陷入危险。但如何处理鸣凰国和丞相越清风，这些都是皇帝与重安的事，陆绮怀他们作为修士无权干涉，也不想搅和其中。

    但另有一件事还是需要他们出手：裴雨恬体内的尾翎！

    这一系列的事皆由这根尾翎引起，不将此物处理掉，无异于是把一枚定时炸弹留在裴雨恬的身体之中，时刻威胁着裴雨恬甚至是整个大兴的安危！

    但此物谁都不熟，即便是被寄宿了十来年的瑶妃亦不了解。

    陆绮怀用千界眼搜索，只找到零星的信息。说白了，这东西只是人家仙君飞升时留下的一根毛，也没有在仙岚大陆掀起过什么风浪，没有词条介绍实属正常。

    灵淮子他们商量后，决定试着将尾翎引出，一旦有危及裴雨恬的迹象马上收手。

    皇帝与瑶妃虽有忧虑，但此物再留于女儿体内，他们必是寝食难安，加上裴雨恬也倾向于尝试，这事儿最终定的下来。引翎一事也自当由灵淮子动手。

    隔日正午，裴雨恬盘坐于榻，灵淮子以灵力注入其体内，开始细细寻找那所谓的尾翎。

    灵淮子起初面色沉静，倏然间脸色大变！紧接着，红似火焰的光芒好似决堤的洪水般，自裴雨恬体内喷薄而出！刹那间将整个寝殿照得一片赤红！

    裴雨恬在那红光之中惨叫了一声后便倒下不省人事，但她体内的红光却是愈发旺盛！

    所有人都有感觉，正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出来！

    瑶妃当即哭喊着想要去查看女儿情况，灵淮子却大退一步同时制止道：“莫要轻举妄动！”

    紧接着，一条金红的物什从裴雨恬体内缓缓钻出立在虚空之中，刺目得宛若天空高悬的太阳，那般灼热耀眼，几乎无法直视！

第84章 羽坠

    这就是沉霜仙君的尾翎！？

    这想必是所有人的想法。即便尾翎刺眼得根本看不清形貌，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眯着眼去瞧。

    陆绮怀自然也想看看神仙的东西长什么，即便只是一根微不足道的尾巴毛，待她将视线小心翼翼移去时，她蓦然怔住！

    光太强，她当然也看不清尾翎，但她好似有种感觉，那根尾翎似乎也在看着自己，甚至散发出一种喜悦的情绪。

    换句话说，这根亮瞎眼的尾巴毛在对着她笑！

    呵，怎么可能？

    陆绮怀告诉自己一定是错觉！

    下一刻，尾翎突然缓缓升起，这小小的举动引得灵淮子等人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但谁也没想到，尾翎猛地将金光与红光一收，趁所有人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陆绮怀身体！

    “阿怀（怀儿）！！”裴屿之与灵淮子几乎同时惊吼出声，同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灵淮子第一个抱住陆绮怀，拼命以灵力护住她心脉，然而她像是一颗被引爆的炸弹，体内的丹火“轰”一声自她体内炸开，瞬间将所有人都震了开去，暴走的丹火之强，甚至于让离得最近的灵淮子也被迫松开了她！

    力量强劲的火浪将高大坚实的宫殿困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在几息之间便将它烧成了残垣断壁，燃烧的焦黑房梁折断砸落，整个屋子摇摇欲坠！

    重安当即扛起裴雨恬，护送皇帝他们离去！

    裴屿之与灵淮子撑起灵障，凭他们的身手大可在火海之中来去自如，只是怕陆绮怀的丹火还未平息，造成威力更为巨大的破坏。

    找到陆绮怀时人已经昏迷，灵淮子感受到她的丹火亦乖巧地窝在她体内，终于是松了口气。裴屿之默不作声地抱起焦土之中的女人，以灵力除开面前的一切路障，甚至不许一片的灰屑落在她身上。

    灵淮子跟在他们身后，暗暗叹气。

    ......

    【叮！升级成功！恭喜宿主解锁火翎扇新技能羽坠！等级升至lv 14。】

    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后，陆绮怀睡眼朦胧地坐起，心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往后能不能让系统开个免打扰模式，不然以后睡个觉都没安心的！

    接着她才慢吞吞地去回想自己睡前发生了什么。

    思考片刻，她却只记得尾翎从裴雨恬身体内出现，在那之后呢？她为何就这么睡着了？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又双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又双get到了莫名其妙的奖励？

    上一次赤尾谷那件事就没弄懂，陆绮怀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她发誓这回要再和裴屿之有关，一定直接掐死他没商量！

    气鼓鼓地询问系统后，她召唤出了她的火翎扇，而后陷入了沉思。

    她的小折扇，此刻变成了一把毛茸茸的金红羽扇，组成的十二根羽毛似凤凰的羽翎，金光灿灿又红艳如火，羽尖带着虹彩光泽的眼圈，精致美丽，而且总体摸着十分舒服。

    虽然漂亮到没话说，但陆绮怀将这扇子左右瞧看了两遍，还是觉着这物什长得实在sao气了些！

    虽然如此，火翎扇升级的好处还是十分明显的。

    翻看奖励记录，陆绮怀发现自己的等级不仅升到14级，火翎扇还解锁了新技能羽坠，虽然还没试过，不过肯定比初始技能风灼厉害。

    但陆绮怀眉间的思索之色并未褪去。

    为什么火翎扇突然升级了？

    系统的奖励显示为【......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材料，火翎扇正在升级......】

    “系统，这稀有材料是什么？”

    【叮！宿主获得的尾翎。】

    沉霜仙君的尾翎能升级火翎扇！？

    额不对，更叫人惊讶的应该是，言逐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那根尾巴毛，最后居然变成了她的扇子！？

    陆绮怀连忙问：“为什么尾翎可以帮助升级？难道这扇子是沉霜仙君的？”

    【叮！系统商城中的武器可能来自各个位面，系统暂不支持探寻武器来源的功能。除非宿主自主售卖或毁掉武器，否则武器永远属于宿主，请宿主放心。】

    “真的吗？”陆绮怀嫌弃地撇嘴，“系统，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办事能力！”

    便是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灌入门缝倾盆而入，使半个房间变得敞亮，却无法照亮那人黑色的衣角。

    陆绮怀不搭理他，顾自把玩自己的火翎扇。

    裴屿之也不知怎么搭话，放下药碗，木木地问：“你好些了吗？”

    “还没死。”陆绮怀冷冷地道。

    “把药喝了吧，你体内丹火暴走，如今虽已平息，仍需好好调养。”

    “知道了。”

    这女人待自己一向热情好言，裴屿之没想过她生起气来竟能这样冷淡。想到往后她可能对自己一直如此，裴屿之猛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成了灰色。

    裴屿之站着不动，手上的手套忽然化成一条蛇，轻巧地攀上他的肩膀，用头示意他过去。

    他终于鼓起勇气坐到她面前，陆绮怀横他一眼，将身子转向一边。

    孤擎蓦地叫道：“陆姑娘，你这头发似乎变得不同了。”

    陆绮怀当即皱眉，摸着自己脑袋问：“哪里？”

    孤擎连忙变作一面铜镜，叫裴屿之捧着给陆绮怀照，态度十分殷勤。

    陆绮怀也忘了与裴屿之闹脾气，使劲照自己头发，这一下意外发现，她头部右侧原本只是一缕长发成红，如今多了好几缕，估计是火翎扇升级造成的。

    “好非主流哦！”陆绮怀不由嘟囔，不过免费享受了一次挑染服务，就当是她赚了吧。

    裴屿之连忙说：“挺......挺好看的。”

    哟，还知道夸人了！

    孤擎顿时感慨这小子终于是开窍了，不枉它牺牲自己作为天灵的尊严，屡次三番帮他撩妹！

    陆绮怀也晓得裴屿之这句话能说出口真的非常不容易，心里自然是甜滋滋，但还是要摆着冷漠脸，低头继续玩她的扇子。

    但这可难倒了裴屿之，他一句好话没得回应，急得他说：“你莫气了，你要我说什么我都告诉你成不成？”

    “那你说啊！”陆绮怀怒视他，“在赤尾谷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裴屿之不告诉她，令陆绮怀笃定是他对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他的脸红得几欲滴血，尴尬得甚至不知要将头往哪个方向耷拉才好，“当时你倒在地上，我便抱......抱了你......”

    “抱我？”陆绮怀拧眉，“这倒是可以。”

    上一次是牵手，要是往上升的接触可不就是拥抱吗？

    她心有不悦，道：“不就是抱一下吗？干嘛遮遮掩掩的？我还以为是其他什么呢！”

    裴屿之后头原本还有话，哪知说了一半她便自动接受了，悬到嗓子眼儿的心顿时落回原位，淡定回应：“嗯。”

通知

    《反派》更了两个多月，9月27日终于是要上架了，从82章也就是第三卷开始倒v，还没追到更新的小伙伴赶紧啦！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扑么还是扑的，但看见每天有那么几个读者坚持给我投票，我就是跪着也要更！目前攒的稿子有二十多万，工作之余也在努力挤出时间码字，这本想要突破到一百万字，希望立的flag不倒

    （°(°°)°说好不哭）

    在这里我想对《反派》做个简单的讲解，希望大家收藏以后发现会是心目中的那个类型的文，也给不感冒的小伙伴排一下雷。

    1.首先是等级问题。虽然系统钦定的主角是裴屿之，但本文是以陆绮怀的视野去写的，她才是主角，所以升级过程一般是更倾向于描写她，裴屿之则是次之，但也不是胡来，基本上陆绮怀的等级是跟着裴屿之走的。

    另外，他们一个有系统和丹火的加持，一个有孤擎的辅助，所以我的设定是他们打起来能越个一两级。可能有不严谨的地方，请大家多担待，《反派》毕竟不是正统的修仙文，并非是一直循规蹈矩地打怪升级。

    2.《反派》之中我比较注重角色的利用率，可能会有一些打酱油和炮灰角色，但更多的是现在看着无关紧要，但后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围绕这个角色发展的事。譬如先前带着系统出现的谢通，会在一百多章再次出现并成为关键人物。

    以此类推。

    3.《反派》里面除了打怪升级，还会有许多配角cp出现并有许多分量，所以可能日常会比较多，我是努力营造让大家在一个仙侠世界感觉到真实的这种氛围，也不知有没有做到心中所想。

    希望有吧((‖))

    其他的我想到再补充好嘞，大家有啥意见欢迎随时评论留言！

    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支持《迎娶反派系统》！

    永久求收藏求票票！

    最后，不见不散！

    biubiu

第85章 保护

    瑶妃如今已无大碍，至于尾翎，虽然跑到陆绮怀体内，但一来裴雨恬已算是安全，二来陆绮怀也未出现什么不适，此事便不了了之。

    他们便不再打算逗留，只待陆绮怀身子恢复后返回芜天宗。

    闻得他们将要离开，自当有人前来和裴屿之道别，但陆绮怀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是瑶妃而不是裴雨恬。

    这个时候，陆绮怀终于深刻意识到，裴屿之真的没有辜负“主角”这个身份，这小子不仅沉稳老练，身上还有数不清的秘密，卖点十足！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其貌不扬，but非常神奇的拥有着桃花体质！不仅先后吸引了裴雨恬、裴月溪、尤楚怜在内的多名貌美少女，而且就连陆绮怀觉得没戏，以致于完全不做纳入后宫考虑的夕木香，现在裴屿之居然也能和人家眉来眼去了！

    所以谁说只有帅哥才能把妹？你看裴屿之！

    所以谁说钢铁直男没有春天？你看裴屿之！

    更牛逼的是，他现在居然还让瑶妃青睐上了！但这就有点过分了！因为几乎和他朝夕相处的陆绮怀，都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好上”的！

    陆绮怀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近房间，还支退了所有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心中的不爽最终达到了顶峰，于是一个闪身便进了灵园，以预备捉奸在床的凶悍表情，开始观看大屏！

    不过她稍微为自己这种行为惭愧了那么一下下，但转眼又为自己寻到了合适的说辞：她偷看怎么了？她这是为主角的清誉着想啊！

    彼时屋内的情形分外清楚，瑶妃位高便坐着，裴屿之则站在三步之外，两人之间的距离还算让陆绮怀满意。

    但没想到下一刻，瑶妃便朝裴屿之挥了挥玉葱似的手，柔着声音道：“屿儿站那么远做什么？快来这儿坐！”

    陆绮怀当时就不淡定了！虽然瑶妃相貌清丽端庄，但此刻在她眼中怎么看怎么像那些不安好心的狐媚子！

    裴屿之默默道：“不必了，站着说亦可。”

    瑶妃黛眉微颦：“屿儿怎还与小姨这般生分了？”

    小姨！？他们是亲戚！？什么鬼！？

    陆绮怀心中顿时有一万头曹尼玛奔腾而过！

    彼时裴屿之意地抬了抬眼，隔着大屏陆绮怀几乎感到自己与他对上了视线，心猛地一怔，过后是万分的心虚。

    他终于还是坐下。瑶妃似是想握他的手，但随即想到什么，又顿了动作，只将身子微倾：“听兄长说，你不仅与你哥哥一般进了芜天宗，还筑基成功了！小姨一直相信屿儿定会有出息的！”

    裴屿之微微颔首：“多谢小姨。”

    “姐姐最近可还安好？”

    “屿儿离家已有三五月，不知家中情况，不过爹娘在九安镇，当是无恙。”

    瑶妃叹气：“只怕那些人纠缠不休。本宫此番被那妖族困于幻境，不知会不会露殿下的位置，叫那些妖族寻殿下的麻烦！”

    裴屿之道：“言国师要的只是尾翎，逃亡的皇子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价值，小姨大可放心。”

    “那是最好不过。”瑶妃稍稍安下心来。

    裴屿之又道：“小姨，屿儿有个不情之请，望小姨能助屿儿取得些许精血。”

    他将裴衡之中毒昏迷之事简述一二，瑶妃顿时愁容满面，道：“此番代表鸣凰国前来的使节便是那个言国师，如今他人已逃回妖域，陛下如今也已提防鸣凰国，短时间内怕是不会让他们入大兴国土了。”

    换言之，在大兴怕是难寻鸣凰赤雀！

    但也不是寻不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屿儿起初选择前来鸿陵，便是不愿将他们牵扯进来。”裴屿之罕见地露出无奈之色，“但如今来看，怕是难以避免了。”

    陆绮怀有感觉，裴屿之在保护着某人，谨慎到甚至不能向她透露半个字眼！与瑶妃谈话总是避重就轻，叫她有些不爽。

    但有脾气也不好撒，原本就是她偷听不对在先。她也不是顶八卦的人，他不想告诉她，她自不去揪着不放。

    临行前一日，瑶妃又来到了蕊雪山庄，不同的是此番她是陪着裴雨恬，与裴屿之也表现得疏远陌生。

    除却裴屿之他们，裴雨恬竟也和陆绮怀好好道别，叫陆绮怀有些不适。另外，她未再追着裴屿之不放，反倒是和裴志说了许多，也不知是关于什么，总之在返程的路上，裴志乃是一脸的斗争昂扬，当天夜里即靠着陆绮怀炼制的筑基丹筑基成功了！

    此番离去，大兴与鸣凰国的命运未卜。不过陆绮怀有把握，短时间内两方定还是继续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虽然言逐修为高于重安，但他在鸣凰国羽翼未丰，还不到展开他霸业宏图之时，他不会轻举妄动！同样，重安也会选择养精蓄锐，只待那日的到来！

    回到芜天宗，灵淮子将仙舟歇在山门前。一行人刚下舟，多日不见的李万松便领着一帮弟子匆匆赶来，边走边道：“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因了这老头儿平日都是板着脸，是随时都准备教训人的样子，陆绮怀还没怎么当一回事，但灵淮子一眼便瞧出不妥，令弟子们退下，只留陆绮怀、裴屿之二人，同时忙与李万松往宗内走，道：“发生了何事？”

    李万松抓着灵淮子的手腕低声而急促地道：“师兄你可是将天灵大人带出宗了？”

    灵淮子没往陆绮怀那头看，只是道：“此事说来话长，大人并无大碍。”

    “师兄你怎的如此糊涂？”李万松瞪眼道，“大人乃是仙树之灵，长时间脱离本体会危及仙树与大人！一年前妖孽作祟，大人离开宗门都是无可奈何，还连累了尤师妹，但此番怎可再带它远行？”

    木天灵是跟着她走的，陆绮怀自不可能看着灵淮子帮自己背锅，连忙道：“这件事跟师父没关系。是胖虫子自己偷偷跟着我，我去了鸿陵才发现它的。后果很严重吗？”

    李万松晓得木天灵对陆绮怀颇为依赖，这个说辞他是接受的。他神情严肃道：“几日前芜天柳忽然枯黄，禁地封印剧动引得整个宗门大震！”

    陆绮怀几人皆是大惊，灵淮子问：“可有人受伤！？”

    李万松摇头：“幸而是......”

    便是这时，蓦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和蔼地出现：“呵呵，是游征回来了。”

    灵淮子连忙道：“弟子见过师父。”

    陆绮怀与裴屿之顿时一怔，齐刷刷望向前方，应尘子正满面笑容地凝视着他们。

第86章 恶徒

    望着那张和蔼可亲的脸，陆绮怀却没由来一阵毛骨悚然！

    第一次见到这个叫应尘子的老人似乎已是好几个世纪前的事了，只是一面之缘，陆绮怀其实记不大清他的面容，脑海之中最清楚的还是系统催命一样的警报声！她甚至产生了幻觉，“滴滴滴”的警铃声还在她的脑海之中发疯似地狂吼！

    应尘子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他们身上兜了一圈，最终若无其事地落在了灵淮子身上，笑容可掬，那模样就像是老父亲见着久别的孩儿般，道：“游征此番出行可还顺利？”

    “尚可，叫师父挂心了。”灵淮子道。

    “听闻你收了个徒儿？”

    灵淮子忙将陆绮怀牵来：“怀儿，这是你师尊。”

    陆绮怀虽然很不想叫这老贼，但她更不愿当众给灵淮子难堪，于是发挥她影后级别的演技，笑靥如花又甜甜地叫了一声：“绮怀见过师尊。”

    “好啊。”应尘子用枯瘦的手拍拍陆绮怀的头，赞许道，“游征眼光不错，给师父找了个好徒孙。”

    陆绮怀“没心没肺”地笑笑，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那份诡异与虚伪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

    应尘子终于转向裴屿之，意味深长地道：“这是谁座下弟子？瞧着资质不错。”

    灵淮子道：“回师父的话，这孩子叫裴屿之，进门还不到半年，尚未通过考核因而不曾择师。”

    “虽是如此，小小年纪便已筑基，还叫游征你带下山，定有不同凡响之处。”应尘子稍稍眯眼，目光像是两颗钉子牢牢钉在了裴屿之身上，后者却仍是淡定自若，丝毫不见惊慌，好像面前这个不是夺了他宝剑又追杀了他十年之久的歹人，真的只是一个慈祥心善的尊者罢了。

    灵淮子颔首道：“此番我等前去鸿陵救治瑶妃，算起来屿之功劳最大，若不是他，事情会异常棘手。”

    “竟是如此，那可得好生奖励。”应尘子说着，衣袖一展，袖口之内光芒大绽，其内想必如纳戒一般有个空间，当即飞出一根黑色绒布严密缠绕的物什。

    他将此物一接，嘴边衔笑，缓缓解开绒布现出内里，是一把普通的黑柄黑鞘的短剑，除却一些金色花纹作为装饰，整体来说短剑的造型朴素，只有黑金两色，没有一点花俏或是多余的装饰。

    这剑让陆绮怀第一时间想到了裴屿之，剑的气质跟他真的很像呢！

    应尘子细细观察着裴屿之，一边道：“这短剑乃是老夫的至爱，唤作孤擎。屿之觉得此剑如何？”

    什么！？这是裴屿之被夺走的孤擎剑！？应尘子这老头子怎么有脸把抢来的东西说成是自己的！？

    陆绮怀火气顿时便冒上了头顶，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前狠狠给应尘子一拳！但是理智告诉她，那样做不仅不可能出气，还是完完全全置他们两人于死地！

    而此时此刻，面对自己亲手打造的武器，面对应尘子残忍的挑衅，裴屿之却仍恰到好处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连眼底都没有波澜惊动！

    若不是亲耳听过他和应尘子的恩怨，陆绮怀险些都要以为这把剑与他无关了！

    裴屿之道：“弟子愚钝，尚不懂兵器，但既然是前辈至宝，想来当是极好的。”

    “既然如此，”应尘子笑盈盈地将孤擎剑推向他，直直地呈到他眼前，“便送于你吧。”

    这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真是够狠！

    这是在试探裴屿之！亦是在激他！

    摆在面前的不仅仅只是一把短剑这么简单，那还是裴屿之狼狈的过去，是被抢去了宝物还被逼着逃亡数十载的残酷现实！

    应尘子此时就像是一个蛮横无理的强盗，从前夺走了裴屿之的东西，将他打了一顿，现在还把抢来的东西说成是自己的，光明正大在正主面前显摆炫耀！

    试问谁不会恨得牙痒痒！？

    恐怕也任谁都无法控制怒火，疯狂想要上去给这人渣一拳！

    但是裴屿之不能这么做！

    虽然应尘子使了这招激将法，但也证明他还不确定裴屿之就是当年逃走的孩子！所以只要裴屿之不要露出马脚，应尘子也就拿他没有办法。

    可以说，应尘子等同于将裴屿之打得血肉模糊，偏偏他还不能露出丝毫的愤恨和痛苦！

    这是他自保的方法！亦是仅存的尊严！

    寥寥数语配着一把短剑，两人面上相敬如宾，却已在私底下硝烟四起、交锋了无数次！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松懈，带来的便是致命的溃败！

    眼看着裴屿之抬起了手，陆绮怀整颗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整个天灵盖都紧张到发凉！

    一定要坚持住不能拿啊裴屿之！

    最终他只是抬手做了个抱拳婉拒的姿势，道：“多谢前辈好意，但屿之自觉功不至此，请前辈收回此宝。”

    “呵呵，心性不错。”应尘子不冷不淡地评价，就是连不明情况的灵淮子也终于皱起了眉，师父这一连串的举动实在是多余，且异常奇怪！

    应尘子对灵淮子道：“游征，速带木天灵去芜天台。为师只是暂时将仙树镇住，情况仍不容乐观。”

    “是。”灵淮子示意陆绮怀先行离去，而后与应尘子匆匆离去。

    陆绮怀跟着裴屿之往山下走，路上她不敢打搅裴屿之，她明显感到愤怒在他体内疯狂滋生，随时可能爆发，因而未曾搭话。

    不知行了多久，裴屿之蓦然停下，猛地低吼一声，一拳打在身旁的树干上！一道蓝色雷光自他掌心爆开，呲呲流窜的电流像千万条毒蛇朝四面八方闪窜而去，那五人都环抱不过来的大树，直接拦腰而断，倒在茂密的森林之中，又接连压坏了不少草木。

    这是陆绮怀第一次见裴屿之失控，他在发泄，但仍然恰到好处地把握着尺度。

    事已至此，陆绮怀不知如何安慰他，正踌躇是否要上前，裴屿之忽然转身，对她道：“你走吧。”

    陆绮怀错愕：“你要我去哪里？”

    他垂眼：“离开这里，离开我。”

第87章 动荡

    陆绮怀又好气又好笑：“裴屿之，你气傻了吧？干嘛要我走？”

    裴屿之目光如炬，异常冷静地道：“虽然今日瞒过了他，但被揭穿只是迟早的事。凭我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我更保护不了你。但是，只要你不要跟我有牵扯，他不会为难你的。”

    她嗤笑：“你脑残吗？我来芜天宗是为了修炼的吗？我呸！姑奶奶是跟你这混蛋来的好不好！”

    “所以你为何一直跟着我？”裴屿之皱眉，“我晓得你没有恶意，但红玉的那番说辞想来也并非真实。前辈你根本不是灵体，红玉对你而言想必也没有什么限制，相反那个地方自成空间，是十分奇异的所在，对你根有益无害。”

    唉，这小子目光太过毒辣，陆绮怀现在非常后悔当初带他进灵园了！

    她搪塞道：“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我只能跟着你，直到你变回......”她顿了顿，在裴屿之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变回暗雷无影，甚至更强。”

    他的面部神情终于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变化，那是愕然，是完完全全的不知所措！

    陆绮怀心里的小恶魔坏坏地笑起来，虽然不厚道吧，但这样表情丰富的裴屿之，真的比昙花一现、比哈雷彗星、比ufo还难等！

    半晌了，他才吞吞吐吐地道：“你......你怎么......不可能......”

    难怪会惊讶，估计整个仙岚大陆知道他身份的也只有她了吧。

    陆绮怀耸耸肩：“没事，我嘴很严的。而且说到保护，我说不定比你还厉害，所以不用担心，我来保护你就好了。”

    毕竟她是他的金手指嘛！

    “事情没那么简单。”裴屿之拧着眉，很是烦恼地道。

    “反正我不走，你咬我啊！”陆绮怀开始耍无赖。

    他被她打败，长长地叹口气道：“既然如此，我打算离开芜天宗，前辈你是否要随我一起？”

    “行啊。”

    他的严肃俨然与她的漫不经心形成了鲜明对比：“若是离去，我们再没有如此浓郁的灵气可供修炼，作为散修，注定是风餐露宿，与虎谋食，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届时修炼很可能受阻。”

    “这都是小事，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作散修更合适。”陆绮怀正经八百地道。

    “为何？”

    “散修都会有奇遇啊！”她笑笑。

    他可是主角诶！那些爽文的主角哪个会好好待在一个门派里修炼？

    不都是进山打猎得宝，进山采药得宝，去个拍卖得宝，有的连逛个街都会得宝！那招宝体质，简直变态！

    而且离开了宗门，惹的仇家才多嘛！到时候再招几个漂亮点的女魔头，跟裴屿之打几下然后对上眼，诶你看！这后宫不就有人了吗？

    嗯，就这么办！

    看着陆绮怀顾自得意洋洋地微笑，裴屿之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

    灵淮子随自家师父去得羽纾殿，尤楚怜已在芜天台前等候，一如既往，见着他也未表示亲和之意，神色冷淡宛若冰雕。

    三人皆面向台前那棵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巨树，气势磅礴，气质却又尽显温柔。此时此刻，即便他们拥有再通天的本事，在这山岳般庞大的树前，都不由肃然起敬。

    芜天柳的树干墨绿，若那最上乘的翡翠雕琢而成，但它亦逃不过岁月蹉跎，树干遍布道道狰狞的痕迹。往上颜色渐浅，垂下的千万条嫩绿丝绦冒着淡淡的如玉莹光，远远望去，仙树就似一位婀娜多姿的碧色美人，披着一头及腰的长发，三千如瀑青丝在浩渺云雾间轻轻摇曳，优雅而神秘。

    这是他们芜天宗最大的秘密，亦是最重要的宝物！

    灵淮子将宝盒取出时，木天灵尚在熟睡。

    应尘子以灵力将木天灵托起，恭恭敬敬地送入那棵高耸入云的柳树之中，木天灵肉嘟嘟的身体毫无障碍地融入了那粗壮的树干之中。

    应尘子双手结印，手势连续变换，忽而打出一道银色符文，那虚幻的符号贴在树干之上，缓缓化作一道蓝色符咒。

    灵淮子瞄了一眼，见是封印之术，威力甚大，连他都需费一番功夫破解，看来往后木天灵是无法自由出入了。

    应尘子道：“天灵大人是芜天柳之灵，它若有损，定然影响芜天柳的生长，继而叫整个宗门崩溃。无论是什么缘由，都不可将其再带出芜天柳！”

    “是。”灵淮子踌躇片刻，问，“弟子斗胆，敢问师父可是对屿之这孩子......”他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闻得裴屿之，尤楚怜眼底的冷漠终于是融化些许，稍稍抬起头。

    应尘子沉吟片刻，忽然指着芜天柳道：“游征可知仙树于我宗而言有多重要？”

    “弟子不敢忘！仙树之下封印着妖族魔头，一旦放出必将引得大兴甚至整个大陆生灵涂炭！另外，妖族对我宗虎视眈眈，百年来一直伺机放出魔头！我宗弟子最大的使命当是守护芜天柳！”灵淮子恭恭敬敬地答道。

    应尘子颔首：“不错，为了这个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你说可对？”

    面对师父直勾勾的凝视，灵淮子一时竟有些发怵，不知该作何反应。

    应尘子也未等他回答，随口嘱咐两句后拂袖而去。

    灵淮子与尤楚怜伫立在树下，芜天台虽是建在绝壁之上，三面迎风，但有芜天柳的阻隔以及结界的保护，以至风雨不侵，烈阳可避。

    但此时此刻，两人都觉得从头到脚的寒冷，那是发自内心的冷意。

    良久后，灵淮子与尤楚怜一拜，预备离去。

    他忽觉不对，伸手一摸，面前不知何时竟筑了一层灵罩。

    “这是以芜天柳灵力设下的结界，短时间内师父不会发现。”尤楚怜幽幽道。

    “师妹这是何意？”灵淮子满面疑虑。

    “师兄，我且问你，你对陆姑娘这个徒儿，可是真心喜欢？”

    “那是自然。”灵淮子道，“这孩子天资聪颖，性格也十分有趣，收了她像多了个女儿。”灵淮子微微一笑。

    他已是百岁之龄，因始终专于修道，以至膝下无子，虽然作为修士他性子寡淡，但终究仍有遗憾。陆绮怀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他心甚喜。

    尤楚怜微微动容，转而又沉声道：“那若是宗门与她之间择一，你当如何？”

第88章 桎梏（二更求收藏求订阅）

    灵淮子瞳孔微张，最终摇头道：“我不知。只愿事情不会发展到此等地步。”

    “自九安镇回来后，我气虚体弱的病便渐渐好转。”尤楚怜说。

    他点头道：“你自出生起便生活在羽纾殿，贸然下山，不适应凡尘之气以至于身子出现了问题，这才感到疲乏。”

    “是嘛？”尤楚怜一声冷笑，空气都几乎结冰，“我倒觉得，反而是因了这棵树，我离开它太久，身体才开始衰弱了。”

    灵淮子当即反驳：“胡说，这与仙树有什么关系？”

    她走到芜天柳前道：“有些事师兄你或许不知，师父从小教我的并非什么修炼法门，反而是如何与控制芜天柳的力量。”

    “此话何意？”灵淮子疑惑。

    尤楚怜指着胸口道：“在我心口处有一道师父设下的咒术，它相当于一座桥梁，将芜天柳的力量一点点引入我体内，供我所用。”

    灵淮子带着质疑摇头：“若是如此，你怎可能只有金丹修为。”

    “问题就在这儿。”尤楚怜自嘲一笑，“师父这么做并非是助我修炼，他是为了将我做成引渡芜天柳生命之力的媒介，通过我将灵力释放出来，一点点充盈到宗门的各个角落。

    “师兄就没有想过吗？如若是仙树主动将灵气释放，覆盖到整个芜天宗，为何能控制得如此恰当，山门几寸外竟无惠利！”

    “我自以为是山门大阵所致。”灵淮子皱眉道，“但你的肉身何其脆弱，若要利用你引渡灵气，该是非常稀薄，否则你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算来，十来年也不可能将宗门融入如此浓郁的灵气之中。”

    “所以，在我之前，定然还有许许多多这种媒介。”尤楚怜的语气阴森，漆黑的眼透出一种识破真相后的冷静，冷静到残酷，“我猜测这种引渡工作，从芜天柳出现在宗门时便已开始了，承担媒介的人数量我无从知晓，但定然有上百！

    “为何这么多年，师父单单只收我为徒呢？恐怕是与过去那些媒介相比，我是最强大也是最合适的！换言之，那些人可能只承受了几年甚至几天便死了，我是撑得最久的一个！

    “所以我方才说，我的体虚之症乃是因了芜天柳。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介，我已经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变成了它的一根枝条。试问一根枝条离开了树，还能活多久？”

    望着灵淮子的脸色从质疑变成惊愕，再渐渐变得惨白，尤楚怜仍是波澜不惊，继续道：“你是不是想问，师父为何要这么做呢？为什么不试着自己控制芜天柳试一试，反而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呢？

    “我也始终不明白，直到我第一次看见芜天柳的真身，又看见木天灵对陆姑娘的依恋，我恍然大悟，不是师父不想控制，是无法控制！

    “芜天柳此等至宝自当有灵性，它根本不想认他为主，它也根本不想被困在这，它厌恶这个地方，因为它被囚禁了！”

    尤楚怜伸手抚摸着一根嫩绿的柳条，黯然地道：“所以啊师兄，你说这棵树会不会是抢来的？”

    灵淮子身躯微颤，僵硬地斥责说：“莫要胡说，师父绝不是那种人！”

    她呵呵一笑，语气逐渐缥缈遥远：“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师父将我带回芜天宗，养育教导，我该感激涕零，即便是一生一世坐在这树下，为宗门守着它，最后做一朵树下的残花，也是理所应当，无怨无悔。

    “但是去了一趟九安镇，我见到了俗世繁华，就连那里的天那里的月儿，都与芜天台的截然不同，我突然不想就这样死去。这儿的月亮很冷，夜空也黑得可怕。但是我与这柳树一样，都被困在了这儿，一辈子都逃不掉了。”

    灵淮子叹气道：“师妹，这其中当是有误会，师父宅心仁厚，不会......”

    尤楚怜漠然道：“宅心仁厚的是你，他与这个词决然搭不上边。不过即便这些都是真的，也无可厚非。修士的一生不就是抢夺和杀戮吗？在这武力为尊的世界，有什么仁慈与公平可言？心慈手软、优柔寡断必将落败！那些蝼蚁的自由和生命，十足卑微，更不足为虑。换做其他修士，恐怕也是这样想的。”

    灵淮子不是初生牛犊，修真世界的残酷他比谁体会得都深。

    但他自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断不会轻易去加害他者，这也是应尘子一直教导他的。

    他一直谨遵教诲，为何教他这些的那个人反而率先违背了？

    尤楚怜：“师兄你也累了，且先回去休息吧。这些天，劝你将陆姑娘看紧些。师父是不会放过屿之的，她自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们离开芜天宗的日子不远了。”

    ......

    陆绮怀如今能想到的最快提升修为的方法就是竞技场了，虽然获得的经验有限制，但总聊胜于无！

    连续三天，每天十回的竞技从不放过一次！但陆绮怀发现，竞技场似乎与从前不一样了，不，或者说是她的问题！

    首先，她如今已经16级，匹配到的对手却几乎是比她高了两三级甚至是四级，以至于轻松获胜的时光一去不复返，战斗愈发凶险，有几回她都被逼得不得不弃权，被倒扣了许多血汗铢和血汗晶！

    若非她的火翎扇升级，开了第二技能，她更不知要陷入如何的险境之中！

    其次，她发现升级也没有从前快，两天连续的战斗下来，陆绮怀才勉强升至16级，想她第一次开启竞技场，只不过三场便升了一级，这实在是不可比的。

    询问系统后，陆绮怀得到了解答。

    第一是因了她那回和言逐越级对战，靠着木天灵这座“发电站”意外打成了平局，于是系统给她匹配的对手平均强了很多，这也是无法更改的。

    另外如今她升级需要的经验大涨，虽然竞技带来的经验多了，但相对从前级数也升得慢了很多。

    陆绮怀告诉千万不能着急，急了只能自乱阵脚。应尘子即便确定了裴屿之的身份，他也不会马上动手，他这种老祖宗级别的人物也要注重颜面，如果名不正言不顺地去杀一个实习期的弟子，他怕不是要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要么偷偷来杀，要么制造机会杀，无论如何都要时机的！所以她还有变强的时间！

第89章 外挂

    细细算来，这已经是陆绮怀在灵园的第四天了。

    为了不让自己伤痕累累或是灰头土脸地出现在裴屿之面前，她直接将床榻桌椅洗漱用具等等都一股脑儿搬进了灵园，对外宣称自己要闭关几天，于是也没人来打搅。

    原本还会怕自己无聊，没想到竞技之后，她总是会得些伤，轻的就只皮肉伤，擦点药粉或者不用管都能很快痊愈，重的就麻烦些，需要服药休息，经常是吃了药处理好伤口后，她倒在榻上便睡死去了。

    若是丹药用完，她还能就地取材，就地炼制。如今她的灵田已经阔至八平米，竞技胜利后她得了许多种瓜得瓜的铜券，兑换的灵种将灵田种得满满当当，幼苗时期的灵药皆是绿油油的，远远望去像个规模可观的菜地，叫陆绮怀很有成就感，觉着自己是个合格的农民。

    这天早上，一边吃着纳戒内带来的干粮，陆绮怀一边翻看自己的信息。

    最容易获得的玉铢已经积累到六万，算是小富婆一枚，紫晶也攒到了14颗。

    她试着开启第二块碎片。

    记得兑换到第一块碎片时她的等级便获得了提升，还有几个铜板的体验基金。

    但是这一回不仅什么都没有，提示还简单到粗暴：婚礼。

    其他的都不要紧，毕竟她已经不算新手了，少点福利也是正常，但这深山老林的，她要去哪里弄婚礼？

    更重要的是她还在灵园之中，于是这件事只得暂搁一旁。

    另外她还攒了几张银券，预备等有时间再细细研究。

    前三天积累的伤仍有几成未愈，恐怕是不能再继续这样打下去，但陆绮怀又不想放过机会，便预备今天来个两三场再走，希望系统给力点，给她匹配几个好对付的对手吧。

    轻车熟路地随着系统的提示进入竞技场后，陆绮怀来到了一片荒原，阴云密布的天空将大地都映成了黑色，野兽的残骸俯拾皆是，空气里带着丝丝的血腥味，远处有乌鸦歇在一块头骨上，“嘎嘎”地叫个不停，令风呼都显得阴森凄凉。

    陆绮怀心中却已是波澜不惊，这些天遇到的竞技场种类繁多，譬如现代的摩天大楼，远在云端的宫阙，或是横尸遍野的沙场，鬼魂呼嚎的乱葬岗，空间纬度与风格跨度之大，让她现在已是见怪不怪。

    陆绮怀正了正脸上的面具，此时对手在一片光华中出现在竞技场，根据对方高大的身材目测是个男人，身穿黑色皮衣，一出场他便是手持一把金色权杖，杖上浮一颗蓝色宝石，绽放冰冷的光芒。

    视线落在对方的id上：莱克萨姆，加上这着装还有武器，毫无意外是一位魔法师。陆绮怀之前也和魔法世界的人交过手，这位的气势一看就不会弱。

    她现在已经知道竞技场也能利用千界眼观察对手，打开后发现是19级，比她足足高了3级！

    陆绮怀心里暗骂系统不给力，一定要匹配这么厉害的给她吗？

    【叮！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比赛三秒后开始。】

    系统已经开始倒数，陆绮怀也没辙，只得把所有家当都拿出来。

    待系统宣布比赛开始，莱克萨姆当即举起权杖开始吟唱，这也是魔法师的弊病，准备时间长，且不善于近战！

    陆绮怀哪能放过这绝佳的机会，疾奔而去，同时挥舞手中火翎扇，金红羽扇划空而过，放出数十根金色羽毛，紧接着在空中霍一声燃烧成火焰，以媲美陨石坠落的威力齐齐砸向莱克萨姆！

    魔法师却是不紧不慢，眼看将要葬身群焰之中，便是这时，高空之中蓦然传来一阵长啸，紧接着一大片冰蓝的飓风从天而降，所到之处凝霜结冰！

    陆绮怀的火焰不仅被这飓风削去了部分力道，同时要分出热度去抵抗飓风所带来的冰冻效果，于是在还未攻击到莱克萨姆前，陨石般的火焰球，越是往前袭，体积愈是变小，最后居然直接消失在了这股寒风之中！

    陆绮怀登时疑惑不解，魔法师到现在还在唱他的歌，这攻击是哪里来的！？

    好似要给她解答一般，飓风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躯，穿过乌云露出了真身，居然是一只蓝色巨龙！

    我靠，什么鬼！？这不是一打二吗！？

    陆绮怀不服了！

    她马上呼唤系统，骂道：“喂喂，这是作弊啊！你怎么不喊停！？”

    【叮！魔兽已与对手签订生死契，按照规定，可以进入竞技场协助战斗。】

    “这不是开外挂吗？魔法师几乎每个人都要找坐骑签契约，我们修士又没这个传统！这不公平！我要投诉！”

    【叮！投诉无效！】

    随着系统最后一声提示，莱克萨姆终于结束了他的吟唱，昏暗的天空蓦然光芒大绽，紧接着倾盆大雨迎头盖下，哪里都不浇偏偏往陆绮怀头上淋，她一个猝不及防瞬间成了落汤鸡！

    同时这也不是普通的雨水，被淋湿后，陆绮怀浑身都开始结冰，那股寒冷更是直入骨髓，冻得她全身都僵硬难行！

    她连忙催动丹火取暖，但雨还在下，身上的寒水只是源源不断，这样烧下去，她的丹火根本不够用！

    她不得以建了一道灵障隔去雨水，同时冲向莱克萨姆！以她的身手只要近身，魔法师就完蛋了！

    然而她懂的道理，莱克萨姆又怎么会不晓得？他马上召来巨龙，那庞然大物便如山岳般从天而降，坚硬而狰狞的巨尾横扫而来，陆绮怀一个翻身连忙躲避，这一会儿功夫，莱克萨姆已坐上龙背飞上了天空！

    真是艹了！这怎么打！

    对方不仅属性碾压自己，还tm带着外挂！她这是要被玩死的节奏啊！

    要不弃权算了，扣一点玉铢跟紫晶而已，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小命丢了就全完了！

    便是这时，系统忽然又开口了。

    【叮！宿主是否开启协战功能？】

    “我哪有什么签订了契约的宠物？”

    【叮！允许进灵园的生物符合协战条件。】

    “啊！？”陆绮怀刚惊了一句，那头巨龙又吐了一道飓风，这一次还夹带着冰雪，刚一落地便将漆黑的荒原吹成了一片的雪白！

    陆绮怀这边撑起的灵障，承受着大雨的侵袭，现在又加上这致命的风雪，恐怕没一会儿就要塌了。

    这会儿看见莱克萨姆又在吟唱，她知道自己这回要大难临头了，想到如果能把胖虫子召来，可能还有点胜算，于是马上说：“开启开启！快快！”

    【叮！正在为宿主邀请协战人员，请稍后......】

    【叮！木天灵不在服务区，重新为宿主邀请协战人员，请稍后......】

    诶诶，等一下，胖虫子不行的话那不就只剩......

第90章 力挽狂澜

    “别邀了！我弃......”陆绮怀还未说完，那头魔法师又唱完了一段，手中挥舞的魔杖划出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锥，“刷”一声齐刷刷飞刺而来，这架势能将一座山都捅成蜂窝煤！

    陆绮怀只得带着灵障移动，仙凝北烛一转，一只火雀飞出宫灯，将她载上了天穹，飞向了远方。

    冰雨吧嗒吧嗒砸在灵障上，那头魔法师指挥着冰锥转弯，在后头紧追不舍！

    陆绮怀又将火翎扇一挥，一招羽坠投出一团团灼热如阳的火焰，顶着冰寒大雨冲向那致命锐利的冰锥时，威力已被大减！

    陆绮怀望着那还未被打下的冰锥，恼怒地啧嘴，但没有闲着，马上又使出风灼！冰锥终于是被融化在了火焰飓风之中！

    还是她经验不够丰富，莱克萨姆一出场就将天时地利完全掌握在手中，冰对火，如今她是完完全全被克制了！

    就在这时，脑海之中猛地一声“叮”让她打了个激灵。

    【叮！协战邀请成功！】

    紧接着地面一道蓝光闪过，洁白的雪地上，那抹黑影实在是显得清晰无比！

    莱克萨姆算是对战比较轻松的，本来在吟唱下一波攻击对付陆绮怀，紧接着马上发现多了一个人，他也不是萌新，当即明白那是对手的协战者，于是魔杖一转，冰锥攻向了地面。

    陆绮怀暗叫不好，马上带着火雀往下飞驰，蓝色巨龙哪给她机会？大口一张放出一道寒风，阻挡了她的去路！

    陆绮怀气得咬牙切齿，也不节省什么法力了，大不了救下裴屿之就弃权吧！

    宫灯之中无数健硕如鹰的火雀鱼贯而出，躲过凛冽寒风的中心地带，即便有熄灭的雀儿，但这上百只总有一部分到达，一只只像是炮弹一般轰向了莱克萨姆以及巨龙头部！

    两人当即陷入轰炸之中，巨龙一边躲避一边惨叫，在空中摇摇欲坠！

    趁着这档口，陆绮怀终于接近了地面，大叫一声：“阿野！”

    未搞清状况的裴屿之，还在试着把脸上的面具摘下，闻得声音下意识抬头，见着另一个戴面具的女人乘火雀而来，心头一跳，毫不犹豫地朝她伸出手！

    “轰轰轰！”

    仅仅毫厘之差，冰锥直直嵌入地面，几乎将土地都砸得凹陷下去，俯视而去，似一座小型冰山！

    陆绮怀感到自己的法力几近枯竭，身下火雀也无法维持形态，逐渐化作零星火焰飘散而去。

    万幸的是莱克萨姆制造的寒雨也停了，估计时效已过。

    两人落在地面上，见不远处莱克萨姆带着他的巨龙几乎是摔在地上，略显狼狈。

    唉，这场竞技实在是倒霉透了！不过至少打到他们了，算是挽回一点面子吧。

    裴屿之一直默默看着自己，耐心等她解释。

    陆绮怀摘下面具疲惫地道：“如你所见，差不多是比试，只是对手......额，稍微怪一点，你们这儿是没有的。”她摆摆手，“不用打了，我的法力耗完了，我们弃权吧。”

    裴屿之的修为还没她高，邀来了能有个屁用？

    现在她还得费心去解释竞技场的存在！这系统也是绝了！盼不到它一点好的，一天到晚尽给她找麻烦！

    但裴屿之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没有追问关于竞技场的事，只是问：“这空间是否与外界隔绝？”

    “你啥意思？”

    “即是问，在这空间发生的一切，以应尘子的修为可否感知？”

    “当然不能了！”不然系统什么的不是全暴露了吗？

    裴屿之颔首，道：“接下来交给我吧。”

    “你？不是......那人很厉害的！”

    “无妨。”裴屿之缓缓上前，喃喃自语道，“很久不曾放手一搏了。”

    陆绮怀稍感担忧，但又不想阻止他，因为她似乎感到，此刻的裴屿之透出一种兴奋！

    就像挣脱了束缚的猛虎，终于有了能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的机会！

    稍作休整后，莱克萨姆带着他的巨龙再次出现在了高空之中，见上场的从那红衣女子换成了一个黑衣少年，他心中默然。

    换成谁都一样！

    他攥紧权杖，开始吟唱。

    脚下的蓝色魔龙更不将那蝼蚁般的人类放在眼里，长啸一声后，张口吐出一道飞霜飘雪的飓风，哗啦啦向那少年剐去！

    那少年既没有武器，也没有取出符咒，只是紧了紧双手所戴手套，赤手空拳上前！

    旁观的陆绮怀很是担忧！她怕裴屿之没有和魔法师过过招，会吃亏，但一面又想以他的阅历和性子，当是有所考量！

    便是在这纠结情绪中，愈发难耐！

    然后下一刻，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发生了！

    裴屿之双手握着虚拳，拳心呲啦冒出一团银白的雷电光球，那光球冒出千条万条的闪电，不仅将裴屿之整个人都缠绕其中，甚至他周身十丈之内，都被这跳跃流窜的电流覆盖了！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团危险的雷电，是雷暴的中心！！

    而那冰冷的飓风已达眼前，所过之处冰封三尺，寸草不生！

    裴屿之却反而向前踏了两步，同时伸出充满着银色雷光的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将那大风撕裂开去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撕开的，孤擎毕竟是雷天灵，拥有着这世间最可怕威力最强的雷电之力，因而被裴屿之的手接触到的地方，在瞬间被雷电烧成了气体！

    此时此刻，置身于风雪中的裴屿之低喝一声，“轰”一下一道雷光直接从他体内爆炸开去，形成一波蓝白的气浪，将整个空间都撼动！那股飓风更是微不足道，直接化成了虚无！

    这还只是活动筋骨，下一刻，裴屿之忽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道残影，在瞬息间便掠过雪地，飞上高空！

    根本找不到人的莱克萨姆当时就慌了，一边吟唱，一边寻找他的身影，下一刻，那个他苦苦寻觅的少年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

    他包裹在明晃晃的雷电之中，呲呲冒出的闪电纤细而华丽，却带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看他脚踏虚空，伸出了拳头，莱克萨姆终于慌了，叫道：“no！”

    “抱歉，听不懂。”裴屿之漠然道，而后一拳打在巨龙头顶，瞬间雷光四溅，几乎布满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整片荒原！

    最后，唯有系统的声音回响在这银色的天地间！

    【叮！恭喜宿主胜利，获得奖励：3000玉铢，紫晶x2，银券芳春凝露，等级升至lv 17。】

第91章 约定

    回到灵园时，陆绮怀仍未缓过神来，呆呆地望着裴屿之，好似他突然换了张脸似的，叫她完全不认识了。

    直到裴屿之皱起了眉，犹豫着朝她脸上伸手。

    陆绮怀忙摸摸脸，又豪迈地笑道：“没什么，一点皮外伤，明天就好了。”

    裴屿之未语，仍凝望着她，她脸上浅浅的伤痕，一道道都似剐在他心口，那是他根本无法忍受的痛。

    他颤声道：“这几日你说闭关，便是在那儿......”

    “你知道，多打架修为提升得快嘛！”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忙问他，“话说你刚刚好厉害！我以前都小看你了！”

    裴屿之面无表情道：“皆是因了孤擎。其实它的力量远不止如此，但以我如今的修为这已是极限。”

    “这已经很吓人了！”陆绮怀仍无法忘记那一幕：裴屿之仅凭一个人，且只是一拳！便将那头足有三层楼高的巨龙打下了天空，且是当场昏厥，奥特曼都没他这么牛批好吧！

    按理说，这么庞大的雷电之力，以筑基修士的身躯强度是根本无法承受的，若是寻常之人必当爆体而亡！

    但裴屿之不同。他灵根被毁，以至于修为被废，如今只能从头开始修炼。但是身体还是那具身体，完全能承受住更大的力量！唯一的问题恐怕是他的灵力不足以调用孤擎更多的力量。

    陆绮怀道：“你一直隐藏实力，是因为应尘子吗？”

    “不错。”裴屿之颔首，“他见过我使用雷电之力，凭他的修为即便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他也能有所感应。

    “就如当时于九安镇，我灵根重塑唤醒了孤擎，只是那么刹那的气息释放，应尘子在转眼间便追了过来。如今我尚不是他对手，因而只得选择隐藏。”

    “原来如此。”陆绮怀点头。

    裴屿之踌躇片刻道：“前辈，往后若是可以，可否让我也一道出手？”

    陆绮怀有些犯难，虽然裴屿之协战对她有好处，但是堂而皇之地让他加入好像很有暴露的危险诶。

    她道：“让我想一想啊。”她做思考状，其实在心里狂呼系统。

    系统的回答是：【叮！主角已签订协议，可加入任何一场竞技的协战！】

    “但凭他的智商，很可能会发现你的存在。”

    【叮！这是系统的荣幸！】

    “滚！”陆绮怀觉得问这智障系统还不如问自己膝盖！

    她严肃地对裴屿之道：“参战可以，但是关于竞技场还有对手的来历，你不能问一句！不然分分钟踢你出去！”

    闻言，他二话不说举手至脑侧：“我以灵魂起誓，绝不多问关于此事哪怕一个字，否则神形俱灭，万劫不复！”

    陆绮怀哪想到他会发这么重的毒誓！？修士可不比普通人，他们已与天道紧紧联系在一起，誓言很可能是会灵验的！

    她当即道：“我就说说而已，你这么认真干嘛！”

    他认真地回：“我晓得这空间的一切于你而言都至关重要，你冒着风险让我进入，我只是发个誓罢了，算不得什么。”

    陆绮怀心里又气又无奈，摆手道：“随便你吧。我现在没力气了，明天再打。”

    “嗯。”他忽然盯住陆绮怀身后的床铺和桌椅等物。

    陆绮怀俏脸微红，赶紧把他往前推：“好了好了，快出去！”

    两人出得灵园，位置乃是裴屿之的屋。虽是男孩的房间，里头却一尘不染，文房四宝、书籍、被子等等都摆得整整齐齐，一点味道都没有。

    陆绮怀不由惭愧地想起自己床上的被子没叠，而且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洗了，桌上昨晚不小心打翻的茶水都没整理，难怪裴屿之方才那样盯着她的床铺看。

    好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天色已近夜幕，陆绮怀想到自己房间基本是空空如也，重点是她累得动都不想动，又瞅瞅裴屿之那张干净得像是全新的床榻，一时很是心动。

    若是换做从前，她定二话不说赖着不走，裴屿之想必也不会有意见，但如今她犹豫了，因为她拉不下脸躺在他睡过的地方。

    总之，她害羞了。

    心中一番挣扎后，她面上若无其事道：“我回去了。”

    裴屿之忙道：“前辈的床铺不是在红玉之中么？若是不嫌弃，便在我这儿休息一宿吧。”

    “不用了，我去师父那搬一床来就行，何况你自己还要睡呢。”她说着便往外走。

    裴屿之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便是这时，忽然右手被一股力量硬扯而起，回过神来时，他的手指已拉住陆绮怀的衣袖。

    她惊愕地回头，他同样是错愕不已。

    “干嘛？”

    “我......”裴屿之暗骂孤擎多管闲事，搜肠刮肚的终于找到一个理由，“这么晚了，前辈自我房内出去怕是要惹人怀疑，不若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

    孤擎内心：切，还不是本大爷玩儿剩下的。不过这小子还算有点长进。

    裴屿之都破天荒挽留她了，陆绮怀也不想自己显得过于别扭，便勉强同意了。而后裴屿之默默给她烧热水，像他这般正直到古板的人自不会去偷看她洗澡，过程中像个守门石狮似的蹲在门外，偷听都不敢有。

    等她洗完澡，裴屿之又跑去厨房给她下了一碗面条，虽然仍是全素，对于吃了四天干粮的陆绮怀来说，已算是美味佳肴！

    更何况，这家伙手艺不错。

    酒足饭饱后终于是能心满意足地躺上榻，待她盖好被子，裴屿之便避嫌似的马上借口修炼到了房外，叫陆绮怀莫名很不爽，但又不知该怪他什么。

    百感交集地入梦，陆绮怀已好些天没这么舒心地睡上一觉，待睁眼已是天亮，她慢吞吞地起身，衣衫穿了一半，蓦地闻见屋外有脚步声，像极了灵淮子的！

    她当即打了个激灵，拖着绣鞋便跑到门口偷听，下一刻听见裴屿之稳如泰山地道：“掌门。”

    灵淮子“嗯”了一声，转而又道：“怀儿起了吧，洗漱完了去师父院儿里。”

    陆绮怀当即满面通红，赶紧出门，支支吾吾道：“师父，你可别误会，我就在这儿睡了一宿，额不是，我是说就我就一个人在这儿睡......啧，就那个意思你懂吧？”

    灵淮子面无表情道：“你当师父老眼昏花，看不出你是否完璧么？”

    “诶，我说师父你能不能委婉点啊！我不要面子的吗？”陆绮怀气得面红耳赤，去瞟裴屿之，那家伙只是撇着脸不知在瞧个劳什子！

第92章 饯行

    “你还好意思要面子？为师都未训你！”灵淮子当即给了陆绮怀一个脑瓜崩，“大姑娘家家，夜宿男子房内成何体统！”

    “我都说了......”

    “速速去洗漱！”

    “知道了！”陆绮怀一边骂“臭师父”，一边咬牙切齿地进了屋。

    不久后两人去得灵淮子院，以为会被他大骂一通，没想到他摆了一桌菜，陆绮怀愈看愈觉是场鸿门宴，但无奈桌上菜肴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她马上很没骨气地开始分泌大量唾液。

    “过来吃。”灵淮子黑着脸。

    两人坐下默默开始动筷，裴屿之吃得很少，桌上只有陆绮怀在大快朵颐。

    看她吃了一会儿，灵淮子倏然对裴屿之道：“厨房还有碗果盘，屿儿且去取来。”

    “是。”

    灵淮子给陆绮怀夹了一块红烧猪蹄，又默默瞧她吃。

    陆绮怀擦掉满嘴的油，不耐地问道：“你干什么一直看着我？有话就说！”

    灵淮子沉默片刻道：“怀儿，师父愿不惜一切护你周全，但宗门非师父一人所有，师父更不能撇下宗门不管。”他顿了顿，垂着头叹息，“终究还是师父没用。”

    陆绮怀啧嘴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要你操什么心？你只管带好你的芜天宗，不用担心我。”

    灵淮子最终笑笑，摸摸她的头。他右手于桌上一挥，带过一抹绿光，满桌的食物也瞬间消失不见。

    他将纳戒取下递给陆绮怀：“这些带在路上吃吧。纳戒内有足够的凡银，地图，丹药等等，应当能保你们离开大兴。”

    “师父......”

    “快走吧。”

    陆绮怀抿嘴，将纳戒接去。

    他们师徒始于一顿饭一枚纳戒，没想到亦终结于此。

    陆绮怀摩挲着戒指，扯出一抹笑说：“虽然师父你要我走，但不是不要我对吧？”

    “那是自然。”灵淮子眼眶湿润，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他连忙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那女妖关押在西山地牢，你将她一道带走。”

    “干嘛要带她？”陆绮怀想起夕木香那似要将全人类都干掉的中二德性，就很不想鸟她。

    “你救她一命，叫她莫再惦记芜天柳了。无论真相是什么，仙树终归是芜天宗镇宗之宝，若她再敢放肆，我定会杀了她！”灵淮子说这话时倒非十足的狠厉，但坚定却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他这番话倒叫陆绮怀沉默了。难道夕木香说的是真的？芜天柳真是应尘子从百里慕涯手中抢来的？

    灵淮子明显不想提，因而陆绮怀没多问，只是道：“师父，我会回来找你的！”

    灵淮子未答。

    这一去谁知是十年百年，即便他有命等着，陆绮怀却不知是否有命回来，世事无常，悲欢离合。他看得太多了，也淡了。

    五味杂陈地出了院子，陆绮怀在下山的路口碰见了裴屿之。

    “你拿个果盘要这么久？”陆绮怀道。

    “掌门此宴乃是为我们饯行。”

    陆绮怀不信：“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裴屿之倒是没想到她会追问，想了想只得道：“只是直觉罢了。”

    有时候陆绮怀真的不喜欢裴屿之这种看透一切的本事，搞得就她一个人像傻x。

    “所以我们现在真的走吗？”

    “既然掌门开口，说明事态已发展到较为严重的地步，若是不走，怕是连他都救不了我们。”

    她想了想说：“师父叫我们去救夕木香。”

    裴屿之思索片刻道：“可以。另外，我想再见楚怜一面。”

    “呵呵，不跟你堂哥堂姐道别，第一时间想着她啊！”她酸溜溜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莫说裴屿之，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裴屿之忙解释说：“前辈误会了，我是想将大哥托付于她。但怕是没有时间了，当务之急还是先下山吧。”

    还好前几天忙着去竞技场，陆绮怀把换洗衣服基本都搬进了灵园，现在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连屋子都未回，直接离开了漆殷殿。

    以裴屿之御剑的速度，两人不消半个时辰，便横跨芜天宗来到了西山地牢。

    此地草木虽然依旧葱郁，但生得过于茂密，行走其中反倒显得压抑孤冷，一团团树荫庞大得将行人都笼罩在了它们的枝叶之中，似乎它们随时可能蠕动而起将活人卷走！

    接近牢前，虽然未被发现，陆绮怀的心仍是颤了颤，因那日在鸿陵刑部发生的事于她心中产生的不小的阴影。

    裴屿之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她的异样，当即示意她停下，又比划了几个动作，陆绮怀连蒙带猜的想大概是叫她待着别动，他自己上。

    下一刻裴屿之消失在了原地。

    陆绮怀的修为比他高一些，也几乎是挨着他蹲着，但那一刻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是如何消失，又是何时消失的，鬼魂似的窜来窜起。

    地牢的大门隐在灌木后，只稍稍露出一小块过分漆黑的区域来，阴幽的树阴下，两名弟子持剑看守，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眼睛缓缓眨巴着，昏昏欲睡。

    紧接着一道不同寻常的影子潜入其中，它带着轻巧到诡异的步伐，在树影之中无声无息飞驰而过，恰到好处地避开斑驳灿烂的细碎光斑，没有惊动一丝草木，似一片云靠近，走过两名看守弟子的身旁，那两人甚至没有任何反抗，便直接昏厥过去。

    裴屿之没有让他们倒地，而是从中分别将二人架住，缓缓拖至一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异常老练。

    陆绮怀心里嘀咕：不亏是混杀手行业的，劫狱这种事交给他真是大材小用了。

    思索间，裴屿之已进了地牢，陆绮怀非常放心，只等他带夕木香出来。

    便是这时，耳畔忽然传来系统单调的提示音。

    【叮！反派痕迹正在消失，请宿主抓紧时间将反派纳入主角后宫。】

    陆绮怀不高兴了：“那女妖精又不喜欢裴屿之，我有什么办法！”

    【叮！建议宿主使用银券芳春凝露。】

    她想起来这个券，是裴屿之协战成功后获得的。但她现在手头有太多券了，都没时间去研究。

    “这是什么？听起来像chun药诶！”她莫名有点方。

    【叮！服用同一瓶芳春凝露的双方，会无条件爱上对方，非常适合宿主使用。】

    【宿主是否兑换？】

第93章 芳春凝露

    无条件爱上对方？

    这不是作弊吗？

    陆绮怀觉得自己要真这样做，也太不道德太自私了！

    “还是......算了吧。”陆绮怀叹口气。

    【叮！宿主已经错过一次机会，请宿主不要感情用事。】

    “谁感情用事了？”

    【叮！宿主没有主动给主角寻找反派，或已经找到却不纳后宫，行为极不积极，系统有理由认为宿主带有一己私欲，请宿主即刻反省！】

    “敢教训我？你找死吗！？”陆绮怀气得面红耳赤，甚至当场喊了出来！

    系统没有回应。

    彼时，裴屿之正背着一个女子走出牢门，见她一脸怒意，不由道：“怎的？”

    “没什么。”她迅速平复情绪，“她怎么了？”

    “牢中设了法术，她的妖力因牢中法术损了大半，休息几天就能好。”裴屿之道。

    差不多离开芜天宗的范围了，加之日头太盛有伤夕木香身体，三人便寻了一处树阴暂歇。

    陆绮怀拿着水囊去小溪给他们打水。

    她盯着溪水里的自己，眉头一皱，系统的话又一次浮上心头。

    什么私欲？她才没有！

    像是跟谁赌气，她马上道：“系统，兑换！”

    【叮！正在为宿主兑换芳春凝露！】

    【叮！已发送，请宿主查收！】

    话音刚落，陆绮怀便觉自己手中多了一样冰冰凉凉的物什，低头一瞧，竟是一个心形的玻璃瓶，整个瓶子都是她无法接受的死亡芭比粉！重点是瓶颈处还以粉色蕾丝缎带打了一个蝴蝶结，将“骚气”二字发挥到了极致，生怕人家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药似的！

    还有，这种巴啦啦小魔仙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陆绮怀握着这瓶子，简直羞耻到无地自容。她强忍住丢掉的冲动，往半透明的瓶底瞧，里头的液体非常少，只有两滴的模样，刚好两人份。

    她赶紧往两个水囊里各滴了一滴，而后将瓶子丢进纳戒最底部，默默希望它自己自觉一点，来个蒸发消失原地爆炸之类的！

    接到陆绮怀的水，裴屿之没丝毫犹豫便喝了，但夕木香可不好对付。虽然她作为一只木系妖精，都已经被这烈阳烤得嘴唇发紫脸色发白，明显已蔫到不行，但她还是十分防备地瞪着陆绮怀，而后傲娇地扭头：“我才不喝人类给的水！”

    “靠，爱喝不喝！我还不想给呢！我倒希望你渴死在半路，然后我就可以拿你的真身当药引子救人了！”

    “你......”夕木香剐了她一眼，终于是没好气地夺过水囊。

    陆绮怀面上不屑，心中却异常紧张，余光死死盯着夕木香的一举一动，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也被裴屿之默默看在眼里。

    裴屿之走上前道：“前辈，临走前掌门可给过你什么？”

    “就一纳戒。”陆绮怀将手上的纳戒取下递给裴屿之。

    纳戒还未认主，任何人使用些许灵力便可开启。裴屿之以神识在戒内搜索片刻，忽而引出一块绒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什。

    陆绮怀当即瞪大眼：“这不是......你的剑！？”

    裴屿之皱着眉将绒布揭开，露出一小节黑色剑柄，果然是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武器！

    她明显感觉到裴屿之托着剑的手在颤抖，但他并未再进一步查看，反而将绒布重新缠回。

    “剑上十有**设了法术，必须马上破除，否则应尘子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裴屿之道。

    “但这是师父帮你偷来的，他不可能没想到吧......”陆绮怀说着，猛地瞪大眼，拼命摇头，“不可能的！师父绝不会这么做！他想抓你的话机会太多了，故意把剑交给你，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还无法确定情势到底如何。”裴屿之思索片刻道，“你带着夕木香先下山，我解开法术后便去寻你们。”

    陆绮怀本是想提及自己的灵园，但转念一想，裴屿之定当有他的考量，指不定是防着夕木香，因而只是告诉他小心些，便带着夕木香启了程。

    路上她一步三回头，几乎将脖子望断了，也不见裴屿之追上来，她越想越觉不对，最后指着不远处的山脉出口道：“那儿就能出去了，你自己保重吧。”

    “你要跟我一起走！”夕木香连忙抓住她。

    陆绮怀旋即觉得奇怪：“你平时恨不得离我这愚蠢的人类远远的，今天怎么想我留下来？”她危险地眯眼，“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啊，我于人世不熟，想寻个人伺候我不成么？”夕木香仍是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但飘忽不定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还想骗我！”陆绮怀火气上来了，“裴屿之跟你说了什么！”

    夕木香紧闭着嘴不说，陆绮怀懒得跟她废话，甩开她的手便拼命往回走。

    “你回去干什么！去送死吗！”夕木香又一次拉住她！

    “谁去送死？姑奶奶去救裴屿之！”陆绮怀冷笑一声。

    “你怎么救！？应尘子可是元婴修为，我们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夕木香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裴屿之根本逃不掉的！所以跟他撇清关系，是你保命的唯一办法！”

    “你给我闭嘴！”陆绮怀带着三分火气推开她，“死妖精你懂什么叫生死与共吗？”

    “我怎么不懂！？”夕木香沉下脸，“为了主人的自由，我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生我生，他死我亦不会独活！”

    她寒声说，“但是你跟裴屿之不一样！你也不用在我这妖精面前装什么仁义道德！那个男孩甚至没有出现在你的梦境里，这说明你根本不在乎他！现在你又何必冒险去救他？

    “与其浪费我的一滴精血，辜负他的好意，倒不如实诚些选择离开，省得再惹出什么麻烦！”

    夕木香的语气理性而冷静，像是在给陆绮怀剖析一道数学题，每一步的计算一直到最后的答案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就是这道题，从一开始就错了！

    “幻境里的是我的过去，我是很留恋。”陆绮怀幽幽地道，“但是最终唤醒我的是他，是现在！”

    夕木香皱眉：“我不管这些，总之我既然答应他会带你平安离开，你就不准回去！”

    陆绮怀挑眉：“所以意思是，你给了裴屿之一滴精血，还负责带我离开，作为交换，他帮你做什么？”

    被拆穿的夕木香也没再试着否认，她扬起眉目艳丽的脸，浑身透着一股蜜汁傲气道：“那小子说要帮我毁掉封印，我自也未抱多大希望，姑且一试喽！”

第94章 芳尘谢

    陆绮怀万万没想到裴屿之进地牢救夕木香的那会儿功夫，两人居然又做了一次交易，而且还是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有种再一次被绿的恼怒，心里也已将裴屿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此时，夕木香还在试图劝说陆绮怀。

    她勉为其难地将自己的傲娇属性稍微收敛了一些，语重心长道：“其实裴屿之逃走也不是办法，躲躲藏藏一辈子，日子过得不安生不说，凭我对应尘子的了解，若他抓不住裴屿之，定也会拿他的亲人朋友开刀，届时连累无辜岂非可恨？因而还不如即刻了断来得妥帖。”

    “所以他选择去送死，让我一个人逃得远远的吗？”陆绮怀冷笑，“他倒是想得很周到嘛！”

    她转身就走，夕木香刚抬手要阻止她，眼前蓦然红光大绽，转眼间陆绮怀已将法衣披在身，手中火翎扇直指她脖颈，身侧悬浮的仙凝北烛虎视眈眈！

    此刻她红得好似一轮骄阳，气势凶悍逼人，她们头顶那日头都跌了一个档次，夕木香感到她的丹火已在无情地炙烤着自己。

    “再敢挡我，直接把你烤成干没商量！”

    陆绮怀的不耐和怒意让夕木香无法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被逼急了，这女人怕是真会这样做！

    但是......真的就这样放她走吗？

    夕木香不愿放弃！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啊！不然她怎么跟裴屿之交待？

    便是这时，陆绮怀忽而动起来，夕木香心头猛跳，以为这女人要向自己下毒手了，没想到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被她扑倒在地滚了几步距离。

    同时，便是她们原本所处的位置，轰然多了一个巨坑！

    什么袭击了她们！？

    陆绮怀将夕木香拉起，望见郁郁葱葱的林中缓缓走出一个灰衫老人，炯炯有神的眼眸望着她们，眼底却是一片寒霜。

    那一刻陆绮怀心生的恐惧已让她如坠冰窖，冷意甚至蹿到了指尖，但她绝不能示弱，于是色厉内荏地扬声道：“你想干什么？”

    “呵呵，老夫可是你师尊，游征没教你如何与长辈说话么？”应尘子笑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都到这份上了，咱也就不用装了吧！”陆绮怀道，“我不知道屿之在哪，你要的东西也不在我这儿。”

    “老夫自是晓得。”应尘子悠哉悠哉道，“此番前来，乃是叫徒孙你去老夫那儿坐坐，师尊可有许多话要同你说呢。”

    “谁有空跟你这老头子闲撇！自个儿打太极去吧！”

    陆绮怀当即拉起夕木香掉头就跑，即便她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还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

    应尘子仍是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微笑，目送她们狼狈逃窜。

    霍然间，视野被一大片黑色占据，陆绮怀根本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阵乌鸦的哀嚎，而后她便忽然腾空而起！

    “不要！”夕木香赶紧甩出草藤将她手腕缠住，使劲往回拉。

    陆绮怀下意识回头望去，捆住她的是一阵鸦羽般浓黑的烟雾，而施法的人乃是一名从未见过的男子，整个人如骷髅似的瘦削，皮肤惨白双眸无神，额间一点朱砂鲜红如血，但他反而穿着鸦羽编织而成的长袍，浓墨一般的衣色更衬得他宛若没有生命的纸人！

    这男子脚踩黑烟，周身飞舞数十只黑鸦，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因他的出现都显得凄凉无比。

    妖精！？

    那是陆绮怀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她清楚地听见应尘子下了一句指令：“杀。”

    陆绮怀心脏登时一缩，下意识地冲地上叫道：“死妖精快逃！”

    话音未落，黑衣男子苍白手指随意一挥，两三只乌鸦瞬间化作一团黑烟，呲一下射出，当场将夕木香的身体洞穿！

    这是陆绮怀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惊愕而彷徨地望着她。

    其实画面并不可怕，夕木香是木系妖精，并没有流多少血。

    陆绮怀看见她抬起头来，疼得额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布满冷汗，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的模样叫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但夕木香是顶骄傲的人，即便疼得要死，也绝不允许自己惨叫出哪怕一声！

    她可能只是想对陆绮怀再说句话，或许还在执着地想叫陆绮怀走，但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在一片淡红的血洼之中，化作一株断裂的红色小花。

    “不......不要......你......竟敢......”陆绮怀垂头喃喃自语间，浑身顿时冒起熊熊烈火，就如她此刻内心啸叫的怒火般盛烈！

    黑衣男子却早有所料般，指挥黑烟腾起，将陆绮怀整个包裹起来。烟雾颤动了一会儿后，终于永久地平息了下去。

    ......

    陆绮怀醒来时脑子糊成了一团，模糊的梦境还在意识内徘徊，一会儿是夕木香在骂她，一会儿是夕木香扛着不断挣扎的她跑下山，一会儿是夕木香死了......她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弄清楚最后那个才是现实。

    那妖精死了啊......

    并非与她感情要好，但毕竟颇有交集，陆绮怀终究是忍不住为她伤心。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乃是抓住了她的神秘男子，陆绮怀冷漠地望着他。

    他也没想与陆绮怀有什么交流，放下手中的托盘，不紧不慢地将饭菜摆上桌。

    “你也是妖精，你怎么忍心对自己的同族下手？”陆绮怀哑声道。

    男子没有任何反应，似木偶般没有生命地动作。

    陆绮怀不信邪，扬声骂道：“死乌鸦，我问你话呢！”

    “莫喊了，他听不见的。”彼时，应尘子缓缓进门，指着这男子的眉心道，“他中了老夫的咒术，早没了自己的意志，与行尸走肉无异。”

    “你为什么这么做！？”陆绮怀倒吸一口凉气！

    应尘子漫不经心道：“他名为瀚羽，原是百里慕涯的手下。”

    这还是第一次从裴屿之之外的人口中听到“百里慕涯”这名字，陆绮怀忍不住看向应尘子，又盯住黑袍男子。

    他似笑非笑道：“老夫手下缺个办事的，本想将他收下，没想到他却誓死不从，无奈之下老夫只得行此下策。不过此妖办事能力着实是强，为守护封印可出了不少力！几个时辰前，还亲手杀死了百里慕涯费心培养的妖精，用处可真是大，徒孙你说呢？”

    “你......”陆绮怀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魔鬼！”

第95章 误饮

    应尘子呵呵一笑：“徒孙你还太年轻，不懂世事残酷。修真世界以武为尊，若没有本事便只有死的份。莫说他杀了那女妖，人类同样在自相残杀，此时此刻有多少阴谋诡计在策划或是已然实现？既然你满腹正义，为何不去质问他们？”

    “别人做了什么，都无法成为你险恶用心的理由！”陆绮怀横他一眼，不再看他。

    应尘子无奈地笑了几声，将热腾腾的饭推向她道：“乖徒孙将饭吃了，待会儿师尊还有好戏要呈于你瞧呢。”

    陆绮怀撇过头，当着应尘子的面从纳戒里取出干粮和水，恶狠狠地吃起来！

    应尘子这人极其自负，连法力也没给她封上，当是有恃无恐。说来也是，他可是元婴前期的修为，陆绮怀这种筑基期的修士在他眼里真的p都不是，所以这是陆绮怀唯一的反抗方法。

    但他脾气好丝毫不上火，仍笑盈盈的：“徒孙手中的纳戒可是游征的？他对你果然十分疼爱呢。”

    想到灵淮子，她的委屈便涌上心头，鼻头不由一酸，忍着眼泪道：“我要见师父。”

    “那可不成，游征不能知道你在老夫这儿。”

    陆绮怀疑惑：“他怎么不知道我在这儿？他把剑给我们，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吗？”

    应尘子道：“那你可误会游征了。他自以为老夫近日闭关，便将宝剑偷去，还费心解了其上禁制。不过老夫自不会同他计较，说起来他好不容易收了个满意的徒儿，却叫老夫搅黄了，老夫也觉得十分对不起他。”

    陆绮怀不知应尘子说得是真是假，但也无所谓了，其实灵淮子来不来都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她意识到一件事，既然孤擎剑上的禁制早被灵淮子解了，裴屿之当时在林子里说的根本是骗她的！陆绮怀发现自己完全被裴屿之耍得团团转！

    她忍住脾气，在小本本上又给裴屿之记了一笔！

    “待她准备妥当，便带她来芜天台。”应尘子对瀚羽吩咐后离开了屋子。

    陆绮怀望着纸人似的瀚羽，忍不住拿起筷子戳戳他的脸，皮肤还是软的，是活物。她又在他身上这里捅捅那里拽拽，这家伙一点反应也没有，如应尘子所说，确然没有心志。

    她回到床便继续吃她的干粮，水囊里喝了差不多只剩一口水，她忽然觉得不对，盯着手中的水囊想了半天，瞳孔瞬间放大，震惊到当场就把水囊丢出老远！

    这......这......水囊不是......

    这不是她给夕木香准备的那个嘛！！

    当时裴屿之突然发现了孤擎剑，她一时忘记了芳春凝露的事，而后把水囊收进纳戒，然后......然后就......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啊！

    她捧住自己滚烫的脸，过了好长时间都无法平复心情，心脏还是抖得厉害！

    脑袋里来来回回都只响着一句话：完蛋了，她自己把芳春凝露喝掉了！

    陆绮怀开始疯狂地尖叫，而后在榻上来回打滚！

    接着她又猛地坐起！

    不然问一下系统有没有解药吧！？

    肯定有的吧，不然要死啦！

    正这时，瀚羽用空洞的声音道：“走。”

    陆绮怀只得将此事暂搁，乖乖跟着瀚羽出去。出得房来，她见眼前的庭院设计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就在羽纾殿！

    那尤楚怜呢？算了，她是应尘子的弟子，肯定是向着自己师父的，就算尤楚怜曾经救过他们，也不过是为了裴屿之，哪会管她呢？

    随着瀚羽登上芜天台，见到芜天柳真身的那一刻，即便是身为信息发达领略了天下奇闻的现代人，陆绮怀也不由被深深震撼了！

    这树实在太大了，整棵就像是用一整块山一样大的翡翠雕琢而成，她拼命抬了头也根本望不到树顶，站在树底下，淡淡莹光都绿了她一脸！

    太富贵太华丽了！没想到胖虫子的真身长得这么有钱！果然身为天地之精元素之灵怎么可能会普通！

    看来平时大腿没白白给它抱，肚子没白白给它躺，豆腐也没白白给它吃！

    陆绮怀惊喜的模样让应尘子很是受用，他扬袖指着芜天柳道：“我宗至宝，徒孙可还满意？”

    “胖，额不，木天灵呢？”

    “天灵尚在修养。不过，徒孙你与天灵的感情与他们说的一样，真的十分要好呢。”

    应尘子这番感慨叫陆绮怀听着很不是滋味，她防备地道：“要我来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缓缓道：“徒孙你该晓得，我们芜天宗能在百年内成为大兴第一派，除了各位师父弟子努力修炼，更重要的是芜天柳灵气的滋养。但事实上，这股灵气若无人引渡，并不会扩散于宗门之内。”

    “为什么？”

    应尘子眸光微闪：“芜天柳毕竟是灵物自有灵性，试问一株上品灵药，会无端向四面八方传播药香，致使人前来采摘吗？不会，它们反而会选择尽量隐藏自己以求自保。”

    “那你用了什么方法引渡灵气？”陆绮怀直觉事情会很可怕。

    “自然不行，那便人为。”应尘子道，“若以修士之体作为媒介吸取灵气，再散于山脉之中，此事可成。再加上羽纾殿布置的法阵加速这个过程，不过百年，这山脉之中便充郁着至纯灵气！”

    陆绮怀已有心理准备，因而未感多大的惊讶，平静地问：“所以这个人是尤楚怜？”

    应尘子望着芜天柳的三千柳枝，叹气说：“在她之前还有很多很多人，但他们都撑不过多久，有些七八岁便死了，有些撑到了十来岁，怜儿是唯一一个活到二十之后的，但如果有更为合适的，老夫自当竭力争取！”

    他盯住陆绮怀，眼神像是两条毒蛇窜过来，让她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

    她冷声道：“老头子，你害死这么多人也不怕遭天谴！”

    “唉，徒孙啊，要老夫说几次你才明白？修真道路上只有你死我亡，哪论善恶？”应尘子仰天长叹，“若我们不选择变强，总有一天只能任人宰割。这么多年来，百里慕涯的弟弟百里闻风一直对芜天柳虎视眈眈，若非忌惮老夫，加之芜天柳是封印关键，他恐怕早已带人屠戮宗门！真有那一天，那将是芜天宗的灭顶之灾！”

    陆绮怀漠然道：“但是封印总会破开，百里慕涯这个定时炸弹终有一天会出来的！那个时候，芜天宗一样是要完蛋！你有引渡灵气的心思，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个祸患来的实在！”

    “呵呵，你且安心。”应尘子走上前道，“待你完全控制了木天灵，老夫有你这炉鼎辅助修炼，功力自会大增！待老夫飞升那日，便是百里慕涯的死期！”

第96章 雷降

    陆绮怀面容瞬间惨白，厌恶地望着他：“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应尘子猛地起掌打向她，一道符文自他手心而出，瞬间印入陆绮怀体内，她顿感剧痛，不由仰天惨叫起来！

    “乖乖呆着吧！”应尘子邪气一笑，以灵力托起陆绮怀，将她牢牢定在了芜天柳的树干上！

    陆绮怀清楚地感到整个胸膛在发热，身后的树干有冰凉如水的绿色灵气源源不断地被吸进她的体内，在她的五脏六腑胡乱游窜，将她的筋脉丹田搅得乌烟瘴气！

    应尘子走到她面前，笑道：“时辰还早，师尊带你看出好戏。”

    说着，自他袖中飞出一面镜子，竖立在陆绮怀面前，那暗黄的镜面忽然荡起一阵水波，接着浮现出画面来。

    虽然是彩色的，但画质跟上世纪老电视似的模糊，跟系统那堪比imax的大屏完全没法比！

    不过画面虽然模糊，陆绮怀还是一眼便看出了里头的人！

    正是在羽纾殿，正是在山脚下，一群人举着火把将裴屿之团团围住，带头的是李万松，一贯古板严肃的神情此刻还多了一丝愤怒，冲着裴屿之道：“裴屿之，我宗门待你不薄！你为何勾结妖族，还盗取我宗至宝！”

    勾结妖族！？

    应尘子迎上陆绮怀难以置信的目光，语气中泛着些许自在与得意：“呵呵，夕木香逃狱一事自得有人背锅，裴屿之迟早都是要死的，也别浪费了。另外，老夫一直在想要如何惩戒他来得舒爽，这小子骨头硬，再打也没什么劲儿，但这心伤的威力可就大了！

    “先让他受一受万人唾骂的罪名，再将他关个个把月，眼睁睁看你做我道侣，想想便颇为有趣呢。”

    “你个死变态！不要脸！鬼要嫁给你！老娘诅咒你全家！”陆绮怀此刻才感到自己于脏话这一块的词汇实在匮乏，不能将这老头子骂得狗血淋头，真真是气人！

    应尘子挑挑眉：“徒孙啊，你做为未来的炉鼎，师尊却还愿给你名分，你应当觉得高兴才是。”

    “去你md！你个辣鸡求你原地爆炸好吗！”

    陆绮怀这头骂骂咧咧，镜中也已有了发展，裴屿之这人一向不喜废话，他也深知辩解乃是无用，干脆不说，只是礼貌地抱拳道：“弟子要去救阿怀，请各位师父师兄让一让。”

    “一派胡言！陆师侄早已带妖精逃跑，你救哪门子的人！更何况，羽纾殿乃我宗圣地，你休想靠近！”李万松带头拔剑，身后的几十人齐刷刷随他取出武器，一把把寒剑反射着月光，倍显清寒。

    裴屿之望着他们，对上一双双愤恨甚至是厌恶的目光，平静地拔出了孤擎剑。

    短剑对他来说稍小了些，毕竟那时他还是孩童的个子，长剑于他而言使用不便。但于如今而言，比什么兵器都要趁手！

    “上！”李万松一声令下，几十个修士便扑了上去，他们的平均修为在筑基中后期，想抓住裴屿之根本易如反掌！

    但他们着实小看了这个少年！

    莫说他从前隐藏实力，此时此刻他得到了最为趁手的兵器，更是如虎添翼！

    便见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的手套在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孤擎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雷光，覆盖了裴屿之全身！

    那纤细闪电看似唯美耀眼，轻点草地便是一指深的焦黑土坑！扫过灌木，噼里啪啦便是一大片草木倒塌，燃起熊熊大火！

    同时在那一瞬间，天空之中阴云密布，地上大风骤起，天雷滚滚！

    裴屿之宛若雷神降世，挥起孤擎剑，带起的雷电几乎令空间都颤抖三分！刺向他的武器，打向他的灵气全部都被弹开，修士们在瞬间被闪电劈得七里八里，伴着呲呲的浓烟，惨叫此起彼伏！

    只是简单的一个挥剑，便轻松解决绝大部分修士！

    筑基期的修士已然不是他对手！

    唯有金丹期的李万松还撑着，他再不敢小看裴屿之，大袖一展祭出一条厚重的铁尺，这才是他真正的法器！

    那铁尺厚重非常，雷光打在其上不仅没有威力，甚至不留一丝痕迹！

    李万松道：“老夫这法器可吸各种力量，包括你这雷光！不要再浪费力气了！束手就擒吧！”

    裴屿之没有说话，短剑一转成反握姿势，紧接着口中低喝一声：“锁！”

    下一刻，他脚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李万松竭尽全力也只能捕捉到几个影子，他暗地咬牙，干脆以铁尺横扫而去，所过之处连月光都消失了须臾！

    然而蓦然间，他的动作忽然停滞！

    虽然只是片刻功夫，在生死面前已是完败，消失不见的裴屿之算准了时机一般出现，反握的短剑正好抵在李万松脖颈上。

    “你......你怎么做到的！？”李万松极为不甘地道，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出现那样的失误！

    “十步之内我是主宰。抱歉了李长老。”裴屿之一掌劈在李万松颈上，后者应声倒地。

    裴屿之持着短剑缓缓踏上通往羽纾殿的山路，负伤的修士们目送他上去，却无一人再试着阻止。

    裴屿之显然是来过芜天台的，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路，不一会儿便来到那棵高耸入云的柳树前，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遥遥望见墨绿的树干上那唯一的一点红色，裴屿之硬冷的心肠忽然化作了一滩水，浸湿他的伤口，触感柔软，却也带着丝丝痛楚。

    陆绮怀第一次发现看见一个人能这般触动她，她甚至忍不住流下泪来，心脏噗噗直跳，是开心也是激动！

    裴屿之二话不说，挥起孤擎便朝应尘子刺去，就在那时，一阵寒鸦哀号而起，瀚羽踏空而来，无孔不入的黑烟像是蝗虫过境，嚯嚯而至！

    他当即于空中一个翻身划出一刀，周身如雾缠绕的雷电横扫而去，黑烟被截去一半，但转眼间便恢复过来，继续浩浩荡荡地侵袭！

    虽然瀚羽的妖法难缠，但裴屿之头脑异常清晰，他不需要打败这个妖精，他只需找到机会突破，然后到她面前就行了！

    只要能到她面前，死也值得......

第97章 黄雀在后

    “好了瀚羽。”应尘子忽然叫停，“此子老夫亲自对付。”

    瀚羽当即收手伫立一旁，瞬间一动不动死气沉沉，像是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十年了，终于能有个了结了。”应尘子道，“其实杀了你实在容易得紧，但要你交出剑灵怕是很困难。所以老夫与你做个交易如何？”他指着陆绮怀道，“用她换你一个剑灵，想必不亏吧。”

    裴屿之漠然道：“怕是我换了，你一样是要杀人灭口。”

    “哈哈！果然不能小看你！”应尘子大袖一卷，苍老面容上透出一股狠厉，“先将你囚住，剑灵之事又有何难！大不了毁你神识控你心智！届时自当是囊中之物！”

    说着，他五指成爪朝裴屿之抓来，裴屿之即便有雷电之力护体，却仍感觉到一股磅礴如海的灵力倾压而来，就如手无寸铁之人，孤零零地面对一场足有三十米高的海啸！那种毁天灭地的压力与窒息根本无法言说！

    裴屿之知道自己硬碰硬是没有机会的，脚下步伐一踏，瞬间退出十几丈，又化作一道道残影在四周游走，伺机绕过应尘子去救陆绮怀。

    应尘子轻篾一笑，双手一展，一道灵力筑成的半透明高墙拔地而起，绽放着夺目的金光，裴屿之挪一尺，灵墙便生一丈，将他死死困住！

    陆绮怀眼看着灵墙将裴屿之挡去，心中不由更为焦灼。她一直在尝试挣脱，体内的法力面对芜天柳的灵力，却似火苗坠入大江大海，根本是螳臂当车！

    便是这时，忽然一抹黑影占据了视野，瀚羽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原本空洞无神的眼忽然有了神采！

    陆绮怀心脏骤缩，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瀚羽开口了，嗓音如同乌鸦的嚎叫般嘶哑难听：“以你之血，恭迎我主！”

    “你......你早就恢复了！”陆绮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是啊，夕木香从禁地逃走的那个晚上，她就找到了我，助我恢复了意识！这么久的伪装确然辛苦，但为了主人的自由，一切都是值得的！”瀚羽的脸皮扯了扯，当是他笑的方式。

    陆绮怀颤抖不止：“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杀了夕木香！？”

    “不杀她，应尘子定当识破！为了最后的成功，她的牺牲是值得的。”瀚羽再次扯了扯嘴角，“同样，还有你的！”

    他苍白的手指轻挥，身后顿时窜出一根滚动的黑烟，尖锐的头部当场刺进陆绮怀腹部！

    “额！”

    她当空吐出一口血，所有神经也在瞬间被ci激了起来，被洞穿的剧痛让她叫出来的力气都没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嚎叫着痛苦！

    她想捂住伤口、想蜷缩起来，想倒在地上呻！吟，浑身都想挣扎一下，怎么样或许都能舒服些，但是她却只能直挺挺地站着，连动动胳膊都做不到！只能任人摆布，任这痛苦摆布！

    她疼得思绪完全乱了套，整个脑子都炸开了，像是失去信号的电台，嗡嗡巨响着，意识跟着血液快速流失！

    这股巨大的血腥味立时让激战的二人不约而同回了头，应尘子第一次变色大变，嘶吼道：“该死的！休要动她！”

    “哈哈，你阻止不了了！”瀚羽仰天大笑！

    应尘子气得老脸涨红，大手一抓，灵力隔空化作一只巨爪，将瀚羽捏在手心狠狠甩开！

    瀚羽被砸在地上深深嵌入大理石之中，巨爪成拳又往他身上连击了多次，将他活生生打得昏厥，发泄着应尘子的愤怒！

    与此同时，随着黑烟被拔出，“刺啦”一声，陆绮怀的身体也无力地摔在了地上，身下在瞬间汇聚出一滩血泊。

    “不要......老夫的炉鼎！不要啊！”应尘子发疯似地抓住自己的头，吼叫着跑过去想要再试着救起那个女人。

    就在此刻，整个芜天台剧烈地颤动起来，夜空中忽然飘起了大雪！

    一片片稀碎的雪花从天上落下，在皎洁的月光中漫漫飘舞，熠熠生辉！

    怎么会突然下雪？

    再凑近看，落下的哪里是雪，分明是轻飘飘的羽毛般的柳絮！是芜天柳的柳絮！

    随着柳絮的出现，芜天柳长发般垂下的柳枝同样开始剧烈摇晃，一阵阵稚嫩的哀嚎在芜天台上回响，像是有个孩子在伤心地哭嚎！

    “怎么回事！？”应尘子终于开始慌了！他困了芜天柳几百年，何时见过它有这般大的反应，他容色发狠，“给老夫安分点！”金色的灵力涌入摇摇晃晃的芜天台，一方金色的法阵当即浮上台来，拼命地发光拼命地运转！

    然而芜天柳的哭声愈发剧烈了，不仅是羽纾殿，方圆十里的山脉都受到波及，开始颤抖！

    霎时，百兽惊醒，群鸟逃散！

    与此同时，千百万条柳枝开始地伸长，将血泊之中的陆绮怀包裹而起，缓缓抱进了树干之中。

    像是木天灵进入本体一般，陆绮怀同样也毫无阻碍地进入了芜天柳之中！

    “这......”应尘子见此一幕，震惊更添几分！

    芜天柳是木天灵的本体，除了它自己的灵体，绝不会允许任何生物进入其中！

    除非是它认定的主人！

    这个时候应尘子才感到懊悔！

    灵淮子和尤楚怜与他描述木天灵和陆绮怀关系的时候，分明说的是分外依恋，应尘子却是不信，他不信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有能耐驯服木天灵！更何况陆绮怀是身带内火的丹师！

    火木相斥这是谁都懂的道理，木天灵没有排斥她都算万幸，怎么可能“分外依恋”？

    就算退一万步说，木天灵真对陆绮怀千依百顺，应尘子也早已将木天灵封印，它无法挣脱桎梏，便不能做任何事！

    但是应尘子万万没想到，他认为的一切，此刻完完全全被推翻了！

    木天灵不仅主动接纳了这个女人，甚至因为这个女人的死受到了莫大ci激！为了她第一次做出了反抗！硬生生破开了他亲手设下的禁制！

    这是不是意味着木天灵会认其为主！？

    绝对不可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法阵禁锢芜天柳，究其原因不过是他无法得到木天灵的认可，无法成为它的主人，如今要是它认了主，他根本不可能再留住这件宝贝！

    所以无论木天灵能不能救活陆绮怀，这个女人都必须死！

第98章 化羽

    应尘子能看出来的事，裴屿之怎么瞧不出？

    其实他早知木天灵有跟随陆绮怀的意思，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也不想过多插手，便待水到渠成。

    此时此刻，应尘子的杀意已经非常明显了，本能驱使着裴屿之几乎在眨眼间便到了芜天柳前，庞大的雷电自体内爆开，纷飞的柳絮瞬间被炸成轻烟，半个芜天台都陷入了滚滚雷海之中！

    “凭你还想挡我！？找死！”应尘子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朝裴屿之推出一掌，金色的灵力就如同天幕垂下，轰隆隆划过天空剐过芜天台，一路过去掀起无数破碎石块！

    金蓝两股力量对撞，明显是金色灵力占了上风，那恐怖的雷海在它的碾压之下呲呲消失，只起到了微乎其微的伤害。

    两人之间隔了两个境界，那几乎是半仙与凡人的对抗，裴屿之能有出手之力已是不易，放眼整个仙岚大陆，恐怕都没几人能做到！

    但这根本不够，他不是来赢得什么名声的，他是来保护那个女人的！

    面对步步紧逼的应尘子，裴屿之将孤擎剑攥紧，低吼道：“孤擎，现身！”

    “但是现在你......”

    “马上！”

    孤擎无奈地啧了啧嘴。

    下一刻，天空之中顿时传来一股震耳欲聋的长吟，一道蓝色光柱自裴屿之体内升起，“咻”一声直冲天际！

    紧接着一道庞大健壮的身影沐浴着漫天银雷出现，耀眼得令黑夜都成了白昼，一瞬间成了整个麓回山最炫目最震撼的存在！

    “吼！”

    那巨兽再次仰天长啸，万千雷光破开现出其身，竟是一条暗蓝巨蛇，身躯足有百丈长，一座山峦才够它匍匐休憩，健硕的躯干甚至能将芜天柳拦腰绞断！

    巨蛇没有试着攻击，而是守在裴屿之身前，健硕的尾部狠狠一甩，却听“当”一声巨响，应尘子的攻击被迅速击碎。

    被裴屿之百般阻挠，应尘子此刻可谓急红了眼，但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即便盛怒至此，他的思维仍旧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这头突然出现的巨蛇看似强大，但它没有主动上前攻击，而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裴屿之，很可能只是外强中干而已！

    事实也确然如此。虽然孤擎的本体足有毁天灭地之能，但没有裴屿之的灵力仰仗，它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如今最多只是巅峰时期的一成罢了，怕是在应尘子手下走不过三招！

    却见应尘子大袖一抖，华光闪过，一柄宝光万千的长剑持于其手，他一脚踏上高空，打出一个个绚烂的剑花，无数道粗若手臂的剑气于空中鸣啸而过，直冲孤擎而去！

    孤擎深知这波攻击的威力已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范围，但它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布满坚硬鳞甲的身躯将裴屿之甚至是整棵芜天柳都完全遮在了身后！

    裴屿之同样做好了拼命的准备，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壮烈！

    那一瞬间，一道道剑光如倾盆大雨轰轰打在孤擎身上，蛇躯上破碎的蛇鳞与迸溅的鲜血哗啦啦飞落，却在半空便与柳絮一起化成星星点点的碎光逝去！

    同样被这股攻击影响到的还有裴屿之，虽然他在孤擎之后，但他与孤擎是血脉相连的关系，作为主人，他承受的甚至更多！

    因而这波攻击刚刚过去，裴屿之便是面色一白，瞬间跪在了地上，当空吐出一口血和着碎肉，五脏六腑竟是都被震伤了！

    “阿野！”孤擎刚低呼出声，整个身躯蓦然缩小，又变回了从前的小蛇，不得不变作一道电光窜回孤擎剑之中。

    “呵呵，不自量力！”应尘子提剑缓缓而来，居高临下道，“不过那灵蛇倒是奇异！想必就是你费心保护的剑灵吧！”

    裴屿之没有回答，擦了擦嘴角，颤抖着站起，看这架势是要再战！

    “也好！待你死了，剑灵才好归老夫！”

    应尘子双目瞪大，疯狂到面目都变得狰狞！他抡起剑，剑刃所过之处皆留下道道金色剑光，奥妙无穷，亦带着可怕的威力！

    “死吧！哈哈！”应尘子的尖叫连剑气的破空之声都无法掩盖！

    即便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承受住这一击，裴屿之仍是死死咬住牙，孤擎剑义无反顾地举了起来！

    就在两兵相交的那一刻，寂静无声的芜天柳忽然再次震动起来，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伴着一声嘹亮悠远的鸣叫，一只燃烧着朵朵火焰的赤雀自那翡翠般的树干之中冲了出来！

    它展开双翅，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灼热的火痕，“当”一声！代替裴屿之接下了应尘子癫狂而致命的一击！

    “什......什么！？”应尘子愕然地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生物！

    不，非是火雀，那是个女人！

    那是陆绮怀！

    此刻的她发生了非常奇异的变化，身上不再是红火的法衣，而是无数根羽毛！那些羽毛像是编制成了一件精美的长裙，但又像是直接从她雪白的肌肤之中生出，并且连同她的长发都完全成了红色，衬得一双眼眸过分黝黑，总之整个人透着妖异与美艳！

    她赤着一双雪足，虚浮于空，赤手便接住了应尘子的剑！那柔若无骨的手，毫发无损，能媲美任何一件法器！

    “你......怎么可能！？”应尘子难以置信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陆绮怀，不知是被她妖冶的外表震撼，还是无法接受凭她的修为竟能接住自己的奋力一击！

    “糙老头子！以为我死了是不是！”陆绮怀冷笑一声，右手霍然燃起精纯的火焰，直接打向应尘子。

    后者当即撤步，一跃便去了一丈距离，苍白的发梢却仍被烧焦了一片！他惊异地打量陆绮怀道：“你身上的是百里慕涯的妖力！串通妖孽，你枉为人族！”

    “呵，同为人类，你却几次想杀我！你以为自己比妖好多少么？”

    “强词夺理！今日老夫便代修真界除你这败类！”他怒吼着提剑又上，却见“啪啪”几声，坑坑洼洼的地上忽然生出几条翠绿的树藤，趁应尘子不备，瞬间将他手脚捆住！

    “芜天柳！你竟然......”

    “慢走不送！”陆绮怀卯足气力朝应尘子胸口打出一拳，后者浑身被陆绮怀的火焰点燃，像一颗流星熊熊燃烧，重重嵌入了芜天台之中。

    那深坑之中窜起的火焰经久未灭，寂静地燃烧着，星星点点的火焰与柳絮在空中翩翩起舞，将一片狼藉的芜天台点缀得分外凄美。

第99章 喂药

    陆绮怀松了一口气，低头望见那跪在地上的少年，他亦在静静望着她。

    暂借的妖力已经全部用尽，陆绮怀也到了极限，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开始徐徐往下落，身上金红的羽毛一片片散去，红发亦从尾端一点点褪成黑色。

    被飘零的火羽围绕的陆绮怀半梦半醒，她像是乘着一片云霞坠落，舒缓而轻盈。

    裴屿之撑起重伤的身躯，伸出手将她接住，感受着女人一点点落入自己的怀里，心头是无与伦比的满足。

    他紧紧抱住这个女人，将脸埋进她柔软的秀发里，慢慢地，偷偷地，拼命地细嗅，而后在恰当的时候中止。

    陆绮怀在困倦里苏醒，第一眼见着裴屿之布满伤痕的脸，没由来的心一阵揪疼。

    他却是第一时间关心她的状况，问道：“你可有事？”

    陆绮怀摇头，道：“我们得赶紧走！”她手一招，仙凝北烛之中飞出一只火雀，带着他们飞上夜空，化作一道流光驰向天边。

    裴屿之伤得很重，先前在芜天台只是硬撑，一离开芜天宗的范围，他旋即便昏死过去。陆绮怀给他吃了丹药，又把木天灵放在他丹田处为其疗伤。

    幸而他的底子好，五脏俱裂的致命伤都能挺过来，隔天状况就稳定了很多。

    飞了一天一夜，陆绮怀的法力已是枯竭，便寻了个山旮沓落脚。

    陆绮怀小憩片刻，边啃干粮边喝水，一旁的裴屿之忽然小小地呻，吟起来。

    她不会看病，不知道裴屿之这是怎么了。正着急，孤擎适时现身说：“阿野只是有些体热，你且给他吃些药，多喂些水。”

    陆绮怀闻言，连忙翻出身上的退烧药往裴屿之嘴里塞。但此刻他完全失去了意识，根本吞不下药，往他嘴里灌水也几乎进不去。

    和孤擎大眼瞪小眼，只听后者尴尬地道：“不然......额，劳烦陆姑娘那个......”它以蛇尾指指她的嘴。

    她脑子里顿时闪现无数偶像剧的狗血暧昧的情节，登时气急败坏地道：“我......我才不要！”

    下意识地望向裴屿之，少年的双唇已经渴得发白起皮，说来他已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定很难受。

    但是......她跟裴屿之又不是那种关系，这样做完全是越界了啊！要是按照言情剧的发展，他们往后的关系可是要乱套的！那是绝不允许的事！

    他是一个只能迎娶反派的男人啊！

    但是见死不救肯定也不行。

    裴屿之此刻头正枕在她腿上，陆绮怀偷偷地盯住他的脸，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他最近好像长大了好多，想起初见时，他还是个瘦小干瘪皮肤蜡黄的小屁孩，一晃眼的功夫，怎么突然就长成一个健壮高大的小少年了？

    而且许是看习惯了，现在瞧着他长得还是不错的，即便如今他面无血色，也莫名很顺眼，反而是言逐那种男生相貌太妖孽了啦，裴屿之这样就挺好。

    陆绮怀意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小鹿乱撞，连忙做贼似地捂住！

    其实在逃亡的路上，陆绮怀有无数的机会去观察裴屿之，因而也已经不止一次这么想了，一开始可能觉得羞耻，骂自己双标没皮没脸，但她冷静分析后，认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应是自己误喝的芳春凝露。

    所以“不小心看上裴屿之”这件事是芳春凝露导致的，跟她的本心完全没有关系！

    呵，她可是陆绮怀！是多少男人心中的女神！她喜欢的人肯定是帅炸天也吊炸天的好不好！所以要是正常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对这种小子心动？

    对，所以完全是那破药水的错！

    孤擎见她望着裴屿之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问：“陆姑娘，你若不愿便罢，也莫觉着愧疚，反正凭他的身体素质最多只是受些罪，死不了的。”

    陆绮怀红着脸默默将裴屿之放下，借口去洗漱，慌忙跑走了。

    她在附近山泉里擦了个澡，借着冰凉的山泉浇灭了心头的悸动，回来时见裴屿之孤擎剑正与一黑衣男子对峙，气氛剑拔弩张，连忙喊道：“孤擎，他不会伤我们的。”

    孤擎警惕地道：“你怎的与他有联系？”

    “没办法，当时如果不合作，我们只有死路一条。”陆绮怀说着，拍拍在裴屿之身上一边睡觉一边释放生命之力的木天灵，“胖虫子，把那个妖怪放出来。”

    木天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咿咿呀呀”地挥了挥短小的前足，却见它身前化出一个绿色光球，飞向瀚羽。

    瀚羽下意识伸手去接，那光球在他手中收敛光华，眨眼睛变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无力地倒在瀚羽身上。瀚羽连忙将其扶至一旁休息。

    这人看着三十来岁，一头及腰红发凌乱地散在肩，皮肤偏白，相貌很是俊郎，即便他此刻没有好生拾掇，甚至是九死一生后的狼狈模样，由内至外透出的高贵之气仍是只增不减。

    原来这就是百里慕涯，前鸣凰国国君。

    陆绮怀细细打量对方，夕木香为之疯狂也不无道理，确然是个很有气质的男人。

    夕木香拼了命也要救他出来，如今他是出来了，夕木香却再也看不见了。

    百里慕涯缓了一会儿，徐徐地道：“多谢陆姑娘出手相助。”虽然此刻他已很虚弱，但仍端着一副贵族架子，说话字正腔圆韵味十足，毕竟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血可流头可断面子不可丢。

    陆绮怀耸肩说：“互利互惠罢了。不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百里慕涯颔首：“三年内本君绝不会报复芜天宗。”

    “按他如今这模样，三五年也不一定能恢复得了。”孤擎在一旁泼冷水。

    瀚羽低吼道：“注意你的言辞。”

    “呵呵，本大爷又不是你鸣凰国子民，注意什么言辞！？即便是，本大爷爱说就说，你管得着吗？”

    “你......”

    瀚羽作势要冲上去，百里慕涯阻他道：“莫生事端。”瀚羽这才作罢！

    陆绮怀道：“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回妖域，将属于本君的夺回来。”百里慕涯云淡风轻地回答，寥寥几句却已然预示着鸣凰国不久将迎来的腥风血雨。

    百里慕涯示意瀚羽扶他起身，忽然含笑道：“待本君将皇宫‘清理干净’，欢迎陆姑娘前来做客。”

    虽然他们是合作过，但也算不上朋友，陆绮怀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和自己客套起来，随口敷衍道：“有时间再说吧。”

    百里慕涯笑意更深，拜别后二人缓缓离开。

    “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陆绮怀嘟囔道。

    “你与他似乎挺熟？”蓦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陆绮怀打了个冷颤，回头见是昏迷的裴屿之已醒，正十分幽怨地望她，那神色颇似责怪她“另有新欢”。

    陆绮怀顿时来了兴致，挑眉道：“也就一个朋友啦，你很在意吗？”

    “与我何干？”他嘴上说着漠不关心，却是不悦地撇开脸。

第100章 交换

    裴屿之的抵抗力真的很强，早些时候还发着烧，一两个时辰便完全褪了，如今内伤也恢复了六七成，不必让木天灵再给他疗伤。

    他赶着夜幕降临前去溪边洗了澡，回来见陆绮怀正热汤和饼吃，坐在她对面道：“百里慕涯在你体力灌注了妖力，你可有觉得不适？”

    “没啊。”陆绮怀防备地看他，“你想干嘛？”

    “无甚，只是我忧心他暗中对你做什么手脚。”裴屿之瞟了她一眼，“那......那你与他做了什么约定？”

    “你不都知道了吗？”陆绮怀不悦地看一眼告状的某蛇。

    “可......可否具体？”

    她不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百里慕涯可是鸣凰国前国君，不似外表看着那般简单！若是他居心叵测......”

    “叵什么叵！我自己有分寸！”她狠狠白他，“干嘛！就准你私下跟别人做交易，我就不准嘛？”

    “我......我非此意！”裴屿之意识到她是气自己自作主张让夕木香带她离开芜天宗，当下语塞，不知该如何劝慰，立时又僵成了木头人。

    孤擎无奈地摇头，对陆绮怀笑道：“说来，我十分好奇陆姑娘当时是如何得救的？那蠢虫子将你带入本体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虫子还挺厉害的，那么严重的伤一下子就治好了。”陆绮怀说着将木天灵捧在手心抚摸。

    “那是自然，天底下绝对找不出比木天灵更强的生命之力，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救回来。”孤擎道。

    陆绮怀回忆道：“那时候吧，以为自己在做梦，梦见自己倒在一片柔软的雪地里，那雪稍动一动就会一团团飞起来，飘上金色的天空。我还梦见有人在哭泣，一下动动我的手臂，一下用头拱一拱我的身体，看我没有反应，就哭得更大声！”陆绮怀无奈地揉揉怀里的木天灵。

    她被这哭声吵醒后，睁眼便见一片布满柔色金光的天穹，以及纷纷扬扬的雪。

    她试着伸手去接，发现那不是雪，是柳絮。

    “嘤嘤嘤！”有什么东西拼命地爬上她的腹部，拼命地蠕动以引起她的注意。

    陆绮怀忙撑起身子，抱起木天灵，这家伙哭得整个身体都是眼泪，还累得陆绮怀将它裹在法衣里搓上两圈。

    她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身上的衣服触目惊心的全是血迹，腹部那个洞甚至都还在，但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虽然那种痛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怕自己是做梦，连忙严肃地问木天灵：“胖虫子，我现在在哪里？你的本体里吗？”

    木天灵点头。

    “是你救了我？”

    它颔首，乖巧地蹭蹭她的手。

    “你快放我出去，阿野还在外面！那糟老头会杀了他的！”

    木天灵撅了撅痕迹不大明显的小嘴，挥挥手，满地柳絮飞起，在空中形成一金色漩涡，应是这个空间的出口。

    陆绮怀正待踏出，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喊住她：“姑娘留步。”

    却见一男子站在身侧十步外，长相英俊无比，若说言逐是风流公子，这人可称是风雅帝侯，气质不同常人。对方面容稍显憔悴，身上披一件破旧长袍，但腰板仍挺得极直，似是与自己落魄的处境抗争，丝毫不愿示弱。

    见此人出现，木天灵马上将头缩在陆绮怀手中，不敢也不愿见他。

    陆绮怀当下更为警惕，问：“你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孤乃鸣凰国国君，不，怕是前国君了。”他自嘲一笑，“百里慕涯是也。”

    陆绮怀挑眉：“哦！原来就是你啊？”

    “准确来说如今姑娘见的只是本君的一缕神识。这么多年本君一点点破开封印，终于放出了一缕神识，但仍无法冲出芜天柳的限制，最多只能在这个范围游离。”

    陆绮怀偷瞟身旁的出口，连忙示意木天灵关掉，但这胖虫子一味窝在她手中不肯动弹。

    百里慕涯笑笑：“姑娘安心，除非封印解除，否则本君是无法离开的。”

    她仍没有放松防备：“那你干嘛找我？”

    “本君一直在试着说服木天灵放了我，但它显然不想接近本君。它的心智与三岁孩童无异，根本不懂其中厉害关系。但本君想姑娘是明白的吧。”

    百里慕涯道，“且不说芜天柳到底本该属于谁，谁又是真正的强盗。就是眼下，姑娘这样出去也只是死路一条，辜负了木天灵耗费生命之力救你！包括你的友人，根本无法从应尘子手中逃脱。”

    他说得没错。

    就算出去，她跟裴屿之联手也完全不是应尘子对手。所以陆绮怀是打算和裴屿之躲进灵园的，虽然这不是长久之计，还可能有暴露的危险，但能躲一时是一时，总比死在当下好！

    陆绮怀道：“所以你是想合作？”

    这个时候出现，估计也没其他目的了。

    “姑娘果然是聪明人。”百里慕涯严肃地道，“虽然本君如今非巅峰时期，但带你们突围还是勉勉强强。”

    “我们？”陆绮怀冷笑，“我们非亲非故，你凭什么保证你出去以后会救我们？”

    百里慕涯道：“姑娘说得不错，所以本君想还是姑娘亲自动手。”

    “你什么意思？”

    “本君自愿将自身七成妖力借于你使用，作为交换，还请姑娘解开芜天柳的封印。”

    陆绮怀惊异：“还有这种操作？但是你的妖力应该很强吧？我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百里慕涯早有打算，不紧不慢道：“本君建议姑娘与木天灵签订契约，若天灵侍你为主，你们共用生命之力，本君妖力造成的伤害可在瞬息间被治愈，这样一来便无后顾之忧。”

    她疑惑地道：“要是签了契约，它可就是我的了，难道你不想得到它吗？”

    百里慕涯呵呵一笑：“本君当时费心寻找木天灵乃是为了防范裂川冰狼一族的侵犯，如今的鸣凰国已不需要它了。更何况若你带走了木天灵，封印失去了芜天柳当然不攻自破，说到底还是为了本君自己。”

    他的坦率倒让陆绮怀放心了。他们本就该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想合作可以，我还有一个条件。”陆绮怀说，“出去以后，你不准报复芜天宗，尤其是掌门和弟子们，不准动他们一根头发！不然免谈！”

    “本君答应你。”百里慕涯颔首浅笑。

    陆绮怀这才问木天灵：“胖虫子你愿意吗？永远跟着我？”

    “嘤嘤嘤！”木天灵兴奋地蹦着肉嘟嘟的身体，非常的求之不得，倒显得它才是这场交易中，获益最多的一方！

第101章 许晓奈

    陆绮怀他们一边跑路，一边养伤。夜里裴屿之总是吃了药后自行修炼，一点点恢复伤势。裴屿之分析说，陆绮怀当时打应尘子的那一掌，足够他养上一年半载，短时间他是不会亲自出马了，就怕李万松派人来追。不过路上他们并未遇到追兵，还算顺利地逃出了大兴，同时裴屿之也借势突破至筑基圆满。

    其实裴屿之是能直接跳到金丹期的。

    且不说他独特的空间灵根，只单单凭借雷天灵孤擎，吸收净化灵气的速度是便他人的两三倍，修炼自当事半功倍！

    但鉴于如今他们的处境尚不安全，加上手头没有辅助晋升金丹期的化金丹，贸然突破会引来诸多麻烦，他这才压制了下来。

    灵淮子很贴心地在纳戒内准备了大堆凡银灵石干粮等等，像送孩子出远门的老母亲，生怕他们（主要是陆绮怀）饿着了或是渴着了，恨不得把整个家都让他们带上。离芜天宗越远，陆绮怀越是想灵淮子，常常惋惜那日没有好好道别，也不知灵淮子现在如何了。

    希望他们和应尘子的冲突没有影响到宗门吧。但她带走了芜天柳，相当于带走了芜天宗的灵气，往后宗门也不知将何去何从。

    孤擎安慰她说，以这种手段得来的灵气终究不能长远，即便不是因为她，终有一天百里慕涯也会想方设法逃出来，届时芜天宗将迎来灭顶之灾！这次因了她让百里慕涯暂时收手，已算是非常幸运了！

    想着能远则远，他们便死命往南走，一会儿御剑飞飞，一会儿在地上走走，断断续续行了一月有余，两人到得一座滨海小城，想是赶路也累了，便决定在此休息上一阵子。陆绮怀正好也能安心给裴屿之炼几颗化金丹。

    这镇子位于珩元国，因邻海，里头的百姓世代以捕鱼为生，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二人进镇子时，一路上发现了不少修士，瞧他们的衣袍应是来自不同门派。

    寻客栈落脚的过程中，他们向伙计打听才知，这个时节是许多门派招手新弟子的黄金期，门内的师父弟子会到各地去物色有资质的孩子，也就是说这些人来这儿之前，已经去过许多村庄镇子了，今日亦是来这儿赶场的。门派多的时候，常常能形成一个小型集会，跟现代的招聘会差不多。

    陆绮怀本是担心会遇到芜天宗的人，但裴屿之分析说，门派一般不会为了招手弟子走这么远的路，加上如今芜天宗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这么一说她可高兴坏了，她已经很久没逛街了，看外头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饭后稍作休息，便马上兴高采烈地拉着裴屿之上街。

    赶路的时候为了节省盘缠，他们吃喝都很省，没有买过什么零食小吃，今日可算能挥霍一顿。

    他们买了糖炒栗雪花酥糖葫芦等许多吃的，边走边啃，当然吃的主要是陆绮怀，裴屿之负责帮她提东西。

    进入门派招聘的主街后，路便更挤了。许多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围在各个门派的大旗前，或是排队等候或是忙着给负责的修士进行各种测试，上空飘荡着各式各样的喊声孩子的哭声，吵吵嚷嚷，很是繁忙。

    陆绮怀正吃刚买来的煎饺，拼命在人群中保护她的吃食，好不容易挤出来了，猛地被两个嬉闹的孩子一撞，半包煎饺撒了一地，其中一个滚得最远的，滑到了一个人的脚跟前。

    正捶胸顿足地心疼她的煎饺，冷不丁一个声音小心翼翼但讨好地道：“加入锦鲤派，迎好运哦亲！”

    陆绮怀一愣，这某宝客服的语气是从哪里穿越来的吗！？

    她猛地抬头，正见一穿着蓝色道袍的童子坐在桌前，应是同样来负责收弟子的某门派。

    只是其他门派前都是人山人海，他这儿却是门可罗雀，空荡得很。

    而且，这门派的招生地点真是简陋得紧！莫说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瑟瑟发抖地坐在这儿，桌椅都是破破烂烂的，重点是连个旗子都没有，只有俩竹竿撑着一宣纸当横幅，上头写的字陆绮怀用千界眼翻译后发现是：锦鲤派欢迎您的加入！

    可以说是非常的穷酸了！

    这种门派谁想来啊！

    招聘现场至少也要弄得体面一点吧！

    但寒碜归寒碜，强烈的思乡之情让陆绮怀还是非常想问一问这孩子是不是穿越来的。

    正当她酝酿情绪时，蓦地有人走到她面前，闪烁着星星眼激动不已地问：“是陆女神吗！？是吗是吗！？”

    嗯......这种被粉丝发现的感觉已经好久没体会过了，倒是蛮怀念的。

    陆绮怀打量面前的女孩，长得不高只到她下巴过，由于对方兴奋得面色涨红，还用手捧住自己的脸颊，陆绮怀其实看不大清她的长相，大概算是软萌可爱的类型吧。

    她十分淡定地问：“你哪位？”

    “我是甜奈奈啊女神！我们在剧组见过的！”女孩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拼命向陆绮怀发射爱心！

    “田奶奶？”陆绮怀疑惑道，“你返老还童了？”

    “不是啦女神！”女孩撒娇似地嘟起嘴道，“甜奈奈是粉丝给我起的外号，我叫许晓奈，女神还记得我吗？”

    陆绮怀脑子一嗡，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的女孩：“你是许晓奈！？《青尤美人》的作者！？”

    “对啊！”许晓奈拼命点头，“女神终于想起来了！我可是你的死忠粉！女神可以要签名吗！？拜托拜托！”

    “签名先等一下，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陆绮怀严肃地拉住许晓奈的手，“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好的！”许晓奈望着陆绮怀抓住自己的手，当即捂住自己的胸口，险些要断气，“女神主动牵我的手，啊！这谁受得了？后援会那些人要是知道，一定羡慕死我了！”

    裴屿之谨慎地道：“前辈，我观此人疯疯癫癫，怕是有问题。”

    陆绮怀云淡风轻地道：“不用大惊小怪，更疯狂的我都见过。”

    陆绮怀正想带许晓奈回客栈，那孩子连忙跑上来拉住许晓奈道：“晓奈姐姐你要去哪？”

    “阿旬乖，姐姐找到真爱了，要走了！”许晓奈一副要升仙的样子。

    “走什么走！你给我冷静点！”正这时，忽然一个男子大步走来，一把将许晓奈扯了过去！

第102章 李昊凡

    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像是和陆绮怀两人有仇，那种眼神不是警惕，而是反感！

    陆绮怀仔细观察对方，思索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哼！”他横了陆绮怀一眼。

    许晓奈却是管不住嘴的，连忙说：“他叫李昊凡，跟女神你在剧里搭过戏的！”

    这么一说，陆绮怀想起来了，这男人也是《青尤美人》的演员，不过只是一个配角罢了，只有几场戏。

    “我想起来了。”陆绮怀说，“你的厨艺比你的演技好。”

    “你说什么！”李昊凡当场撸起袖子冲上去，丝毫没有犹豫，捏拳就往陆绮怀脸上打。

    裴屿之可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马上抓住他的手腕毫不费力将他推开，冷着脸道：“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呵，臭小子，一阵子不见，变厉害了这么多！”李昊凡指着陆绮怀道，“这女人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裴屿之微微皱眉，陆绮怀却是瞬间了然，道：“原来如此。你是那个使大勺的厨子！好像叫谢通吧？”

    这么一说裴屿之也想起来了。当时他的父亲裴元瑾押送的药材被劫，他和陆绮怀不得不潜入麓回山脉，在那里找到了罪魁祸首野狼寨，而谢通正是此山寨的寨主！

    那时的谢通是个相貌平平、丢到人群中绝对找不到的糙汉子，跟眼前这个白净帅气的青年可完全不搭边。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惊异，改变容貌不是什么难事，一颗丹药便能轻松解决。

    想到李昊凡也是系统携带者，陆绮怀眯眼道：“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那个东西想干什么！”李昊凡恨恨道。

    许晓奈抓着李昊凡的袖子警告说：“昊凡你不准跟女神吵架，不然我就生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昊凡不耐烦地说，却没有甩开许晓奈的手，只是没好气地道，“走了！回去了！”

    “可是我还没要到签名。”许晓奈忙拉着陆绮怀说，“对了，女神现在住在哪里啊？要不要加入我们门派啊？”她又看看裴屿之，“这个小哥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女神的保镖吗？”

    “就这个锦鲤派吗？”陆绮怀道，“这名字听着一点也不霸气，不会是你们自己创的吧？”

    “不是的。我们是弟子，希望能给门派招几个新人。本来门派叫望沧派，但是一直没有人愿意加入。我想如果大家看到‘锦鲤’就会觉得很有福气，然后来我们这里，所以经过掌门同意，就把门派名字改了。”

    所以阿旬刚才那句宣传语也是许晓奈教的喽！

    陆绮怀忍不住笑了：“什么掌门居然同意你改名？”

    “我......我啊。”这时一只小手弱弱地举起，正是阿旬。

    “你是掌门！？”陆绮怀难以置信！

    好的，这门派没救了，鉴定完毕！

    “女神要是加入，即刻升职长老，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以及甜奈奈陪吃陪玩陪说话服务哟！”许晓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力卖萌，“女神考虑一下吗？”

    李昊凡当即酸溜溜地说：“她可是大明星！住惯了别墅豪宅吃惯了山珍海味，我们那破地方她哪看得上？”

    “你闭嘴！不准说女神不好！”许晓奈气呼呼地把他推开，又期待地望着陆绮怀。

    陆绮怀正犹豫，上天好似要为她排忧解难一般，她的耳畔倏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

    【叮！发布任务：与主角暂居望沧派。】

    任务？所以是必须加入喽？

    陆绮怀问裴屿之：“我们现在算是自由身吗？”

    “我们已经被赶出来了。”裴屿之道。

    “那要加入吗？”

    “随意。”

    陆绮怀想了想，对许晓奈说：“我们只是暂时加入，如果有其他情况还是要走的。”

    “没问题！”许晓奈连声欢呼，“欢迎女神加入锦鲤派！”

    阿旬也笑开了花，只有李昊凡不屑地“嘁”了一声。

    看这个门派的招生场地，门派估计也是非常穷酸的，但为了完成任务，就是住在猪圈她也必须去，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她义无反顾去退了房。

    而后跟着许晓奈他们去了传说中的锦鲤派，陆绮怀果然后悔了。

    虽然不是猪圈，但也好不了多少。

    因是滨海小城，周遭地势平坦以平原为主，没有像麓回山脉那般的崇山峻岭，但门派总不能建于闹市之中，因而选择了环海的山林，山头矮得都不用御剑，凭他们的脚程走了几刻钟便到了山顶。

    锦鲤派靠着一片树林，乃是一座道观似的宅子，只有一进的四合院，墙上爬满青苔与爬山虎，山墙塌了好几处，屋顶的瓦片也是坑坑洼洼的，残缺之处用木板或是茅草勉强遮盖，总之一眼望去，没有一个角落是好的。

    陆绮怀似乎还看到这座屋子在海风中摇摇晃晃，听到它在吱吱作响！

    她默默地对裴屿之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许晓奈生怕陆绮怀要走，连忙抱住她道：“外面看是破了点，但是住起来绝对很舒服的！而且昊凡在努力赚钱，等拿到工资就可以给门派来个大翻修！再扩建一下就很气派了的！”

    这种屋子怎么修恐怕都跟“气派”不沾边吧？

    当然，陆绮怀也就是在心里吐槽一下，莫说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就凭许晓奈的热情她也不好意思扭头走人。

    其实情况还没想象中那般糟糕，可能是因为实在穷得叮当响，以至于宅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屋子虽然小，但因为很空反而显得干净整洁。

    晚饭虽都清一色是菜，不过陆绮怀和裴屿之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加之有李昊凡这专业厨师掌勺，饭菜可谓色香味俱全，陆绮怀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李昊凡会不会为了报复她，在她的饭里下点泻药什么的。

    陆绮怀本是想将饭吃完，好跟许晓奈讨论关于《青尤美人》的剧情，饭桌上许晓奈主动问起裴屿之：“这位小哥哥叫什么名字啊？跟女神好像关系很好呢。”

    裴屿之淡然道：“在下裴屿之。”

    许晓奈好奇的目光登时变得惊恐起来，吓得筷子都摔在了地上，指着裴屿之颤抖地尖叫起来：“你说你叫什么！？”

第103 初衷

    许晓奈有了这种反应，陆绮怀哪还能再淡定，当即甩了饭碗将许晓奈拖到房间，李昊凡赶紧也一起挤了进来。

    关了门，许晓奈的惊讶还未平息，拼命指着外头说：“裴......裴......”

    “我知道他叫什么！”陆绮怀不耐烦道，“他怎么了？他是你书里的什么角色？我不记得他在《青尤美人》里出现过。”她不放心，又连忙问，“你应该知道自己是穿书了吧？”

    许晓奈恍惚地点头，花了好长时间冷静下来，严肃又郑重地说：“他是没在《青尤美人》出现过，因为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根本不是那本书！”

    “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不久前才意识到的。”她泄气地解释，“其实《青尤美人》这本书我一开始不是想写成幻言的，而是偏向于打怪升级的爽文。”

    “你！？爽文！？”陆绮怀的质疑声好像她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许晓奈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女神你跟我编辑当时的反应真是一模一样！讨厌讨厌！我怎么就不能写爽文了？”

    “拜托你清醒一点！你是甜文作者好不好？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叫你甜奈奈？就因为你擅长写那些腻掉牙的爱情故事啊！”陆绮怀轻戳她额头。

    “哼！”她不甘心地嘟嘴，“总之我后来改掉了啦。本来故事架构很大的，为了改成幻言我砍掉了很多东西，人物跟情节还揉来揉去，最后变得面目全非，基本跟原来的故事没啥搭嘎了。”

    “所以这跟裴屿之有什么关系？”

    她道：“我原本定的主角就是这个名字，而且外形性格跟他完全符合！如果是《青尤美人》的故事，是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的！”

    陆绮怀严肃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裴屿之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百里靖衡？”

    “百里靖衡其实是他大哥，原本的名字好像叫......”许晓奈艰难地回想着那个名字。

    “裴衡之？”陆绮怀连忙帮她补充。

    “对对！”许晓奈点头说，“本来他只是配角的，但他的设定是半妖，还是一个皇子，还喜欢身为正道修士的尤楚怜，他们两个的条件很适合当言情剧男女，所以我就干脆只写他们的故事了。然后编辑表示很满意。”

    甜奈奈童鞋不开心地扁起了嘴。

    “那裴屿之后来怎么样了？”陆绮怀连忙问。

    许晓奈尴尬地说：“这个嘛，因为我当时只拟了前面一部分，被编辑否定后就没继续下去了。”

    “那他活着吗？”

    “肯定啊！他毕竟是主角嘛！不仅没死而且变得很厉害。”许晓奈突然问道，“女神你一直跟主角一起吗？”

    陆绮怀点头，从遇见裴屿之开始至今，一字不漏地述于许晓奈。

    她立时沉吟起来：“在我的初稿里主角开始是个废柴，被应尘子抓走差点死掉，后来雷天灵意外苏醒设法吞噬了木天灵，裴屿之因祸得福恢复了他的灵根，为了打败应尘子不停修炼，最后还灭了芜天宗呢。”

    “不可以！”陆绮怀马上大叫！灵淮子还在那里好不好！而且这么残暴，可不是她认识的裴屿之！

    李昊凡不咸不淡地插嘴说：“现在事情的发展估计早就不是按原本的剧情来了，单单从角色来说就多了一个你。”

    也是，她的出现，或者说是系统的插手让这个原本就不完整的故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未来到底如何，恐怕连许晓奈这个亲妈都不晓得了。

    许晓奈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担心裴屿之，连忙安慰道：“女神你安啦！那可是主角诶！绝对牛皮哄哄！他肯定死不掉的！”

    陆绮怀扯了扯嘴角，又问：“那他有cp吗？”

    许晓奈思索着道：“这个我当时还没想好呢，不过既然是主角桃花肯定多啦！我设想过几个候选，青梅竹马啦，堂姐啦，高冷女神啦等等，当然我还没来得及写细纲。”

    所以她指的是裴雨恬，裴月溪和尤楚怜吗？

    陆绮怀问：“有反派吗？”

    许晓奈摇头，不过眼睛倒是一亮，赞许说：“为了主角从良的反派......嗯！有想法！不愧是女神！”

    李昊凡不屑道：“你们在构思什么狗血玛丽苏剧情？拜托现实点好不好！更何况要是招来什么反派，我们这破地方可不够折腾的！”他问许晓奈，“既然是你设想的剧情，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许晓奈不好意思地挠头：“这个镇子在我的大纲里根本没出现过，所以我们应该是在剧情之外吧，可能是发展出了支线。”

    李昊凡眉头一皱说：“那讨论了半天，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像是。”许晓奈尴尬一笑。

    “要你何用！”他无奈地说。

    陆绮怀道：“说来系统给你安排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什么主线任务？”李昊凡疑惑。

    “你没有主线任务？”陆绮怀不信，“那你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

    李昊凡道：“做任务升级和收集奖励啊！系统给我的任务很多都摸不着头绪。就比如之前，系统给我的任务是招几个人建个山寨，然后过了半个月左右，又发布任务让我下山打劫。

    “在庆功宴上，系统还要我找一个舞姬助兴，结果找了个妖精，之后跟你们打的那一架，把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山寨烧得屁都不剩！”他一脸无语，显然是已经气过了。

    “之后我继续跟着系统的任务走，遇到了晓奈，又加入了这个门派。”

    李昊凡蓦地问：“所以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系统是有保密规定的，但是陆绮怀给他们俩述说自己的主线任务，还大大吐槽了系统的断网乌龙，结果自始至终系统都没有给她警告！

    三人接着沉吟起来，统统陷入一种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却因为不敢相信而没有主动言破的古怪状态之中。

    最后还是陆绮怀首先打破沉默：“你们有没有觉得李昊凡的系统，好像是在引导？像是推动剧情的发展？”

    李昊凡迫不及待地赞同说：“对！似乎是起着穿针引线的作用。”

    “但是原本的剧情并不是这样的啊。”许晓奈做苦恼状。

    陆绮怀与李昊凡对视一眼，她惊叫道：“所以是在努力把剧情或说是结局往原本的轨迹上靠拢啊！就比如说，如果没有李昊凡劫药，我们也不可能碰上夕木香，更不可能遇到藏在药材里的木天灵了！”

    “是这样没错。”李昊凡道，“但是系统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呢？或者说，这个世界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至于要系统出马，去试图纠正这个错误？”

    三人又陷入了无尽的思考之中，关于系统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真的是细思极恐！

    最后依旧是陆绮怀说：“管他呢，我们照做就是了。”

    闻言，二人也就此作罢。

第104章 手机充电之后

    整个仙岚大陆，可能只有许晓奈一个人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而方才商讨时，许晓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们隐瞒了很多。

    因为某些原因，她跟李昊凡签订了协议，被允许进入他的灵园，同时也了解系统的一些事。

    作为一个穿越者，重点是穿到自己还没完成的小说里，她有感觉自己不能暴露一些事，否则会有非常可怕的事发生，当然或许只是她神经质吧，但她真的不愿冒险，她也没那个胆子。

    许晓奈是个想法非常简单的女孩子，生活只要刷刷剧、追追星、吃吃零食and码字不断更就非常满足了，穿越啊救世什么的她完全没有想法！幸好穿越来这么久，也没什么要她做的，一直心安理得得跟在李昊凡身边当米虫。

    陆绮怀的出现让她本来对穿越的抱怨，瞬间变成了叫爸爸！

    她绝对是陆绮怀的死忠粉！控评点赞应援样样不缺！

    只要哪里发现一个黑子，她就算是发烧四十度，都会马上爬起来召集小伙伴保卫女神的荣誉！可谓是粉丝中的战斗机！

    这个时代既没有wifi也没有电，让追星少女苦恼了很久，终于，裴屿之出现了！

    虽然不能给陆绮怀他们剧透，但是接触一下自己创造出来的主角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是夜，许晓奈趁着陆绮怀洗漱，偷偷摸进了裴屿之的房间。

    彼时裴屿之正准备打坐修炼，闻见细微的扣门声前去应门，那娇小可爱的女孩正在门外朝他做嘘声的动作。

    裴屿之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阿怀认识的某许姓姑娘”上，允她进来后，这女孩双手合十，闪烁着星星眼问他：“主角大大，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在下裴屿之，非是什么拄觉大大。”

    “这么死板，是我的主角无疑了！”许晓奈开心得不得了，激动得想抱他，当即被裴屿之躲过，她反而更兴奋地，“哈哈，忘记你不喜欢身体接触了！”

    “许姑娘怎么这般了解我？”

    “额......是女神跟我说的啊！”许晓奈连忙瞎掰，“女神跟我说了好多你们的事呢！”

    裴屿之脸颊不由微红。

    许晓奈眨巴两下眼睛说：“女神很漂亮对不对？”

    “嗯。”

    “人也很好对不对？”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许姑娘切莫做无端猜测，我与前辈只是友人关系。”裴屿之淡然地否认。

    许晓奈才不信，但也不追问，因为她知道裴屿之如果打算隐瞒一件事，就算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也绝对逼问不出一个字来。

    “对了，我想你帮我做一件事。”许晓奈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东西来递给裴屿之。

    裴屿之见是一块薄薄的类似金属的物件，一面呈黑色，一面呈金粉色，材料似铁非铁，似铜非铜，依他的阅历都无法判断其材质，而他稍感受了一下，发现内部是十分复杂的金属结构，精妙程度堪比机关术。

    他不由好奇道：“这是何物？”

    许晓奈答：“这是手机，可以做很多事的！看视频打电话听音乐什么的！就是没电了开不起来。”她期待地道，“你可以给它充一下电吗？就这里！”她指着底部一个扁扁的小孔，“一点点就好！不然会坏掉的！”

    “我试试。”裴屿之握住这叫“手机”的物什，试着输入一丝雷电之力，呲呲两道电光窜入了小孔之中。

    许晓奈连忙拿去，也不知在哪里摆弄一下，那东西黑色的那面忽然亮了起来，闪现一个奇怪的图标，还发出一声愉快的声音。

    “哇开机了诶！好开心！”许晓奈激动得手舞足蹈。

    裴屿之本是不在意的，但余光无意瞥见那发亮的一面上，出现了一个人，虽然不是他见过的模样，但他万分肯定就是陆绮怀！

    他的注意力当即被吸引了去！

    许晓奈见他探头来，非常高兴地与他介绍说：“我设的壁纸是女神，是不是很好看！”

    裴屿之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图片上的陆绮怀。上面的她只有上半身，穿着一件款式奇怪的白色衣衫，披着头发，有些慵懒，眉目精致得有些过分，反而不像是真的。她的眼神甚至是整个人都是冰冷的，但又带着两分妩媚三分优雅，像是他认识的陆绮怀，似乎又有些不同。

    “我还有很多很多女神的照片，翻给你看！”许晓奈好像找到了同胞，拉着裴屿之兴致勃勃地打开相册，里面琳琅满目的清一色全是陆绮怀！

    有在海边的她，奇怪建筑下的她，穿行在人群中的她，穿着类似于仙岚大陆服饰的她......无论是怎样的她，裴屿之发现都不如他接触的陆绮怀真实。

    这些图片里的那个女人高雅而冷漠，散发着无人能够拒绝的绝顶魅力，却也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酷气质，她就像是荣誉顶端的王后，静坐在孤独的王座之上，享受着世人的仰慕。

    相比之下，他身边的这个陆绮怀，那么温暖那么有趣，若不是许晓奈作证，他真的难以想象是同一个人。

    “好看吧好看吧？”许晓奈几乎每展示一张图片就要问他。

    裴屿之最终说：“前辈瞧着，似乎并不如现在欢喜。”

    许晓奈愣了愣，无奈地道：“那肯定啦。女神她可是影后，有很多包袱的，吃饭逛街都要被人跟踪偷】拍，生活很没有自由。而且讨厌她的人可不比喜欢她的人少，那些人可恶死了，整天闲着没事，就知道找女神黑料，天天巴望着女神有绯闻！

    “有一回她就是发烧去了医院，都被人说是怀孕，然后各种猜测是谁的孩子，真是讨厌死了！”

    许晓奈笑笑，“所以她一定很喜欢这里，因为可以做她自己嘛！”

    “嗯。”裴屿之还在想陆绮怀，许晓奈又在那叫手机的表面点触，突然就跳出了一个画面，里头的景物人物都像真实的一般在移动，十分奇异。

    “这叫视频！我给你看女神演的电视剧！女神演技超级好的！”许晓奈让手机靠着茶壶，操作了一下，这东西居然又发出了声音，有音乐还有对话声！

    “你没有被吓到吧？”许晓奈这时候才关心起裴屿之的状况，毕竟他是这个世界的人，手机对他而言完全没接触过。

    幸而裴屿之定力极佳，也只是稍稍震撼后便归于平静，非常迅猛地接受了这东西的功能。

第105章 化金丹

    许晓奈给裴屿之解释，这叫电视剧的东西像是这个世界的戏曲，就是不唱只讲。

    为了让裴屿之更容易接受，许晓奈特意选了一部宫斗剧，讲述陆绮怀饰演的女主角从秀女到掌管后宫的传奇故事，是评分非常高的一部戏，陆绮怀精湛的演技更是叫人拍案叫绝。

    “你看你看，这女的是反派，后面很坏的！啊啊，女神出来了！她现在还没进宫，要跟男二告别了。”

    画面里的陆绮怀穿着浅绿的裙子，梳两个发髻，青涩又美丽，与那叫“男二”的男子说着别离之言，哭得梨花带雨，叫人分外怜惜。裴屿之根本无法将里头这个女人，跟现在的陆绮怀联系起来，这娇弱又楚楚可怜的模样，与霸气甚至是凶悍的她实在搭不上边！

    末了，“男二”将她搂在怀里，还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裴屿之当即像是被电到似的，猛地便站了起来。

    “诶，主角大大，你......”

    “你们在看什么？”

    陆绮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许晓奈当即露出惊恐之色，想要将手机收起，却快不过陆绮怀的手速，马上被她夺走了！

    陆绮怀看看手机上的电视剧，再看看裴屿之的脸色，当场羞恼道：“许晓奈！你想屎啊！干嘛给他看这个！”她一把拧住许晓奈的耳朵，将她提出了房，剩裴屿之一人恍恍惚惚。

    还没到房间，听见惨叫声的李昊凡闻声而来，见状一吼：“你干什么！”连忙跑来拯救正疼得眼泪直流，拼命求饶的某女。

    陆绮怀气恼地撒手，许晓奈赶紧躲到李昊凡身后，哭着说：“女神我错了！我就是想跟主角大大互动一下！增加一下感情！”

    “这就是你互动的方式！？”陆绮怀指着手机骂，电视剧还没关掉，正演到女主进宫的桥段。

    李昊凡不悦地说：“不就看个电视剧吗？他土得跟山顶洞人似的，给他看这个还不一定看得懂！”

    许晓奈小声哔哔：“不是的，主角大大很聪明的，他看得懂！”

    “你闭嘴！”李昊凡一巴掌呼过去，又问陆绮怀，“就算看得懂又怎么样！不就是看你演戏吗？对你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了！你紧张什么？”

    陆绮怀沉下脸，冷哼道：“说了你也不懂！”将手机丢给李昊凡，甩袖离去。

    见陆绮怀砰地将门关上，许晓奈仿佛看见她们之间通往友谊的大门也就此紧闭，心随之碎了一地！

    李昊凡则骂道：“不就是影后吗？拽什么拽！”

    许晓奈不肯了，拍他一巴掌说：“不准你这么说女神！”

    “行行行！我一个龙套没资格说她。”

    “你别这么说。”许晓奈道，“你演技也很好的！就是资源不好，等我们回去了，我让后援会的姐妹也粉你！粉丝多了，公司自然也重视你了！”

    “不需要啦，没什么用。”他笑笑。

    许晓奈想了想说：“其实吧，当演员的早些年出来混，跑龙套很正常啊，你看我们居居，还有颖宝，不都是拼了十年才火的？只要你坚持，一定可以成功的。”

    李昊凡看她：“你到底是谁的粉丝？”

    “爱豆嘛！多多益善喽！”许晓奈得意地晃脑袋，“当然啦，女神是我本命！”

    他“嘁”一声，摸摸她的脑袋，露出无奈又宠爱的笑。

    ......

    陆绮怀彻夜难眠。

    为什么介意裴屿之看见她的戏呢？

    归根结底，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裴屿之知道有关她在另一个世界的一切吧，这个世界的她才是最纯粹的，她不想裴屿之觉得她这人很复杂，她就只想让自己最本来的样子活在他心里。

    她望着房梁，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玉铢x2000，紫晶x2，等级升至lv 18。】

    这是给他们成功入住锦鲤派的奖励么？

    系统突如其来的打搅更让陆绮怀无法入睡，干脆坐起，唤出仙凝北烛，摆好炼制化金丹所需的各种材料，确定无误后开始炼药。

    若是将丹药分十阶，化金丹属四阶丹药，丹成可生异象，丹药本身也具有一定威力，虽然陆绮怀如今的等级相较于筑基圆满的修士，应是有能力炼制这丹药，但她仍须提起十二分精神对付。

    所需材料之中，有多枚妖兽内核和晶石，一些乃是陆绮怀花了玉铢在系统的商店里兑换而来，另有一部分是在过去一个月的逃亡路上，他们顺便采集的。打打妖兽采采矿，旅途才不会太过无聊。

    妖兽内丹与晶石比起药材坚硬了不止一星半点，甚难熔炼，另外这两类材料本身具备一定程度的力量，陆绮怀必须控制好丹火不触发其暴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小一颗化金丹就需要六颗内丹与八颗不同属性的晶石，陆绮怀熔炼这些玩意儿要花上好几个时辰，中间还失误了两回，手上给炸了两三处伤，足可见炼制化金丹的不易。

    终于在两日后的中午，陆绮怀成功解决了最难炼制的部分，接着在仙凝北烛之中依次掺入各株灵药，经过前头的磨炼，灵药对她而言已是柔弱如水，她只要控制住力道，接下来的问题只是全神贯注以及咬牙坚持！

    夜色再次降临，陆绮怀已经整整坐了三个晚上，但丝毫不感疲累。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三日滴水不进并不在话下，另外，精神全副集中于炉鼎的她竟也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银色的炉鼎之中丹火的赤红从未间断，静静跳动的火焰中心，有几团颜色质感皆不同的液体，这是陆绮怀三天辛苦的成果，而此时此刻已到了最后关头！

    她试着将这些精华之液相互融合，利用丹火一边引导，一边还要分神随时警惕会产生的排斥反应。

    陆绮怀的精神集中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神识全全放在了炉鼎之中！

    便是此时，忽然一声“叮当”脆响，三颗金红的丹丸落在炉鼎之中，咕噜噜转了两圈，继而倏然颤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屋子开始呜呜抖动起来，外头狂风大作，一大片阴云笼罩其上，云中银雷滚滚，随时可能劈下手臂粗的闪电！

第106章 逆雨磷毒

    炉鼎之中的化金丹开始狂躁起来，发出呜呜响声，拼命想要飞出鼎外，陆绮怀当即将仅剩的法力全部使出，以丹火竭力压制化金丹。

    但仅一颗化金丹还好说，此刻却是三倍的力量，加之陆绮怀连续三日炼丹，早已是精疲力尽。

    她死死咬牙，整个人汗流浃背，手臂开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为了省事亦是为了留有后手，她才打算一口气多炼几颗，若是裴屿之冲击金丹期失败，还有机会即刻从头再来，若是他顺利突破，剩下的化金丹于他们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托大了！着实小看了化金丹的威力！

    也就是此刻，三颗化金丹经过疯狂的撞击后，终于突破了丹火的控制，呲呲地飞出，像是逃出囚笼的恶兽，带着金色光芒，毫不留情地冲向陆绮怀！

    “完蛋了！”陆绮怀只来得及在心里呼喊，视野已被刺目的金光占据！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她屏住呼吸，睁眼见那三团金光背困在一团繁乱如麻的闪电之中，呲呲跳动的闪电细如银丝，金丹却硬是无法撞破桎梏，金光由盛转衰，最后完全收敛入丹体。

    裴屿之手一招，三颗化金丹乖乖钻入他手中的瓷瓶之内。

    陆绮怀冲他笑笑，刚想站起，眼前一黑当即失去了知觉。

    待醒来，已是隔天早上。

    陆绮怀睁眼后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裴屿之是不是已经突破成功了！？

    她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中衣，身上原本全是炼丹所致的汗污，此刻浑身上下也是清清爽爽。

    所以是谁给她洗了澡吗？

    她脑子里浮出一个人影来，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许晓奈见陆绮怀已醒，不由欢叫起来：“女神你终于醒了！”

    陆绮怀恍然大悟，倒是忘记还有许晓奈了。她试探道：“是你给我洗的澡换的衣服？”

    “对啊。”许晓奈开始扭起身子，脑子里回忆着什么，“女神的身材好好哟！实名羡慕嘤嘤嘤！要是后援会的粉丝知道我看过女神你的......”

    “嗯？”陆绮怀警告地望向她。

    “啊没有！”许晓奈连忙嘿嘿笑过，跑去帮她穿衣，一边扁嘴说，“不过女神你可吓死我了。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我都说你会饿死的，昊凡和主角大大还说不会，叫我别进去打扰你！你看看你最后是不是饿得都晕倒了！”

    陆绮怀无语：“我这不是饿晕的好吗？你编辑果然是远见卓识，不然就你这点修真常识，写爽文可不得被骂死！”

    许晓奈噘嘴“哼”一声。

    陆绮怀问道：“对了，屿之他突破了吗？我记得化金丹在他那里吧。”

    “没有诶，没看见主角大大闭过关。”她摇摇头。

    陆绮怀觉得奇怪了。

    她记得炼筑基丹的时候，她因为抓丹也是晕倒，这小子不是很自觉地先突破去了吗？

    洗漱完后，陆绮怀马上跑去找了裴屿之，彼时他正和阿旬坐在门派外的涯边。

    看他们的背影似乎在聊天，但是裴屿之这种一天憋不出一句话的人会侃大山？天方夜谭吧！？

    凭裴屿之的修为，陆绮怀知道突袭不了，也不掩饰脚步声，大步而去。裴屿之果然即刻站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陆绮怀疑惑地打量他们。

    “无甚。”裴屿之的辩解一如既往的苍白。

    阿旬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道：“我在问裴大哥一些修炼上的事。”

    “问就问嘛，这么神神秘秘干什么？”她还是有些疑心。

    阿旬红着脸说：“因......因为我是掌门啊，要保持掌门的尊贵形象。”

    问题是，你好像本来就没有掌门的形象吧？

    陆绮怀在心里吐槽，又将裴屿之扯到角落问：“化金丹是不是在你那里？”

    “嗯。”他将瓷瓶取出打开，里头躺着三颗暗金色的丹药，圆润光滑，又具玉珠般的光泽，这丹药炼得绝对可称上乘。

    但陆绮怀才不在乎这个，在她心里自己本就就是个优秀的丹师，炼不好才奇怪。

    她问裴屿之：“既然有药，你干嘛不突破？”

    裴屿之将丹药收好，脸色蓦然变得肃穆郑重。

    陆绮怀心里登时一咯噔，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怎么了？”

    “我......当是中毒了。”

    “什么！？”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炸得陆绮怀完全不知所措，她难以置信又惊慌地道，“什么时候中的毒？中的什么毒？要什么解药快说我给你炼！”

    “你且先冷静一下。”裴屿之仍是不紧不慢，好像中毒的不是他一般，“自芜天宗逃出后我们急着赶路几乎是日夜兼程，因而我一直不曾发觉，直到那日我尝试突破金丹期，发现灵力流转有些奇怪，以至于没有成功。

    “当时我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化金丹，因而失败也在情理之中便未在意。但是后来，每每我使用灵力，都会有停滞之感，且是愈发明显。你炼丹的那三天，我细细研究了一下，确定我是中了逆雨磷毒。

    “此毒乃是自妖兽逆雨凤蝶的磷粉提炼而出，以灵力为引方可触发。一旦沾染，若是即刻使用灵力，磷毒便会渗入筋脉，缓慢蔓延全身，直到进入丹田毒其本源。以我如今的状态毒素已至胸口，若是再使用灵力，不出三回丹田俱散，沦为废物。若是如此，即便是塑灵丹都无法救回。”

    即便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此等大事，裴屿之表现的平静仍叫人叹为观止，但这几乎要叫陆绮怀发疯！

    她几乎是哽咽着道：“怎......怎么中的毒！？路上你吃的用的跟我不是一样的吗？”

    “磷毒应是下在孤擎剑上的。”

    “孤擎剑！？”陆绮怀顿时明白了。

    她知道应尘子心思缜密同时也心狠手辣，磷毒算是后手。就算裴屿之侥幸逃走，也是要面临修为被废的下场！

    但是陆绮怀真的没想到，应尘子会为了害死裴屿之不惜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哪里是一个正道人士会做的！？

    陆绮怀深吸一口气，严肃地问：“你真的确定你中了这种毒！”

第107章 驳斥

    陆绮怀知道裴屿头见多识广，但是此毒想必非常棘手，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宁愿是他出错了！

    “当是不会错。”裴屿之道，“中逆雨磷毒后期，身上会出现灰青色纹路，自手臂一直延伸至丹田处。”

    “长什么样我看看？”陆绮怀不由挑了挑眉，望向他腹部。

    裴屿之脸颊登时一红，想拒绝但又不愿显得自己婆婆妈妈，只得解开衣襟，露出一边白皙的肩膀，果然有一条细细的灰青线条沿着他的胳膊攀上，已延伸到了胸口，正往丹田处行去。

    陆绮怀的注意力却没多少是放在那破线上的，差不多全被裴屿之本身给吸引了去。

    嗯，因为吧......这小子看着瘦，没想到身材还是很有料的，手臂和胸口的肌肉线条已经完全出来了，还能隐隐瞥见一点腹肌，可谓是意外的精壮！

    言逐的身材她也是领略过的，只能算是苗条，还没这小子健硕。

    如果裴屿之不是那么白嫩的话，绝对能媲美专业运动员！毕竟这么多年的修士不是白当的！

    若是从前的她，怎可能想到自己会有一天为一个光膀子的小屁孩而咽口水？

    不，就是此时此刻的她，都觉得非常羞耻啊！

    都怪那该死的系统！都怪那该死的芳春凝露！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尴尬地说：“好了好了，快把衣服穿上。”

    裴屿之可求之不得。

    可能是气氛仍旧尬得一批，陆绮怀赶紧莞尔一笑道：“没事的阿野，你放心，我绝对会给你弄到解药的！”

    与此同时，脑海之中也响起了那个机械式的提示音。

    【叮！发布任务：为主角解毒。】

    靠！现在给提示？你就不能早个几分钟吗？这样她也不用脑抽想去看他tuo衣服了好不好！

    陆绮怀好气，可还是要保持微笑！

    回去打开千界眼，陆绮怀好好了解了这逆雨磷毒，果然这东西不是寻常人能搞到的。

    逆雨凤蝶是一种非常稀有的妖蝶，生活在深山之中极难寻觅。它们在危机时会释放具有麻痹作用的磷粉，珍惜之处就在于这种磷粉对修士也有作用！但约莫五十只逆雨凤蝶同时释放磷粉，方能毒倒一名筑基期修士。因而，若想要提炼出能毁掉一个修士丹田的磷毒，至少需要两千只逆雨凤蝶。

    不过对方是一派老祖应尘子，即便这毒药再稀有，他能搞到手也实在没什么稀罕。

    现在的问题是解药。

    千界眼自当提供了详实的材料及炼制过程，但作为一种稀有毒药的解药，它在制作的困难程度上自当也不肯落后。

    并非是所有药材都稀罕难寻，只是多数都具有年份要求。

    什么二十年份的紫罟参啦、四十年份以上的淮山西灵葵啦，五十年份的百香仙荷籽......这些陆绮怀勉强还能接受，但最后两个三百年份的六夜赤龟甲和六百年份的潜鲸花湾石是几个意思？

    这一连串的十几种材料大半的陆绮怀都不认得，她不得不一个一个去搜索了解，另外即便她晓得这些东西去哪里找，要集齐它们也恐怕至少要半年，裴屿之也不知能否撑到那时。

    正苦恼，忽有敲门声，陆绮怀去开门见是臭着脸的李昊凡，以及对着她眼冒爱心的许晓奈。

    “女神好呀！”许晓奈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挽她，“休息得怎么样呀？”

    “凑活吧。你俩想干嘛？”陆绮怀心觉有事。

    “我有事问你。”李昊凡一脸讨债的模样，“你是不是接到系统的任务了？是什么？”

    陆绮怀冷淡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呵，你以为我想问吗？”李昊凡嘴上也丝毫不留情，“都说了我的系统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吧，要帮助你完成主线任务的。我们俩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我刚接到系统任务，一点预兆都没有，突然要我去赏金阁找一块六百年份的花湾石。”

    “六百年份的花湾石！？”陆琦琦低呼道，“我正需要这个。”

    “果然啊。”李昊凡的俊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与厌嫌，“没头没脑的来一个任务，我就猜跟你有关。”

    “你那是什么表情？”陆绮怀不爽，“跟我合作有那么让你讨厌吗？”

    “我哪敢啊！你可是影后，你可是大明星！”李昊凡酸溜溜地道。

    许晓奈连忙去拽他：“好了昊凡！别说了！”

    李昊凡虽然适时闭嘴，但陆绮怀却不乐意了，她面无表情地道：“你不用这么愤世嫉俗，好像自己跑了几年龙套都是因为社会对你不公造成的！还把脾气撒在别人身上！”

    他嗤笑说：“影后了不起吗？你也不就是资源比别人好一点，运气比别人好一点吗？换做是我，我也一样可以！”

    这种话他明显已经憋很久了！

    陆绮怀啧嘴：“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说了，你的厨艺就是比你的演技好。”

    “你说什么！”李昊凡当时眼睛就瞪起，作势要挥拳过去，许晓奈连忙将他抱住才阻止他动手。

    陆绮怀却继而又冷笑：“你这么苦大仇深的，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成就根本就不值得我拥有？

    “是！我的起点或许比你们高，机遇运气或许比你们都好，但是难道我的努力不配拥有这些吗？

    “我也经常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因为拍戏落下病根，我也因为怕被狗仔偷、拍，被私生饭骚扰都没敢光明正大上街！如果你觉得自己足够努力了，那你就等啊！只要你足够优秀，机会总会上门的！但是像你现在这样怨天尤人满腹怨恨，偏偏又没由来的自负！如果我是导演我都不会挑你！”

    “你......”李昊凡听得面红耳赤，抖似筛糠，愤怒地瞪了陆绮怀片刻，最终甩袖离去！

    许晓奈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颇忧，想要追去却被陆绮怀喊住。

    陆绮怀像是李昊凡根本未曾出现过一般，神色如常道：“我要出门一阵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帮我稳住屿之。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卖丹药赚钱了，知道吗？”

    得到陆绮怀委派的任务，许晓奈几乎要兴奋到窒息，将安慰李昊凡的想法给忘得一干二净，捂着胸口激动地说：“女神放心，甜奈奈保证完成任务！”

无题

    即使没有李昊凡也完全不打紧，陆绮怀已经知道花湾石所在之地，虽然她对这片地方不熟，但有导航哪里不能去？

    她出了门派，一边走一边打开导航，将“赏金阁”输入，一副宏达的立体地图当即耸立而起。

    【正在规划前往赏金阁的路线。】

    导航用裴屿之的声音陆绮怀都已经习惯了，但听着还是莫名其妙脸发烫。

    【请宿主选择行进路线。】

    不同以往的提示音让陆绮怀转移了注意力，她这才发现地图上多了一些图标，大概是步行、驾车以及飞行路线。

    上回只是进入丞相越清风的宅邸，自当不必有其他选项，此番这赏金阁乃是在隔壁溯城的一间拍卖行，路程满足飞行或驾车的条件。

    陆绮怀点了飞行路线，马上有一道红色箭头“咻”的一下射出，落在溯城外后中止，自动改为步行。

    这也能理解，大一点的城市都是禁飞的。

    陆绮怀正待唤出火雀出发，密密麻麻的房屋中忽然映出一张人脸，陆绮怀吓了一跳，定眼一看见是李昊凡，不由道：“你想干嘛？”

    李昊凡“嘁”一声，不情不愿地道：“为了完成任务，我们必须一起。”

    陆绮怀也不是小气的人，道：“随你便，只要到时候别因为私怨坏事就行！在这个世界做事，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命呜呼！”

    李昊凡在心里嘀咕：这还用得着你说？嘴上还是乖乖道：“知道了，我有分寸。”他又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不过你为什么脸这么红？”

    “我哪有！”她心虚地叫起来。

    “就有，跟刚蒸了桑拿似的。”李昊凡吐槽说。

    她不自觉捧住脸，在心里狠狠把系统骂了一顿，但仍旧没有要改导航语音的想法。

    少倾，二人乘火雀直接从海上飞驰而过，转眼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廊下，裴屿之望着那道熟悉的光划过天边，不由皱起了眉。

    “主角大大！”院子对面，许晓奈抱着一碗的瓜子朝他招手，而后兴致勃勃地跑来。

    “看什么呢？”她问。

    裴屿之摇头，问：“前辈何在？”

    “哦，她跟昊凡一起去镇上卖药了。女神说丹药可以卖很多钱，比昊凡给人当伙夫赚得多多了！”许晓奈眉飞色舞地道。

    裴屿之不疑有他。

    丹药确然是珍贵之物，可卖得高价。

    许晓奈怕他继续问，赶紧掏出手机说：“主角大大，我手机又没电了，你快帮我充一下电。”她目光灼灼，“我这儿还有好多女神的剧呢！正好她出去了，要不要一起看呀？”

    许晓奈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裴屿之盯着那叫手机的物什，脸颊微微羞红，默默点了头。

    ......

    虽是隔镇，以飞行的速度却只一个时辰便抵达。两人步行而入，恰好碰着饭点，便预备寻个饭馆填肚子。

    路过一家顶豪华的酒楼，进进出出者皆是锦衣华服之人，叫目前正值吃土状态的陆绮怀望而却步。

    李昊凡见她往里瞥视，便道：“要不就这吧？”

    陆绮怀震惊脸：“啊？”

    “看你也不是能吃粗茶淡饭的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我请你好了。虽然他们的厨艺肯定比不上我啦！但应该还凑活。”李昊凡眼睛不自在地瞥向别处。

    说实在，陆绮怀非常受宠若惊！

    在设想之中，李昊凡没给她脸色看就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居然要请她吃这么贵的酒楼！？这突然的转性让她十分措手不及！

    难道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他被陆绮怀骂醒了，抑或只是许晓奈临行前嘱托？

    陆绮怀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还这么贵，现在门派不是正面临经济危机吗？”

    李昊凡不耐烦道：“爱吃不吃，废话这么多！”他横了陆绮怀一眼，又转过身去，但并未离去，还在等她的回答。

    陆绮怀笑笑：“你跟我一个朋友挺像的，都很傲娇。只是她比较中二，你嘛，总是蜜汁自信！”

    “闭嘴。”李昊凡不悦地道。

    正这时，酒楼内走出三人，左右两个男子侍卫模样，全程绷着脸低着头，警惕着周遭一切，中间那大腹便便的男子走路则大摇大摆，显然是他们的主子，应是刚吃饱，正边走边剔牙，走下台阶又当空打了个饱嗝，一嘴的酒气隔了老远都能闻到。

    陆绮怀也没怎么注意他们，正待叫李昊凡离开，那胖子圆溜溜的眼却是瞬间直了！惊叹道：“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儿！？”而后晃着身子跑了上来，扑到陆绮怀面前打量她，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吞了！

    陆绮怀一阵反胃：“你干什么？”

    “小美人儿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啊？本老爷送你如何？”这男人开始兴奋地搓手。

    陆绮怀皱眉道：“你再不滚开，可别怪姑奶奶不客气！”她手心蓄力，已是准备唤出仙凝北烛。

    这陌生男子却还不知收敛，笑得更为放、荡：“小美儿有个性，本老爷喜欢极了！这便带你回府！”他肥硕大手这便伸过来，陆绮怀正待以法力将这猥琐震开，却已有人为她效劳！

    李昊凡抓住这胖子的手，将他狠狠推开，而后站在陆绮怀身前道：“没听见她说让你滚吗！？”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当即被这一幕吸引却不聚拢，只遥遥站着观望，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陌生男子因丢了面子甚是恼怒，当即吼道：“哪来的野小子坏爷爷好事！找死！”他却不出手，对着后面两侍卫道，“给老爷我打残他！”

    两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低声道：“老爷，这两人修为不俗，咱们还要赶去赏金阁，切莫误了时辰。”

    “你个废物！”这男人当即扇了这侍卫一巴掌，剐了李昊凡一眼后甩袖离去。

    当街群众见没戏瞧，便纷纷散去。

    李昊凡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他们赶时间，那两个人都有金丹修为，要真打起来，咱们可讨不到便宜。”

    陆绮怀挑眉：“不过你居然会主动保护我？说真的我很吃惊。昨天的你，可是把我当仇人一样。”

    他极不自在地挠头道：“总不能眼睁睁看你被人调戏吧。而且就算是昨天的我也一样会救你......我其实心里清楚，我身上发生的一切跟你没半毛钱关系，那都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第109章 花湾石

    这小小波折后，两人寻了家普通饭馆，饭后即刻前往赏金阁。

    溯城是除珩元国帝都房音外第二大城，繁华程度也仅次于此。而赏金阁则是溯城最大的拍卖行，每天都有无数珍宝于此阁出入，交易的灵石不计其数！说是溯城的销金窟也绝不为过！

    按着导航过去，路上逐渐被大片大片的荒地覆盖，只寥寥几座矮房错落点缀在视野尽头，更多的是残墙断壁，偶有飞鸟掠过，孤清的鸣叫更添凄凉。

    陆绮怀和李昊凡都开始怀疑导航出错了，这么荒芜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拍卖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家烧饼店都找不到好不好！

    然而，待走到终点，陆绮怀和李昊凡站在赏金阁足有五层的红金楼宇前，站在赏金阁上上下下都散发着土豪气质的大门前，两人终于完全打消了质疑，同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纳戒，而后都在对方的脸上看见了“贫穷”二字。

    “进吗？”陆绮怀问。

    “不然呢？”李昊凡道。

    “但是没钱啊！”她很忧愁。

    李昊凡小声嘀咕：“又不是一定要用买的。”

    陆绮怀一脸懵逼：“你tm是土匪做上瘾了吗？”

    “嘁，不然你还有其他高见吗？”李昊凡白她一眼，抬脚就走。

    没啥高见的陆绮怀也只得默默跟着。

    虽然赏金阁装修得金碧辉煌，但两人都是从现代来的，什么豪华建筑没见过？因而站在那镶金镀银似的大厅，二人也是兴致缺缺，不像萌新，倒像见多世面的大款，以至于一穿着红色薄裙的貌美女子当即热情迎上来，殷勤地道：“欢迎光临赏金阁，二位可有预约？”

    李昊凡见这女子浓妆艳抹，穿着还分外暴露，里头的肚兜和裙下的大腿都瞧得一清二楚，不由嫌弃地撇开了脸，倒是陆绮怀轻车熟路地端出有钱人的架子，漠然道：“没有，就随便看看。”

    瞧他们这目中无人的气场，女子心中更为笃定二人要么身份显赫，要么财大气粗，热情更添三分：“我们阁中近日添了诸多奇珍异宝，还有失落的秘籍上古残卷等，二位若有兴趣，不若前去一观？”

    “行吧。”陆绮怀露出几分勉强。

    女子忙唤来一小厮，后者携来两块玉牌，尾端系一浅红丝绦，其上刻“上阁”二字，仅这玉牌便价值不菲。

    二人取了玉牌正待走，女子又唤住他们，微微笑道：“二位贵客，入场......劳烦各交五十下品灵石。”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喊“我靠！抢劫啊！”

    但是因为苦心经营起来的土豪人设不能崩，两人还得装作无所谓！实在憋屈！

    李昊凡耸耸肩又摊开手，表示自己没有灵石。

    陆绮怀翻了个白眼。还好灵淮子给她准备的灵石她都没用掉，她自纳戒内取了一堆绿荧荧的灵石出来，眼看着那女人笑靥如花地将灵石端走，心中肉疼不已。

    随那小厮上了三楼，走过长廊到得一会堂似的大门前，门楣上书“上阁”，黄金做底，颇具富贵之气。

    小厮道：“这可是本阁最豪华的拍卖场了，其中所拍卖物品亦是最珍贵稀有的！像二位这般见过世面的，也唯有此间最衬二位身份了！”

    他本是想拍个马屁好讨点小费，但碰上陆绮怀这两个假大款也是倒霉，二人“哦”了一声开门就进去了，恼得小厮当即对着门啐了一口，暗骂：“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俩铁公鸡！”

    两人进去时拍卖已经开始，大堂之中一片黑暗，唯有摆满了夜明珠的前头舞台上一片明亮，一男子正介绍一放于托盘上的物件，似是一法器的一部分，起步价一千灵石，语毕开始拍卖，转眼就飚到了八千！

    陆绮怀不明白：“这东西都破的还有人买？”

    李昊凡小声解释道：“给我们这种没法修炼又不必修炼的当然就是废铁，但对于正经修士可不一样。如果运气好，这东西就是一辈子的转机，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秘境的地图啊，老怪物留下来的传承之类的，只要有机会走向修真界巅峰，哪怕只是丝毫的可能性，无数人都会趋之若鹜！”

    陆绮怀思索道：“早知道应该把屿之带过来的，他的主角光环一定会让我们淘到好东西！”

    李昊凡马上泼冷水：“淘到也没用，他有灵石买吗？你就别想往爽文上想了。裴屿之既然是曾经的大佬，还什么空间灵根雷天灵的，他的逆袭根本不需要什么奇遇，他自身就已经很牛批了！

    “而且你看晓奈那样儿，想写的爽文虽然被毙了，我看她就是真写了，估计也会歪到言情上去！”

    “你什么意思！？”

    李昊凡耸耸肩：“意思就是晓奈的书，肯定还是以情情爱爱为主！

    “你说你的主线任务选择错误是因为系统断网，你不觉得很可疑吗？那东西是需要流量还是wifi？我看就是故意的！

    “晓奈很可能有过给主角设置反派当cp的想法，不过只是一个想法，不经意到她自己都忘记了，然后不知怎么现在就变成后续发展了。毕竟这是个不完整的故事，后面的剧情就是她这个亲妈都不知道。”

    虽然陆绮怀知道裴屿之一定会娶反派，就是他不愿意，她也得让他愿意，但现在听李昊凡给这件事下实锤，陆绮怀发现自己还是心疼到无法呼吸！

    这时，那残碎法器已被人拍下，主持继续上下一件拍品。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绝对是千载难逢！这也是赏金阁开阁百年来第一次遇见此等珍品！”男子将桌上的红木宝盒轻轻打开，柔和的珠光下，一朵蓝灰色五瓣花安静地躺在红色绒布之上。

    这花只有鸡蛋大小，从花瓣到一小段花茎都像是石头雕琢而成，没有丝毫拥有生命的迹象。

    在场的都是修士，即便舞台遥远东西又小，凭他们的目力也是瞧得一分不差，有大半人随即发出了惊呼之声！

    拍卖师介绍道：“经我阁鉴宝师亲鉴，这朵潜鲸花湾石至少已生六百五十年！也就是说，蕴出此石的潜鲸很可能已有上千岁！极有可能是称霸一方的巨妖！其价值可想而知！

    “众所周知，潜鲸一族古老神秘，同时稀有无比，据说如今可能只存活了不到三十只！汲取潜鲸精血而生的花湾石则更为罕见！一滴花湾露延年益寿，一朵花湾石根据年份可做到相应程度的淬炼筋骨。而我们如今所看到的这朵花湾石，若是适当入药，甚至可让筑基期的修士直接进阶金丹！乃是修炼冲击瓶颈的首选！

    “花湾石，八千下品灵石起价！”

    “九千！”

    “一万五！”

    “一万六！”

    ......

    陆绮怀和李昊凡不为所动，这天价已经让他们坚定不移地决定抢了。

第110章 小新娘

    为了争夺花湾石的归属权，大款们可谓是互不相让，每报一声价就似给对手一招痛击，激烈程度堪比真正的战斗！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从原本的八千灵石攀升至四万！而陆陆续续有人无奈地选择了退出。

    就在你争我夺的白热化阶段，忽然一个不曾出现过的声音胸有成竹地喊道：“十万。”

    此话一出，全场小小哗然。

    大堂静了片刻，拍卖师道：“是否有宾客追价？”

    这谁还敢喊啊？十万下品灵石都够一个中型门派一年的花费了！这人家里是有灵脉吗一下子出这么多！？

    多数人唏嘘的同时，陆绮怀两人也是愣住了。这声音听着很是耳熟，想了想似乎是方才在酒楼外的色鬼胖子！那侍卫貌似也提到了赏金阁！

    此等天价已让所有人望而却步，拍卖师便下了锤道：“恭喜这位贵宾，以十万下品灵石竞得潜鲸花湾石！”

    大堂内逐渐有人影晃动，李昊凡一拍陆绮怀，示意她起身。

    二人默默出了赏金阁，发现周围游荡着许多人，有些人装作要离开，却根本没有走出多远，有些则蹲在枯树下蓬蒿里无所事事，其实一个个都在有意无意望着赏金阁六个门，像是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出现。

    陆琦琦二人恍然大悟！

    像他们这样的“良民”都能被逼得想到要抢劫，其他人又怎么会没想到！？这些人显然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打劫的业务一定比他们两个熟练多了！

    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在赏金阁内动手，赏金阁也未在外头布置任何人手，甚至故意设在荒郊野岭，根本就是默许这种抢劫行为！说不定这些人里面还有赏金阁自己派出的杀手！真是黑店！

    显然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成文规定：

    阁内诸君注意，阁外诸君随意。

    虽然这些人不一定是全奔着花湾石去的，但这抢劫行业的竞争突然变得这么激烈，让两人紧张了起来，赶忙躲到角落，预备好好计划一番。

    陆绮怀道：“所以我们怎么办？怎么找那色鬼？”

    “我用系统定位了，他现在还在赏金阁里，估计是拿石头去了。”李昊凡回答。

    陆绮怀注意到李昊凡的眼睛望着虚空，眼珠在眼眶内晃动，似是在查看什么，她不由问：“系统还能锁定目标吗？这外挂开得有点狠了吧？”

    李昊凡白她一眼：“这算个p的挂？给人定位的方法多了去了！符咒追踪，下个药啊蛊之类的，分分钟搞定。再不行你养条鼻子灵一点的妖兽也能凑活用！”

    陆绮怀想想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跟李昊凡比，在系统的使用上还是算萌新呢，经常被鄙视的说。

    “出来了！”李昊凡蓦地道。

    与此同时，好几辆华丽的马车从北门及西门的马厩鱼贯而出，叫人看花了眼。同时还有好几个披着披风的人从其他四个门出来，钻进停在门口亲自接迎的马车。

    一辆辆马车分向四面八方！

    这波操作简直即骚又土豪！

    但他们可是专业打劫的，这点场面怎么可能就把他们吓到？稍微的犹豫后，其中一部分人悄悄追去了不同方向。

    不过这点手段对身带系统的他们而言基本等于无，两人不慌不忙地跟上一辆马车。那色鬼胖子只有筑基修为，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两人不敢靠太近，始终保持约二十丈的距离。

    此刻他们躲在残屋断壁之下，遥遥地望见有一两波人围着那辆马车攻击，刀光剑影间掺杂着各色各样的灵力与剑气，是花了多少经费的特效都比不上的炫酷！

    不过两人可没心情欣赏，忙着在厮杀的人群之中找到那个死胖子。

    便是这时，李昊凡小声道：“他趁乱逃走了！看，就是那个黑衣服的！”

    陆绮怀连忙望去，果然看见人群之中一特别宽大的黑衣男子，在另一人的搀扶下跑向城中方向。在被发现前，他的同伴自怀中掏出一片金叶跑向空中。

    金叶在瞬间放大成小舟大小，带着两人化作一道金光逃向远方。

    二话不说，陆绮怀他们继续跟上，一直回到溯城热闹非凡富有人气的大街上，人头攒动之中，他们也未跟丢目标，顺利来到一座宅邸前，大门匾额上书“韩宅”。

    二人躲在不远处的树上，登高望远，可见大门及宅子里头皆装饰着红绸，门上窗前贴着喜字，是个要成亲的模样。

    而此时此刻，这姓韩的胖子正蹒跚地爬下金叶，随即嫌弃地丢掉了用以掩饰身份的黑色外袍。

    “差点要了老爷的命！”韩胖子嘟囔着，又取出一巴掌大的木盒，得意地笑道，“待老爷晋升金丹期，定要将那些动手的杂碎好好修理一番！”

    便是这时，大门内跑出一群侍女，个个皆是貌美如花，领头的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管家，点头哈腰地道：“恭迎老爷回府！”

    “嗯。”韩胖子随口应道，往宅内而去，一众侍女又是端茶水又是递毛巾，说话嗲声嗲气的语调颇有风月女子的风范，叫陆绮怀二人听得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但韩胖子却很受用，被伺候得眉开眼笑。左拥右抱地在厅堂之中坐下，韩胖子突然对管家道：“我那小媳妇儿可打扮好了？”

    管家忙笑道：“就等老爷您回府呢！”他转身对门外的家丁一声吆喝，“还不快去将新夫人请来！”

    韩胖子笑得猥琐，在侍女的帮助下直接罩了件红彤彤的袍子，胸前挂个红绣球，发髻上还不忘插一朵花，颇有发福版西门大官人的调调！

    管家也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一群乐师，在门口列队就对天演奏了起来，但瞧这韩胖子对付得如此随便，这新娘指不定是哪里抢来的！

    果不其然！那两个家丁竟是押着那所谓的“新夫人”出现，那女孩年纪看着非常小，至多十五岁，虽然如今面色涨红满脸愤怒，但仍无法叫她闭月羞花的容貌逊色分毫，无怪被这韩胖子瞧上！

    这女孩不仅被五花大绑，口中还被塞了一团手帕，只能瞪着眼睛呜呜呜地叫着，以示反抗！

    韩胖子兴奋地搓手，抬起她的下巴道：“嘿嘿，小美人儿！咱马上拜堂入洞房嘞！”

    “呜呜呜！”女孩愤然躲开他的咸猪手，气得面红耳赤！

    树上躲着的李昊凡小声嘀咕道：“这胖子真是太不要脸了！现在怎么办？”

    他捅捅陆绮怀，却发现她整个人几乎是僵在了原地，脸色极为不好！

    “怎么了你！？”李昊凡被她的状态吓得不轻，“你认识这新娘子啊？”

    陆绮怀缓了缓，怔怔地道：“不是，是我的第二块记忆碎片解锁了......”

第111章 英雄救美

    陆绮怀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试图开启过第二块记忆碎片了，想了好久才记起，是她在灵园之中拼命参加竞技场那几天攒起来的！

    系统给的提示是“婚礼”，但那时候她根本没有时间去专门破解碎片，便不了了之了，没想到拖着拖着就忘记了！

    面前这“强抢民女”的场景虽令人发指，但确实也是一场婚礼，阴差阳错便将碎片解锁了！

    同样是最高级加成，陆绮怀已经见怪不怪，让她难以自拔是记忆本身！

    突然冒出来的画面险些让她从树上跌落，好似一股海浪汹涌喷出，让她难以承受！

    说实在的，并没有什么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的桥段，内容不过是一个身披凤冠霞帔的女孩，被送进了洞房。她忐忑地坐在床沿边上，十二岁的年纪让她的腿都不足以踩到地面，只能在空中晃着。

    紧接着她的新郎来了，掀开了她的红盖头，在看见那须发斑白、带着yin邪到令人厌恶的笑时，女孩尚是仓皇茫然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但是男人的力量她根本无法抗拒，她尝试着逃跑，却立刻被他抓住，像是对付一只不听话的狗一样，将她摔在了床下，又上去连扇了她十来个巴掌，边打边骂“小贱\人，小杂种！”

    她已经基本被打懵了，嘴里含着血张牙舞爪地反抗，恍惚间又被他抓住领子提起丢在床上，接着男人开始扯她的衣服。

    她又哭又喊，门外的侍女侍卫听见她凄惨又稚嫩的哭声，都不由生出怜悯与同情。

    却没有任何人来救她！

    耳边充满了男人可怕的笑声，在自己的亵裤被扯烂之前，她的手突然摸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她也不管是什么，救命稻草似地抓起来，就往身上那人狠狠捅去！

    “噗噗！”

    一股温暖的液体喷在她脸上，气味跟她嘴里的血那么相似！

    她眼前被染成了一片红色，只勉强看见那个男人被她手上的发簪刺穿了喉咙！

    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将他拼命推开，颤抖着手将身上凌乱的衣服拢紧。

    拢着拢着，她突然对着那个人的尸体哭起来，却不敢哭得太大声。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白衣少年悄悄走进屋子，望着这一幕瞬间惊恐万状！

    只听这少年又是惶惑又是心疼地道：“小霜......你......”

    ......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不得不说，这次比上回的牛肉羹事件长得多，清晰得多，同样也残酷得多！

    陆绮怀的胸口很闷，记忆里那个女孩恐慌的情绪似乎都传给了她，此时此刻她的头发发麻，心脏揪得死死的，难受得很！可能一个忍不住就会哭出来！

    既然是前世记忆，果然那个女孩就是她吗？

    不仅身世凄惨，还被迫嫁给一个猥琐的老男人，最后还错手把人家杀了？

    真好惨一女的！

    但眼下这情况显然不适合情绪爆发，陆绮怀也没法给李昊凡说具体情况，只能以最快速度将心情平复下来，道：“你刚问我什么？”

    “我问你那女孩救不救！”

    “当然救！”陆绮怀恶狠狠地说，“不仅要救，姑奶奶还要废了那死胖子！”

    李昊凡对她突如其来的恨意感到莫名，想劝她冷静，里头韩胖子已扛着那挣扎不断的女孩大摇大摆地往洞房走去，身后敲锣打鼓，助纣为虐，很是可恨！

    “走！”陆绮怀忍不了了！

    “等一下，你看......”

    便是这时，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厉声喝道：“速速将人放了！”

    紧接着，一蓝衣人影从天而降，手中一条水波似的武器往韩胖子肩头一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女孩抢了去，牢牢抱在怀中！

    树上两位吃瓜群众差点忍不住起身鼓掌：好一出英雄救美！

    然而，定眼一看，那救人者却也是个女子，白色面纱下隐约可见脸蛋的精美轮廓，婀娜多姿的身材亦是性感非常，她那似蓝色丝绸又若一股海浪的武器静静地浮在她身后，更添三分唯美，与什么俊儿郎根本不是一回事！

    女子解开女孩的束缚，女孩当即抱着她哭道：“姐姐你总算来了！”

    “七七莫怕，待姐姐给你教训他们！”

    “嗯！”

    这女子的出现当即打断了乐师的演奏，喜庆的婚乐一止，全场登时陷入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中！

    韩胖子当即吼道：“来者何人！速速将我夫人放下！”

    “厚颜无、耻之徒！何敢称其为夫人！”女子纤纤素手一勾，身后武器哗啦窜出，一众侍卫连忙前来保护韩胖子，那蓝锻子灵活无比，水一般变化无穷且无孔不入，轻松躲过侍卫们的抵挡，转眼到了韩胖子面前！

    便是这时，护送韩胖子回来的金丹修士抢在了韩胖子面前，腰间佩刀一出，带着刺目的金色灵力，嚯嚯斩向女子的武器！

    那女子不慌不忙，小手一转，蓝锻子也随之团成一团浅蓝的水球，紧接着轰然爆开，巨大的力道堪比海啸冲击，瞬间将所有人都冲倒，整个大堂被洪水侵袭过一般，所有东西都浸在了无处不在的水坑里，连房梁都在不停滴水！

    那金丹修士也是满身被浇了个透，跪在角落里气喘吁吁。

    见这一幕，那叫七七的女孩当即挣扎出女子的怀抱，跑到韩胖子面前，狠狠踹了他几脚，同时骂道：“死胖子，还想娶姑奶奶做小妾？美死你了！”

    “别......别踹了！啊！疼！快......快来救我啊！”韩胖子拼命抱着自己大叫。

    见主人被打，受伤的金丹修士本欲撑起身子前去营救，但女子的蓝缎子当即游到了他面前，浮动的美丽波纹却是带着致命力量的光辉！

    女孩打着打着，突然从韩胖子怀里踢出一木盒，她好奇地捡去，打开一看，竟是一朵花湾石，本是愤怒的小脸瞬间又泪流满面，跑去对姐姐道：“姐姐你看！我的石头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了！”

    女子望着她欣喜的脸庞，又瞧瞧那盒内的花湾石，道：“世上花湾石千千万万，或许并非你那朵。”

    韩胖子连忙接话道：“是啊是啊！这可是老爷我花了十万灵石买的！怎会是你的！”

    女孩十分笃定：“我有感觉的！就是我的！”她对着姐姐开心地笑起来。

    姐姐勉强回以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

第112章 上门

    追了半天，花湾石又给别人拿走了，陆绮怀两人表示非常无语，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又定位那俩姐妹，想办法把东西拿到手。

    但那位姐姐能轻松击败金丹修士，修为定然在其之上，他们也不敢靠太近，结果眨眼间她们便走出了系统检测范围，换言之就是跟丢了！

    一无所获地启程回去，坐在火雀背上，陆绮怀和李昊凡相互靠着就睡着了，临近锦鲤派之时，李昊凡突然触电般醒了过来，将陆绮怀直接吓醒！

    “系统有反应了！她们就在这附近！”李昊凡道。

    陆绮怀也打起十二分精神，赶紧问：“在什么方向？”

    李昊凡愣了片刻，不确定地道：“好像是......一直直走。”

    顺着他所指，陆绮怀疑惑道：“你开什么玩笑？那个方向除了我们住的破房子，什么都没有好吗？”

    静了须臾，两人的脸瞬间沉下来，赶紧往门派飞驰而去！

    “今天我就要踏平你们望沧派！”

    这是陆绮怀他们着陆时，听见那叫七七的女孩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口出狂言，但这女孩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可爱，褪去鲜红嫁衣，换上粉色襦裙的她又多了几分俏皮灵动，双手抱胸想装作睥睨四方的倨傲模样，但反而变得颇为憨态可掬，以至于就连许晓奈都未觉害怕，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呢亲亲，我们门派已经改名叫锦鲤派了呢！如果亲亲是想加入我们门派是非常欢迎的呢！新弟子即刻升职长老，还包吃包住的哦！”

    女孩嘴角抽搐，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崩塌，但仍硬着头皮道：“我才不要当什么长老，我就要当掌门！”

    “好了七七！你若非说要故地重游，我哪会带你来此胡闹！？”随她而来的姐姐终于看不下去，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后。

    此刻姐姐脸上轻纱已摘，相貌比朦胧时所见更为美丽，生的一张鹅蛋脸颇显古典气质，黛眉弯弯双眸如泠泠秋水，眼波流转顿生万种风情！

    她对众人道：“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给诸位添麻烦了！告辞！”语毕，她便要带着妹妹离去。

    “等一下。”陆绮怀忙叫住她们，“这么说你妹妹曾经来过这里？”

    女孩不屑道：“本姑娘在这里生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好臭屁的丫头！

    许晓奈拍手说：“原来是师姐啊！不知道师姐叫什么名字呢？”

    “谁是你师姐！我是来当掌门的！”女孩喊道。

    “七七别闹！”女子温柔地轻斥。

    “我就要当就要当！”

    面对撒娇发嗲的妹妹，女子无可奈何，替妹妹回答：“小女子步远迎，妹妹名唤步远晴，因为某些原因在外流浪过一阵子，前些年才回家。那些日子幸而有贵派一白姓长老收留，细心抚养她长大。当时她在派中，白长老给她起了个名字叫七七。可惜白长老七年前便去世了，七七心中仍牵挂着他与门派，我今日便带她来此重访。”

    “多感人的故事啊！”许晓奈突然哭起来。

    李昊凡翻白眼：“这哪里感人啊喂？”

    许晓奈一边抹泪一边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陆绮怀好奇道：“既然白长老有恩于你，你干嘛一副要灭门的架势？”

    步远晴道：“哼！我答应过爷爷，只要我回门派，就一定会帮他教训那些成天欺负我们的弟子，还有那个没用的掌门！他们成天只知道赌博喝酒，欠了一屁股债就拿门派的地契去抵！望沧派在他们手里总有一天是会毁灭的！还不如让我来当掌门！”

    陆绮怀问李昊凡：“是这样吗？”

    李昊凡无奈地点头：“望沧派在很多年前还是远近闻名的大门派，后来开山祖师望沧仙人离去后，门派一蹶不振，弟子长老个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把门派几乎所有的房子财产都给败光了，就剩下这间屋子。”他指着身后的破落宅子道，“以前这只是望沧派建在海边的仓库而已。”

    “这么惨的吗？”陆绮怀不由唏嘘。

    步远晴道：“所以你知道了吧？只有我可以救它！”

    陆绮怀质疑：“你又凭什么？”

    她得意地扬起头：“我可是北蛟海白蛟族二公主！有数不尽的琼楼玉宇珍宝琥珀！够养你们十个望沧派了！”

    步远迎当即斥责道：“不是说好了不可透露身份么？”

    “有什么关系？”步远晴不屑道，“我这是让这些贱民长长见识！就算你们不肯我也根本不在乎，我就用钱买下你们门派又怎么样！”

    陆绮怀总结道：“所以这瓜娃子是人傻钱多喽？”

    李昊凡点头：“这个大腿可以抱！”

    步远晴傲气更添三分，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老气横秋道：“好了，你们掌门呢？赶紧叫出来！”

    许晓奈从门后将畏畏缩缩的阿旬牵出来道：“喏，这就是了。”

    阿旬害怕地躲在许晓奈身后，很没底气地道：“我......我是不会轻易交出掌门之位的，你就......就死了这条心吧！”

    “？？？”

    锦鲤派众人同时感受到步氏姐妹惊诧又疑惑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点头。

    你没看错，这小屁孩就是掌门！

    步远迎无奈地抚额，对妹妹道：“七七，望沧派已沦落至此，你又何必雪上加霜？听姐姐话，速速同姐姐回宫吧，明日还有贵客需要你亲自招待呢。”

    步远晴却陷入了沉默，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阿旬，充满了好奇，以及渐增的喜欢！

    “你过来！”步远晴突然蹲下来，向阿旬拍拍手。

    阿旬看看许晓奈，在她的鼓励下忐忑地走上去，双手任由步远晴牵着。

    “你叫什么名字？”步远晴对阿旬说话的语气，与方才霸道蛮横的她全然不同，青涩的声音温柔起来很是甜腻好听。

    “我......我叫阿旬。”

    “你是什么时候进门派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

    “我本是孤儿，一直在外流浪。半年前有一师兄收我入门派，后来他们说有事外出一阵子，让我当代理掌门看家，后来......后来他们就再也没回来过了。”阿旬倒未露出什么悲伤之色，反而是无奈地笑起来。

    步远晴怜惜地抚摸他的脸：“阿旬真乖，以后跟着七七姐，不仅吃香的喝辣的，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嗯。”阿旬点头。

    众人见这一幕都是感慨万千，他们能理解步远晴为何对阿旬这么喜爱，这孩子的遭遇跟她幼年时的经历太像了！

    唯独步远迎，忧愁之色，与见到花湾石时如出一辙。

第113章 潜海

    步远晴因为对阿旬单方面的惺惺相惜，暂时打消了要称霸锦鲤派的念头。

    为了表示一下地主之谊，锦鲤派众人邀请姐妹二人留下一起吃晚饭。由大厨李昊凡掌勺，此宴妥妥好评。

    步远晴对阿旬真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喜欢，自见着他开始便一直抱着他，时而从兜里掏糖果喂他吃，时而又拿些亮瞎眼的珍珠琥珀玛瑙给他玩，此等土豪的手笔让正处于经济危机的锦鲤派众人眼睛发亮！

    虽然这些玩意儿并不怎么好玩，但在许晓奈的疯狂暗示下，阿旬还是耐着性子捣鼓了一会儿，步远晴以为他喜欢，拼命说送给他，还拼命地继续掏珠宝出来，让锦鲤派众人很是满意！在心里拼命给阿旬点赞！

    饭菜上桌，李昊凡的厨艺堪称五星级，一堆的萝卜青菜都给整出豪华大餐的模样，叫步氏姐妹赞不绝口！

    陆绮怀唤裴屿之吃饭时，发现他的脸色比她离开前更差了，或许他的状态一直就不好，之前始终在掩饰，如今陆绮怀已经知道，他也就不必装得那么辛苦了。

    陆绮怀看着很心疼，但她如今根本没有办法救他，不想裴屿之费心劝慰自己，也只得佯装淡定。

    饭桌上，陆绮怀不停给裴屿之夹菜，还把一人一个的鸡翅给了他，裴屿之没来得及拒绝，许晓奈也已经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鸡翅放在了他饭头，于是阿旬也想夹，李昊凡忍无可忍道：“你们别傻好吗！多俩鸡翅他又不能给他吃痊愈喽！”

    “我就想他吃得好一点嘛！不可以哦！”许晓奈不高兴地说，“话说你的还没夹呢！你可别想吃独食！”

    她筷子就要伸过去，李昊凡狠狠拍掉同时骂道：“菜可是我煮的！再给老子哔哔以后都自己煮面吃！”

    “小气！”许晓奈嘀咕。

    步远晴笑起来：“你们好有意思哦！比蛟龙宫好多了！”

    步远迎轻咳一声，示意她闭嘴，而后看着裴屿之道：“我观这位少侠，筋脉之中灵力流转似有阻碍，可是中了什么咒术或剧毒？”

    陆绮怀叹气：“他中了逆雨磷毒，已经不行了。”

    裴屿之默默道：“我还未死。”

    步远迎黛眉微蹙，思索片刻道：“此毒非常稀有，炼制解药更是麻烦。”

    “药方我是有，但是材料嘛......”陆绮怀在纠结要不要跟她们讨要花湾石。

    步远迎思索片刻，看向妹妹道：“七七，你今日拾的花湾石可救这位哥哥一命！”

    谢！谢！

    陆绮怀在心中暴风哭泣！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步远迎这么善解人意的人！真的是天仙一样的人啊嘤嘤嘤！

    步远晴却不悦地噘嘴：“那是我的宝贝！凭什么要拿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众人扒饭的动作瞬间停下，桌上陷入一片死寂。

    李昊凡皱眉，带着三分气恼道：“不用麻烦人家！多大点事啊！我们自己想办法！”

    许晓奈也没说话，只是向阿旬招招手说：“阿旬回姐姐这里来。”

    “哦。”阿旬二话不说，捧着碗跑到许晓奈身边，挨着她坐。

    “实在抱歉，七七她年幼无知，冒犯大家了，我在这儿给各位赔不是。”步远迎连忙道歉。

    步远晴砸了筷子，含着泪委屈地道：“那是我的花湾石，我不能没有它的！但是我又没说不帮！蛟龙宫那么多奇珍异宝，随便搜一下肯定有的嘛！”

    步远迎接话说：“是啊是啊，我们宫中有四海进贡的药材，当是不缺的，即便真没有，我叫人去给各位寻来！几日便能解决。”

    陆绮怀不咸不淡地道：“算了吧，我们是不相干的人，哪受得起这么大的情？”

    步远迎尴尬到语塞，倒是步远晴马上叫道：“谁说我是给你们了？我是给锦鲤派！我是给白爷爷和阿旬的！明天一早我就回去找，你们爱要不要，反正我通通丢在你们门口！”

    两姐妹如是说，众人也不好不给面子，另外裴屿之当下确然非常需要她们的帮助，这便答应隔日一同前往北蛟海。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到达了海滩，佩戴好辟水珠预备下海，一行五人，除却步氏姐妹，还有陆绮怀、裴屿之，最后加上小豆丁阿旬。

    阿旬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都还没开始修炼，海中危机四伏，步远迎本是反对带上他的，但拗不过步远晴，只得同意。

    原本李昊凡和许晓奈也要同去，但一来人要是走光了无人看家，二来许晓奈今早起来身子忽然不适，李昊凡只得留下照顾她，陆绮怀估计她是来大姨妈了。

    这么一来，实力叫人安心的只剩下陆绮怀了。但作为伤员的裴屿之硬是要同行，陆绮怀只得与他约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得使用灵力，想来他也有分寸，这才勉强捎上他。

    刚潜入海中，步氏姐妹便携去了人类的伪装，头顶长出一对蓝色的角，角短而直，前段微弯，且没有分支，同时双耳也变成长长的尖耳，皮肤异常白皙，双唇点血似的红，另外，她们的两鬓与身上的关节处皆生了一些龙鳞，闪着银白的光颇为奇异，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妖冶与美丽！

    步远晴抱着阿旬，眨巴着如海般漆黑的大眼睛问：“阿旬怕不怕姐姐的模样？”

    阿旬摇摇头，仰着头一脸天真地问：“姐姐能飞吗？”

    她宠溺地道：“能啊！有空了姐姐带你到天上转一圈好不好？”

    不等阿旬回答，步远迎便警告道：“七七切莫胡闹！妖身岂能随意出现在凡间？族训有言，一切当以隐蔽为主！”

    步远晴“嘁”一声，闹脾气似的抱着阿旬往前游去。

    步远迎叹口气，又对陆绮怀二人道：“过了这片浅海，光便落不下了。二位请携夜明珠前行，深海不比陆地，海兽无处不在，切记一定紧跟着我们。”她递来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将昏暗缓缓推开。

    海底的世界另有一番风情，大片大片的珊瑚礁在海底安静地绽放着万千光华，五颜六色的鱼悠哉悠哉地在珊瑚之中穿梭，水母抖动着柔软的身体优雅地舞蹈，虾蟹以及各种壳类动物或是在礁石上匍匐，或是咔咔游过，吐着泡泡，可爱或美丽都是不同的风格！

    若非赶时间，陆绮怀还真想停下来好好欣赏，可惜步远迎正赶着去追步远晴，海底，再好的风光也只得匆匆而过。

    因海水的阻力和水压，即便凭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游了半个时辰，这才渐渐看见在海底卧着的一座绽放着五彩光芒的城，那是白蛟族的主城。

    与陆上不同的是，城外常有巨大的黑影游窜而过，步远迎介绍说，那些乃是守卫主城的海兽，任何生物只要接近主城一百海里，它们都能立刻发觉。若是不从主城城门过，这些海兽会马上发起攻击！

第114章 见面

    虽然是此族公主，步氏姐妹也未整什么华丽的进场，规规矩矩地带着他们从城门进入，正好也让陆绮怀三人领略海底都城的繁华。

    这一整座海城内的建筑都是五彩缤纷的，宛如神话故事中的仙境，无比梦幻！

    原来，城内房屋是以海底盛产的涵海宝礁修建而成。这种礁石生而五彩，轻微的触碰便可短暂发光，若注入微小的法力甚至能持续照明至少一日。

    虽然涵海礁提供的光并不明亮，只相较于晚间提上的一柄灯笼的亮度，但海底生物都已习惯昏暗的环境，突然去光线充足的陆地，他们反而还不能适应；二来，陆绮怀三人毕竟是修士，这点光对他们而言已是足够！

    另外，海底绝大部分的城市都是建在此类礁石之上，即能解决照明问题，又符合审美需求，简直是天赐至宝！

    城中居民除却白蛟族，还有许多其他海妖，走在街上所见，送货的是手扛俩大钳的蟹妖，成群结队逛街的虾精，甚至还有坐在壳中摆摊的蚌精，卖首饰的竟还是传说中长着鱼尾的鲛人，只是长得略丑罢了。

    总之，与凡世截然不同的民俗风情，让他们仿佛来到了另一个奇妙又光怪陆离的世界！

    相较于城中建筑，皇宫自当是要豪华！白蛟族皇宫整个呈砗磲贝之状，外形典雅优美，又显得气势恢宏，坐落在城中央，美丽的波浪形屋脊绽放着华贵的珍珠白，远在城外便能瞧见那种动人心魄的光华！

    有步远迎的通行玉牌，一行人无阻地进入了皇宫，其内虽没有雕栏画栋亭台楼阁，却有柔美的海草、脱胎自然的海洋玉髓、五光十色的珊瑚等等，这种浑然天成的自然华美，是与陆地宫殿截然不同的富丽堂皇！

    步氏姐妹刚回寝宫，便有白蛟族宫女匆匆而来道：“大公主二公主，你们可算回来了！王后来催了两回！说是再见不着人便要带兵出海了！”

    “知道了！速速给二公主洗漱宽衣！”步远迎拉着妹妹道。

    “是！”宫女忙又招来两人帮忙。

    步远晴走时还不忘摸摸阿旬的脸道：“阿旬在这儿等姐姐，想吃什么玩什么随便取！”

    陆绮怀三人被宫女安置在寝宫厅堂内，正品尝海底的灵果，不一会儿步远迎便急急忙忙出来，她连步摇都没来得及戴好，扫视一眼，见步远晴不在，连忙到他们面前道：“稍后若见着我父王母后，还望三位记着莫要提自己是望沧派弟子，七七曾去过望沧派一事更要保密！”

    “为何？”阿旬好奇地问。

    步远迎露出一言难尽之色：“我自有苦衷，眼下先麻烦三位了。”

    陆绮怀耸肩道：“我们的确不是望沧派的弟子啊，我们是锦鲤派的。”

    “另外，”她望了阿旬一言，露出一丝歉意，“掌门可否暂留寝宫之中？”

    阿旬见步远迎对着自己说这话，还有些懵，陆绮怀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脑瓜子道：“说你呢掌门！”

    “哦！”阿旬稚嫩的脸上当即露出“哦对，我是掌门啊！”这种恍然大悟之色，让陆绮怀无语到抚额，这真是她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水的掌门了！

    待步远晴穿戴整齐出来，阿旬忙按照步远迎给的剧本，装出疲累的模样，说自己第一回下海有些不适，也不知是孩子演技好，还是步远晴年纪小容易骗，总之步远晴忙将阿旬抱到自己榻上给盖上被子，还向宫女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他照顾到位了！

    那番关怀备至的程度，若非阿旬明显是个人类，宫女险些都要以为他是步远晴在陆地刚生下的孩儿了！

    两姐妹的寝宫离王宫前殿甚远，四人便乘了珊瑚做的步辇，由长胡须的虾精架着前往。

    大殿之中王上王后早已等候多时，见着他们从步辇下来，王后第一个迫不及待跑出去，却是首先牵着步远晴的手道：“七七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在外头受苦了！”

    不紧不慢走来的王上哼道：“受苦也是活该！还不是她自个儿要往外跑？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从没哪天叫人安心的！”

    “你且少说两句！”王后布满地瞪他，转而又怜爱地道，“回来就好！晚上母后叫御膳房给你做顿好的！全是你最爱吃的菜！”

    面对王上的薄怒，或是王后的溺爱，步远晴皆是无动于衷，只在最后淡淡回答：“谢母后。”

    这冷淡的反应叫气氛微僵，步远迎连忙开口道：“父王母后，这两位是我们于陆上认识的朋友，皆是修为高强的修士。”

    陆绮怀与裴屿之礼貌地拜见，王上则客套道：“二位远道而来，还请殿中一座。”

    二人道了谢，同步氏一家步入殿中。

    没想到这殿中其实还有两人，不同于白蛟族的蓝色龙角，他们的蛟角碧绿如翡翠，两鬓与手腕上露出的碎鳞则是青色的，当是南蛟海的青鳞蛟龙。

    这两位青蛟族乃是母子两人，母亲乃是一美貌妇人，姿色与气质丝毫不逊色于白蛟族王后，青年瞧着有二十来岁，长得风流倜傥，乃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待他们一进门，这青年便迫不及待站起，望着步远晴，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步远晴则是一脸的排斥。

    王上见她半晌没动静，当即低斥道：“还不见过青蛟族王后及大皇子！”

    她翻个白眼，不情不愿地道：“远晴见过王后，见过大皇子。”

    青蛟王后起身走来，和善地微笑道：“几年不见，远晴已出落成如此美人了！”

    白蛟王上道：“王后谬赞了。孤这小女儿顽劣成性，颇没规矩，日后若真嫁过去，怕是要给你们添不少麻烦。”

    青蛟王后仍笑得端庄：“本宫相信王上教出来的女儿，当是不差的。即便远晴有些许陋习，唐桦他定也能帮远晴更正。”

    白蛟王上正要应和，步远晴却蓦然叫道：“谁要嫁谁嫁，反正我不要！”

    王上一张脸当即沉下来，低吼道：“休得胡闹！婚姻大事，岂容你说不便不！”

    “哼！你们凭什么帮我做主！刚生下来就把我丢在海里喂鱼，要不是白爷爷我早死了！你们倒好！没人可以嫁了才想起来去找我！本姑娘不奉陪！”步远晴说得义愤填膺，狠狠剐了王上一眼，甩袖离去！

第115章 宝库

    “你！你给孤回来！”王上大吼，却不见女儿回头，当场气得浑身发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王后，果然如他所料，已是泣不成声，伤心欲绝，步远迎正默默安慰她。

    王上也懒得顾及什么颜面，事已至此便道：“七七她不愿嫁，依孤看这婚事......”

    “王上不必担心，此事便交由我来吧。”唐桦道，“我定会让她心满意足地做我的妻子！”他非是自信满满，而是一脸的坚毅，似乎只要她愿意，等到海枯石烂都心甘情愿！

    在旁做吃瓜群众的陆绮怀二人对视一眼，默默离开了大殿。

    追到步远晴时，她正对着一座珊瑚礁发泄怒火，又是尖叫着跺脚，又是狂拔礁石上的水草，将好好的一座礁石装饰破坏得一片狼藉。

    陆绮怀啧啧嘴，煞有介事地对裴屿之道：“这才是十几岁小孩该有的样子，该疯就疯该气就气！你再看看你，活得像个清心寡欲的老和尚，你说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

    裴屿之内心默默摊手：怪我咯！

    闻见声响的步远晴转头，见有人来了连忙擦掉眼泪，佯装若无其事地道：“眼下无聊，不若咱们现在就去找花湾石吧。”

    没想到这丫头看似大大咧咧，自尊心还是蛮强的。

    陆绮怀道：“没跟你爹娘说一声就去拿，会不会不大好？”

    “有什么打紧？他们有的是金银财宝。”步远晴又嘟囔说，“库里有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阿旬定也喜欢去那玩玩！”

    看来这丫头对自己的爹娘似乎很不待见，但作为外人，陆绮怀也没多问。一行人先回寝宫将阿旬接来，方去了皇宫宝库寻药。

    这宝库亦是一座豪华宫殿，里头有白蛟族从四海搜罗或是由外族进贡的至宝，琳琅满目堆了整整三层楼！件件价值连城，什么稀罕玩意都有，东西多得甚至有一些相比较而言不算太珍贵的物什，干脆直接被堆积起来，垒了一山又一山！高度是整个人直接能扑进去埋起来的那种！

    这种程度的库房，逆雨鳞毒解药的材料再难集齐，恐怕也已不算什么！

    司掌宝库的乃是一只章鱼化的中年大叔，上身已成人形，但蓝袍下灵活跑动的还是八根橘红的肥硕触手。

    步远晴将材料清单给他瞧，章鱼大叔一目十行，当即点头道：“二公主这单子上六成药材库中皆有。”

    步远晴当即鄙夷道：“怎么才六成啊？我还以为你们白蛟宫很厉害，什么都有呢！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章鱼大叔赔笑道：“二公主息怒，另一些库中没有，只因......额，不算罕有，在外头药房当是能买到的。”

    意思就是，这里找不到是因为太常见，都没资格放这儿来，得去外头普通的药房找吗？

    嗯，国家级宝库，果然很有逼格！

    步远晴这才满意，大袖一挥道：“既然如此，就照这清单上的东西给本公主每样来个两三份吧。”

    章鱼大叔道：“这当然没有问题，麻烦二公主出示许可令。”

    “什么令？”

    “按照规矩，任何人要从国库取物，必须有王上亲赐的令牌或是亲准的文书。”

    她当即不悦，沉下脸道：“怎么？我是二公主也不行吗？”

    章鱼大叔仍是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但态度却也透着坚决，丝毫不退让一步：“二公主恕罪。宫中规矩，属下也不敢违反，望二公主谅解！”

    步远晴本就是摆摆架子，见身份压不住他，只得选择放弃。一行人空手回了寝宫，等着靠谱一些的步远迎回来。

    彼时，步远晴和阿旬在御圃内玩。

    圃内养了许多灵巧可爱性格又温和的鱼，它们未被困在鱼缸或鱼塘之中，而是像蝴蝶一般在空中自由自在地游耍嬉戏，聚在一起游动，五彩缤纷的宛似一团彩云，人来了也不怕，反而会主动贴上去！

    步远晴端着饲料，教阿旬怎么喂鱼，他们周身簇拥着数不清的鱼，几乎看不清他们的人，只能听见他们欢快的笑声在御圃上空来回盘旋。

    陆绮怀与裴屿之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默默看着，偶有小鱼靠近，陆绮怀也会一时兴起，伸手逗一逗。

    裴屿之自始至终像个石像，任什么鱼啄他的脸都无动于衷，久而久之，这些鱼真以为他是死物，干脆聚在他身上歇息。陆绮怀转头时，突然看见他腿上堆了一群的鱼，花花绿绿的，他始终是无动于衷地继续端坐，憨样儿把她笑得前仰后合！

    他这才勉为其难抖了抖身子，鱼群当即如鸟兽散。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裴屿之望着御圃内的那两人道。

    “为什么？”陆绮怀问。

    “这座皇宫有太多的秘密，我们待得越久越会惹祸上身。”裴屿之道，“能拿到解药的药材固然重要，但若是不可，我们便另寻出路。”

    “阿野，你自从进了锦鲤派就很奇怪。”陆绮怀狐疑道，“虽然你还是一声不吭，但是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他撇开脸，这种反应陆绮怀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撒谎时的标志性动作！

    陆绮怀“嘁”一声，正要好好审问他，远处忽然传来说话之声，却见步远迎正与那青蛟族的大皇子唐烨有说有笑地走来。

    步远晴喜出望外，将饲料递给阿旬，让他在原地等自己，而后赶紧跑上去牵住步远迎的手道：“姐姐，你可有父王的令牌？陆姐姐他们在宝库取东西需要许可令呢！”

    步远迎道：“此事我会处理好，你只需将大皇子招待妥当。”她指了指身旁的唐烨，这男人早已直勾勾将步远晴瞧着，目光滚烫非常，丝毫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爱意！

    步远晴却是不屑一顾，嘀咕道：“他都这么大人了，哪需要我招待？”

    唐烨却是好脾气地笑说：“在下初来乍到，对皇宫不熟，还望七七你带着四处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皇宫不就这样吗？”步远晴是一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直截了当道，“我话先说明了！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这是为何？”

    “那还用说吗？我们只见过两面，我为何要嫁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她觉得这个男人的黏人有些不可理喻。

    唐烨却认真地回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七七你自己也说了不了解我，怎知自己不愿嫁我？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月，甚至只是七天也无妨，届时你至少不会这般敌视我。

    “你如今对我的排斥，叫我觉着很是委屈。”他说着，将手中折扇一合，伤楚地叹了口气，他本就长得格外温柔英俊，这一声叹更添一股忧郁气质，怕是哪个少女都无法抵抗这种魅力！

第116章 任烟重

    步远晴作为青春期的叛逆少女，性格坦率大方，又敏感多变，见自己无意伤了唐烨的心，也觉愧疚，口气当即软了下来解释道：“我也不是刻意针对你的，只是......”她啧了啧嘴道，“总之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看我姐姐是不是很好？人美心善不说，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与你年龄上也很般配，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步远迎与唐烨面色瞬间一僵，两人不约而同将脸撇开，气氛莫名其妙便陷入了万分尴尬的境地。

    步远迎扯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好了七七，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步远晴本想再反抗，但见姐姐的神色与以往不同，知道姐姐这是真的生气了，只得认命道：“那我先把阿旬送回去。”

    步远迎却连忙将妹妹抓住，道：“交由我便可，你们顾自去玩吧。”而后拼命将她往回推。

    步远晴觉着姐姐的表现甚是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想着突然离去总该和阿旬说两句，便远远朝他招手道：“阿旬，姐姐有事出去一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阿旬端着饲料，一边应付蜂拥而来的鱼群，一边向她挥手。

    就是这么一个平常的招呼，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望着御圃之中那被鱼群包围的孩子，唐烨不由眯起眼，问道：“那孩子是何人？”

    步远迎忙笑着答：“只是一个人类孩子罢了，我们在外头认识的，带下来玩几天。”

    “远迎，你不觉得这孩子的气息有些熟悉吗？”唐烨愈发严肃，观察得愈发认真。

    步远迎的脸色不由发白，干笑两声说：“哪里熟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罢了。好了好了，你快随七七去玩吧。”

    唐烨仍带着疑惑，正待步远晴要唤他走，他蓦然低呼道：“不对！是他！！”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便是一合，面色狰狞地打出一道手臂粗的水龙卷，直冲阿旬而去，轻而易举洞穿了一座又一座礁石，简直带着十足致命的威力！

    唐烨突如其来的出手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眼看着那道能轻易粉碎肉身的攻击在眨眼间逼近阿旬，步远晴的眼泪瞬间留下来，哭喊道：“不要！”

    那个时候，陆绮怀才意识到整个过程中，在认真当吃瓜群众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在唐烨还未发起攻击时，裴屿之竟已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待身边的少年蓄力要出手时，迟钝地反应过来的陆绮怀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当场将裴屿之按到了地上，同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出，落在阿旬面前，赤色的法力自体内奔涌而出，形成一道屏障，轰一声接住了唐烨的攻击！

    那一瞬间，力量之间的碰撞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在深海之中蔓延开去，鱼群被吓得四处逃窜，整个御圃眨眼间变得空空荡荡！

    陆绮怀打不准唐烨是否会收手，法力仍蓄势待发，同时问身后的阿旬道：“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引得陆绮怀皱起了眉。

    步远晴倒吸一口凉气，恶狠狠地打了唐烨一拳骂道：“你疯了吗！？”

    唐烨却反而抓住她，一字一句地道：“七七你被他骗了！他不是好人！”

    “我看你才不像好人！”步远晴咬牙切齿道，像一只被惹怒的小豹子，随时可能跟他血战一场！

    唐烨的脸黑到了极点，冲阿旬低吼道：“有本事就现身啊！还是你杀了她，现在甚至不敢面对她？”他冷笑一声，“任烟重，你就是个懦夫！”

    那个名字被喊出来时，空旷的御圃之中死寂了很久，陆绮怀看着那孩子的脸上，佯装的稚嫩一点点褪去，转而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扬起胳膊，哗啦一道水旋风将他包裹起来，散去后，那个孩子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的蓝衣青年，他的长相可以说英俊，但与唐烨这种贵公子却是不能比拟的。

    不过他胜在眉目长得温柔，整个人透着一股属于大海的积淀了千百万年的宁静，眼底透着岁月的繁密痕迹，因为他走过了喧嚣红尘，看过了浮世百态，仍能保持本心不染尘埃，只会寻个明媚灿烂的清晨，将那些故事静静说给你听。

    这种人就像是世间的说书人，独来独往，守着孤独和不朽的宿命，太过出尘以至于出现在哪里都不合时宜。

    这个人的现身，令步远迎哀凄地闭上了眼，唐烨则又是愤恨又是不屑，步远晴呆呆地望着他出神，半晌之后才愣愣地道：“你是阿旬？”

    “世上本无叫阿旬的孩子。在下任烟重，无意欺骗各位，只是你们出现以前，我便以阿旬的身份隐于世间。若给各位造成不便，十分抱歉。”任烟重礼貌地向众人作揖。

    一席话却让步远迎和唐烨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唐烨带着三分怒气道：“任烟重，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莫想装作不认识我们，十五年前的事，我们谁都不曾忘记！”

    任烟重却皱起了眉：“不知皇子殿下说的是何事？”

    “你......”

    步远迎试探道：“你当真不认得我们了？”

    任烟重摇头。

    二人面面相觑，神情顿时晦涩不明。

    步远晴却不管他们，红着脸跑上去道：“我记得你，那日我逃回陆上想去祭拜白爷爷，但是被海兽攻击险些受伤了，是你救了我！我觉得阿旬熟悉，原来是记着你呢！”

    任烟重低头望着这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或许是这两日被迫与她亲近久了，没由来对她很喜欢，淡淡笑道：“举手之劳，二公主下回莫再私自离宫了，若是遇上危险可如何是好？”

    面对他的微笑，步远晴的脸蛋又红了好几度，咬着嘴唇，抓着他海蓝色的袖口撒娇道：“我认得去望沧派的路了，以后要是想找你玩了，可以去找你吗？”

    也不知是步远晴的态度，还是她说的话将唐烨刺激了，他当即低吼道：“任烟重，本皇子劝你速速离去！否则凭你四海之内第一杀手的身份，出现在皇宫被碎尸万段都是轻饶你了！”

第117章 潜鲸

    裴屿之方才为救任烟重动了灵力，等他们出了白蛟宫，逆雨鳞毒的毒性发作，他当即失去了意识。

    但任烟重在这儿让陆绮怀稍稍安心了些，虽然白蛟宫基本是白跑一趟，作为暗雷无影的朋友，任烟重肯定弱不到哪里去，他一定有法子救裴屿之的！

    任烟重背着裴屿之，带陆绮怀出了海，而后御空飞回锦鲤派。

    路上任烟重一言不发，一味地赶路，脸色阴沉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陆绮怀试着问：“你是不是还在想七七？”

    唐烨放了狠话后，他们当即选择离开白蛟宫。那时步远晴拉着任烟重，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走，最后还是唐烨狠心将她拖回去的。

    莫说任烟重了，到现在陆绮怀脑海里还回荡着步远晴伤心的哭声，虽然喊的都是任烟重的名字。

    任烟重笑着摇头：“二公主年纪尚幼，正是性情多变之时，行事随性而为，因而受不得与友人分离，待她冷静下来便好了。”

    “但我看着她并不是舍不得我们走，而是舍不得你走啊！”陆绮怀认真地说，“这两个‘情’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谁没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过阵子她便忘记了。”任烟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望了背上的裴屿之一眼道，“野的情况不妙，我先送你们回去，解药一事我会想办法。”

    陆绮怀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担心地问：“你不会是想去抢劫白蛟宫吧？”看他们临走时唐烨那愤恨的样子，若任烟重再回去，怕是真的会将他千刀万剐！

    任烟重笑笑：“我毕竟也活了上千岁，虽然一向独来独往但也有些积蓄，当是能解燃眉之急。”

    意思就是有自己的小金库吗？

    陆绮怀悬着的心登时放下了一半，转而问道：“话说那个皇子看着好恨你，你到底对人家干什么了？”

    任烟重也是一脸茫然：“我并不认得他，但他似乎对我非常熟悉。或许是我曾杀了他的至亲好友吧？杀的人太多，我也记不清了。但我们在执行任务时绝不会透露身份，他若晓得是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任烟重轻描淡写地说着杀戮一事，让陆绮怀脊背发凉，但他的言行举止太过温柔，像个可靠的邻家大哥哥，以至于陆绮怀这种寒意转瞬即逝。

    他又道：“我料想此事不会就此结束，望沧派我便不回去了，你代我向许姑娘和李公子道个别吧。”

    陆绮怀看出他是不愿连累他们，不由道：“凭你的修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们吗？阿野以前可是很厉害的！”

    任烟重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确然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至于我，因为受伤如今的修为已不足从前的一半，想要恢复也需要回到海里修养。”

    “为什么要回到海里？”陆绮怀惊讶，“你也是海妖变的？”

    任烟重颔首：“我的本体乃是一只潜鲸，先前受伤昏迷，醒来时我的身外身已在尘世，本体尚沉于深海之中。只有回到本体，我才能恢复修为。”

    “潜鲸！？”陆绮怀的眼睛当即瞪得老大，“我正需要你身上的花湾石炼药哪！”

    他笑笑：“野第一眼看到我便将我认出，还曾找我商量解药一事。”

    原来那天他们俩坐在崖边，是偷偷摸摸地商量这件事！

    陆绮怀不悦地嘟嘴，横了裴屿之一眼：“好啊！他又不打算告诉我！”

    “非是如此。”任烟重道，“野原本是想找你商量的，但后来你与李公子匆匆去了镇上，回来后又遇上白蛟族的公主，因而一直没有机会。

    “其后二公主提议下海为他寻药，我们一致选择了将计就计，于是未再告知陆姑娘你。毕竟作为杀手，越少人晓得我们的身份越安全。”

    陆绮怀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路上无聊，她又忍不住向任烟重八卦一下裴屿之，好奇地问道：“阿野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啊？”

    “除却从孩童模样变成了少年，其他倒是没什么变化。”任烟重感慨道，“灵根被毁落入凡世的这些年，他除却身体素质强于常人，其他都与凡人无异，身体便开始长大了。

    “不过这些日子我见他与你在一起，似乎比以前快乐了不少。在无上宫，无论是训练还是生活，他从不让人靠近他三步之内，更别说像你这样牵他的衣袖，随随便便靠着他休息了。”

    “这算什么？”陆绮怀得意地扬起小脸，“等他醒了，我抱他给你看看！”

    任烟重饶有兴致地望着她：“野同我说，自己不曾明白你为何一直跟着他，若是不方便告诉他，你可否向我透露一些？当然，我自不是怀疑陆姑娘的用意，仅仅只是好奇罢了。”

    陆绮怀思索片刻道：“大概是为了保护他吧，我得保证他活着。”

    任烟重挑了挑好看的剑眉：“若是如此，陆姑娘当要小心了。莫说野的身份乃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上仙界不知多少人想要取他性命，最重要的是，就连我们的宫主，也是野的师父梁师空，都想杀了他。”他苦笑一声，“其实她已经下手了，只是没想到野还能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下活下来罢了。”

    她无所谓地耸肩：“没关系啊，我们都会变强的。而且谁想杀他，我就打回去好了，打不过就带着他跑嘛！”她一双眼几乎笑成了两道月牙儿，成熟美丽的脸上透着一丝纯真，更多的是无所畏惧。

    任烟重活得久便也看得多，见过的女子无数，那些号称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姿色如今在他眼中已是庸脂俗粉，因而能让他打心里觉得美的人屈指可数，陆绮怀算一个。这个女人，不仅是长得美艳，她身上有普通女子没有的东西，那也是能俘获野的东西。他一向以为，作为杀手，越是强大必当越是凄苦，此刻他突然改变了这个看法，他们之中最强的野，或许也是最幸运的！

    踩着缓缓铺开的朝霞，他们终于看到了即便藏在树林里，仍旧止不住在海风之中瑟瑟发抖的锦鲤派。

    然而来不及降落在崖上，两人忽然望见崖底不远处的海滩上，倒着一个人，惊异的是！周围一丈之内，无论是沙石抑或海水，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第118章 冰封

    二人自以为是什么修士在此决斗，以符咒咒术等方才制造出此等异象，靠近后发现结冰最厚实的地方似乎倒着一个人，仔细一瞧竟是许晓奈！

    他们赶紧落在地上，陆绮怀运起丹火，她一双玉白的手瞬间成了两把火枪，对准许晓奈掌心喷出红艳的火舌。

    陆绮怀的丹火强劲，若是面对寻常冰块，稍稍一舔就能将其瞬间化为气，修士也同样会被重伤。

    因而她怕伤到许晓奈，一开始只敢以火焰外围接触冰面，令她意外的的是接触到丹火后，那些霜白的冰块竟没有即刻融化，也不知是如何产生的。

    陆绮怀当即加强了力道，开始用丹火在冰面上狠狠地扫荡。这一下纹丝不动的的冰面终于开始有了动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融。

    待封住许晓奈的那部分冰融得差不多，陆绮怀与任烟重当即上前，将她从薄冰内挖出。陆绮怀边给她输送灵气，一边试着唤醒她，但许晓奈没有任何反应。

    便是这时，忽然一个喊声隔着浪涛声远远传来，却是李昊凡站在崖上焦急地呼唤：“晓奈！”下一刻他便直接跳了下来，在虚空之中拼命狂奔，像炮弹击落在沙滩上似的落地，击起一层沙浪，还未站稳便又跌跌撞撞地前进，踉踉跄跄地跑来，一把将许晓奈抢了过去！

    陆绮怀见他如此着急，安慰道：“放心吧，她应该没事。不过你不是说照顾她吗？怎么还让她跑出来了？”

    “她说想吃小龙虾，我就去河里给她钓，哪知道回来就找不到人了！”李昊凡的脸都白了，陆绮怀确定他是吓的！他半晌没说话，只是望着怀里的女孩无声地喘着粗气，同时用袖子为她拭去脸上的水。

    “话说她到底怎么了？”陆绮怀问。

    “她没事。”李昊凡马上道，敷衍得不得了，气得陆绮怀马上骂道：“你tm当我傻吗？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李昊凡当没听见，抱起许晓奈时才注意到任烟重，问道：“这位是？”

    任烟重正待回答，陆绮怀当即气恼地叫道：“你别扯话题！快说她到底怎么了！否则你也别想知道他的身份！”

    “爱说不说。”李昊凡无所谓地道，当即抱着许晓奈回去。陆绮怀无可奈何，也只得先带裴屿之回去。

    将裴屿之带到他自个儿房间安置好，任烟重给他输了些灵气，而后道：“我暂时稳定了野的情况，此行我去取药约莫需要三日时间，期间无论他是否醒来，希望你一定保证他不会动用丝毫灵力，否则毒素入丹田，届时即便有解药也是无法救治了。”

    陆绮怀郑重地点头：“这一回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他动一根手指！”

    事不宜迟，任烟重预备即刻出发，送他出房门时，两人撞上了李昊凡，他道：“这位客人不留下来吃顿饭？”

    任烟重温雅地道：“多谢好意，在下还有事，不可久留。”

    “是有关屿之的吗？”李昊凡问。

    陆绮怀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又不傻，你们一起去海底找药，回来后一个个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肯定是搞砸了！”李昊凡道，“还有阿旬没一起回来，难不成是给那个二公主做小驸马了？”

    闻言，陆绮怀忍不住笑出声来，任烟重英俊的脸也瞬间变成了青色，颇有些尴尬。李昊凡不明所以，陆绮怀便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毕竟曾经那个阿旬是掌门，他的消失必须给一个交代。

    听闻任烟重杀手的身份，李昊凡如陆绮怀所料，并未表现出丝毫的震惊或是排斥，反而认真地思索道：“如果是这样，锦鲤派往后可有救了，不然真给一小屁孩做掌门，这门派哪有什么前途？”

    任烟重笑笑：“但在下的身份敏感，怕是不能再做这掌门了，往后锦鲤派恐怕要靠各位了。”

    “我们可能也待不了多久了。”李昊凡突然露出惆怅之色。

    陆绮怀适时道：“咱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

    “我是不想连累你。”李昊凡无奈地道，“我现在还不确定你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系，因为系……”他意识到任烟重也在场，当即转了话头，只道，“等晓奈醒吧。你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问她好了。”

    “嘿，你这包袱甩的……”陆绮怀正要骂，身旁的任烟重忽然看向了远处，同时皱起了眉，她当即警惕起来，问：“怎么了？是海里那些人追过来了吗？”

    “自从我们离开，海中一直很不平静，他们或许在酝酿，但目前还没有出手的征兆。”任烟重道。

    “那你在看什么？”

    “那里……很近很近。”任烟重指着前方道，“似乎有我的一部分。”

    “是你的身体吗！？”陆绮怀有些激动，如果任烟重的身体就在附近，解药就能更早炼制了！

    任烟重不置可否，道：“我且去瞧瞧。”而后便离开了锦鲤派。

    陆绮怀放心不下，嘱咐李昊凡照顾好裴屿之，而后跟着任烟重下山。任烟重口中的感应非常薄弱，只够提供一丝方向，即便强大如他，也很容易走错。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任烟重带着陆绮怀在周遭兜兜转转，绕了好大一圈，最终来到了溯城，也就是陆绮怀当时寻找花湾石，并且第一回遇见步远晴的地方。

    进了繁华城镇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任烟重的感应变得愈发困难，但是他表现出了异常的执著，好像指引他的是重要宛若心脏的东西，必须要找到一般！

    但是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陆绮怀却失去了大半兴致。

    这种地方会有鲸鱼？逗她呢？肯定是任烟重感觉错了！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出现了骚动，本是悠闲行走的人群忽然惊叫起来，而后匆忙站到一边去，紧接着有一黑袍人忽然腾空而现，大喝道：“乖乖束手就擒吧！”说着他在腰间一拍，乾坤袋之子当即飞出一条铁链，随着他的指挥往底下人群冲去，吓得平民又是一阵惊叫四起！

    陆绮怀随机认出这人的脸，正是那韩胖子手下一侍卫，但非金丹期的高手，只是筑基后期罢了。无论他要抓的是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正待出手相助，任烟重却已经上前，大手随意一挥，一股笔杆子般纤细的水流凭空而现，同时将那铁链一缠，轻而易举便改变了它的轨迹，刷拉一下反冲其主人而去！

    “不好！”那侍卫大呼，想要躲避却已是来不及，当场被自己施法甩出的武器打中门面，惨叫着摔下了高空！

    街上行人早已如鸟兽散，道中变得空荡荡，那侍卫追逐的人一时暴露无遗，陆绮怀看清那人，却是露出玩味之色。

    任烟重救了人，却杵在原地，也未上前。

    步远晴却是格外欢喜，欢叫着扑上来，却非冲着陆绮怀，而是抱住任烟重的腰肢喜悦地道：“烟囱！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119章 新晋迷妹

    步远晴穿着粉嫩的襦裙，扎着两个发髻，缀以粉色穗子，这一身轻灵可爱的打扮真真将她的活泼可爱发挥到了极致。

    若是平时，任烟重也确然会多看这小女娃一眼，但此刻他觉得自己眼珠子动一下都是一种罪过，只因此时，她正紧紧抱着自己。

    这丫头也不知在兴奋个什么劲儿，抱着他也就罢了，还一直将脸埋在他怀里，小猫似的蹭来蹭去，即便从来未得到他的回应，仍旧乐此不彼地叫他“烟囱”。

    他只得行着君子之礼，好好地将双手举着，同时向陆绮怀投去求助的眼神。

    说实在的，陆绮怀可一点不想将他们分开！

    步远晴的个子小，或者说是任烟重长得太过高大，以致于她只到他胸口，拼命踮脚也只能用头顶碰到他的下巴，那模样就像是树袋熊抱着一棵树，这身高差简直能把人萌出一脸的血！

    不过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在街上出洋相，同时也是因为那被任烟重打伤的侍卫已经开始爬起来，一脸的狠厉似要准备反击，陆绮怀只得去将步远晴从他身上扒下来，同时道：“我说二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烟囱的啊！”步远晴向任烟重眨巴着大眼睛，毫不掩饰的爱意让任烟重默默撇开了脸。

    此刻正巧那侍卫站起，自乾坤袋中抽出一把铮亮的大刀恶狠狠地道：“何方鼠辈！奉劝你莫要插手，将那女孩叫出来，否则有你们好瞧！”

    任烟重摸摸鼻子道：“在下去去便回。”

    “烟囱小心！”步远晴捏起粉拳给他加油助威，已经成了标准的迷妹。

    他没回话，全将对付这侍卫当成了挡箭牌。这只有筑基期的侍卫一对一碰上任烟重也着实倒霉，手上大刀还未发挥作用，转眼间就被任烟重打飞出去，而后开始被血虐。

    韩胖子平日里显然是在溯城横行霸道的，导致这儿的百姓都认得他手下的侍卫，见他被任烟重又是踢飞又是掌脸，几下就给打得鼻青脸肿，纷纷围观且拍手叫好！

    步远晴在旁叫道：“烟囱真棒！”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吼声：“都给老爷我让开！”却是韩胖子带人赶到！

    他们粗鲁地推开还在拍手称快的群众，其中韩胖子着一身暗蓝纹金的锦衣，打扮很是骚包，在阳光普照的大街上像块金子似的闪闪发光，真真将“土豪”二字中的“土”诠释到了极致！

    彼时，韩胖子见自己的侍卫正被一陌生的蓝衣男子胖揍，满是横肉的脸当即气得涨红！

    早些时候他本在赌场打发时间，结束时出来，正撞见步远晴在街上走！那左顾右盼似在寻找什么的模样，跟他第一回见她像极了！

    说起来，这小丫头不仅长得白白嫩嫩，双眸还水灵得紧，就是不说话在那儿站着，小猫似的也非常惹人喜欢，再看她那五官，绝对称得上是一美人胚子！往后待她长开了，嘿嘿！老爷他绝对有福！

    韩胖子阅女无数，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可人的女孩，好不容易抢，哦不，请进了家门，成亲那一日却莫名其妙被人带走，可惦记死他了！这两天他叫人翻遍了溯城，可就是找不到她，本以为就此永别，正止不住叹息时，没想到今日突然又给他撞见了！韩胖子险些以为这是幻觉！

    韩胖子觉得自己跟这小美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飞走的鸭子都给他回来了嘿嘿！这丫头注定要成为他的小娘子！

    于是他就带人轻车熟路地开启了“强抢民女”的行当，但此番这女孩早有防范，左溜右窜的竟给她逃了！韩胖子发誓一定要抓住她！于是韩胖子发动所有侍卫家丁搜寻，找到人的重重有赏！

    这之后闻讯赶来，韩胖子看见了这一幕！

    感觉受到了侮辱的韩胖子当即给了身旁侍卫后脑勺一巴掌，骂道：“一个个都杵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上！”

    “是！”

    侍卫们当即拔出佩刀冲上去，瞬间将任烟重围起。韩胖子自觉胜券在握，得意地道：“呵呵，让你逞英雄，老爷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诶？那小美人呢？”

    他连忙寻找步远晴，此时她早被陆绮怀扛着跑路了，期间步远晴一直在挣扎，疯狂地想要挣脱陆绮怀回去找任烟重。陆绮怀可没她姐姐和未婚夫那样的好脾气，当即给点了穴道，耳根清净地跑出城，蹲在田边等任烟重。

    身体一动不能动的步远晴盯着陆绮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变红，不一会儿豆大的眼泪便哗哗滚了出来。陆绮怀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坏人，退一步道：“解开穴道可以，但是你不准跑，不然我打烂你的小p股！”

    步远晴疯狂眨巴着眼睛，以示同意。

    陆绮怀解了她的穴道，小女孩一张脸瞬间变成一个“”字，眼看要委屈地嚎啕大哭，陆绮怀当即瞪眼警告，她只得扁嘴竭力将哭声憋回去，只是嘤嘤地道：“陆姐姐，烟囱他会不会有事？呜呜呜！”

    这个陆绮怀还真不好说。

    因为任烟重是裴屿之以前的同事，所以陆绮怀一直对任烟重有蜜汁自信，总觉得他厉害得不行，就韩胖子这些渣渣能把他咋地？所以当时毫无负担就带着小丫头跑路了，但是现在想想，任烟重说自己受了伤没以前厉害，但也没说到底退到了哪种程度。韩胖子此行肯定把那个金丹期修士带着，这样一想任烟重的确有点危险。

    要不要回去帮忙呢？

    步远晴泪眼汪汪地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很是挠人，陆绮怀屈服了，道：“再等一下，他如果没来我们就去找他好不好？”

    步远晴擦擦眼泪鼻涕问：“但是烟囱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他会找到的。”陆绮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带着你的花湾石？”

    “陆姐姐怎么知道的？”小丫头吸吸鼻子，蹲在田埂上从怀里掏出一朵蓝灰色的石质小花，小心翼翼地擦拭抚摸。

    陆绮怀问：“这是哪里来的？”

    “姐姐说我出身的时候手里就握着这朵花湾石。”步远晴微笑着道，“若是我遇着什么事，只要握着它就感觉什么都不怕了！前阵子我偷偷从白蛟宫逃出来，上岸时无意丢失，可将我急坏了！但是我知道它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果然那日在死胖子那儿找着了！”

    出身自带的石头？你是贾宝玉吗？

    若是换做从前，陆绮怀定然不信这个说法，但是如今来了这个世界，莫说什么仙人妖怪，面前就坐着一条女蛟龙，所以母胎带石有什么稀奇？

第120章 田野

    步远晴继续道：“而且你可晓得，这一回我自皇宫逃出一心只想找到烟囱，怀里的花湾石似能感受到我的心意一般，一路发烫。它不仅带我逃开了卫兵的搜索，还绕过设有埋伏的海岸，绕到了溯城来，结果我真的在街上遇见了你们！是花湾石带我找到你们的！”说着，她宝贝似的以脸颊蹭蹭手中的石头。

    陆绮怀未做评判，沉默片刻后又问：“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来找他？”

    步远晴脸颊微红，但仍是大大方方地道：“因为我喜欢烟囱啊！”

    拜托，就你那花痴样谁看不出来你喜欢他？

    “二公主，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做很冲动？”陆绮怀认真地道，“你的身份是公主，贸然逃出白蛟宫，会惊动整个皇宫甚至是青蛟族，制造这样的混乱只为了一个刚认识了两天的人，你觉得有必要吗？

    “更重要的是，万一路上你遇到危险怎么办？要是你到最后根本找不到烟重又要怎么办？要是刚才在街上没被我们碰到，你被韩胖子抓去做夫人了你要怎么办？”

    “我......”步远晴被陆绮怀训得说不出一句话，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你只是觉得烟重长得帅，一时脑热才说喜欢他。”她嗤之以鼻，“就你这个年纪，懂什么是喜欢吗？”

    步远晴当即反驳：“我才不是脑热！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更何况若我只是因为烟囱的长相，那个皇子也是个美男子，你怎么没见我去抱人家？”

    陆绮怀道：“那可能是人家的外表不符合你的要求。”

    “对啊！所以我就喜欢烟囱啊！”步远晴赌气似地甩开脸，沉默片刻后又道，“而且若我不逃，那就只得......”

    便是这时，翠野的彼端突然出现一抹清新的蓝，像是一股海水落入绿油油的田野，显得格外醒目。

    步远晴猛地站起，疯了似的叫起来：“烟囱！你回来了！”她提着裙子跑过去，又一把将他抱住，迫于陆绮怀的淫威憋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是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只听她哇一声大哭，“呜呜！烟囱，陆姐姐欺负我！”

    那边陆绮怀气得拍腿：“死丫头，还知道告状！”

    任烟重拍拍她的头，试着将她从自己身上劝下来。

    陆绮怀问：“那边解决了吗？”

    任烟重随意点头，根本没将韩胖子他们放在眼里，陆绮怀也没问那些人到底怎么了。

    他对陆绮怀道：“麻烦陆姑娘将二公主送回白蛟宫。”

    步远晴当即大叫：“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任烟重缓缓道：“在下身份敏感，二公主如何跟着我？”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她抱着任烟重，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任烟重露出一丝疲累与无奈，瞬间觉得自己养了一个任性撒娇的女儿。

    二人只得将步远晴先带回锦鲤派，步远晴一夜奔逃滴水未进，李昊凡给她下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她都吃得颇香。

    正商量要怎么处置步远晴，一黑色身影忽然走近堂来，却是裴屿之。

    陆绮怀连忙将他扶过来，问：“你觉得怎么样？”

    “无妨。”裴屿之道。

    任烟重说：“我这便去取药。”

    他道：“来不及了，我随你一起去。”

    步远晴盯着裴屿之苍白如纸的脸，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好似他随时就会死去，她挣扎了片刻，偷偷看了任烟重一眼，似是决定了什么，将自己的花湾石掏出递给裴屿之：“这个......给你，拿去炼药吧。”

    众人感到意外，齐齐望着她，这可是她最宝贝的东西了。

    步远晴嘻嘻一笑：“拿去吧，我现在有烟囱了，这个不要也罢。”说着她抱住任烟重的臂膀笑得格外灿烂。

    陆绮怀道：“我们手头没有其他药材，只有花湾石也没用。”

    “我逃出来太匆忙，没来得及给你们拿药材。”步远晴吐了吐舌头，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说，“要不......我回去给你们拿？”

    裴屿之道：“不必了，我们即刻启程去寻烟重的妖体。”

    步远晴当即好奇地眨巴眼睛问：“妖体吗？烟囱是什么变的呀？”

    任烟重目光微闪道：“我乃一只千岁潜鲸。”他忽然指向桌上那朵花湾石道，“你那花湾石是何处来的？”

    她将由来一说，任烟重盯着那花湾石脸色更沉。

    她心中忐忑，不由问：“可有何问题？”

    任烟重一字一句道：“虽是难以置信，但这朵花湾石，当是自我的妖体之上剥离的。”

    当一只潜鲸受了伤，伤口周围常常会生出芝麻大的细小颗粒，这种颗粒能促进潜鲸在海中迅速愈合伤口，痊愈后颗粒也会逐渐消失。

    但是潜鲸若是伤得过重，血液混在海水之中，这种颗粒自也被其血液浸染，时日一长，一小部分颗粒就会发生变化，可能只会变成大一点的颗粒，但若条件允许，它们会像种子似的发芽，开花，最后变成一朵五瓣的小花。

    这种颗粒被称为石湾籽，生出的小花称为石湾花。

    但是这种石湾花莫说外形像石头，一般是捣碎入药，其状亦宛若碎石块，久而久之，人们便干脆惯称其为花湾石。

    花湾石是自潜鲸的伤口处所生，换言之，花湾石也是潜鲸的血肉，它们不会自行脱落，想要花湾石，只能割下来！

    所以如果不是强取，潜鲸一般不会让外人动自己的花湾石，那就像自己的手指一样，是连着心的！

    在很久以前，潜鲸的数量比现在要多很多，一些修士为了牟取暴利，经常会抓捕潜鲸并将它们囚在水牢之中，用刀在它们身上划下一道道伤口，等着石湾籽生出，最后长出花湾石后活生生割下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潜鲸受尽折磨，最后或是流血过多而死，或是不忍其痛而死，总之屈辱非常。

    也是因了这个，潜鲸的数量急剧减少，后来潜鲸一族出了许多大妖，回岸救助同族，带着族人隐居深海，极少再被寻到。

    另外，因为花湾石是潜鲸的血肉，若是修为高深的潜鲸，甚至能感应到自己的花湾石。

    所以此时此刻，任烟重说这朵花湾石是自己的，依他的修为，在座的竟没有一人怀疑！

第121章 潜海

    裴屿之身子虚弱吹不得风，御剑断然是不行的。任烟重这时终于展现出了隐形富豪的特质，在朴素的衣袖内随意一掏，便端出了一艘极不朴素的小舟，仔细观察甚至能瞧见二楼房间内床幔的一根根流苏！精致程度简直完胜灵淮子的仙舟！

    于是由任烟重控舟，四人向深海进发。

    仙舟速度奇快，一跃千里，半个时辰便越过了小半个北蛟海。

    陆绮怀正低头研究逆雨鳞毒的解药药方，榻上的裴屿之蓦地轻咳两声，慌得她连忙站起道：“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烟重来看看！”

    裴屿之声音沙哑道：“无妨。”

    “你都这样了还无妨！信你才有鬼啊！”她气呼呼地便要走，裴屿之连忙将她牵住道：“我活了几百年，日日都是刀头舔血，什么伤没受过？还不是活下来了？如今只是这点毒便要去寻烟重，他怕不是要笑话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个。”陆绮怀虽是抱怨，但最终还是一p股坐下，脾气没地儿发，忽见步远晴撅着p股趴在窗口，也不知在瞧什么，当即骂道：“死丫头，把窗户关上！没看见房间里有病号不能吹风吗？”

    步远晴无辜躺枪，委屈地道：“烟囱在船外设了灵障，哪里还有风？”

    “我说有就有！”陆绮怀没好气地道。

    步远晴只得将窗关上，只留一道缝，继续窥探。

    陆绮怀忍不住上去拍她的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怕烟囱把船开到白蛟宫去。”步远晴嘟囔道，“你们似乎都不愿我在这儿，我可不能着了你们的道。”

    这鬼灵精！

    陆绮怀在心里摇头。

    步远晴又委屈地扁嘴：“自从烟囱发现我的花湾石是他身上的，就突然不愿见我，上了船就一直躲在楼上房间，我都没法进去。”

    那是因为你一直抱着人家好不啦，这么黏人的话，对方脾气再好也会烦的吧？

    这时，裴屿之忽然道：“二公主的心意让烟重很是苦恼，作为他的友人，我确然希望二公主能回宫。”

    步远晴眼眶红红：“我喜欢烟囱有什么不对？反正我爹娘并非真心待我，即便寻不到我于他们而言有什么影响？”

    陆绮怀正要训斥，裴屿之却严肃地道：“这件事于你亲人会造成何种影响我不在乎。

    “但你可曾想过，烟重作为一个顶尖刺客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日子危机四伏，再强大的人也会担惊受怕，也会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他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是视死如归！

    “这种人若是有了牵挂，会渴望着活下来，会拼命去保护某个人，他有了把柄和软肋，他会乱了阵脚，这样他将必死无疑！

    “退一万步说，烟重真的愿意为了你接受这一切，二公主你又是否能接受真正的他？你现在看见的任烟重只是其中最好的一面罢了。他在战场厮杀的样子与此截然相反！

    “他的法器名为断魂，只要他想，就能轻松将人活生生斩成无数碎片，当然，他也经常这么做。二公主自出生恐怕连一只蚂蚁都不曾杀过，更未见什么血肉横飞之状。若是亲眼目睹修罗一般的烟重，我怕二公主会当场昏厥，他定也不想你瞧见这样的自己。所以我奉劝公主还是即刻离去的好，免得最后大家都不愉快。”

    步远晴一张小脸憋得老红，想举起身旁的茶壶砸过去以示愤怒，却想起裴屿之身子不适，只得作罢，转而竭力喊道：“我......我才不怕呢！哼！”说完，她起身摔门而出！

    气走了步远晴，裴屿之却是若无其事，继续低头看书。

    陆绮怀杵了半晌，忽然道：“你刚刚说的，仅仅只是为烟重着想吗？”

    裴屿之理所当然地道：“自是如此。我瞧得出烟重也对二公主有情，但作为刺客，我们怎能......”

    “是啊，是你们！”陆绮怀阴阳怪气地道，“刚刚你说的其实也是你自己的想法吧。如果是你自己面对这样的问题，是不是也会这样考虑？把她气走，或是自己逃得远远的？”

    他瞬时愣住，思索片刻后，竟是神色冷漠地点了点头。

    “呵，裴屿之你就光棍一辈子吧！”陆绮怀火上心头，哪管他是病患，直接将手边书架上一摞书使劲丢了过去，哗啦啦砸在裴屿之身上，而后在他一脸错愕中甩袖离去！

    出了房，陆绮怀对着面前的碧海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步远晴趴在船舷边上，双手吊在外头，生无可恋地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

    陆绮怀想去安慰两句，蓦地楼上房门一开，任烟重几步下楼来，对她们道：“我们马上便要入海，海中妖兽肆虐颇为危险。不过我在仙舟外设了灵障，轻易无法突破，你们只管坐好。”

    陆绮怀无言地颔首，船舷上步远晴回头，宝石般的大眼睛气恼地剐了他一眼，而后愤愤地继续趴着。

    任烟重不明所以：“发生何事了？”

    “船长，只管开你船。”陆绮怀拍拍他的肩。

    任烟重鲸落之地乃是位于北蛟海最西边的吞噬之渊，那是海底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潜伏着无数可怕的妖兽，即便是装备齐全的蛟龙族也不敢轻易靠近。

    而跨过了这道峡谷，就是如今潜鲸族隐居之地，吞噬之渊这道天堑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但也保证了他们安宁的生活。

    任烟重控制着仙舟将其沉入海底，他们在漆黑一片的海水之中缓缓前进，那种混沌的最原始的黑暗，厚重得即使是仙舟的灵光也无法穿透，凭他们的眼力甚至只能看见仙舟方圆一丈的距离！

    身处茫茫黑暗之中，未知的危险和深海与黑暗带来的恐惧，让即便是身为修士的陆绮怀，也开始从心底发寒。

    就在这时，猛地一只巨大的眼睛冒着幽幽绿光冲过来，撞在仙舟的灵障上，刚好是步远晴靠着的那边船舷，不仅引得仙舟小小一震，仙舟的灵光映出那袭击者的部分模样，是一只类似大鱼的生物，脸部布满疙瘩，只生着一颗眼珠子，却占据了大半张脸，锋利又凹凸不平的牙齿叫人不寒而栗！

    这狰狞丑陋的生物在她面前无限放大，尤其是那往外爆出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惊悚非常，将她吓得当场尖叫，拼了命地退后！

    任烟重连忙将她拉到身边，步远晴也忘记了自己还在赌气，想起方才的惊魂一幕，直接抱着任烟重大哭起来！

第122章 被困

    任烟重面露心疼，忙对陆绮怀道：“你们速速回房，外头有我，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那丑陋的海兽再次撞了上来，隐约现出的身躯已足有半个仙舟大，蓄力一击又令仙舟摇了摇！

    步远晴应是被那怪鱼吓傻了，竟也没哭没反抗，任陆绮怀将她拉进了房间，她的脸毫无血色，呆呆坐了一阵子，猛地惊厥而起，趴在窗边注意外头的情况。

    任烟重一人独立舟前，稳稳驾着仙舟并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但是海底水压太强，饶是以他的修为，前行仍收到了阻碍，船速不及水面上的三分之一！

    见那怪鱼再要攻击，任烟重右手当即聚起一团蓝光，轻轻一握，船头随即化出一根由水形成的长锥。

    怪鱼毫无防备、蒙头撞过来，那长锥以十足的力道，直接从它突出的眼珠子插入，深深没入它的身体！碧绿的液体瞬间将海水染成了绿色。

    怪鱼无力地往下落，渐渐被黑暗吞噬。

    这一幕发生时，步远晴当场将窗户啪地关上，面有菜色，似是作呕！

    陆绮怀同样也看见了怪鱼惨死的模样。

    进入仙岚大陆这么久，她只目睹过夕木香在眼前被杀，自己也不曾杀过人，因而于她而言这手法确然残忍，连她也忍不住犯恶。

    但是她既不是白莲花也非圣母婊，都这个时候了当然是自保要紧，任烟重做的没有错。

    可是步远晴还是十六岁没到的小姑娘，她能接受吗？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裴屿之说的，或许对于步远晴而言，喜欢任烟重真的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容易。

    现在他只是随手杀一只海兽而已，要是换做是人呢？

    仙舟继续前进，为了不吸引更多的海怪，任烟重将仙舟的灵光收敛，他们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但是作为外来的陌生生物，海怪仍旧没有停止对他们的攻击。舟外开始传来各种各样的嘶吼，有些像蛇，有些听起来又像熊，有些似老鹰，更多的什么也不像，嘶哑而粗糙，是原汁原味的深海巨兽的嚎叫！

    一些在怒吼，一些只是警告性的试探，但过了一会儿，都会变成一声声叫人头皮发麻的刺耳的惨叫！难以想象外面到底在上演何种场面的厮杀！

    步远晴吓得抱住自己的头捂住耳朵，却仍无法阻止声音的传入，最后带着哭腔道：“陆姐姐，我怕！”

    陆绮怀也怕，显然她的心理素质只比普通的现代人高一点。但她绝对不能表现出来，镇定地道：“来我这！”

    步远晴赶紧扑过去抱住她，呜呜地哭泣。

    她轻轻地拍着丫头的背，仓皇的眼隔着黑暗，似乎和谁撞在了一起。

    陆绮怀看不清，但她就是确信，裴屿之在看她。

    “别怕，不会有事的。”裴屿之低声道。

    他像是说给步远晴听，又像在抚慰陆绮怀。

    房内一时沉寂，大家各自沉默，整颗心都随着仙舟一动一颤，焦灼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仙舟猛地狠狠一震，竟就停止了前进，凭着声音可判，舟外围攻的海兽越聚越多了！

    “为什么不走了？”步远晴颤声问。

    “围攻的海兽过多，仙舟无法突围。”裴屿之最后沉声总结，“我们被困住了！”

    “那烟囱呢！？”步远晴拼命地往外看，但外头一片昏暗，只偶有光闪过，根本找不到她想要的那个人。

    此时此刻，陆绮怀一股劲儿涌上心头，她手心窜起一朵红色火苗，借着火光将步远晴牵至裴屿之身旁坐好，嘱咐道：“你跟裴哥哥在一起，要听他的话知道没？”

    “陆姐姐你要去哪里？”步远晴含泪问。

    “我马上就回来！”陆绮怀说着，深深看了裴屿之一眼。

    裴屿之竟也没阻止她，说明外头的情况很可能已经超出任烟重能应付的程度了！这更坚定了陆绮怀要出去帮忙的决心，否则他们四个都要死在这里！

    他的眼里有对她的担忧，有自己身中剧毒无法相助的无奈和愤恨，但纵使情绪再多，他也不曾透露一个字，只给予冰冷的技术性的支持：“水下你的丹火威力减半，务必小心！”

    她点点头，带上辟水珠便冲出了房。

    纵使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情形仍叫她脊背一凉！

    陆绮怀稍稍一扫，海兽的数量不下一千，小到巴掌大，大到堪比此舟的体积，密密麻麻将仙舟重重围困！

    它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用一张张丑陋的脸，或是锋利的爪子不断冲撞攻击仙舟外的灵障，隐形的灵障只在受到攻击时会发出微光，此刻却整个都在发光！

    这些海兽实在是数量太多了！凭任烟重的修为杀它们当然很容易，但是在这片区域海兽源源不绝，只凭“杀”根本没有尽头！只能冲出去！

    “陆姑娘！”吵杂刺耳的嚎叫之中，任烟重的声音就像一股清流，他自海兽群跳入，衣袍已沾满了红红绿绿的液体，头发微乱，显然是刚杀了一波回来！

    他手中拖着一条软剑，由一片片两端带刺的薄铁块组成，整体酷似一架银白的鱼骨，盘旋在他脚边，看似柔软美丽，上头却带着许多还在滴血的碎肉与破鳞，一道道尖锐的刺亦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裴屿之所说的“断魂”吗？

    这样的武器若是缠上身，确然很容易粉身碎骨！

    任烟重没在意她的目光，匆匆走来对她道：“在下分身乏术，还请陆姑娘相助。”

    “你说！”

    “稍后我会在兽群之中杀出一条路，请陆姑娘驾驶仙舟冲出！”

    “我！？”陆绮怀惊讶，“我不会啊！”

    任烟重道：“驾舟如御剑，只是消耗灵力更多，我相信陆姑娘一定可以！”

    问题是她也不会御剑，平时都是坐火雀飞来飞去的！火雀很机灵，都不用她操心自己就能飞！要真算起来，估计就开过车！

    犹豫间，任烟重已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道：“这仙舟我不曾认主，只要你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控制！它会随你的意志行动的！拜托了！”

    “等一下......”

    不等陆绮怀再说，任烟重已持着断魂再次冲入兽群之中！

    陆绮怀捏住那冰凉的玉牌，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123章 开船

    陆绮怀试着将法力注入玉牌之中，没有丝毫阻碍，她感到它在瞬间便被自己的法力充斥！紧接着，一道灵光窜入她的意识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接入自己身体，她感到自己身体外邮多了一个可以操控的部位！

    下一刻，脚下的甲板狠狠抖了一下，紧接着便失去了支撑般缓缓下落，带着一坨“咿咿哇哇”的海兽往下坠落！

    扒着桅杆的陆绮怀马上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但是要怎么操作她完全没头绪啊！

    情急之下，她只得投奔系统！

    陆绮怀赶紧道：“系统，有驾驶仙舟的教程吗？”

    【叮！正在为宿主打开千界眼！】

    【叮！正在查找“仙岚大陆仙舟飞行教程”，请稍后......】

    眼前瞬间冒出一堆的图文，系统贴心地自动进行了播报。

    【叮！系统经验：驾驶仙舟，与驾驶现代社会机动车类似，还不必换挡踩油门，更加便捷。】

    “好，就当开车！”

    仙舟还在继续坠落，体积小的海兽抓不住，陆陆续续从中脱离。

    【下一步：启动仙舟。当宿主注入足够法力，仙舟就会亮起。】

    陆绮怀依言照做，疯狂输入法力，灰暗的仙舟像是突然来电的电灯泡，“呲呲”跳了两下，登时亮了起来！

    这光只能算柔和，但对于长居深海适应了黑暗环境的海兽而言已是刺目，它们一时无法适应，纷纷惨叫着退后！

    【下一步：驾驶仙舟。请宿主握好方向盘，踩油门，速度尽量控制在五十码。】

    “靠！哪里有方向盘拜托！”陆绮怀大骂！

    【叮！请宿主自行想象。】

    这什么鬼教程！

    陆绮怀虽然气，但这个时候只能靠它，危机时刻也管不了自己这样会有多蠢，抱着桅杆开始想象手里握着方向盘，而后手伸去换挡，紧接着油门一踩！

    “哗啦”一下，整艘船猛地冲了起来直接撞开了眼睛还未适应光照的海兽！同时还在保持着高速前进！

    【叮！请注意，您已超速！】

    “有什么关系！前面又没有测速！”

    不趁现在逃远点，她是傻吗？

    【叮！根据宿主体内的法力存留，依此速度前进，仙舟只能加速前进十五分钟。若是以三十码的速度前进，宿主约可以坚持一个小时。】

    “才一个小时！？”陆绮怀当即咋舌！

    任烟重可是带他们走了一下午啊！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更叫她痛心的是，此时的仙舟速度看上去快，但是跟海洋生物比起来其实也未领先多少，陆绮怀拼了老命加速来的距离几个呼吸间便被那些贪婪又疯狂的海兽赶上，勉强适应了光照的它们，又开始将仙舟围起。

    陆绮怀当即感到自己身上像有千钧重负，仙舟连挪都挪不走！

    她冷静下来后，当即放慢了速度，维持仙舟能浮在水中即刻，虽然摇摇晃晃，但至少是稳住了！

    就在这时，兽群之中忽然传来了骚动，船头的方位接连响起惨叫声，一块块黑影像是被打落的果子，零零星星往下落。居然还有贪不择食的海兽追过去，争抢残羹冷炙！

    陆绮怀知道是任烟重开路来了，静静地等待！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的影子突然跑进了陆绮怀的视野，步远晴拉着她问：“烟囱呢！？”

    陆绮怀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嫌我不够烦是吗！？”

    “我要找烟囱！”步远晴想四周跑跑，但周围那么多海兽又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她能出来已经是鼓起莫大勇气了！

    “你丫的！等回去我一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陆绮怀骂骂咧咧地将她抱紧，步远晴也不敢反抗。

    就在这时，舟前趴着的一只体型酷似海豹的生物身体上突然银光一闪，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在瞬间碎成了好几块，连血液都来不及喷出，便落了下去，又吸引了好几只海兽去争抢。

    这般血腥的一幕，陆绮怀没来得及捂上步远晴的眼睛！

    任烟重持着断魂站在船头，凌厉的眼眸在望见步远晴时微微一颤，但紧接着反而带上了决绝，手上断魂没有停止，继续分尸挡在前面的海兽，同时对陆绮怀道：“随我走！”

    “好！”陆绮怀马上给仙舟输入法力加速，虽然驾得很不稳当，仙舟一会儿往左倾，一下往右斜，但速度却是没怠慢的，紧跟着任烟重穿过了厚厚的兽群，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终于是获得了自由！

    “继续走！不要停！”任烟重身子一跃便至船尾给他们断后！

    这个时候才是奋力加速的最好时机，陆绮怀不留余力地催动仙舟蒙头往前冲！

    “不要！烟囱一个人会死的！”步远晴拼命地哭喊，想要跑去找他。

    陆绮怀可没功夫应付她，毫不犹豫给点了穴丢在船舷边上，小丫头唯一能动的眼睛当即涌出了大把眼泪，转眼哭得稀里哗啦。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个声音道：“阿怀！莫再往前了！”裴屿之从房内走出，“吞噬之渊有巨兽潜伏，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听他这一言，陆绮怀不由眺远处，就在一两长外，横亘着一道比这海底的黑暗还要浓黑的深渊！望不见起点更看不到尽头！

    冗长而深！这道峡谷像是把整个大海都劈成了两半！供世界上最古老最恐怕的生物栖息！

    如果没有裴屿之提醒，陆绮怀绝对会一头淌上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正好她也没剩多少法力了，当即将仙舟停在地上。

    步远晴还在哭，陆绮怀心软，便将她穴道解开，她当即生气地捶打陆绮怀哭骂道：“陆姐姐你见死不救！你最讨厌了！呜呜呜！”

    “你放心，烟重绝对能平安回来的！”陆绮怀被打得忍着不说，还得好生安慰人家，何其憋屈。

    “有人来了。”裴屿之忽然道，凝眸望着远处。

    “是烟囱吗！？”步远晴赶紧擦干鼻涕眼泪站起，伸长了脖子看。

    显然不是。

    因为那是星星点点的光，那种光泽柔和之中透着雍容，乃是夜明珠！举目望去至少有一百颗，也就是说有一支至少有一百人的队伍正在向他们靠近！

    陆绮怀当即将步远晴护在身后，而裴屿之则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头一暖，享受着被他保护的感觉，同时随时准备推开他，为他挡下一切威胁！

第124章 渊开

    那队伍缓缓靠近的队伍带来足以媲美仙船的光，几乎将周围照亮。

    陆绮怀也得以看清那些不速之客，乃是一队披着黑甲的士兵，头盔上露出一对青色龙角，一个个皆是绷紧了脸，队列严谨有序，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领头人踏出队伍，一身戎装格外帅气，却是青蛟族大皇子唐烨。

    见着他，步远晴瞬间将自己藏在了陆绮怀身后。

    唐烨早瞧见了她，宠溺地道：“七七，还躲什么？快出来吧。”

    步远晴探出半张脸道：“我不要见你，你给我走！”

    唐烨只当未闻，说：“七七，你擅自离宫，可将你父王母后吓得不轻，若是晓得你来了吞噬之渊，你母后恐怕要病倒了。”

    陆绮怀好奇道：“既然他们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唐烨笑笑，望着步远晴深情地道：“我对七七一往情深，她的存在就是我的意义，我怎不知她在何处？”

    咦......这种级别的情话都说得出来，唐烨的撩妹段位很高啊！跟言逐有的一拼！

    便是这时，身后严阵以待的士兵忽然哗啦一声调转了枪头，齐齐指向一边。

    却见微光之中，任烟囱不紧不慢地走来，身上的血污一点点在海水中散去，但因战斗而撕破的衣袂却是无法掩盖的。

    他将唐烨一行人一扫，拖着断魂上了仙舟。

    步远晴当即欢喜地惊叫起来：“烟囱！”

    任烟重见她又要扑过来，忙退后道：“我身上全是血污，你莫将衣服弄脏了。”

    “嗯......不管不管！”步远晴仍是坚持，心满意足地抱住他，在他怀里乱蹭，快乐的笑声在这死寂的海底听得清清楚楚。

    唐烨眼见她与任烟重亲昵，气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却仍不遗余力地保持着温雅的姿态道：“呵，任烟重，我没想到你还有脸见她！你可知这地方有多危险？七七万一出事你可担待得起！？”

    步远晴朝他吐舌头：“你做什么说烟囱！这都是我自己要跟来的，跟他没关系！”

    唐烨沉声道：“七七，速速与我回宫！”

    “不要！我要跟烟囱在一起！”她不屑一顾，准备任性到底。

    “你可知......”

    “你该和他一起走的。”

    两人的争执间，任烟重忽然开口。

    这好似当头一棒，让步远晴瞬间松开了环抱着他腰肢的双手。

    她像是收到了莫大的打击，惨白着脸说：“你也想我走吗？”

    任烟重心头揪疼，却逼着自己点了头，因为这是为了她好啊。

    唐烨趁热打铁，冷笑说：“七七，你的情意人家根本不领！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你又何必热脸贴冷p股？”

    步远晴眨巴着眼睛死死盯住任烟重，她为任烟重哭了一路，此刻却没有流泪，只是咬了咬粉唇道：“他们不想我喜欢你，我一点都不在乎，但是你居然也想我走么？烟囱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任烟重张了张嘴，想说个“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根本发不出声音，想点个头，身体却不是自己的，僵住了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步远晴自以为他默认了，难受到撕心裂肺，她一步步地退后，背后猛地碰上船舷。

    “行！那我走！”她置气地喊了一句，忽然现出妖体变作一条白色蛟龙，黑色的鬃毛在海水之中柔顺而动，一对蓝色龙角形状优美宛若雕琢的艺术品。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条白蛟像是一道闪电在眨眼间便蹿出老远，毫不犹豫冲入了吞噬之渊！

    “七七！”

    惊呼声此起彼伏！

    但是第一时间追过去的只有任烟重！

    不顾一切的只有任烟重！

    唐烨第一反应亦是想追，但吞噬之渊太可怕了！那是整个大海的禁区啊！即便只是在渊上走过，也会马上被渊内强大的吸力拉入渊中，成为巨妖的果腹之物！

    即便侥幸抵抗，渊内的海怪也不会放过胆敢靠近的任何一个生灵！

    那是唐烨第二个瞬间在想的事。

    在第三个瞬间，部下拉住了想要前进的他，纷纷劝阻道：“殿下三思啊！”

    那一刻唐烨下意识松了口气，但马上愤然呵斥道：“放开我！我要去救七七！”

    “殿下不可！青蛟族不可没有皇子！”

    “殿下要为王上王后想想啊！”

    “殿下不可意气用事啊！”

    ......

    这边他们在拉拉扯扯，裴屿之则对陆绮怀道：“渊内要有大动静，快走！”

    陆绮怀从不怀疑裴屿之的话，当即将玉牌一捏，整个仙舟迅速缩小至巴掌大，落在她手心，而后她一边将东西放入纳戒，一边带着裴屿之疯狂逃命！

    约莫十息，裴屿之的话灵验了！

    整个深渊带动地面甚至是海水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吞噬之渊内发出悠远而深沉的怒吼声，像是来自某种潜伏在地底的古老的生物的呐喊，带着沉睡被惊扰后的愤怒，誓要将整个大海掀翻！

    它做到了！

    下一刻，整个吞噬之渊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疯狂地吞咽所有一切，海水开始倒灌，一时之间，以吞噬之渊被惊动的位置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型的漩涡，在瞬间碾碎三五艘巨轮都不在话下，其直径大得简直叫人窒息！

    好像大陆多了一个缺口而生出的漩涡，饶是再凶猛的海兽，在自然力量的面前仍旧显得那般弱小，方圆百里的生物都无法抵抗的可怕的力，跟着海水一起被卷入漩涡之中，它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在漩涡震耳欲聋的咆哮中被湮灭得一干二净！

    在渊畔的人更是无法脱身，陆绮怀在瞬间就被吸进了吞噬之渊，在漩涡之中的她像是断了根的水草，无力地被水流冲来冲去！

    她仅存的意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适应了黑暗的眼定着一瞧，竟是三五只海怪冲向了她！它们也同样是乱了阵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四肢还在扑腾，却没能让自己停下来！

    她拼命地想要游开，慌乱之中反而被水流带向了那个方向！眼见自己要撞上那海怪布满尖刺的外壳，便是此刻，忽然有人将她腰肢一揽，抱着她往旁一挪，仅仅是毫厘之差，便完美地与那海怪擦肩而过！

第125章 隐形富豪

    陆绮怀紧紧抓住裴屿之的衣襟，冷汗已经浸湿了脊背！

    因带着辟水珠，两人之间没有海水，巧妙地形成了一段干燥的空间。这般直接相拥怕是从前都不曾有，但非常时刻谁都没有试图避嫌！

    为了让她听得清，裴屿之贴着她耳根道：“不要试图反抗水流，顺着它走！慢慢往中心去！”

    “嗯！”即便如此，陆绮怀不熟如何前行，仍需裴屿之抱着。

    两人顺着漩涡游了一圈又一圈，在这种环境下陆绮怀的丹火非常鸡肋，还不如不用。与之相比，即便是无法使用灵力的裴屿之仍旧猛得一批，一旦途中出现障碍物，能躲则躲，无法便以孤擎剑直接斩断！一路下来也有十来只海怪被当青菜萝卜砍了！

    以他们的身体素质撑到漩涡中心也没什么问题，待接近，陆绮怀发现那里并非相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冒着蓝白色的光！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她下意识地开始颤抖。

    裴屿之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不要担心，跟着我。”

    “好！”她抱紧他，将头埋在他胸口！

    冲入漩涡中心，那团梦幻般的蓝光越来越近，最后完全占据了整个视野......

    “阿怀，阿怀！”

    陆绮怀隐约听见裴屿之在唤她，艰难地睁开眼，果然看见他垂着头，正担忧地望着她。

    她缓缓坐起，环顾四周，见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是哪里？”她问。

    裴屿之道：“烟重已找到他的妖体，我们在他的洞府之内。不必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她却是道：“既然如此，他一定有药能救你了！”她赶紧下榻，匆匆穿上衣服便走出房间，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猛然一惊！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一座三层小楼之上，眼前所见却非什么白日晴空，而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与她的灵园差不多。

    俯瞰楼下，就像是海盗苦苦寻找的宝藏一般，金银珠宝堆了一山又一山，在目之所及处不停散发着亮瞎眼的光，叫人有些怀疑此地如此亮堂，是不是因为这些财宝提供了土豪般的光芒！

    但在这个地方，堆积如山的财宝就像是铺路的砖头、或是路边的花花草草那样不值钱，因为实在太多了！反而是其他的东西能引起陆绮怀一些兴趣，譬如被劈成两半的船啊，东倒西歪的假山啊，一部分埋在金币里的小楼阁啊，她居然还发现了一座西域风格的白玉雕像！

    陆绮怀不由感慨：果然，真正有钱的人都是那么的低调，就像任烟重，这家当拿出去，说是富可敌国都不过分！

    “陆姐姐！”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呼唤，陆绮怀循声望去，却见步远晴正提着裙子，坐在一座喷泉旁朝她挥手，喷泉内一位天使雕像正往外哗哗冒着清水。

    嗯，古风的襦裙与欧式的喷泉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这......这有点诡异了吧？”陆绮怀道。

    裴屿之解释说：“此地乃是烟重开辟出来的小型空间，他居无定所，常年在大陆各地漂流。海上一场风暴或是海啸，都能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这些都是他经年累月堆积下来的。”

    她感慨说：“哇，贼有钱！赶紧抱大腿！”

    这时，任烟重上楼来，将一袋药材递给她道：“陆姑娘再清点一下，若有纰漏，我再去翻翻。”他望着底下堆积如山的宝物，有些苦恼，“好些年不曾整理洞府，没成想便乱成这副模样。不若全丢回海里算了。”

    “别啊！”陆绮怀当即道，“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这么多宝贝，堆着看也是一种享受好不好！”

    任烟重笑笑：“陆姑娘需要什么，自行择取便是。”

    “就喜欢你这么爽快的人！”陆绮怀嘿嘿一笑，又问，“对了，我怕炼药的时候把你这儿炸了，要不我自己出去炼吧？”

    任烟重道：“此刻我们正在海上，出去炼药怕是不妥。待我整理出一间房予陆姑娘闭关用吧。”

    “我们在海上？”她有些不解，“我们不是在你的洞府里吗？”

    “准确来说，”任烟重道，“我们此刻正在我妖体的腹中。”

    “啊！？”

    意思也就是他们在鲸鱼的肚子里？那他们会不会被消化啊？

    “陆姑娘安心，此地自成空间，除非我的妖体或身外身受伤，否则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任烟重道。

    陆绮怀点点头，按着方子清点了药材，确定无误后，赶紧进房炼药。

    逆雨鳞毒的解药可比化金丹好炼多了，完全没出现炼制化金丹时那么大的动静，一切顺利进行，陆绮怀不消俩时辰便得到了一颗药香四溢的丹药。

    一行人忙活了这么久还没吃过饭，出发前李昊凡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了干粮，陆绮怀借洞府内的灶头给大家热了馒头，本来想炒几个菜的，结果刚把青菜下锅就给炒焦了，只得叫裴屿之接手。

    不一会儿厨房便飘来菜香，裴屿之以托盘端出一碗青菜豆腐汤，并一碗土豆丝和豆芽。他的手艺跟李昊凡当然是没法比的，但味道绝对不差，加上一行人都饿了一路，现在就是隔夜的窝窝头都能吃下去！因此这一桌菜已算是人间美食了！不一会儿便被他们吃了个干净！

    任烟重早已辟谷无需进食，在旁瞧看，闲着无聊给他们沏了茶，又翻了几盒桃酥雪花酥出来给他们做饭后甜点，不过陆绮怀明智得觉得，他这儿吃的东西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虽然顺利制作出了解药，但其实裴屿之服药才是重头戏。修为压制了这么久，毒一解定是要马上突破的，因而他把先前陆绮怀炼制的化金丹也一同备好，开始闭关。

    这样一来，陆绮怀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虽然当时步远晴这丫头撒气跑开，但作为叛逆期的少女，她的性格阴晴不定，加上如今沉浸于恋爱之中，智商约等于零，早已忘却了那时的不愉快，反而将任烟重黏得更紧。

    不晓得是想开了，还是有愧于她，总之任烟重没有再排斥她的靠近。

    以至于，陆绮怀变成了一只巨型电灯泡！

    为了单身狗最后的尊严，她毫不犹豫选择了回房睡觉。

第126章 看海

    其实大部分人始终被任烟重光鲜亮丽的外表蒙骗着。

    首先，他看着老干部似的顶正经的一人，其实有收集东西的癖好，无论什他么都想囤一点。

    刚开辟空间那会儿，里头空空如也，他便忍不住想要将其填得满当些。

    大海是一处宝藏，走得多些总能在其中发现好东西。流浪四海的生涯里，他遇着什么就往里吞，被大浪冲垮的城市残骸、毁于风暴的宝船等等，几百年慢慢便累了这么多。

    其次，他表面衣冠楚楚，其实作为一个男人，他不爱收拾。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将好好的一个洞府，搞成了如今这乱糟糟的样子的根本原因。

    裴屿之还是野的时候，曾来过一回，之后再也不愿来了。

    那家伙有洁癖，或说是强迫症，他的房间从来一尘不染，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执行任务时从不会让自己的夜行衣沾上哪怕一点血迹，甚至严重到谁碰他一下都会格外难受！

    任烟重记得有一回他们几个被包围山中，经过千难万险终于突围，经过一夜激战裴屿之的衣服自是脏了，回去后他一人在院子里搓了一天的衣服，最后因为仍留有一丝血污之味，他忍无可忍干脆将衣服烧了。

    今日裴屿之会进来，自然是无可奈何！

    其实，任烟重如今突然想收拾完全是因为步远晴，他不想让心仪的女孩觉得他过着邋里邋遢的日子。

    他的妖体游到海岸还需一段时间，无法将三人送出去，裴屿之又在闭关，他尚不能与妖体融合恢复修为，闲来无事便开始打扫。

    纳戒在手，解决了很多问题。任烟重将散在地上的金银珠宝一股脑儿收进其内，商船的残骸、废弃的建筑等便拿去丢在外面。

    收拾的时候，任烟重有点不理解自己当时为何要将这些东西都一并吞进来。

    嗯，可能是因为觉得筛选太麻烦了吧。

    毕竟他的妖体庞大，一张嘴就能全吞了，多省事！

    好吧......裴屿之没有嫌弃错，他是挺懒的。

    自我检讨ing的任烟重默默将废物都收进另一只纳戒，搬走那艘破船后，他意外发现后头还放着一座朱红色的三层楼阁。不像其他建筑那般随随便便倒着，这座楼不仅完好无损，还是端端正正放着的。

    岁月的蹉跎让楼阁落了漆，门窗也颇为老旧，但若好好修缮，定是一座华美的建筑。

    尤其是屋檐下悬挂的那排铜铃，任烟重莫名很喜欢。虽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但当时自己定然很珍惜它。

    任烟重自然没动它，将其他废物收拾好，正待离开洞府处理掉，穿着鹅黄衫子的步远晴从楼上“哒哒”跑下来，习惯性地抱着他的手道：“烟囱要去哪里？”

    “去外头将东西清了。”他道。

    “我也要去！在这里好无聊！”

    “外头也无甚好玩的，四面皆是海。”

    “不管不管，就要去。”

    任烟重应付不了撒娇的她，只得同意。

    心念一动，眼前一道华光闪过，耳畔本是一片寂静，忽然传来了浪涛声，熟悉的海风扑面而来。

    任烟重说得不错，四周皆是海，但他没有说海是这样的美啊！

    此刻的大海像个熟睡的婴儿，安静又可爱，跟着海风泛起的小小浪花是她温顺的呼吸，那是无比甜美的梦境才能带来的静谧与美好！

    彼时夜空万里无云，无数颗星辰点缀其中，钻石般闪闪发光，落在辽阔的海中又成了粼粼波光，与水中的浮游生物相映成趣！

    那些小家伙们自有发光的能力，小小的身躯却能绽放出美丽的光芒，它们的数量成千上万，五彩缤纷、浩浩荡荡地聚在水中，甚至将大海的漆黑都驱散，像是天上梦幻的七彩星云坠入了大海，将整个大海悉数点亮，那番美景瑰丽而浩瀚！美得甚至让人忍不住落泪！

    步远晴简直看呆了！

    世上居然还能有如此旖旎的地方？

    来此世一遭，若能见这一番琦美景致，此生怕是无憾了！

    然而任烟重却是熟视无睹，顾自走到海边，手指轻轻一弹，那枚纳戒化作一道光划向天际，最后无声地落入水中。

    步远晴兴奋地大叫：“烟囱，这儿太好看了！”

    他疑惑道：“此景于海中不算稀罕，北蛟海亦是有的，你不曾见过么？”

    她扁嘴：“我自出生便被丢到海边自生自灭，若非白爷爷救我回望沧派，我怕早被海兽吃了。

    “结果七岁时他们又突然将我找回。我有一次想逃回陆地，还没出白蛟宫大门就被抓了回去。之后他们干脆将我关在寝宫，很少带我出去，所以我哪有什么机会看到这个啊。”她的语气没有半点伤心，最后的长叹也仅仅只是感慨这绮丽的海景！

    任烟重心口微微作痛，却没冲动地做任何承诺，山盟海誓这种东西，他是不能许诺的。

    他的妖体潜鲸载着他们，轻柔地推开那些发光的小精灵们，以快而不急的速度在星光里遨游。

    见丢了纳戒的任烟重是预备回去的架势，远远没看够的步远晴连忙道：“烟囱，再陪我看一会儿星星好不好？”

    任烟重活了上千年，自诩清心寡欲看淡一切，但唯独面对她，像是失去了抵抗力一般，沉静了千百年的心，被小丫头软糯甜美的嗓音搅得心慌意乱，此刻也是毫不犹豫便点了头。

    她像是得了糖的孩子，笑得格外灿烂，拉着他的衣袖蹦蹦跳跳。

    两人肩并肩坐下。

    借着星光，能看见任烟重的妖体有些地方生了青苔和水草，以至于露在水面的部分乍一看像是一座荒岛，两丈的长度便到了尽头，宽度则有六七尺，总体而言是个狭长的构造。鲸鱼的皮肤呈暗蓝色，摸起来稍有些滑润，但又是坚硬的，触感和鹅软石有些相似。

    步远晴小手在妖体上来回摩挲，调皮地道：“我在摸你诶，烟囱你感觉得到吗？”

    “稍有知觉。”他一双眼不由盯着她的玉指来回扫过自己的妖体，心中生出异样，面颊微红。

    这样算不算被她非礼了？

    步远晴作乱的小手猛地碰到一处石头般坚硬的物什，登时疼得嘶了一声。

    “没事吧？”任烟重忙道，将她小手抓来一瞧，她的皮肉太嫩，掌侧都被刮了几条血道子！

    “没事没事，应是碰到藤壶一类的寄生物了。”她咧嘴笑笑，完全没有公主的娇气。

    她试着探头去看，并非是什么寄生于鲸体的海洋生物，而是一朵朵蓝灰色的花湾石。

    花湾石是依托于血肉而生，也就是说生有花湾石之地，定曾有较为严重的创伤！

    步远晴只是随意将露出水面的部分一扫，一串串的花湾石竟长了十来处！

第127章 箭来

    仅仅只是步远晴手边这一处，蓝灰色的花湾石便生了足有一个成人手臂的长度！或是五瓣盛开，或是只生了一个小花苞，像是路边的野花，零零星星地点缀在伤口上。

    这么多饱满又成熟的花湾石，若是被外头那些修士看见，定要为之疯狂！就是付出半条命也要全数割下！

    那些人，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蓝灰色的石状物与潜鲸的血肉融为一体，是掩盖狰狞伤疤的天然装饰，割下它们就等于割走了潜鲸的一块肉呢！？

    好在她的烟囱强大如斯，谁都不能那样伤害他！

    步远晴轻轻地抚摸花湾石，圆润的手指又试着走过那道隐藏其中的伤疤，好像自己那样做就能减轻他曾经的伤痛似的。

    但无论是花湾石，还是石下的伤口，任烟重都觉得丑陋无比，他不愿步远晴再看，忙道：“那有什么好瞧的？你想要的话我摘一些送你便是。”

    “谁想要了！”她眸中忽然泛起泪光，娇嗔道，“烟囱是笨蛋！”

    任烟重吃了瘪，只得闭嘴。

    她自怀中掏出自己的花湾石道：“你说这是你的花湾石？”

    “不错。”他将那花湾石接过，“那日在溯城，我便是感应到它才碰巧寻到了你。”

    “但是为什么会跑到我这儿来呢？”她叹气，“说不准是我父王母后骗我呢，说什么我出生时便已将其握于手中，其实只是开我玩笑，这只是他们在外头随便买来的。”

    但任烟重不记得自己何时落了花湾石，毕竟谁想碰他都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步远晴问：“你还受过多少伤？”

    “我是个刺客，莫说执行任务，即便是平常的训练都难免有摩擦，受的伤早已数不清了。”他答说。

    她不悦地嘟嘴：“你能不做刺客了么？好危险。”

    任烟重未语，步远晴其实也晓得不大可能，只是说说而已未要他答应。

    彼时天际划过一道光，她惊叫起来：“流星！”连忙双手合十许愿！

    待她紧张地许完愿，方才的话题便就此揭过不打算再提，任烟重忽然闷闷地道：“自我十几年前受伤，我便未再行暗杀之事。”

    闻言，她心里无比甜美，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头暖意融融，大着胆子道：“烟囱，想要亲亲！”

    任烟重一愣，将她望了片刻，两人的脸都红了，却是一个犹豫不决一个坚持不懈！

    他带着两分训斥以掩饰自己的羞涩，道：“不是要看星星么？那便好好看。”

    “哦。”她有些失落，乖乖地盯着天空看了片刻，又道，“烟囱，可还是想要亲亲。”

    她噘嘴卖萌的样子格外犯规，令他悄悄心动。

    任烟重不像裴屿之执着于隐忍，真的想要他也会试着去争取。若是他无法给这个女孩安稳与幸福，至少这个他能做到。

    于是他俯身，在女孩粉嘟嘟的唇上亲了一口，味道像蘸了一口蜜糖似的香甜。

    如愿以偿得了吻，步远晴反倒羞涩起来，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色，在他怀里乱蹭，连声叫着“讨厌”！

    这一刻，任烟重有些恍惚，那一吻像是完成了一个长久的夙愿，他竟很满足，心头却也莫名涌出伤感。

    好似转眼间，这一切都会不复存在似的，虽然他也不曾拥有什么。

    他蓦然有些心慌，道：“我们回去吧。”

    “嗯！”被吻得几乎灵魂出窍的某女尚还飘飘欲仙，软软地搭在他身上，哪管他说了什么，照做就对了！

    两人站起，任烟重正要带步远晴入洞府，忽感不对，猛地回首，却见自天边出现了一道刺目如流星的金光，带着可怕的威力，几尺之下的海浪都被其散发的余波掀起了微浪，而它正直指他首级而来！

    任烟重暗叫不好，第一时间将步远晴推开，同时竭尽所能闪避，然而那金光仍旧深深没入了他的胸膛，所携的巨大灵力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恨不能当场将他碎尸万段！以至于没有做任何准备的任烟重，甚至被这道攻击后还不得不退了好几步，鲜血撒过一路！

    须臾之前，步远晴尚还沉浸在那个吻所带来的甜蜜之中，她甚至已经在畅想他们美好的未来了！

    转眼间他却被穿膛而过，满身鲜血地跪在她面前！

    一阵的天旋地转！

    她像是从梦幻的云端被推入了魔鬼丛生的地狱，整个人都愣住了！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目睹了什么！

    便是这时，有两人靠近她将她双臂扣住，步远晴一看却是吞噬之渊前出现的青蛟族士兵，瞬间恍然大悟，她几乎是惊叫起来，使劲地挣扎：“放开！混蛋！放开我！”

    青蛟族士兵却是一脸冷漠，押着她的手像是铁铸似的纹丝不动！

    任烟重牙关要紧，将胸口的金色箭矢一拔！却见刺啦一声，箭矢被他亲手从体内抽出时，血肉一同跟着喷出！那种穿心的剧痛让旁人瞧了都是心口一紧，头皮发麻，他拔剑的动作却狠厉又果决，期间眉头都不曾皱起，好似他毫无所感，然而他额头暴起的青筋，和惨白如纸的脸色暴露了他正在遭受非人的痛苦！

    步远晴看着他丢了箭站起，当场就不争气地哭了！明明才说过不要他做刺客，因为她不想他受伤，上天却总爱给她开残忍的玩笑，偏偏要她亲眼看见这一切！

    任烟重手心闪过一道光华，断魂握于其手，温文尔雅的青年转眼间成了那个令四海闻风丧胆的杀手，腾腾杀气甚至在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滚滚而动的血色阴霾，死在他手下的怨魂在他的武器上萦绕哀嚎......

    这才是最顶尖杀手的气场！

    饶是青蛟族训练有素的士兵，自诩历经生死沙场无数回，竟也难敌这个青年的杀气，由内自外地开始恐惧！尤其是他手中那把鱼骨型的武器，闪烁着的冷光都像是魔鬼的狞笑！正迫不及待要将他们绞成碎片！

    “放开她。”任烟重拖着断魂缓缓上前，身上那个血肉模糊的血洞还在汩汩流血，但却丝毫不影响他行动！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你...你别过来......”青蛟族士兵竟慌了！

    “呵呵，任烟重，有本事你动手啊！”就在这时，唐烨带着更多的部下踏空而来。他带的人折损了大半，只余了这么四十来人，但阵势看着仍是不小！

    他手中握着一张黑金大弓，背上的箭筒之中是与方才一模一样的金色箭矢。

    步远晴当即恨得红了，叫道：“唐烨，你再敢碰他试试！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唐烨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将自己伪装得冷血无情，对任烟重道：“有本事你就动手！让七七看看你的断魂是怎么将活生生的人绞成碎肉的，让她看清楚，你任烟重是怎样一个魔鬼！”

第128章 鲸落

    一番话让任烟重握紧了手中的断魂，连重伤都没能对他产生影响，只是几个字眼便让他颤抖起来，双手冰冷。

    他望向步远晴，见她连连摇头道：“烟囱你别管我！你快走！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

    “七七......”任烟重声音喑哑地唤她。

    他不知自己在迟疑什么。这些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想救她易如反掌。

    但他却不敢动手，好像那是一件颇为羞耻的事，他必须藏着掖着，绝对不能被她看见！

    不然，她会厌恶他的！

    他自然未决定是否要和她厮守到老，只是自己丑陋的一面，他不想被所爱的人看见！

    就像自己身上那些丑陋狰狞的伤疤不愿被步远晴抚摸一样，他怕她会嫌丑！

    唐烨冷笑道：“是啊任烟重，你快些走吧！七七随我回去后我们即刻成亲！她会说我唐烨的妻子！与你再无干系！”

    任烟重整个心脏都随之一缩，眼神愈发失魂落魄。

    步远晴早就泣不成声：“呜呜呜，笨蛋烟囱，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急着出来找你？我是逃婚的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成亲了！”

    任烟重顿时慌了，这才拼命地挥起断魂，不顾一切想要将那个人救出来，唐烨却早已算计好了，自箭筒之中抽出三根箭矢，拉满弓弦输入十足的灵力射向任烟重！

    任烟重眼见那三道金光朝自己射来，本是有反应的时间，整个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脚竟挪不开半步！

    “不要！烟囱！”

    直到被步远晴的哭喊惊醒，他才迟钝地发现那三根箭矢已经毫无保留地贯穿了自己的身体，他整个人都腾空而起，被箭矢所带的灵力逼着划向了天际，落入海中！

    紧接着任烟重的妖体发出了沉闷的吟叫，像是哭嚎又带着几分痛苦，震耳欲聋的叫声传响百里！周遭的浮游生物更是吓得四散而去！

    那庞大的生物一跃翻出了海面，露出延长的吻部和雪白的肚皮，像是一座岛屿飞出了海面，体积巨大到甚至将夜空都遮了去，激起的千层骇浪宛若海啸般可怕！

    青蛟族士兵赶紧带着步远晴火速飞离，即便隔了好几百丈，那头潜鲸的身影仍被瞧得一清二楚！

    这绝对是他们平生所见最大的生物！即使是阅历丰富如他们，此刻也被深深震撼了！

    然而痛苦地腾空而起后，潜鲸像是一座沉落的城市，轰轰地落入海底。这或许意味着任烟重已经失去了意识或是死了，毕竟他是潜鲸的身外化身，两个存在都是紧密相连的。

    苏醒不久的潜鲸，再次遭遇了鲸落。

    步远晴整个脑子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眼睁睁看着任烟重和他的妖体掉进海里，她的魂都被抽离了似的，只剩下了滔天的恨意与愤怒！

    她再也没有理智保持人形，角与碎鳞在瞬间现出，疯狂地冲向唐烨尖叫道：“你这个魂淡！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七七！”唐烨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吼道，“你冷静点！他不值得你为他拼命！”

    “我要你的命！”步远晴仍是在歇斯底里地哭喊！

    唐烨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带上几分力道以至于让步远晴吃了痛，不得不停下动作，却仍是赤红着眼睛瞪他！

    他严肃地说：“你以为我为何如此恨他？你可记得我曾说过任烟重杀了一个人？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我不想知道。”她冷淡地撇过脸。

    唐烨却是顾自说：“就是你，任烟重杀了你！”

    步远晴觉得好笑：“你看清楚点！我现在还好好地在这儿！”

    “非是如今的你，而是前世的你！”唐烨无比认真地道，“那时你是我的未婚妻，任烟重却因为与我有过节将你杀害！后来我一怒之下与他大战，最后他重伤失忆，我则以家族秘法将你的魂魄保住。

    “彼时，王后所怀的孩儿不幸胎死腹中，得他们应允，我以青蛟族秘法将你的魂魄植入其肉身，这才有了现在的你！你出生所带的花湾石，那是你前世临死前从任烟重身上割下的！

    “七七，所以他根本不值得你挂念，他就是一个魔鬼！他是你的仇人啊！”

    步远晴整张脸都白了，狠狠推开唐烨，双眸恍惚，惊恐万分地喊道：“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的！”说着，她便想趁机跳入海中！

    唐烨当即抓住她，道：“无论你信不信，都跟我回去！我们马上回南蛟海成亲！”

    “我不要！”步远晴奋力地想要挣脱他，“魂淡魂淡！你放开我！”

    便是此时，忽然一人娇声道：“住手！”却见一条通体雪白首长双角的蛟龙乘雾而来，在近处摇身一变化作一名貌美女子，却是步远迎。

    “姐姐！”步远晴猛地扑进她怀里，放肆地哭道，“姐姐！他杀了烟囱！呜呜呜！烟囱会不会死呜呜呜！”

    步远迎连声安慰她，又对唐烨道：“七七如今情绪不稳，成亲之事还是暂且缓缓吧？”

    唐烨却一脸坚决：“此去南蛟海路途遥远，我相信她有很长时间可以冷静下来！”

    “你......”步远迎顿觉懊恼。

    唐烨叹口气：“抱歉，我不想再等了！你安心，成亲之后，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安抚她的！”

    步远迎只得妥协。

    青蛟族士兵取出仙舟，以供主人休息。

    半途中，得到步远迎的消息后，白蛟族王上与王后赶到，彼时步远晴心情仍很低落，躲在房内哭红了眼，两人轮番安慰也是无济于事。

    是夜，步远迎正端着饭菜进妹妹房间，彼时唐烨在房门外发呆。步远晴如今气未消，见着唐烨就像杀父仇人，很是愤恨！

    步远迎未看他一眼便要进房，唐烨忙将她拉到一边，恳求道：“远迎，七七如今记恨我，你可得帮我说些好话。”

    一向温婉典雅的脸上罕见地带上怒意，阴阳怪气道：“大皇子还需要我说好话吗？有黑白都能颠倒的本事，劝个人算什么？”

    唐烨莫名其妙：“我哪里颠掉黑白了！？”

    “哼，你在海上与七七说的我都听见了！”步远迎冷笑，“说任公子杀了她？你还有良心吗？”

第129章 飞鲨

    唐烨道：“此话怎讲？那一剑难道不是任烟重刺的吗？”

    “确然是他动的手！但是你就没有责任吗？”

    “我试着救过她！”唐烨恼火地指着她道，好像被戳中痛处，整张脸气到扭曲，“当时你也在场的！是她自己不要我救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那是因为你威胁她！”步远迎眼泪止不住狂涌而出，拼命地摇头道，“你口口声声说任烟重是魔鬼，我自觉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人！我怕是瞎了眼，曾经竟要死要活想嫁给你！”

    唐烨被她的话激得反而冷静下来，沉着脸道：“远迎，你不会告诉她的对吧。你要晓得，如今整个妖族动荡不定，尤其是鸣凰国与冽川国关系早已剑拔弩张，不久恐有大战。但是你族势力不复从前，唯有与我族联合方能生存下来。

    “若是此次婚礼被阻，你白蛟族便等着自生自灭吧！”

    “你......好你个唐烨！”步远迎怒极反笑，眼睛里仅存的一点爱意也终此幻灭！

    唐烨邪魅一笑，走上前抚摸她的脸，语气缱绻温柔：“我答应你，待我娶了七七，也会将你一同纳入后宫！你也会是我的女人！”

    “啪！”

    步远迎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而后漠然离去。

    唐烨望着步远迎的背影，脸上飘过懊悔，他捏了捏拳，最终却还是没有追上去。

    ......

    步远迎竭力忍着眼泪，本想跑回自个儿房再哭，不成想在转弯处遇见了王上。

    王上见女儿眼圈红红伤心欲绝，顿然明白了什么，道：“螺螺怎么哭了？”

    “风太大眼睛酸了！”步远迎挤出一抹笑。

    “都是蛟龙族，怎会被这点海风吹酸眼睛？借口也不寻个靠谱的。”王上笑骂，又哀愁地道，“说来，孤一直以为，这桩婚事不妥。若非你母妃执意如此，孤断不会同意。

    “且不说七七嫁去了会受什么委屈，唐烨以我族未来做要挟，一意孤行要娶七七，父王一直咽不下这口气。说来也是父王没用......每每害怕白蛟族若是毁在孤手中，孤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于是最后还得牺牲你们姐妹，尤其是七七，孤欠她太多太多了！”

    说到最后，王上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步远迎连忙道：“父王安心，远迎就是死，也不会让任何人侵我北蛟海！”

    王上笑笑，望着她道：“若你是男儿身该有多好......”

    ......

    步远迎进房时，妹妹躺在榻上抽泣，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王后一直在旁陪她，不停劝她逗她甚至骂她，软硬兼施，步远晴始终只管自己哭。

    她拍拍王后道：“母后累了一日，且去歇息吧，这儿有我。”

    王后颔首，携宫女离去。

    步远迎道：“七七，姐姐给你......”

    “你走开！”步远晴碰都不让她碰，“你跟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我不要见你！”

    “谁说我同他们一伙了？姐姐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步远迎诚恳而坚定地道。

    她头一甩道：“你跟他们一样，都一心想我嫁过去！我告诉你，唐烨他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死心！但是我相信烟囱，他不会那样对我的！我也知道烟囱一定没死！就算那是什么沙沙箭，也绝对伤不了我的烟囱！”

    她傲娇地哼一声！

    步远迎噗嗤一笑道：“傻七七，那是飞鲨箭啦！”

    “我就是这样说的嘛！”她赖皮地道。

    “但那是几百年前专门研制出来对付潜鲸的武器。任公子是生是死还真说不准。

    “潜鲸体积庞大，难以捕捉，若是具有妖力，抓捕更是难上加难。后来人们发现海底一种飞鲨齿上会释放一种毒素，仅仅一口便可让大其数百倍的潜鲸陷入短暂麻痹！

    “有人见过一群飞鲨围攻一头潜鲸，直接将它咬到全身麻痹以至于被分食。于是人们淬炼了飞鲨的齿中之毒，并炼于铁中。若是发箭时输入越高的灵力，毒性将越强！有些厉害的捕鲸人甚至一箭便可毒倒一整头潜鲸！

    “任烟重身中四根飞鲨箭，再加上唐烨的灵力......七七，他很可能已经......”

    “别说了！”步远晴低吼道。她沉默片刻，忽然又低低地哭起来，“烟囱不会死的，他会来接我的......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会来的！”

    “姐姐也相信任公子一定会来的。”步远迎脸色微微添上一些严肃，“但你先听姐姐说，唐烨那番话七分假三分真，你的前世确然有类似的经历。”

    “那又如何？那都过去了！我才不会因了这些事记恨烟囱呢！半点都不会！”她不屑道。

    “但是你难道不想记起任公子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如何爱上他的吗？”

    闻言，步远晴灵动的双眼当即变得闪闪发亮，原本还生无可恋地躺着，瞬间坐起，迫不及待地摇她的手，催促道：“想啊想啊！快告诉我！”

    步远迎见她这般快乐，无奈一笑说：“这个你自己去回忆吧。”

    “怎么回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是因为你的记忆被唐烨封印了。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茫茫大海之中，他为何能一次又一次寻到你？”

    步远晴瞪大眼：“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有什么咒术！？”

    步远迎颔首：“他下的禁制只是灵力强一些，原理倒不复杂。这些年我碍于旧情和家族，一直袖手旁观，如今也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她手起灵力，在妹妹额心划了一道符文。

    那一刻，一股冰凉的力量窜入身体，在步远晴的意识横穿而过，奔向最深处，重重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之上！

    顷刻间，有什么东西疯狂地涌出来，将脑子填得满满当当，她的脑袋简直要炸了，一时无法承受这种冲击，步远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步远迎抱着步远晴，低声喃喃道：“快记起来吧......望沧。”

第130章 记忆

    陆绮怀险些被咸到苦的海水呛死！

    她明明好好地躺在榻上睡觉，莫名其妙就到了海里，她呼吸被窒呛了好几口水！得亏她如今体质不同常人，马上便憋气调整过来，立刻往水面游！

    出了海面后她赶紧召出火雀，飞上天空，在海面上徘徊，急切地喊着裴屿之的名字！

    迎着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她望见远处海中似有光芒闪过，靠近一看，却见整个海面布满了雷电，浮着数不清的鱼虾等海洋生物的尸体，明显是直接被电死的！

    陆绮怀当机立断，带上辟水珠后以法力护身跳入海中！

    雷天灵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即便早就做好了准备，越是深潜，雷电越是强悍，陆绮怀也愈发感到阵阵被电的痛感，但尚在她承受的范围。

    海中因电光一片敞亮，不久，她找到了雷电的中心，裴屿之在水中浮浮沉沉，眉头紧锁似有痛苦！遍布在他周身的雷电已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隔绝了一切生物！

    陆绮怀没有轻易靠近，喊道：“屿之！”

    叫了几遍，裴屿之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开的眼布满了疲惫，像是随时能晕厥！陆绮怀从未见过他这么无助的样子！

    他干脆地将手套摘下狠狠丢远，周围的雷电也随之减轻了一些，而后游向陆绮怀！她也连忙上前，忍住雷电带来的疼痛，拉着他以最快速度游向海面！

    “哗啦”一声冒出水面后，她自纳戒中取出任烟重的仙舟，输入法力后往海上一抛，巴掌大的玩意儿瞬间放大数倍，成了一艘豪华游船。

    两人忙上船。

    被丢的手套变回了孤擎，拖着沉重不堪的身体爬上了船，干脆贴着甲板一动不动。

    裴屿之即便没了力气，也是第一时间逼自己爬起靠在桅杆上，而不是依着陆绮怀。

    她担忧地问：“你怎么样？”

    “逆雨鳞毒的毒性已在缓减，我方才试着突破无奈被打断，遭到了反噬。以我如今的状况压制修为已是非常吃力了，我须即刻突破！给我一些丹药。”

    “好！”陆绮怀马上掏出一些补血补气的丹药，裴屿之吃下后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吸收药性，为即将到来的突破养精蓄锐。

    “我有点担心七七和烟重。”陆绮怀揪着黛眉说。

    他缓了一口气道：“烟重将我们踢出洞府，当是受了重伤。”

    “那可怎么办！？”

    “无妨。他自有办法应付，你要晓得这是大海，是他的领域！至于二公主......烟重不会让她出事的。”裴屿之说得没有分毫犹豫，陆绮怀又是无条件选择相信他。

    他又道：“我突破金丹期会招来雷霆，你不可与我呆在一处。你暂且回红玉之中，直待我成功晋阶。”

    陆绮怀点头，又问：“那你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漠然道：“我身具雷天灵，突破时招引的天劫与常人不同，我估算这雷霆之威，即便是元婴修为也只能勉强自保，随意靠近者轻者重伤，重者直接灰飞烟灭。”

    “这么牛逼！？”

    裴屿之从不会说大话，加之金丹期是修炼上的一道分水岭，凡人只觉筑基期修士便可御剑飞行，早已是仙人。但是以修真领域来看，只有步入金丹期才能算真正踏上了修仙之道！雷劫威力巨大也是正常！

    陆绮怀顿然意识到，若裴屿之晋升金丹期，那将是一个质的飞跃！他会变得有多强她心里虽然没底，但下次再见应尘子，他们定不会像从前那样狼狈！

    ......

    落入大海的那一刻，任烟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为何突然变得迟钝如斯。

    原来那是飞鲨箭啊......

    活得太久都忘记那些人类的小把戏了。

    对付寻常潜鲸可能有些效用，但是想要借此毒害死他？

    呵呵，人类还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呢！

    要不是重伤以至于修为折损，他除非是压制修为，不然天道可是不允许他留在凡界的。

    恍惚间，他听见了潜鲸的吟叫，那是他的妖体来找他了......

    任烟重睁开眼，望着自己庞大如城的妖体缓缓靠近自己，而后张嘴将他吞入，两身就此融为一体！

    那一刻，任烟重的脑子刺疼无比，好多好多画面和声音像是不速之客闯入他的意识。

    他没有排斥，而是顺势接纳，他知道自己正在恢复修为，一起回来的还有失去的记忆。

    十五年前那平常无奇的一天，无上宫一如既往接到了一摞任务。

    无上宫作为上仙界最隐秘也是最强大的暗杀组织，接任务却是有条件的，最基本的有：

    其一：大乘期以下者，不杀。

    其二：委托人为大奸大恶者，不接。

    其三：有屠门嫌疑的，不允。

    另外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规矩，让暗杀任务十分受限制。但无上宫创立这么多年却一直长盛不衰，究其原因还是杀手实在顶尖！几乎没有失败的任务！

    因他是半个老古董，宫主与他有同辈的惺惺相惜，会倾向于安排凡界的任务予他，因为凡界任务最容易完成。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最熟悉凡界。

    领走了任务下凡。

    真的太简单了。

    任烟重一天之内便完成了所有任务，但他自然不会马上回去，他有些想念故乡，于是化作潜鲸恣意地在海上漂流，准备享受一阵子的养老生活。

    他的脊背宽阔似孤岛，飞累的鸟儿会在其上休憩，甚至不知这是一条潜鲸。这对任烟重而言并不构成影响，便由其去了。

    但若是活动大些的生物，他却是有些介意的。

    譬如说这突然从天上砸下来的人影，扰他清净不说，还涂了他一道子的血！

    那人正从荒草丛中爬起，跌跌撞撞地都还没站稳，任烟重便现了身，远远地对她道：“速速离去。”

    她却是笑起来，干脆一p股坐下，身上几道触目惊心的齿痕一直在淌血，那是海兽造成的创伤。

    她道：“这儿是座荒岛，又非你家，凭什么要我走？”

    任烟重不愿与她废话，令妖体从水底露出头来仰天长吟了一声，海面下巨大的身躯令那女子惊得目瞪口呆，但她仍不忘扒住荒草以免掉进海里。

    海鸟被惊走，零零散散地往四面八方飞去，但想驱赶的人却没走。

    任烟重皱眉说：“莫逼我亲自动手。”

    她平复心绪，虚弱地笑道：“你不过是怕我割你的花湾石，我望沧在此发誓，若动你一草一木定遭雷劈不得好死！”她放下立誓的手道，“只暂借公子宝地，待我养好伤便即刻离去。”

    任烟重也非铁石心肠之人，若这女子不给她惹麻烦，给她养伤倒也无所谓。

    于是勉强同意了。

第131章 前缘

    这个叫望沧的女人虽然对他的花湾石或是他的妖体没有非分之想，一天下来也是好好地服药修炼养伤，但意外的是个话痨。

    他的朋友野一年之内都说不了五句话，这女人一刻钟便能讲上百句，任烟重感叹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同的。

    “诶，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这么久了你就一直一个在海上吗？这潜鲸是你的妖宠还是你的妖体啊？”

    “这位公子，一直一个人不会无趣么？你还有其他亲人朋友么？平常会互相串门吗？”

    “这位公子，这辽阔大海角角落落你是否都去过？海底是怎么样的你可否与我说说？我一直没机会去呢！”

    “这位公子，你去过吞噬之渊吗？据说那儿可叫人害怕了！”

    “这位公子，我刚创了一个门派，就叫望沧派！如今发展甚好，有时间了你可一定要去，届时我拿好酒好肉招待你！”

    “这位公子，你......”

    “我叫任烟重，不必称什么公子。”他忍无可忍，终于开口，“另外还请姑娘闭嘴，莫要喋喋不休。”

    “我喋喋不休还不是因为你一言不发！倒来怪我！”望沧扁了扁嘴，竟像个十几岁女孩儿似的摆出委屈的模样，叫任烟重生出一丝负罪感。

    他所接触的修士都是人狠话不多，若是能动手从来不哔哔的类型，像这种......娇弱么？他不确定这种形容是否贴切，总之让他束手无策。

    杀吗？不可能，他又非草菅人命的魔头！

    人家好好的坐着养伤，可能只是无聊了才想说说话，完全没理由杀她。更何况任烟重从来只为任务才杀人。

    望沧继续嘀咕说：“人家见你孤身一人在这茫茫大海，定觉寂寥，这才想陪你聊聊天排解一些苦闷，你不领情不说，竟还嫌我聒噪。行啊，将我整抑郁了伤养不好了，便一直不用走了！留下来继续烦你！”

    任烟重叹口气道：“是我的不对，姑娘有什么话说来便是。”

    她柳眉一挑，忍着痛爬到他身旁坐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你说你叫任烟重？”

    “是。”他乖乖回答。

    “烟重......有些拗口呢，我唤你烟囱可好？就是陆地上烧饭的那个长长的......”她开始比划。

    任烟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晓得是什么。我虽在海上浪迹半生，但也算走遍了整个仙岚大陆，没有什么我不知的。”

    望沧来了兴致：“那你定然经历过许多看过许多了！快与我说说！”

    “没有。”任烟重才懒得讲。

    “那总有什么奇特见闻吧？”

    “没有。”

    望沧晓得他在撒谎，也不逼他，莞尔一笑道：“那我给你说说我的！我来自珩元国，就在那边！那里毗邻北蛟海，南蛟海稍微远一些，有一日我在海边散步居然碰到蛟龙族了，你说是不是很惊喜！然后我......”

    任烟重默默听着她述说，其实大多数都未听进去，只大概晓得她认识了一个叫唐烨的青年，是什么青蛟族的大皇子，还想娶她为妻之类的。

    他的余光直至他的整个脑海都是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耳边嗡嗡作响，因为已经被她的声音装得满满的！

    晚上他回了洞府，坐在榻上时，耳边还回荡着望沧清脆悦耳，但是极其聒噪的嗓音，任烟重活了近千年，都不曾有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这么一整天！

    他试图让那些声音消失，但越是努力，声音越是清晰，甚至她的模样都一起在他的脑海里安营扎寨！

    任烟重适应了深海的安静，但是那个女人，竟是大海千百万年的沉寂都无法冲淡隔去的存在！真是可怕！

    任烟重觉得茫然。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榻上辗转反侧，最后缴械投降，出了洞府。

    望沧正仰头看星星，见他出现，也未觉惊喜，自然而然地与他搭话：“这儿的夜景好漂亮！你看这星星，还有海里那些发光的小家伙，真是太美了！”

    任烟重丢给她一个瓷瓶道：“这是药，吃了疗效极佳，服用后马上离开。”

    “深更半夜你要我去哪里？”

    “不关我的事。”

    对方都下逐客令了，望沧也不是什么无赖，相反极有尊严。她将任烟重给的瓷瓶丢进海里，当即踏空而去。

    任烟重望着她跨过星光的背影，因伤势未愈，飞得很是不稳，几次都险些从高空掉进海里，任烟重心脏几次骤缩，直到她消失在星空尽头。

    他因愧疚作祟，心里像生了疙瘩很是难受。他在海面上待了一会儿，回洞府后仍是来回踱步。

    转眼已到了后半夜，他的妖体感到了暴风雨，任烟重一出洞府，瓢泼大雨瞬间将他淋得透湿，海浪在飓风里汹涌翻滚，整个大海几乎要倒翻而来，巨浪滔天又砸进海里，配上雷霆滚滚的阴沉天空，这场暴风雨简直像世界末日般可怕。

    但对于任烟重而言，再大的暴风雨也如毛毛细雨似的稀松平常，他的妖体平稳地潜游于海面之下。

    对于这片大海他已熟悉得像自家后院，很快找到了那个在暴风雨中无力地漂泊的女人。

    即便是大乘期修士，受了重伤无法自保时，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任烟重将她带入洞府，将唯一一张床给她躺，以灵力为她烘干衣物后，又喂了她一颗丹药。

    洞府之中堆着他几百年都没整理的囤积物，乱的很，上一回野进来已经嫌过一次，但被自己兄弟数落完全不痛不痒，现在他却主动感到了微微的羞耻。

    正纠结要不要整理时，望沧醒了。她睁开眼见是他已然明白了，但扭过头不愿理他。

    任烟重尴尬地道：“早些时候是我的不对，我这儿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拿，不必同我说。这里的金银灵石足够你门派一百年的花销了！”

    望沧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勉为其难地道：“既然你这般有诚意，我便勉强原谅你好了。”

    这之后，两人常常坐在潜鲸的脊背上打发时间，望沧跟任烟重一样喜欢看海，她也十分喜欢听奇闻异事。任烟重便将前年来在海上遇到的故事诉于她听，那些自以为一辈子都无人吐露的话语，却在短短几日便倾诉了干净。

    望沧的话真的很多，她除了嘴巴闲不住，整个人也爱动来动去，伤稍好一些，她便脱了鞋袜在潜鲸的脊背上来回奔跑，不停地欢呼，时而和海面上的鱼说话，时而又和天上翱翔的海鸟挥手，一天到晚很是忙碌。

    任烟重从没见过这么欢脱的人，这种人他真的应付不了。但他不得不承认，望沧的出现，确然让他平淡无奇的生活变得完全不同了。

    但这样的日子也结束得很快，那天午后，那个男人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他叫唐烨。

第132章 因果

    望沧为了准备渡劫，潜入深海收集药材，遭到海兽群的攻击，这才受了重伤。唐烨则是来找她的。

    跟着唐烨走时，望沧说一定会回来找他，任烟重自当没往心里去，心想她大半是不会回来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其实有隐隐的期待，每天他遥望远方时不再是单纯地欣赏海景，而是希望能看见某个人影出现，且这种期盼竟愈发殷切。

    没有望沧的时光里，大海突然变得太过安静太过空旷，以至于显得那么空洞和寂寞。

    任烟重觉得那个女人的离去，同样也带走了某些东西，让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一刻他突然想，望沧或许会回来的。若她来了，他得有地方好好招待她才是，而不是在乱七八糟的洞府里打个地铺凑活。

    他想起望沧说喜欢朱红的楼阁，最好是三层的，于是他跑遍了沿岸地区，终于找到了一座差不多符合要求的建筑。

    那富商定是想好好宰他一顿，开的价格有些离谱，但任烟重可不在乎，他都没有稍微数一下，装稻谷似的拨了一麻袋的金银就丢给了对方。

    富商当时眼珠子都险些掉出来！

    但他还未从那袋财宝的震撼中抽身，又见自己的客人徒手把那座楼从地上抠了出来！

    然后连着一部分地皮举起来！

    走了！

    就这么举着走了！

    什么鬼！？

    富商当场就晕了！

    任烟重将小楼搬进自己洞府，稍微清理后，又买了一些铜铃挂在檐下，远远望去别有一番滋味。

    正待他预备将洞府也好好清扫时，他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那个夕阳晚照的傍晚，望沧回来了！

    望沧很喜欢他买的小楼，快一百岁的年纪，却像孩子似的在楼内跑上跑下，将檐上的铜铃都摸了个遍，她的笑声和着铃声回荡在洞府的每一个角落，让任烟重从未觉得这儿如此充盈。

    任烟重从妖体上割下开得最好的一朵花湾石送给望沧，她即将渡劫，这朵花湾石能大大提高她的成功率。

    隔日，任烟重随望沧上岸，去看她一手建立的望沧派。那确然是个强大的门派，毕竟有她这个大乘期高手坐镇，再嚣张的修士怕也是要俯首称臣。

    望沧其实只是一时兴起创建门派，没想到短短几年便扩大如斯，不得不说她确然厉害，但任烟重阅历丰富，对门派的未来却有所忧虑。

    这样大型的宗门没有凝聚力是很难持久的，只走了一圈他便发现，门内大多数师父弟子都是冲着望沧的名头来的，只想依附于她图个好处，他们各怀鬼胎，并非真正为了门派着想，更不会潜心修炼。

    任烟重将这些同望沧说，她自己也早早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么多年她身边没有几个心腹，她不久将渡劫飞升，望沧派又该交于谁？

    两人到海岸散心，路上遇见一个姓白的老人在整理海边的库房。老人的修为不高年纪又大，在门派之中没有地位，被分派至此打杂。

    但望沧没有掌门的架子，帮着白爷爷一起干活。

    白爷爷给他们做了晚饭，虽然两人早已辟谷，但不想驳了人家好意，便一道吃了。

    离去时，任烟重道：“那位老修士只有筑基修为，寿命最多只剩十年了。”

    望沧笑笑：“白爷爷他也早知自己命不久矣，他与我说，若是能看着望沧派一直辉煌下去，也是死而无憾了。”

    任烟重未语。

    两人逛到海滩，忽然一个女子气势汹汹地前来，首生蓝色龙角，身上散布碎鳞，是一只白蛟。

    望沧认得这女人，是唐烨的未婚妻，白蛟族大公主步远迎。

    这女人给任烟重第一印象是刁蛮任性、不知天高地厚的，口口声声说望沧勾引唐烨，要将她就地正法。却不想凭自己的修为，如何是望沧的对手？

    望沧一个手指便能将她捏死。

    但是望沧却不动手，更不与她争论，将任烟重挽住，笑靥如花道：“大公主怕是误会了，我早有思慕之人，便是旁边这位任公子！”

    任烟重心口一跳，见她眼中似有戏谑，又默默无语。

    原来是拿他挡风流债的。

    步远迎最终半信半疑地离去。

    两人半晌未言，望沧忍不住道：“我说思慕你，你怎么没有反应？”

    他道：“那不过是挡箭牌而已，我自不会当真。”

    她眉眼带笑：“那若是真的呢？烟囱你会娶我吗？”

    任烟重说不出来。

    望沧一直不知他的真实身份，若是知道，像她这样的正道人士，定会对他敬而远之。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资格娶她。

    这个问题并未有结果，任烟重回去思考了几日也没有结论。

    直到那一天，无上宫信使送来了任务。

    委托人白蛟宫王后。

    暗杀对象，望沧派掌门......

    那一夜任烟重挣扎了很久，他甚至想要放弃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但是他又一遍遍问自己，望沧真的值得他放弃一切吗？

    更何况他早已满身污秽，哪里还能向往那些普通男女之间的甜蜜？任烟重啊任烟重，你怕是在凡界潇洒太久，都忘记了无上宫，都忘记真正的自己了吧？

    早知不可能，何必再行纠缠？

    或许这是和望沧坦白的最好机会。

    等她从他手下逃走，甚至将他反杀，一切就能结束了。

    任烟重于是出发了。

    他没有试图伪装自己，而是以原来的模样去见她。

    一剑刺去时，他不仅避开了要害，甚至减轻了力道，他确信以望沧的修为，既能躲开亦可趁机反击。

    但他万万没想到，望沧没有还手，他的剑深深没入她的身体。

    任烟重第一次那么厌恶血的颜色和味道！

    那一刻，他更厌恶自己！

    那一刻，他逃走了！

    望沧一个人倒在崖上，想要追他，浑身却动弹不得。

    她一直都知道任烟重不是普通人，自己即便名满天下，在他手下恐怕也走不过三个回合，但她没想到他一招便可伤她如此深！

    呵呵，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唐烨知道白蛟族王后雇佣无上宫杀手暗杀望沧的消息，匆匆带兵赶到，救起了重伤的望沧。

    唐烨特意带了青蛟族的秘药青痕玉芝，只要望沧还有一口气，青痕玉芝就能把她救回来。

    青蛟族王后却是不允许。

    唐烨一心想娶望沧，将步远迎甚至是家族的利益置之不理，她早对望沧心怀怨恨，怎可能让儿子用这么珍贵的宝物去救一个与家族完全不相干甚至是极为厌恶的人？

    “除非，”青蛟族王后道，“她愿意嫁于你！以其修为助我青蛟族统领整个妖海！”

    唐烨先是吃惊，最后却反而兴奋起来。

    这般危急关头，望沧一定会答应的吧！否则就是死啊！谁会愿意死呢？他追求望沧一年多，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她却都未正眼看过自己，何其辛苦，这一下她终于是能答应了！

    太好了！

第133章 寻找

    听见唐烨说的话，望沧笑了。

    她问：“要是我不答应呢？”

    唐烨狠下心说：“那你......只能死！任烟重这一剑，寻常灵药根本无法治愈！”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道：“唐烨，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这是......拒绝我？”唐烨难以置信！

    “我望沧绝不会委身与你......”

    唐烨面色铁青道：“那个人是十恶不赦的刺客！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他就是个魔鬼！”

    “与你相比，他已经够仁慈了。”望沧一步步走向崖畔。

    唐烨抓住她，表情狰狞：“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死也不肯选择我！？”

    望沧浅笑：“这与你无关啊唐烨。仅仅只是因为，我即便是死，也不能没有烟囱！”

    不是不选择他，只是因为他甚至没有成为备选？

    那一刻，唐烨的恨意彻底爆发，他冷漠地松开她，没有温度地笑起来：“好啊，既然你们如此相爱，那我也不必自欺欺人费心去救你了！你就在这儿等死吧！”

    他转过身，背影无情。

    但即便是被恶意冲昏头脑，他也尚存一丝理智，他疯狂地期盼着那个女人会服软，求他救她。

    但是没有，她比他更决绝。

    下一刻，望沧毫不犹豫纵身从崖上跳了下去！瘦弱的身影被汹涌的海浪瞬间吞没！

    ......

    任烟重逃走后，他又后悔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又回去找望沧。

    他跟着自己的花湾石在海里疯狂地游，最终却在海底找到了已经僵硬冰冷的望沧，死前她还紧紧握着他的花湾石。

    任烟重平时第一次哭了，哭得那么大声，整个大海都在震颤！都在随他咆哮！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悲痛情绪宛若末日！

    他将望沧的尸体埋在海底，带着她的魂魄去了白蛟宫。

    白蛟族王后的孩儿胎死腹中，整个皇宫都在为其痛惜。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一把鱼骨形的武器眨眼间便将白蛟族最强的军队撕成碎片，整个白蛟族无一是其对手！

    待他漠然走到榻前，步远迎放下往昔的骄傲哭着向他求饶，求他放过自己的母后！然而任烟重只是冷漠地将她丢开，在王后恐惧的目光中，牺牲百年修为将望沧的魂魄植入胎儿体内，又以百年修为促其融合！

    他凭着这个法子，将望沧救活了！

    唐烨闻讯赶来，在任烟重修为骤减之际将其重伤。但他仍旧在千人的围攻之下脱身，扬长而去。

    那场风波成了一道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整个海城，几年之后看似散去，其实仍旧深深烙印在每个海城百姓的心中，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一字罢了！

    逃往深海的任烟重渐渐失去了意识，鲸落于吞噬之渊。

    再次醒来，任烟重又回到了海岸，一个老人救了他。

    老人说自己姓白，老人唤他任公子。

    任烟重已忘记了一切，因此不知为何这白姓老人会晓得自己的姓名。

    老人道：“老朽命不久矣，望任公子念在一饭之恩，为老朽暂接宗门，直到找到合适的人接手。”

    任烟重心想自己一时无处可去，便同意了。

    老人像是了了心愿，夜里便魂归幽冥。

    此处乃人族地盘，任烟重自觉以原本面目示人怕是不妥，便换了个小孩模样，随意取了个名字叫“阿旬”。

    日子一天天过去，望沧派始终无人问津。

    直到那日，一对男女叩响了宅子的门扉，任烟重想，自己的任务终于是可以结束了。

    殊不知，那只是另一个开始。

    ......

    步远迎清楚得记得妹妹出生那天，她一向端庄优雅的母后，在床上大哭大闹，像个疯女人一般对着稳婆手里的女婴尖叫嘶吼：“把她给我杀了！她就是个怪物！她就是个厉鬼！杀了杀了！我不要见到她！啊啊啊！”

    稳婆与宫女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个站着一动不敢动。

    王上连忙叫稳婆将孩子抱出去，而后竭力安抚王后，王后体力不支，最后昏了过去。

    平心而论，步远迎喜欢这个妹妹。

    襁褓里的女婴已经被她哄睡了，她长着一对小小的龙角，肉嘟嘟的笑脸令人极想捏一捏。

    真的好可爱！

    步远迎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惹得她吧唧了两下嘴。

    晚些时候，稳婆来给妹妹清洗身子，这才发现妹妹手里握着一棵花湾石。

    整个房间的人脸都白了！

    现在所有海城的居民都知道二公主与那头千岁的潜鲸有关！如今她带着花湾石降生，瞬间又将他们拉回了那天可怕的记忆里！

    步远迎警告他们不准透露此事，试着将花湾石从妹妹手里取下，她却抓得很紧，哭闹着怎么都不肯松手！

    众人只得暂时作罢。

    然而这件事最终还是被王后知道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擅自让手下的宫女偷偷将女婴带出北蛟海抛弃。

    王上为此很生气，步远迎也为妹妹伤心地落泪，这让王后更为恼火，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你们都当她是自家人吗？她就是个厉鬼！是别人塞进我身体里的厉鬼！你们可知我看到她有多厌恶！有多害怕！是我买刺客杀她的！她就是来向我索命的你们知道吗！？她想我死！”

    王上无话可说，只默默派人去搜寻，希望能找回丢失的女儿。

    虽然他从未亲口说过，步远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真的将妹妹当亲生女儿。

    步远迎给妹妹取名“步远晴”，希望这件事雨过天晴，希望她能平安回来。

    但无果。

    皇宫乃至整个海城一片默哀。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王上虽然不说，夜里却一直为孩子叹息。

    王后自以为将孩子丢了自己能安生，然而对望沧前世今生的愧疚叠加一起，日复一日在她心头萦绕，让她几乎要发疯！

    步远迎借口闭关修炼，却是一次次出海寻找妹妹，探听她的下落。

    终于有一日，她突然有一个想法：不若去望沧派碰碰运气吧？

    望沧派早已没落，如今只剩海崖上那一座库房。

    她敲了很久的门却无人回应，只得离去，下山时撞见一个老人，牵着一个女孩。

    那老人慈眉善目，身旁的女孩七岁的模样，扎着麻花辫，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来俏皮可爱。

    步远迎心头一滞。

    那女孩手里正把玩着一棵花湾石。

    老人问：“姑娘来我望沧派可是有事？”

    “是，我来找我妹妹。”步远迎望着女孩，眼眶湿润。

第134章 云海之鲸

    妹妹是步远迎亲自找回来的，她不管母后对妹妹的好是真是假，她只希望妹妹能幸福快乐。

    但是她作为姐姐，能为妹妹做的事真的太少了，譬如那年唐烨提出要求，要娶妹妹为妻，步远迎其实是有些痛心的。

    一是为妹妹，二是自己。

    毕竟原本他该娶的人，是她啊！

    但是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孩，对唐烨的感情更没有当年那般强烈。

    只是七七真的会喜欢唐烨吗？

    更何况，那个男人会回来找她的吧？

    望沧没有经历轮回便转生，记忆恐怕会随着年龄增长恢复。于是唐烨提前在七七身上下了禁制，封印了她的记忆。

    唐烨像是个被执念控制的猎人，眼巴巴地等着猎物落到自己手里，眼巴巴地等七七长到十六岁，然后娶她过门！

    最后被任烟重所逼，唐烨甚至硬生生将婚期提前！好像礼成后，七七的心就会完全属于他，任烟重会就此消失似的！

    然而说实在的，唐烨等的根本不是七七，而是曾经的望沧吧。

    步远迎为她痛心，却是无可奈何。

    时间一晃而过，此时此刻，步远迎站在船头，望着愈发接近的南蛟海，想到七七马上要嫁给唐烨，心中哀叹：终于还是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吗？

    想到仍在垂泪哭泣的妹妹，步远迎甚至产生了带她逃走的冲动！

    她望望周围跟随的几十艘仙舟，却是一阵苦笑。凭她如今的处境，即便有能力带妹妹逃过青蛟族士兵的围攻，在唐烨那个疯子手下侥幸逃脱，她也无法撇下岌岌可危的白蛟族不管！

    为了妹妹她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

    但是白蛟族的未来她无法决定！

    步远迎眺望乌云密布的天空，忽觉十分应景，她和妹妹的未来，甚至是整个白蛟族的未来，都已布满阴霾！

    等一下......那好像不是普通的阴云！

    那似乎是......渡劫的前兆！看着不像是妖族！

    这茫茫大海是谁在渡劫？

    步远迎登时想到了裴屿之，那个少年不是正值筑基圆满吗？也不知毒解了没有！

    但她愈看愈发觉得不对劲，渡劫的中心似乎在极远的地方，凭她的目力也只能看见一丝丝滚动的天雷，但那阴云却扩散到了他们这儿！

    那几乎是有半个北蛟海的疆域了吧！

    修真界谁都清楚，天劫区域越大，所要承受的天雷将越强！

    谁渡个金丹期的天劫会有如此大的范围！？便是晋升元婴恐怕也没有如此阵仗！要真是裴屿之，莫说渡劫，怎么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不可能是他吧！

    步远迎正研究那雷劫，这时，脚下仙舟猛地一倾，滚滚浪涛声中顿起一阵惊呼声！

    她下意识便要回去找妹妹，莲足轻点，身姿矫健划过还在倾斜状态的甲板，正要往房中去，紧接着，她便看见漆黑的大海之中，哗啦钻出一座惊人的岛屿！

    再豪华再结实的仙舟在这东西的眼前，就是巴掌大的玩意儿根本不值一提，青蛟族士兵所乘所有的仙舟在几乎是竖直的海浪中迅速沉没！海面上顿起一阵阵的呼喊！

    步远迎当是反应最快的！她迅速运起妖力，控制舟底海浪将他们的仙舟抛向远处！落在百尺之外，虽然没有远离波涛汹涌的区域，仙舟依然像是摇篮般剧烈颠簸，但总不至于翻船！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突然出现的东西！

    哪里是什么岛屿！？分明是一头暗蓝色的潜鲸！

    那头潜鲸跳出了海面，因而制造了方才的混乱，步远迎眼睁睁看着它带着滚滚的浪涛和星星点点的浪花掠过半空，仅存的天光甚至都被它巨大到可怕的身体遮盖而去！

    那绝对是步远迎见过最大的生物！

    一头足以碾压小半个海城！

    她知道那是谁！

    妹妹她是对的！他真的没死！他来了！

    她心中又喜又恐！

    便是这时，背后蓦地响起一声冷笑：“真是纠缠不休！也好！今日本皇子就与你做个了断！”

    潜鲸再次入海后便是安稳地潜在了水面之下，并未选择攻击或是吞噬他们。

    而在它露出的脊背上，那个蓝衣男子缓缓走来。

    他身上的血洞与血迹甚至都还在，只是不再淌血。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状态并不好。

    但他仍旧坚持来了！

    不惜一切赶来了！

    青蛟族士兵一个个踏空而起，几十人瞬间将任烟重围起。

    白蛟族士兵没有轻举妄动，则静待指挥。

    唐烨再次挽弓搭弦，目光凌厉：“任烟重，要死我成全你！”

    任烟重漠然道：“先前中你四箭只是意外，这一回你碰不到我半根头发！”

    “呵呵，自负是要付出代价的！”唐烨使出八成妖力放出一箭！

    飞鲨箭激起三尺巨浪破海而去！直指任烟重头颅！

    任烟重大袖一展，断魂闪现其手，待几道银光闪过，与那金光搏斗了几个须臾，“叮叮叮”几声响，飞鲨箭断成几截哗啦落地。

    唐烨面色一青，又狠射三箭，皆是在转眼间便被断魂绞成碎片！

    “任烟重！”他仰天怒吼，摇身化作一条青色蛟龙，龙吟震天，张嘴便朝任烟重咬去！

    任烟重手中断魂甩去，被青蛟以矫健的龙尾一甩，紧接着朝他吐出一道巨浪！

    任烟重连忙以灵力抵挡，却被步步逼退！

    舟上步远迎看得着急，不由自言自语道：“他为何不还手？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君子协议！？”

    “非是君子之仁，他是无法还手。”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却是步远晴。只是此时的她脸上少了几分懵懂青涩，多了一些精明与沧桑。

    步远迎试探地道：“望......望沧！？”

    她笑笑：“望沧已经死了，姐姐，我还是七七。”说着，她纵海而去，纤瘦的身影掠过海面，靠近正在激斗的两人！

    “烟囱！”

    听见她的呼唤，任烟重与青蛟同时停了手。

    步远晴踏上潜鲸的脊背，拉着任烟重的手，眉眼笑得弯弯：“走吧！”

    任烟重望了她一眼，喑哑地道：“好......”

    他倏然低吼一声，身体之中有什么力量爆发出来，所成气浪令海水都随之晃了晃！

    紧接着他身上的伤口在瞬间治愈，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唐烨现出人形，愤怒地吼道：“望沧，你若弃我而去！我定要整个白蛟族偿命！”

    步远晴笑笑：“首先我并非望沧；其次，我想白蛟族不需要你的施舍！”她看向仙舟之上的步远迎，及王上王后，“我的姐姐，会将白蛟族重新领向辉煌的！”

    任烟重回复了足够的体力，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已有天雷滚滚而来，他道：“走吧，否则天罚就要来了！”

    “嗯。”

    “不要！望沧！我不准你走！”唐烨发疯似地扑过去，却被腾空而起的潜鲸直接撞飞出去！

    ......

    那天，妖海上空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只身如岛屿的巨大潜鲸破海而出，带着一位少女飞上了云霄！

    天空倏然放晴。

    他们在碧海蓝天中飞翔，遨游在洁白的云絮之间，最后消失在了天际！

第135章 第三块

    陆绮怀刚进灵园，大屏内便开始电闪雷鸣，一道道紫色雷电带着足以劈山裂石的威力打在裴屿之身上，似要将他一斩为二，只在旁目睹便颇为可怕，望着始终端坐雷海中央不动如山的裴屿之，陆绮怀着实为他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大屏闪烁了两下，忽然就断电了似的忽然黑屏，陆绮怀气得猛捶屏幕骂道：“靠！什么情况！？系统，你别告诉我你被雷劈断电了？你没装避雷针的吗？”

    【叮！主角已失联，系统正在搜寻，请宿主耐心等待。】

    “什么叫失联？你是来搞笑的吗？他不就好好坐在那里渡劫？”

    【叮！天劫造成的雷电力量过强，系统无法检测到主角的生命迹象，故暂时判定失联。请宿主耐心等待。】

    如果把系统比较成一台电子仪器，所有监测都是以能量场为基础，如果在天雷之中能量完全是紊乱的，系统检测不到也能理解。

    这让陆绮怀开始思考系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随后她又觉得自己犯傻，自己身带个系统已经非常不可思议，还去考虑这东西是个啥，这不是找虐吗？

    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吧，她相信裴屿之不会有事的。

    她百无聊赖地在灵园内闲逛，这时才忽然想起木天灵！

    那段时间为了赶路，陆绮怀便将木天灵放于灵园之中，隔了几天进去看它，胖虫子居然变成了一个雪白的茧，但即便是结茧它依然是个胖胖的茧，几乎成了一个球形！

    此时此刻，这球形的茧正沾在一株灵药底下，壳是半透明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有一团蜷缩着的阴影，但似乎还没有破茧的迹象。

    陆绮怀开始想象胖虫子变成蝴蝶的样子，脑海里出现一只躯干胖乎乎以至于在拼命扑扇翅膀的蝴蝶......

    嗯，好不好看她不知道，她就是有些担心，它会不会因为太胖而飞不起来。

    等待裴屿之渡劫的过程中，陆绮怀照着丹方药籍炼了几锅新药，累了就倒在榻上睡了。

    美梦正甜，忽然应一个声音将她惊醒！

    【叮！恭喜宿主帮助主角解毒成功，获得玉铢x2000，紫晶x2，等级升至lv 19。】

    她瞬间惊坐而起！

    这么说裴屿之身上的毒是完全解了！

    但大屏还是黑的，可能渡劫还未完成。

    她已无睡意，干脆打开面板研究自己的资料来。

    紫晶已经10颗，她果断选择兑换记忆碎片。

    【叮！兑换记忆碎片成功，恭喜主角获得最高级五级加成。】

    【叮！记忆碎片提示：九号烯石。提供关键道具：寻宝罗盘。】

    还有道具！？

    陆绮怀眼睛顿时一亮，以为是什么高端的东西！却见半空之中出现一个物什落在她手中，是个塑料材质的指南针，看着像是小孩的玩具！

    “这就是你说的寻宝指南针？敢不敢再廉价一点啊！”陆绮怀忍不住抱怨。

    重点是磁针看着根本没有磁性好不好！

    她试着用这所谓的寻宝罗盘指示方向，里头的磁针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不仅没磁，螺丝还松掉了！

    陆绮怀大骂：“喂，你这东西是坏的！快给我换一个！”

    【叮！不好意思呢亲亲，系统不支持退换货呢。】

    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系统气死！

    陆绮怀竭尽全力控制脾气才没把东西摔在地上，而后愤愤塞进了纳戒。

    注意力回到提示上。

    九号烯石是什么！听着像是化学里的专有名词。她在校的时候文化课不好，这东西她肯定不知道。

    她于是利用千界眼去搜索，罕见的是居然显示“暂无此信息”！

    怎么会！？

    陆绮怀沉思良久，终于想到唯一一个解释：这东西不是这个位面的！

    她问系统：“九号烯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叮！一切解释以千界眼为准。】

    果然，系统是不会说的。这下她可算走入死胡同了。

    她一头倒在榻上，逛逛系统的商城，但是不买，就当刷某宝打发时间。她又打开系统界面查看自己的资料，把种瓜得瓜的券拿去换药材种子，她顺手刷到最底下，忽然发现有一栏的道具只有一件。

    陆绮怀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她会努力给自己留后路，所以一般都不会把获得的任何道具都用光。

    她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张地级狩猎券。

    这是很久以前获得的奖励，她一直没机会使用，或者说她一直没机会进行狩猎战。

    她于是起身走到灵园那两扇门前，这一次她不再是关注竞技场的入口，而是走向了她不曾进入过的另一扇石门。

    如果说竞技场入口是普通人家的家门，狩猎场的石门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大门！且其上所绘皆是妖魔鬼怪，这些栩栩如生的浮雕营造的残忍可怕的氛围异常真实！

    陆绮怀有预感，狩猎战绝对比竞技场更为残酷更为无情！在不了解的情况下绝不能贸然进入！

    她打算回去询问李昊凡。

    便是这时，忽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前辈？”

    陆绮怀心头一跳，以为裴屿之正站在自己身后，回头一看却是已经恢复的系统大屏，其内，裴屿之正站在海面上朝无人处呼唤她。

    她松了一口气，他果然从不会让她失望！

    心念一动，陆绮怀便出了灵园，周身海风肆意吹拂，将她轻轻送入少年的怀抱。

    裴屿之将她放下，陆绮怀感到脚下似有一层隐形的物质供她踏足，这乃是裴屿之已成实质的灵力，往后他再也不必以法器为媒介飞行了，大可踏空而来。

    理论上来说，他甚至能直接使用灵力与人对战。当然，这样太过耗损灵力，威力也不理想，自当是借助法器更为稳妥。

    裴屿之设下灵障，带着陆绮怀向锦鲤派驰去。

    晋升金丹期的裴屿之愈发的高深莫测。若说从前陆绮怀还能大概把握他修为的底线，如今却是无法估摸。

    或许是裴屿之结丹后，孤擎的力量也得到了实质性的释放，雷天灵在他体内筑起一片茫茫雷海，供他取之不尽的力量，能使用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陆绮怀还蛮期待看见他大展身手的那一刻！

    有裴屿之带着，他们一步千里，清晨时分踏着曙光出现在了锦鲤派所在的海域。

    陆绮怀遥遥地看见那落魄宅子所在的山头，许晓奈正晒衣服，抬头看见了他们，于是拼命地朝他们挥手！

第136章 狩猎战

    闻说任烟重与步远晴的事后，李昊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晓奈的惊讶表现得有些夸张。

    陆绮怀心想许晓奈的演技是真的差。

    李昊凡道：“所以他们现在在哪里？”

    裴屿之道：“他们当是去上仙界了。烟重本就是压制了修为入凡界，至于二公主，望沧生前的修为附于其身，待她恢复记忆，修为也随之被释放。她原本就是大乘期修士，经历这场劫数后飞升当是没有问题的。”

    陆绮怀却疑惑：“你不是一直在渡劫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目光稍有躲闪：“我与烟重有特别的联络方式。”

    “既然这样，他们有说门派以后要怎么办嘛？”李昊凡不耐烦地道，“祖师爷跟掌门倒好，管自己双宿双栖浪漫去了，就把这门派丢给我们吗？我可不想管！”

    许晓奈不悦地道：“昊凡你怎么一点助人为乐的精神都没有？任大哥和二公主这么艰难才在一起，人家去度个蜜月再回来也没事嘛！”

    “按他们的意思，”裴屿之顿了顿，“就此解散望沧派。一来，入了上仙界再想下凡并不容易，他们无法经常于两界来往；二来，门派已没落至斯，又无人托付，也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语出，再无人发言，大家都各自沉默。望沧派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很难再救起来，门派也没什么宝贵的财产，确然没有再坚持的必要。但谁都不想亲手终结望沧派，因而到最后此事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李昊凡起身去做饭，大家也各自忙去了。欲回房的陆绮怀半途又转去了厨房，李昊凡正在井边洗菜，见她走来，面无表情道：“想干嘛？”

    “帮你洗菜呗。”陆绮怀随口一说。

    “呵，就你？”李昊凡不屑一顾，“十指不沾阳春水，我看你长这么大蒜都没掰过吧！”

    “不就洗菜嘛，我也洗过一回的好不好！”陆绮怀得意地扬起下巴。

    “一回很值得骄傲吗？有事就说吧。”李昊凡道，“但要是关于晓奈的话，你可以走了。”

    “不是她。”陆绮怀蹲下来，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九号烯石是什么吗？”

    李昊凡先是露出一丝惊讶，转而又是疑惑，这告诉陆绮怀他肯定了解这东西！

    他马上镇静下来，把手里的白菜菜叶一片片掰了清洗，一边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解锁了第三块记忆碎片，系统给了提示就是九号烯石，还送了这个指南针。”她将寻宝罗盘取出予李昊凡瞧，“你看这东西是塑料的，根本没有磁力啊！而且磁针都是坏的！”

    李昊凡看了一眼就道：“你在这里当然没有反应，要去相应的位面才会有效果。”

    “啊？”

    “你果然还没有参加过狩猎战。”李昊凡难得热心又耐心地解释，“简单来说，狩猎战就是各个位面的宿主聚在一起完成一件任务，比如一起打boss，解救人质或是寻找某样东西之类的。”

    “其他位面的宿主？那样不会乱套吗？”陆绮怀难以想象这么多不同世界的人放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李昊凡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首先，系统关联的位面数不胜数，每一次狩猎战结束以后估计就是永别了，基本不会再见的。

    “而且发生在每个位面的狩猎战人数都是有限制的，又不是赶集，一下子来千百个宿主！

    “另外，参加狩猎战的人......准确来说应该是生物，都会签订保密协议，不用说位面，关于自己的姓名年龄在内的任何信息都不能透露！聚首的唯一目的只是完成任务！否则系统不仅会倒扣除宿主的奖励，甚至永远限制其参加任何有关位面交流的活动，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陆绮怀了然地颔首。

    李昊凡沉默片刻，又道：“但是如果没有必要，最好是不要参加。”

    “为什么？”

    “狩猎战比竞技场更加残酷。你不仅会身处完全不了解的位面，自身实力也会随着位面的设定而作相应调整。比如现在我们所处的仙岚大陆是天级位面，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堪比金丹期，但是换到另一个没有灵根的地级位面，就只是身体素质强一些，说到底还是普通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遇到危险你就只能凭肉搏和武器，甚至不能弃权！要是死了也就这样了。”

    最后他说，“只是前世的记忆而已，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跟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别想自己是哪个大人物的转世，有惊天动地的法力，还在哪里藏着不得了的东西等着你去找，然后帮助你踏上逆袭之路！那些都是做白日梦！这辈子过得惨，估计上辈子过得也好不到哪里去！”

    “曾经有这些想法的是你自己吧？”陆绮怀忍不住笑。

    李昊凡“嘁”一声，把洗完的菜叶放进竹篮内沥干水，又说：“而且，系统说给的加成也没什么卵用，一两级的加成就跟开玩笑一样！”

    陆绮怀耸耸肩：“我解了两次碎片，都是高级加成啊！”

    他当即露出突然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惊讶中透着气恼，想打人却又不能动手！

    最后他又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有些落寞地说：“人跟人真的没法比，不管做什么你都是人生赢家。”

    陆绮怀安慰他：“你不觉得自己能认识我这个人生赢家也是一种幸运吗？说不定你的命运会就此改变呢。”

    李昊凡还是那副看透一切的不屑表情，又说：“所以你是要去喽？”

    她点点头：“告诉我九号烯石的位面。”

    “我带你吧，不然怕你死在那里。”李昊凡无奈地说，“反正在那个位面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唉，我的系统果然是你的辅助，狩猎战去过的位面都跟你有关的，我tm就是给你铺路的。”

    陆绮怀无视他的吐槽，道：“你不是说不能中途退出吗？”

    “狩猎战有新手权限，六个小时后没有完成任务，可以选择退出。今天晚上你来房间找我，我们一起去。”李昊凡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有地级的狩猎券吧？”

    陆绮怀点点头：“刚好一张。”

    “一次机会......希望能成吧。”虽然嘴上这么说，李昊凡却配上了“我们十有**会死翘翘”的表情。

第137章 买菜

    许晓奈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陆绮怀才不会去傻到去问李昊凡。她完全有办法让当事人自己告诉自己。

    因陆绮怀和裴屿之回来得突然，李昊凡买的菜已经提前吃完，本来他皆是早晨去买，但厨房基本已空，只得在晚前上一回街。

    陆绮怀瞄准了他准备出门的时机，提出自己去帮他买菜，以表达自己的歉意。李昊凡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他也果断地从口头上拒绝了，严肃地说：“你洗个菜都不会你还去买菜？你逗我呢！你知道买什么菜吗？你知道现在菜价多少吗？人家给你要贵了，你知道怎么砍价吗？”

    陆绮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委屈又无奈地扭过头，有意无意瞄了许晓奈一眼。

    许晓奈一看，哎哟！女神居然受委屈了！？那哪成啊！

    笑话！当她这么多年“陆绮怀粉丝后援会会长”兼“陆绮怀反黑站站长”白当的吗！？

    别说是李昊凡，现在就是天皇老子在这儿，她也必须怼回去维护自家爱豆的尊严！

    她矮了李昊凡整整一个头，撸起袖子扬起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却很有气势，道：“你这么凶干嘛？女神辛苦了这么久刚回来，都没来得及休息就想帮我们做点事！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骂她？你良心不会痛吗？”

    “喂喂，你……”

    “你什么你！而且买个菜有什么难的吗！不就是挑菜给钱再换一家继续挑菜给钱吗？”许晓奈拉起陆绮怀说，“女神！我陪你去买！省得有些人说闲话！哼！”

    李昊凡咬牙切齿：“许晓奈你能耐了啊！”

    “哼！给钱！”她向李昊凡摊开小手。

    他瞪着陆绮怀，摸出一些铜板重重塞进她手中：“一个铜板是一文钱你知道的吧？”

    许晓奈表情一凝，旋即又不屑道：“谁还不知道这个？”

    李昊凡的质疑不减反增，干脆警告她道：“你最好给我买好了回来！不然接下来一个月你不用吃肉了！水煮鱼酸菜鱼酸辣凤爪麻辣小龙虾，你一个都别想我给你做！”

    许晓奈小心脏心虚地颤了颤，捂住心口瞪大眼睛一副“你是魔鬼吗？”此种表情，绝望地问：“那……那奶茶总可以……”

    “不做！”

    “那又不是肉……”她委屈巴巴地道。

    陆绮怀挑眉：“你居然还会做奶茶？可以有布丁吗？我想喝百香果双响炮。”

    李昊凡给了她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许晓奈心在滴血，作为一个资深宅女，没有这些美食她的生活就等于没有了意义啊！

    一边是爱豆一边是美食……简直是世纪难题！

    不！她不能动摇！爱豆只有她可以守护了！绝对不可以让这个李大魔头得逞！

    在自己疯狂的脑补下，许晓奈牵着陆绮怀毅然踏出了门槛，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架势！

    菜场离锦鲤派有些远，按陆绮怀自己的脚程当然是分分钟的事，但是现在有许晓奈，于是她们走了约半个时辰才到。

    两人进了菜场，赶上了最后一波菜。

    像陆绮怀这种人，连洗菜都不会的当然是不可能会买菜的，笑话！她连那些食材原本的样子都不认识好不好！

    而许晓奈作为资深宅女，日子从来是点外卖过的，比陆绮怀好不到哪里去。

    但这俩生活上的废柴一点都不为此着急，拿菜市场当街逛，卖菜大妈的吆喝声，买菜大婶的砍价声都无法打断她们继续聊天。

    因与爱豆同行一路，许晓奈已经幸福到模糊，完全忘记了出发前李昊凡的警告。陆绮怀没着急问她，一直在和她说些娱乐圈的八卦，许晓奈好像得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一会儿惊诧一会儿感叹，表情甚至有些不够用！

    “……所以他们其实早就分手了？那为什么报道说还在一起啊？”

    “因为新剧要出了，为了不影响收视率喽！”陆绮怀道。

    再次得到某对男女影星的恋情最新动态，许晓奈露出了参悟了红尘之理的明悟之色，感慨道：“果然娱乐圈的爱情都不能信。那女神一直没接受言逐，是因为他人品有问题吗？他入圈好晚，好像没什么绯闻哦，就听说他是个富二代，学生时代好像很受欢迎。”

    突然提及言逐，陆绮怀不知如何回答。

    许晓奈意识到是自己僭越了。

    虽然现在跟陆绮怀勉强算是朋友关系，但其实她冷傲的形象还是根深蒂固的，所以许晓奈一直不敢多问私事，生怕惹她不快。毕竟对许晓奈这样的死忠粉来说，这辈子能和陆绮怀说上话，甚至聊天挽手，同吃同住，都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她已经满足到不行了！

    她即刻道：“抱歉啊女神，我不该多问的。”

    陆绮怀莞尔一笑：“没事啦，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言逐是我的初恋，但是后来他走了，我们也就结束了。我这人有点精神洁癖，如果对方背叛了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会很难受。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原因。现在我来了这里，就更不可能了。”

    许晓奈好奇：“为什么更不可能？是因为回不去了吗？女神放心！我相信我们可以总有一天回到现世的！”

    陆绮怀笑笑。

    不是因为回不去，只是如今她心里已经没有一点言逐的位置了。

    陆绮怀想正好借此转移话题，道：“说起来，那天你到底......”

    “诶！我认得这个菜！”许晓奈突然指着路边菜摊子上的某绿色蔬菜，兴奋地叫道，“这是那个......就是那个啊！”

    陆绮怀皱眉，见那菜是细细长长的模样，好几根并在一起，头部微圆乃是白色，尾部则是尖的。

    而后她理直气壮地道：“我不认识。”

    “没事，就买这个了！”许晓奈摆上老气横秋的架势，对那小贩道，“大叔，我们要买这个！”

    菜摊老板：“？”

    菜摊老板：“姑娘，你要买葱？”

    “是的！就是葱！来一根！”

    菜摊老板：“？？？”

    菜摊老板：“……行。”

    陆绮怀有点不放心，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这对不对啊？”

    许晓奈胸有成竹地道：“女神放心！我看见昊凡每次都会拎一根这个葱的！肯定没错！”

    菜摊老板拿了一根绿油油的葱，就这么递给她道：“五文钱。”

    许晓奈数了数手里的铜板，嘟囔道：“小气吧啦的李昊凡怎么就给了我们十文钱啊？就够买两根葱！”

    一旁的陆绮怀见大叔露出了“遇到傻子，可以大宰一顿”的得意表情，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正当她要出声阻止许晓奈这个笨蛋付钱时，忽然有人道：“我说老板，一根葱便收人家姑娘五文钱，你也不怕生孩子没p眼儿！”

第138章 重逢

    这时，一高个儿男子走进它们的视野，瞧着约有二十岁，长得倒是英俊，笑容也十分阳光很有感染力，但那嘴角上扬的弧度总给人玩世不恭的印象，且他走路的姿态一摇一摆，吊儿郎当的极像某个纨绔子弟，若再笑得猥琐些，便要叫人怀疑他正要去调戏某位良家妇女！

    他定也深知自己这副皮相长得颇好，走向菜摊的同时，还忙里偷闲向陆绮怀及许晓奈挑了挑英气的眉抛了个魅力十足的眼，对陆绮怀自是没用，许晓奈及一众旁观少女与大妈都发出了低低的花痴惊呼。

    他对老板道：“这两位姑娘长得如花似玉，老板你不怜香惜玉卖便宜些便罢，一根葱竟要五文钱可有些过分了吧！一文钱能买一篮子的菜不说，葱都能赠两三根的不是？”

    周遭多了是买菜的人，旁边还有同行竞争，闻得此言，围观群众当即嘀咕起来。

    “一根葱五文钱！？这老板心也忒黑了吧！”

    “下回可不敢去他家！谁知道会不会买咱们贵！”

    “就是，我看他那菜也不怎么新鲜！”

    ......

    菜摊老板登时陷入了尴尬，本来只是想悄悄坑这俩傻妞一顿，要是再这样引起关注，他以后在这儿的名声倒了菜都卖不出去！

    他当即道：“行了行了！葱当送你的！再要什么我半价给你可行？”

    男子笑笑：“老板真是心善，在下多谢了！”

    他亲自帮陆绮怀二人挑了菜，株株都长得极漂亮，见她们没带菜篮子，一旁卖土豆的大婶还殷勤地送了一个，装了满满一篮，只花了不到三文钱。

    临走时，男子还夸老板的菜新鲜，让大家都常光临，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原本铁青着脸的菜摊老板，最后也是无奈地笑了。

    将菜篮子递给许晓奈时，他还道：“你们可要再买些其他菜？那有家卖鱼的瞧着不错，我可以带二位姑娘去瞧瞧。”

    “好啊好啊，麻烦你啦！”许晓奈忙不迭失地答应。

    陆绮怀却道：“这位大哥，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殷勤了吗？这样很像骗子诶！”

    许晓奈刚刚被菜摊老板骗，其实也有心理阴影，经陆绮怀这么一说，立刻警惕起来，紧紧挽住她的手然后瞪着陌生男子。

    男子笑道：“姑娘若是担心，那我便不去了。想来二位冰雪聪明，定也不会迷路。就直走右拐，很近的。”他指了指方向，似乎真的没打算带她们。

    陆绮怀盯着他看了几眼，其实这个人的脸给她莫名的熟悉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但是在哪里呢？

    便是这时，忽然一个清冷但动人心弦的声音响起：“裴公子，你怎的到此来了？”

    夕阳映照的稀疏人群中，忽然一抹分外干净的青衣飘来，女子面掩薄纱，精致的眉目若隐若现，冷淡疏离的气质却一点未见收敛，叫人望而却步，连行人都下意识远离她三步远，只敢偷偷回望而后惊叹她的美。

    陆绮怀与她对望一眼，皆是愣住了！

    那男子连忙走到女子面前，歉然道：“竟叫尤师叔亲自前来寻，是衡之的不是！”

    许晓奈在陆绮怀耳边嘀咕：“这个小姐姐的特征有点像书里的女主角诶？”

    陆绮怀没回，而是直接道：“哟，楚怜，好久不见了！”

    尤楚怜微微颔首：“陆姑娘。”

    许晓奈惊愕地指着尤楚怜道：“她是......她是......”

    “是的！”陆绮怀默默将她震惊到颤抖的手放下，而后道，“所以你是裴衡之喽？”

    这一下，许晓奈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目瞪狗呆地看着那青年。

    裴衡之没有惊讶陆绮怀竟晓得他的名字，而是摩挲下巴若有所思道：“唉，没想到我的英名竟已传至此等僻壤之地，长得俊美果然也是一种苦恼啊。”

    陆绮怀默默望向许晓奈，两人进行了不为人知的眼神交流。

    陆绮怀（黑人问号脸）：原来的裴衡之是这种自恋德行？

    许晓奈（摊手）：没办法，本来就是插科打诨的配角！《青尤美人》里的男主角是他和主角大大的融合体啦！

    陆绮怀（翻白眼）：裴屿之要是这种样子，我分分钟掐shi他！不！先掐shi你！

    许晓奈：嘤嘤嘤qaq

    四人忙出了菜场寻了个僻静处，相互介绍后，裴衡之对陆绮怀笑道：“早闻陆前辈美名，今日一见本人比我想象的更美，修为竟还如此高深，真是叫衡之崇拜不已。”

    陆绮怀淡定地道：“你嘴巴这么甜我也没想到，叫我也很佩服。”

    他笑得十分受用。

    陆绮怀道：“所以你的毒已经解了？”

    “多亏了屿儿送来的精血。当然这些都是尤师叔告诉我的。这段时间，尤师叔为我炼药，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实在是不知如何报答！”他冲尤楚怜眨巴着星辰似的眸子，杀伤力简直惊人！

    陆绮怀疑惑：裴屿之送的精血？他什么时候还回了一趟芜天宗吗？

    尤楚怜却仍是冷冷的：“裴公子客气了，且不说咱们曾经是同门，即便是毫不相干的人，楚怜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再者，请裴公子莫再唤我尤师叔，我早已不是芜天宗的长老了。”

    正在思考的陆绮怀当即被尤楚怜的话吸引，微微一惊道：“你也离开芜天宗了？”

    她颔首：“应尘子虽于我有养育之恩，但他自始至终不过拿我做引渡芜天柳灵力的媒介，我被他桎梏的这二十年所受之苦算是与这份恩相抵了。至此与他再无瓜葛。”

    说到“应尘子”与“芜天宗”，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不由陷入了沉默，许晓奈也不敢插嘴打扰他们。

    少顷，裴衡之道：“对了，屿儿可还安好？”

    语出，尤楚怜当即也看向了陆绮怀。她有感觉，这两人其实一直很想问裴屿之的情况，但或许是怕他已经出了意外，所以一直没有勇气提及。

    陆绮怀颔首道：“他已经突破金丹期了。”

    闻言，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天色已晚，一行人自不会步行，御剑飞回锦鲤派。

    开门的是李昊凡，许晓奈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得意洋洋地进门说：“怎样！服不服气？”

    他才不关心这个，默默看着多出的两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许晓奈欢喜地道：“是新加入门派的弟子！都是金丹期哦！厉害吧！”

    李昊凡脸当即黑下来，敲她一脑瓜崩：“门派都倒闭了还要什么弟子！你赚钱去养吗？”他又瞪了陆绮怀一眼，“一个个就知道给劳资找麻烦！”

    陆绮怀无辜躺枪，但也懒得跟他计较。

    便是这时，闻得动静的裴屿之自房内出来，本只是想看看陆绮怀，却是第一眼便瞧见了裴衡之，眸子罕见地颤了颤。

    裴衡之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他道：“屿儿！大哥想死你了！”

第139章 吞噬秘境

    相比较裴衡之的热情，裴屿之的反应就冷淡了很多，只是抱住他“嗯”了一声，待两兄弟松开，裴屿之甚至只是向尤楚怜点头示意，便带他们在厅堂休息下。

    厅堂外，躲着窥探的李昊凡还没放下手里提着的菜，对许晓奈小声嘀咕说：“所以那个是后来的半妖男主？”

    “嗯哼！”

    “那个绿衣服的女人是女主？”

    “yes！”

    李昊凡沉思片刻，幽幽地道：“完蛋了，平静的日子就要这么结束了！”

    “你就不能往好了想吗？”许晓奈道，“这么多主角在这儿，满屋子都是主角光环好不好！我们随随便便沾点光也能幸运得不得了了！要是这个世界有彩票我马上就去买！铁定能中大奖！”

    “主角光环要是能给我们这种酱油角色沾光，小说里还会有炮灰吗？”李昊凡白了她一眼，默默去厨房做饭了。

    许晓奈朝他背影撇嘴以示抗议。

    厅堂内，正随他们坐下的陆绮怀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帮助主角救醒大哥裴衡之，获得奖励：玉铢*2000，紫晶*2。】

    ？？？

    突然给的这个奖励有点莫名其妙，陆绮怀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这个任务是他们去帝都鸿陵前发布的！

    那一回一下子发了两个！

    其一是为裴屿之炼制筑基丹。虽然过程中有些波折，但陆绮怀很快完成了任务。

    其二便是救醒裴衡之。

    当时他们发现裴衡之中毒昏迷，只有鸣凰赤雀的精血能救，于是他们决定去鸿陵碰碰运气。

    一番周折后，他们并未在鸿陵获得精血。后来，他们带着夕木香准备从芜天宗逃走时，裴屿之偷偷跟夕木香进行了交易换了夕木香身上的精血！

    陆绮怀这时候才想通这个茬！

    难怪她被应尘子抓去绑在芜天柳上那么久了，裴屿之才来救她，原来他当时是忙着回去把精血交给尤楚怜了！

    陆绮怀气不打一处来！

    裴屿之这魂淡！无论做了什么总是不会主动告知她，偏要等她后知后觉地发现，然后惹她不快，他才觉得舒服是不是？

    虽然这件事最后结果是皆大欢喜，陆绮怀自然没什么好生气，但她就是觉得被瞒着很不爽！于是不由臭起了脸！

    裴屿之想必也是想到了这件事，偷偷瞟她一眼，果然见她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登时苦恼不已。

    裴衡之见着阔别已久的兄弟很是高兴，狠狠揉他脑袋道：“几年不见，你小子长这么大了！看着都是一小男子汉了！听陆姑娘说你如今已是金丹期，可以啊！连修为都赶上大哥了！”

    裴屿之道：“这些都多亏了前辈相助。”语间，他有意无意望着陆绮怀，努力向她示好。

    果不其然，她丝毫不愿接受，拉长脸阴阳怪气地说：“不敢当不敢当！金丹期什么的都是你自己修来的，跟我可没关系！我都不好意思知道呢！”

    裴屿之吃了瘪，也不知该如果接话，只得尴尬地垂着头。

    这一幕落在裴衡之眼中，瞬间瞧出了很多东西，玩味儿地打量着两人。

    陆绮怀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不会又是裴屿之偷偷联系来的吧？

    裴衡之道：“此番前来，我预备进入吞噬秘境一探究竟。”

    “吞噬秘境？那是什么？”

    裴屿之迫不及待地接话道：“那是位于吞噬之渊附近的一处无名秘境，至今无人晓得此秘境的来历，便干脆以吞噬之渊命名。其中蛮兽横行，限制修为，但法宝无数仙植遍野，令无数修士前仆后继。

    “吞噬秘境没有固定的出现时间，可能一百年都不曾开启，也有一甲子便出现两回的情况。以至于专门有修士在旁勘测，一旦有开启的迹象便是一个要轰动整个珩元国的大事！”

    谈到正事，陆绮怀也忘了于他置气，问道：“这个吞噬之渊是我们去过的那个吗？”

    “正是。”

    裴衡之补充说：“我们打听到吞噬秘境在很多年前已被珩元国及周围的一些门派控制在手，散修是无法靠近的，只有在入境比试之中获胜的门派弟子才被允许进入，只有一百个名额。此番也是幸运，我将将痊愈，秘境便临近开启，入境选拔在两日后开始。

    “我原本尚头疼门派这个事，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加入你们的鲤鱼派，正好解我燃眉之急！”

    陆绮怀默默纠正：“是锦鲤派。”

    裴屿之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马上选出掌门，明日一早我们便去报名。”

    裴衡之闻言，险些怀疑自己听岔了！难以置信地道：“屿儿你说啥？选出掌门？你们这个鲤鱼......额不，锦鲤派，还没有掌门的吗？”

    陆绮怀道：“本来有的，他跟他老婆现在在度蜜月回不来！”

    “老婆是何意？还有蜜月？”裴衡之不大明白。

    这个陆姑娘果然如尤楚怜所说，与常人似有不同呢！

    她懒得解释，又问裴屿之说：“他们说的这个开启迹象，不会是前一阵子烟重的妖体从吞噬之渊冒出来，所产生的动静吧？”

    “自然不是。”裴屿之道，“吞噬秘境位于海面之上，若是有预兆，海上灵气会发生变化，虽然现象微乎其微，但对修士而言已是足够。”

    陆绮怀颔首，又问裴衡之：“你现在是很缺宝物吗？秘境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危险，你应该有特别的理由吧？”

    裴衡之叹气道：“陆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姑娘该晓得我是半妖出生，我听闻吞噬秘境之中有沉霜仙君的传承，若我有幸获得便可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陆绮怀没想到裴衡之看着大大咧咧，居然有这般壮志，他的形象瞬间与《青尤美人》里那个少不得志但沉稳内敛的百里靖衡合二为一。

    但是话说回来，《青尤美人》根本没有吞噬之渊这个情节，也不知是许晓奈直接删掉了，还是她压根儿没想到这个地方。

    但陆绮怀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个丫头抓过来好好盘问一番，她有感觉，许晓奈有事情瞒着她！

第140章 怒火

    吃了晚饭后，裴屿之明显感受到陆绮怀的气还未消，他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这榆木脑袋是想不出办法叫她原谅的，干脆去寻了李昊凡，身为她的旧友，李昊凡当是十分了解她的。

    李昊凡先是对他的来意表现得颇为不耐，但还是替他想了个法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教他做了道名唤“珍珠奶茶”的饮品，据说女孩喝了它，再大的怒气也会瞬间消散，堪称撩妹界的灵药！另外还配了一碗果茶，叫什么“百香果双响炮”。

    裴屿之端着辛苦做好的饮品，屁颠屁颠地去找陆绮怀，心里还想着那碗果茶为何要取个炮仗一样的名字。

    彼时将将入夜，他踩着薄薄的月光从厨房穿过庭院时，尤楚怜正巧从房内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便淡淡颔首示意。

    裴屿之道：“方才顾着与大哥叙旧，还未来得及谢你这些天对他的照顾。没有你，他怕是醒不来的。”

    “举手之劳。”尤楚怜道，“其实这一路他也教了我许多，否则如我这般一生未踏入尘世，突然离开芜天宗，怕是要闹出许多笑话。”

    “那你还想回去吗？”

    “自然不了。”她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像是被大雪尘封了一个冬天的春意，是临近春天时呼之欲出的温暖，即使只有那么一些萌动，但仍叫人欣喜，“虽然我还没习惯凡人的生活，我亦不再是万人敬仰高高在上，但我更喜欢走在人群里。

    “我喜欢这种没有束缚的感觉，我知道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再不会担忧所行所为会不会牵连宗门，会不会不被师父允许。”

    她余光瞥视裴屿之，那张不算英俊的脸却让她心头小鹿乱撞，若是把持不好便会乱了方寸。

    她望着自己的脚尖道，“现在的我，也想试试追逐的感觉，即使想念很痛苦，但尝试一下也无妨，虽是恼人，但古往今来那么多人飞蛾扑火，我想总不会是坏事吧。”

    裴屿之皱了皱眉，也不知是不是懂了。

    尤楚怜抿嘴算是笑笑，盯着他手里托了好久的东西道：“这些是什么？”

    “我给前辈做的。”裴屿之顿了顿道，“我当时回去给了你精血救大哥，一直没有机会告知，她便生气了。也是，她总是什么都同我说，我却样样都瞒着她，她生气是应该的。”

    他挑了挑眉，“楚怜也是女子，不若尝尝可喜欢？”

    虽不是给她做的，尤楚怜仍心生欢喜，但面上只是淡淡点头。

    两人坐于树下石桌，两种饮品裴屿之各盛了一小杯于她浅啜。

    先是奶棕色的饮品，并着奶与茶的味道，甜而不腻，风味独特，其中一颗颗棕色的小珠子吃着很有嚼劲，口感极佳。

    再来是淡黄的果茶，名字听着像某种炮弹，但意外的是味道较之前那种清爽，里头还加了许多果肉。

    尤楚怜还是第一次吃到百香果，她没想到凡人种植的水果竟能有如此浓郁的味道，入口的清香经久不散！果肉吃起来酸酸甜甜，加入茶中冰镇后饮用，很是过瘾！

    她清心寡欲多年，饭菜清淡不说，平时吃的要么是丹药，最多饮些茶，根本不曾吃过零食，这种饮品更是第一次见，她觉得新鲜，重点是真的很美味，由此喜欢得不得了！

    裴屿之见她半晌不语，忐忑地问：“怎么？不好喝么？昊凡说我做的还算合格。”

    尤楚怜摇摇头，忍不住笑出来：“不是的，很好喝。”

    他欣喜无比！

    没想到连尤楚怜都笑了！

    李昊凡说的果然不错！这种叫奶茶的东西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再生气的女孩喝了都会开心起来！

    想来拿去给她喝，她定也不会再置气了。

    便是这时，他无意抬头，猛地看见陆绮怀站在屋檐下，默默望着他们。

    她的脸色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闹脾气都要臭！以至于裴屿之觉得现在一杯奶茶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陆绮怀当没看见他们，快步从走廊绕开，裴屿之连忙追上去，抓住她的手道：“阿怀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们吃东西不会进房间吗？偏要在这里膈应人有意思吗？”陆绮怀甩开他的手。

    “非是如此，我......我是......”

    “你什么你！滚蛋！”陆绮怀怒气冲冲地推开他便要走。

    “陆姑娘。”尤楚怜清冷的声音像是一阵寒风吹过，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这些是阿野给你做的，他只是叫我尝尝味道，还望你莫要误会。”

    陆绮怀闻言，怒火更旺！

    怎么？倒是她无理取闹了！？又不是她想吃！！

    陆绮怀冷笑：“不就一点破东西吗！想吃就吃喽！姑奶奶不稀罕！”

    “阿怀！”

    闻得动静，所有人都前来观望，李昊凡刚从房里探出头来，还没搞清楚状况，马上被陆绮怀按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她摔上了房门，屋内点着的蜡烛都狠狠抖了抖！

    “你火气这么大干什么？”李昊凡疑惑，许晓奈缩在他身边，甚至不敢靠近陆绮怀。

    正这时，裴屿之在外头敲门，陆绮怀对许晓奈道：“叫他滚！”

    “女神，有话好好......”

    “叫你去你就去！”

    被陆绮怀凶了一句，许晓奈赶紧跑出了房，一出门她便逃也似地把裴屿之推走了。

    “去狩猎战！”陆绮怀道。

    “但是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不好，还是等会儿吧，反正这事儿不急。”李昊凡道。

    “我现在好的很！”她暴跳如雷，“狩猎战竞技场还不都一样？都是打怪升级嘛！有什么难的！”

    “所以你是想有免费沙包吗？”李昊凡吐槽，“我说你先冷静点，你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你......”

    李昊凡突然的沉默让陆绮怀有些不爽，问：“怀疑我什么？”

    “你为什么生气？是他有些事没告诉你吗？你应该早就习惯他把事情瞒着你了吧？但是为什么这次这么上火？”他笑笑，“因为这次不一样了，这里面有这个‘尤楚怜’！

    “不管小说有没有改编，我们都有知道尤楚怜不是一般女配，她一定会跟男主有不一样的关系！”

    陆绮怀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别装了陆绮怀，”李昊凡玩味儿地看着她道，“你吃醋了！”

第141章 准备

    难得逮到陆绮怀倒霉的时候，李昊凡特别乐意她生气，最好是气到发疯，然后过来人一样跟她谈谈人生谈谈理想，看她尴尬看她无奈，最好是被自己讲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那感觉简直酸爽！

    但是陆绮怀显然没想给机会，他刚说完“吃醋”两个字，她二话不说就把茶壶朝他面门丢了过来！

    李昊凡打不过她，在屋子里也不能打，只能非常遗憾地选择了闭嘴，在她怒火丛生的目光中，他默默地开口道：“这个狩猎战大概内容的确也是打怪，但跟竞技场不一样。你要的九号烯石在地级位面陨落之城，等会儿进去别选择错了。

    “等一下我加你好友，我跟你一起进去，不然我们过去可能不在一起。”

    “这还能加好友？”陆绮怀问。

    “能啊。”李昊凡说，“我也是进了狩猎战以后才知道的，系统很多功能要自己发掘，有时候你问它它都不一定正面回答，只管试就对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说话间，李昊凡的手指一直在空中点动，眼睛没了焦距，应是在面板上进行着操作。

    不一会儿，陆绮怀的脑子里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同时眼前冒出了闪烁的一个弹窗。

    【叮！万世厨神申请加好友，是否接受？】

    陆绮怀点开，选择了“确定”。

    【叮！请选择好友权限。】

    接着她眼前又开了一个窗口，其上显示了一系列选项。

    1.接收好友消息

    2.在宿主允许下进入灵园

    3.自由进出灵园

    4.在宿主允许下使用灵园

    5.自由使用灵园

    6.建立协战关系，包括竞技场及狩猎战，若为对手则此条暂时忽略

    陆绮怀看了李昊凡一眼，问：“选什么？”

    “126吧，全选我也没意见。”李昊凡挑眉。

    “嘁，全选了好让你进我园子偷菜啊！”陆绮怀毫不犹豫点选了126。

    系统随即响起了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拥有了第一位好友。】

    “没有奖励吗？这也算是一次成就吧？”她皱眉。

    【叮！跟主角无关的成就不算成就。】

    “mmp！”提到主角她就上火，吼道，“李厨子，进园！”

    “什么叫李......”他未来得及骂回去，眼前突然亮起一道光，整个人蓦地腾空而起。视野再次清明时，再不是那个破旧昏暗的房间，而是置身于一个广阔的空间，脚下是一望无垠的草地，头顶出奇得白，没有云更没有太阳。

    李昊凡打量着这片灵园道：“你这里东西也太少了。”

    “那不然还要什么？”

    “系统不是有勾选笔吗？直接去哪里拿一座房子进来啊，以后要是赶路什么的，也有个地方住，日子过得也舒服点。”

    陆绮怀皱眉，严肃地问：“那样子不算是偷吗？”

    “你找个富得流油的不行哦？就当劫富济贫嘛！”李昊凡说得理所当然。

    “我看你是土匪当上瘾了吧！”陆绮怀吐槽他，“而且我灵园一般不爱进来。”

    “为什么？”

    她别扭地道：“每次进来，出去的位置都是跟着裴屿之......”她眼底闪过一道精芒，“哦对了！这个是不是也能更改？”

    李昊凡道：“我跟你不一样，不需要帮助什么主角，所以哪里进来就是哪里出去的。但理论上来说这东西不能改吧。你可以问问。”

    陆绮怀赶紧问了系统，答案果然是否。

    看她一脸衰样，李昊凡安慰说：“这样其实也好啦，至少你不用担心会把裴屿之弄丢了。”

    陆绮怀表示“呵呵”。

    两人走到狩猎战的入口前，李昊凡说：“你先点选自己那张狩猎券，再选择位面，记住是‘陨落之城’。”

    陆绮怀依言照做，在自己的资料面板里点了自己唯一一张“地级狩猎券”，马上又跳出一个提供选择任务位面的窗口。

    最顶上是一个输入框，框下分四个选项“天级”“人级”“地级”以及最后一个“随即选择”。因为她的狩猎券是地级，天级人级是灰色的无法点选，“随即选择”这个选择估计是随即匹配任务。

    陆绮怀马上在文本框内输入“陨落之城”，界面上跳出弹窗，显示“确定选择位面‘陨落之城’？”

    她看了看李昊凡说：“我选确定了哦？”

    “你是不是傻，我又看不见你的界面还问个毛线。”李昊凡道，“快点啦，然后拉我组队，不然天都要亮了！”

    “你这个语气我真的很想扁你诶！”陆绮怀一边骂他，一边狠狠戳了“确定”，接着页面转换，在她的id：弯弓射香蕉，旁边还有四个圈，是邀请好友的意思，当然也可以直接点选下面的“开始”，直接进入狩猎战。

    陆绮怀点了第一个圈，选择了列表里唯一一个存在“万世厨神”。

    那个圈马上变成了李昊凡的id。

    她最后戳了确定。

    紧接着，那紧闭着的石门突然传来了闷响，有阴冷的烟气吹出，伴着幽蓝的光，门缝逐渐扩大。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提示在陆绮怀耳边响起。

    【叮！宿主即将进入“陨落之城”位面，系统温馨提示：

    一、宿主的身体素质将跟随位面予以限制或提升，请宿主尽快适应。

    二、宿主拥有一次新手权限，六小时时限后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可选择退出。

    三、狩猎战期间，除了集体任务，可能有队员获得秘密任务，请宿主保护自身安全。

    四、若是宿主在任务位面死亡，系统将做记忆清理，并解除绑定。】

    系统一连串的提示让陆绮怀听着脑壳痛，也由此紧张了起来。

    她跟着李昊凡踏入狩猎战幽蓝的入口，柔和的蓝光占据了她的视野，但她仍旧忍不住闭上了眼。

    片刻的寂静后，她的耳边忽然想起了声音，空气也变得不同了。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屋子里，油烟机、消毒柜、日光灯等等，都在告诉她自己正置身于一个与现代社会相似的位面。

    此时此刻，她的面前站着四个陌生男子，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带着军用背包，身上带着枪支匕首甚至还有手雷。

    不过看脸都非常普通。

    李昊凡呢？

    正当她要找人时，其中一个男子朝她走了过来，陆绮怀警惕地退后一步。

    紧接着她的眼前便跳出一个对话界面。

    【万世厨神：是我啦！】

第142章 陨落之城

    陆绮怀一惊，心里下意识喊了一句“握草”，没想到对话框里跟着跳出一句话。

    【弯弓射香蕉：握草！】

    她瞬间明白了，这种对话框就像传音，能直接把思维转化成文字进行对话。

    【弯弓射香蕉：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万世厨神：废话！我们的信息包括外貌都是**，是不会透露的好不好！你自己也变脸了，但性别没变，你小心点。可能会有人觉得女孩子好欺负，然后表现很不安分的。】

    经她这么一说，陆绮怀的确发现对面有人有意无意朝她看，目光当然不是贪婪，但总归不怀好意。

    【万世厨神：我们是好友的事情要保密。另外，来之前你应该查过陨落之城的资料吧？现在开始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陆绮怀答“是”。

    她透过破烂的窗帘望向窗外，目光越过杂草丛生的院子，看见冷清的街道上游走着许多人，他们穿着破烂的满是血污的衣服，一个个步伐迟钝，走得摇摇晃晃，皮肤青黑、甚至布满了紫黑的纹路，眼球不仅全是眼白，还过分向外突出。他们始终张着嘴，从乌黑的牙齿内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陨落之城，是一个末世位面！

    两年前，g市的一家科技公司研制了一种病毒，但不幸泄露，感染的第一个人变成了丧尸，被咬伤的人或动物无一幸免，都会染上病毒，一个小时后成为丧尸的一员，完完全全失去理智。

    幸存的人类只能躲在安全区内苟延残喘，一部分则拼命地研制对付丧尸病毒的办法，但两年来一无所获。

    眼看人类即将面临灭亡，一个叫阿尔杰的博士终于研制出了对付丧尸病毒的抗体。但是抗体的完成还缺少关键的药剂。

    于是七天前他由一小队特种兵护送进入了最初爆发病毒的68号科技楼，希望能找到药剂。出发两天后的那个晚上，安全区收到他们发出的最后一条求救信号，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经过商议，安全区又组织了一队人出发营救阿尔杰博士，即陆绮怀目前所在的这个五人小队。

    不过因为系统的干预，这五个人已经完全被其他位面的生物占领了躯壳。

    这时，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猛地抬头，陆绮怀同样也做出了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因为系统开始发话了。

    【叮！陨落之城狩猎战马上开始，指派老鹰为队长。

    集体任务：获得抗体r-542。】

    【叮！宿主代号：麋鹿。】

    同时，陆绮怀眼前的四个人包括李昊凡在内，头顶都亮起了文字，应该是他们的代号。

    李昊凡站在最左边，代号：厨子。

    旁边的白人男子代号：棕熊。他一直表现得吊儿郎当，看来这个末世的氛围他丝毫没看在眼里。

    中间的男人代号鼹鼠，长得最矮小瘦弱，眼睛始终不停在周围瞟，有不安，也有一些好奇，这模样要么是新手，要么就是心理素质不够。

    系统钦点的队长老鹰在最右边，他的体格也非常符合队长的称号，是五人之中最高大的，正派的国字脸五官也令人安心，虽然这张脸并不是他原来的样子。

    系统的提示到此为止，另四个人却还在沉思，陆绮怀猜想自己应该是没有秘密任务了。

    系统指派的秘密任务是必须和集体任务一起完成的，否则视为失败。看起来可能不公平，但如果真的做到了，奖励将会翻倍，对某些人来说，反而求之不得。

    沉默片刻后，队长老鹰开口了，他说的是陆绮怀完全没听过的语言，但神奇的是她居然听得懂：“我是队长老鹰，希望大家能听从我的指挥，只有齐心协力我们才能在六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棕熊语气懒洋洋地说：“不用这么紧张，这才地级狩猎战，人级的我都去过，跟那里比起来，丧尸p都不是。”

    “无论如何都要提高警惕，出去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老鹰沉声说道。

    棕熊不屑地“嘁”一声。

    老鹰说：“现在检查装备，三分钟后我们出发进入科技园！”

    陆绮怀从没碰过枪支，手里拿着沉甸甸的手枪却颇有感觉，手枪表面、弹匣、保险逐一检查，动作麻利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在她继续检查其他装备时，系统收到了信息。

    【万世厨神：现在灵力不能用，系统有些功能也停用了，出去基本要靠肉搏，你自己小心点。】

    【弯弓射香蕉：知道了。】

    陆绮怀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的丹田一片空荡荡，昔日活跃的丹火和法力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是又变回了还没穿越前的她。

    但从前的她身体娇弱，现在至少仍旧充满了力量。不过即便如此，外头的那些怪物还是让她心悸。

    在老鹰的指挥下，五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出藏身的小屋。街边停着他们的装甲车，丧尸没有视觉，单纯依靠嗅觉和本能追逐活物，尤其是人类！

    因此即便他们的动作再小心，气味却是隐藏不了，刚一出门，屋前游走的丧尸就集体做出了嗅探的动作，而后马上锁定了五人！

    原本一个个像是没电的机器人，发现活物后，猛地变成了追捕猎物的饿狼，速度快到惊人！狰狞着脸大吼着扑了过来！

    “嗷嗷”的野兽般的吼声在街区此起彼伏地响起。

    “上车！”老鹰和李昊凡在车外掩护大家上车，两人凭借熟练的枪法颗颗爆头！但是丧尸越聚越多，单凭手枪肯定是不够的，再不走很快会被包围！

    所幸大家动作都很麻利，几秒间就位，李昊凡开车，老鹰坐在副驾驶指挥战斗。

    一只只丧尸不遗余力地嚎叫着扑上来，一开始数量不多，车顶的棕熊以速射炮就能简单清理。但是越接近科技园所在的城市郊区，丧尸的数量越是迅猛增长，最后黑压压的一片几乎是呼啸而来，速射炮的火力已是无法接济！

    李昊凡果然是来过一次的，表现得非常有经验。

    那些丧尸一个个不要命似的撞上来，扭曲的脸堆积在窗玻璃外，“嗷嗷”地朝车内的人啸叫，陆绮怀单是看看都觉得作呕，但是开车的李昊凡却是习以为常，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都是一声不吭只管踩油门前进！

    到最后丧尸太多甚至无法前进，陆绮怀被逼无奈，只能和鼹鼠从车窗两边丢手雷炸开一条路，老鹰架着机关枪，帮助棕熊维持火力！

    一路下来，车窗玻璃都被染成肮脏的黑红色！

    一番厮杀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标地点第68栋科技楼！

第143章 科技楼

    “去关门！”

    车还没停稳，老鹰就冲后座的鼹鼠大吼了一声，鼹鼠还没从这场混乱中反应过来，一时愣了神，惹得老鹰当场骂了句娘，转头就冲下了车，去推一边的铁门！

    眼看丧尸群要涌进来，陆绮怀二话不说也跑下了车！

    科技楼外的铁门不仅生锈，还坏了一个螺栓，推起来歪歪扭扭，但要合上还是没问题的！

    陆绮怀用尽全力将以最快速度和老鹰一起合上门，李昊凡也没闲着，马上找来铁链，默不作声把陆绮怀推开，自己跟老鹰一起栓上门。

    她站在门边上，铁门被丧尸群挤得哐哐作响，老鹰跟李昊凡的迷彩服都被丧尸抓破了，万幸的是他们关门的动作快，又有车顶的棕熊给他们做掩护，没有受伤！

    望着铁门外嚎叫的丧尸群，老鹰说：“马上进楼，闻不见生人气味，它们自然就走了。”

    五人快速从装甲车上补充了装备，进入科技楼。

    大楼里已是一片狼藉，部分设备还有供电，但电灯一直呲呲地闪，隐隐约约的滴水声总叫人脊背发凉。

    老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分头检查一楼。

    陆绮怀小心翼翼地举枪前进，确定这个方向没有危险后，终于有机会拿出系统给的寻宝罗盘。

    千界眼不能用，系统的导航也就无缘了，想要找到九号烯石只能跟着这个罗盘走。

    李昊凡说的果然没错，刚取出她就发现这东西起效了！上面红色的指针一直指向南方。

    陆绮怀正研究方向，李昊凡突然传来信息。

    【万世厨神：别站在电梯口。】

    陆绮怀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站在电梯附近，脑子里顿时浮现那些丧尸电影里主角被拖进去干掉的恐怖场景。

    她心有余悸，想要远离时，鼹鼠忽然朝她走来：“喂，你。”

    “干嘛？”陆绮怀马上警惕起来。

    鼹鼠目光闪躲：“谢谢你刚刚在车上替我解围。”

    陆绮怀耸肩说：“我只是为了救大家，不是为了你。”

    鼹鼠笑笑，说：“你应该不知道吧？毁灭这个世界的病毒，据说是一个叫露易丝的女博士发明出来的。她本来是想研制出抗癌药物，结果，呵呵。”

    “你干嘛跟我说这个？”陆绮怀觉得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鼹鼠身后的电梯灯是亮着的，并且一直显示往下走！现在已经到一楼了！

    下一刻，只听一声“叮！”

    电梯门打开来，“嗷嗷”的声音再次响起！电梯里挤满了丧尸！数量多得当电梯门开时，好几只都已经掉了出来！

    “快走！”李昊凡着急地喊了一句，电梯里的丧尸群也跟着涌动了起来，拼命朝陆绮怀两人伸去手！

    陆绮怀第一反应也是抬脚逃命，身旁的鼹鼠却比她提早一步，同时狠狠推了她一把，竟是想拿她当诱饵，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她心脏都随之一缩，眼看要落入丧尸群内，突然几发枪响，老鹰和棕熊同时开枪崩了最前面的几只！

    “快走！”老鹰吼道。

    李昊凡一边开枪打死拼命爬向陆绮怀的丧尸，一边跑向她而后拉起她拼命狂奔！

    棕熊断后，拉了一个手雷往电梯口一丢，整个一楼都随之狠狠一震！

    刚才的动静显然已经引来整座楼的丧尸，他们只能一刻不停地跑，在楼道或楼梯上遇到丧尸就打！

    老鹰带着他们一路跑上十楼，隔着窗户看见对面那幢楼里有个白衣的男人，正朝他们拼命挥手！

    “有人！”棕熊当即喊了一句。

    老鹰瞟了一眼，机关枪一边扫射一边扯着嗓子吼道：“过天桥！”

    五人马上越出窗户直接跑上天桥，天桥尽头，那个白衣人推开了大门，大喊道：“快点！”

    他们一刻不敢停歇，火速跑进大门！

    上百只丧尸轰轰挤过天桥，这老旧建筑本来就受过一次摧残，现在哪里还受得了这样折腾，天桥隐隐开始晃动起来。

    老鹰是最后一进去的的，临走前干脆开了一个定时炸弹丢进丧尸群，而后和李昊凡棕熊一起顶住大门！

    丧尸“嗷嗷”地直叫，拼命想要推开大门，眼看三个男人也顶不住这种冲击，天桥上豁然响起一声“轰”！

    炸弹不仅将尸群炸得七零八落，连天桥一起毁了，几百只丧尸全部掉下了大楼，摔得粉身碎骨！

    几人互相看一眼，皆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门上栓上铁链和铁棍，又把自动贩卖机推过来堵住门。

    白衣男子道：“你们是搜救队吗？”

    “是，我们是来救阿尔杰博士的。”老鹰道。

    “我就是我就是！”白衣男子欢呼说。

    阿尔杰长得跟陆绮怀想象的差不多，虽然年龄有三十来岁，蹦蹦跳跳的有些孩子气，相貌普通个子也不高，带着厚厚的眼睛，因为常年专研，一头金发已谢了一半。

    阿尔杰把他们带到实验室，一边说：“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这一层清理过了，目前这里是安全的。只是后来我们想带着抗体回去的时候没能......”似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阿尔杰下意识吸了一口冷气，“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逃不出去，只能躲在这里。”

    谁都没有再追问具体情况，因为对陆绮怀五人来说，只要拿到抗体他们就能马上离开这里！

    老鹰忍不住问：“博士，抗体在哪里？”

    “哦在这！”阿尔杰一边找钥匙打开柜子，一边说，“被困的这几天，我闲来无事就把试着把药剂进行了合成，没想到很快就成功了！”他翻出一个保险箱打开，里头放着三支红色的液体药剂。

    “好，把抗体给我。”老鹰的手正要抓住那个箱子，阿尔杰却“砰”一下合上，目光幽幽说：“等我们回安全区了再给也不迟。”

    他不相信他们！

    五个人不约而同产生了这个想法。

    老鹰和其他人对视后，马上说：“那是当然了。”

    阿尔杰防备的眼神这才暂收，他正要再说话，一旁的鼹鼠猛地抽出枪对准了他的头，像是发疯的人似的低吼道：“啊啊啊！去死吧！”

    而后咬牙切齿地扣下了扳机！

第144章 监控

    “你......”

    “啪！”

    老鹰还没喊完，李昊凡已经抓住鼹鼠的枪将他的手掰过来，一个动作就把他的枪头对准了他自己！同时一个抬膝狠狠给了他一脚！

    鼹鼠疼得当场痛叫，手一松连枪都抓不住。李昊凡顺势接住枪，扣上了保险而后收起，一番动作干脆利落！

    “你tm在干什么！？”老鹰上前愤怒地道。

    鼹鼠倒在地上，凄惨地笑道：“你们之中肯定有人的秘密任务跟我一样的！三管药剂，只有三个人能回去！哈哈！你们就等着自相残杀吧！”

    他突然掏出靴子里的匕首，朝自认为最弱的陆绮怀扑过去！

    “砰！”

    一颗子弹打中鼹鼠的心脏，他却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眼底带着阴险和得意，缓缓倒在了地上。

    大家默默看了开枪的棕熊一眼，他却是若无其事地把枪收起，好像他刚才根本没动过手。

    气氛变得沉闷无比，陆绮怀和李昊凡把鼹鼠的尸体拖到隔壁储藏室，为保险依旧没对话。

    【弯弓射香蕉：你有秘密任务吗？】

    【万世厨神：有。保护棕熊。】

    【弯弓射香蕉：为什么要保护他？他看着可不像好人。】

    【万世厨神：系统指派的任务有时候只是为了增加任务难度而已，可能本身没什么意义的。所以都说狩猎战最好别来了，这一天是不是把你都吓尿了？】

    陆绮怀没想到李昊凡居然还有心情取笑。

    虽然这个世界是有点吓人，不过陆绮怀意外的是李昊凡在这一路都非常照顾她，她本来以为这人巴不得她倒霉翘辫子呢。

    【万世厨神：对了，阿尔杰千万不要信。】

    【弯弓射香蕉：为什么？他可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还能是坏蛋？】

    【万世厨神：我不是说我来过一次这个位面吗？第一次护送阿尔杰进入科技楼的队伍我就有参与。】

    他停了片刻。

    【当时，我们的任务是护送阿尔杰离开科技园，剩最后半小时差一点就成功了，结果有人引来了丧尸群。阿尔杰为了保命，把我们都锁在了实验室外面。要不是运气好挨到任务时间结束，我被传送回了仙岚大陆，可能早就上西天了。】

    走出储藏室的时候，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道自动门。

    【万世厨神：那道门后面聚着很多丧尸，用光我们剩下的弹药都炸不完。真到最后没办法了，你就躲在这里熬到时间结束。比起这个世界的人，我们已经算很幸运了。】

    【弯弓射香蕉：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李昊凡耸耸肩。

    【你说得我很像渣男诶。】李昊凡耸耸肩，【而且毕竟是我带你来的，我当然要负责到底了。这点责任心我还是有的。】

    在走廊上，陆绮怀又拿出寻宝罗盘，本来只是随便试一试，没想到指针一直指向实验室方向！

    见此，她跟李昊凡对视一眼，都挑了挑眉。

    回到实验室时，老鹰他们三人正在讨论逃出去的路线，阿尔杰自始至终都抱着他的密码箱。

    难怪他这么不信任别人，原来是做贼心虚。

    老鹰看他们回来了，赶紧道：“我们去看看透风口能不能走！要是可以，就能绕过丧尸群逃出去了。”

    棕熊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说：“我有点累，你们去吧。”

    老鹰没说什么，带着李昊凡去外面查看通风管道。

    陆绮怀则留下来，手里捏着罗盘左右走动。

    九号烯石就在这个房间里！

    棕熊百无聊赖地在四周瞧看，又在堆满书籍和实验器材的桌上翻来翻去。

    阿尔杰说：“请你不要乱动，这是我的实验室。”

    棕熊嗤笑说：“都这个时候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都是一堆废物。”

    他厉声说：“废物？没有我留下的这些研究笔记，我很可能就无法成功研制出抗体，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希望了！”

    “是啊是啊，阿尔杰博士可是我们的救世主！”棕熊嘲讽着，随手翻开一本厚厚的笔记，突然“咦”了一声，“这上面有你诶，旁边这女的是谁？长得可真不错！”

    他晃了晃手上的照片，那是阿尔杰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那是个白人女子，看着二三十岁，穿着一身朴素的白大褂，五官立体精致，一头红发打成蝎子辫垂在肩头，气质温柔大方，如棕熊所说长得非常美。

    阿尔杰眸子颤了颤，喘着粗气说：“那是露易丝多尔，就是她研制出的丧尸病毒！”

    棕熊说：“我知道，这女人现在可是最有名气的！全世界的人每天都要咒骂的两个东西，一个丧尸，一个就是她。”

    “这也不能怪她。我们曾是一个团队，一直致力于研制抗癌药。露易丝毕业于名校，获奖无数，履历精彩，二十来岁就在医学界闻名遐迩，她是医学界公认的天才，当时能跟她一起工作我也深感荣幸。可惜露易丝被名利冲昏了头脑，迫切想要拿出成果！

    “她固执地觉得自己的研究没有任何问题，擅自把自以为研究成功的药物用在病人身上，病人用后不适，咬伤了医生和护士，然后病毒就这样传开了。”

    阿尔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哀愁。

    “是吗？”棕熊忽然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按出一个视频。

    准确来说是一个监控视频，画面是黑白的，画质不好，场景是一间病房，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给床上一个病人输液，看背影应该是阿尔杰。

    紧接着，一个女人冲进来，一把推开了他，从侧脸看是照片里的露易丝，两个人大吵起来。

    这时床上的病人开始剧烈抽搐痉挛！

    露易丝顾不上跟阿尔杰吵架，转头就要去叫人，阿尔杰却拼命拉住她，言辞激烈地劝说！

    那个女人却固执地摇头，样子是在否认他说的一切！

    就在这时，床上的病人猛地跳起来，扑向他们两个！下意识地，阿尔杰拿露易丝挡在了前面，那个病人一口咬在露易丝手腕上！

    露易丝被那个病人压在地上，拼命地向阿尔杰伸出手。阿尔杰显然被吓得不轻，站在那儿愣得一动不动！

    这时，几个医护人员冲进来，七手八脚控制了那个病人。

    监控到此为止。

第145章 对峙

    监控的确是到此为止，视频接下来却还有一段。

    手机屏闪烁了几下，画面变成了彩色，同时场景拉近，一个女人出现在上面，是露易丝。

    她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脸色发青，皮肤已经布满了细细的纹路，这是变成丧尸的前兆。

    她录制视频的地方就是这个实验室，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凄厉的吼声。

    露易丝含着泪，对着视频说：“亲爱的比尔，这可能是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了。我已经没办法离开这里。被困的这三天我试着研制抗体，我在我自己身上注射了三五支药剂，但是都没有办法完全抑制病毒。”

    她从旁边拿起两块赤红色的晶石分别装进两个玻璃容器，晃了晃说，“不过我至少找到了办法。可惜的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你能收到这个视频，请一定来这里！烯元素是最后的希望！”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一个人撞在了大门上！同时还在吼叫着扒着大门！

    露易丝害怕到浑身都在发抖，又握紧拳头，默默流下眼泪。

    她抽泣着，勉强打起精神：“这两块是十号烯石，虽然没有之前的九号烯石纯净，但作为药物的成分更适合。这是研制抗体的配方，以防万一我还会把文件发给你！”

    她将一张纸放进塑料袋里，跟那两块赤红晶体一起放在身后的柜子里锁好，然后回来坐在，继续说，“烯石是抗体研制的关键！一定要来！”

    她似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流着泪却笑了起来，“你知道我的钥匙放在哪里的！你这笨蛋，居然还想把我辛苦炼制的九号烯石撬走半块，拿去送酒吧里刚认识的女孩子！不要说烯石有辐射不能随便拿来玩......那么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给喜欢的人了！”

    她突然又沉默，笑容渐渐被泪水掩盖。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发青的手指反复摩挲手枪，想要把眼泪止住，却只是越哭越厉害。

    最后她反而笑出声来，说：“还是......不让你看了！多丢人啊！”她说着，朝屏幕伸来手。

    屏幕一暗，视频到此为止。

    棕熊收回手机，眼底已经红了一片，眼泪在眼眶里打滚，但是看着阿尔杰的眼神却充满了愤怒！

    阿尔杰难以置信地道：“怎......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谁！？”

    “监控是我自己调出来的，后面是她发给我的。”棕熊歪着头，冷笑，“这样你还猜不出来吗？”

    阿尔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呼：“你是......比尔多尔！？不可能，我认得你，你不长这样！”

    “是呢，看不到我英俊的脸，你可遗憾呢吧！”棕熊危险地眯起眼，“病毒爆发的时候我还在某个出租屋里吃着披萨，敲着键盘入侵某个倒霉蛋的电脑，然后就收到了这段视频。”

    他一步步朝阿尔杰走过去，“他们都说是露易丝害了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攥着拳头骂她是魔鬼！但是我不相信！但是没有人听我说！他们甚至不允许我呆在他们的安全区！

    “呵呵，真是可笑！那些高墙筑起的只是一个囚笼罢了！谁稀罕进去？我只不过是想完成露易丝的遗愿！我想帮她烯石带出来！但是没有人帮忙我根本无法接近这里！”

    阿尔杰拼命后退，一张脸惨白无比：“那份笔记......是你发给我的......”

    “没错。露易丝三天就整理出的配方，你们这帮蠢货居然两年了都没想出来！我要是再不帮帮你们，人类可真的要灭绝了！”棕熊高高扬起头，俯瞰阿尔杰，“现在好了，你终于研制出抗体了！”

    “你......你想怎么样！？”阿尔杰被逼到角落，死死地抱住保险箱！

    棕熊抓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你带着抗体回去！然后把监控放给所有人看！我要你给我妹妹露易丝的墓碑下跪道歉！我要所有人跟她说对不起！！”

    “你......”

    “棕熊！你在干什么！？”老鹰一声厉喝！

    棕熊死死地瞪着阿尔杰被吓得发白的脸，恨不得将这张脸暴打一顿！但他终究忍住了脾气，将他衣襟松开，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阿尔杰哽咽着对老鹰叫道：“队长，你还不管管你的队员！他想杀我！”他的恐惧令他冲昏了头脑，慌不择路地说，“你把他杀了！回去我叫他们给你两倍的钱！不！三倍！”

    “博士，请你冷静一点！”老鹰沉声说，手却缓缓往腰间移去。

    “少废话！快杀了他！杀了他！”阿尔杰癫狂似的大叫。

    棕熊气极冷笑：“想杀我？劳资现在就作了你！”说着，他狠戾着脸，从腰间拔出手枪！

    下一瞬间！

    “咔咔咔！”

    三个人同时都出了枪！

    老鹰指着棕熊，棕熊拿枪头抵着阿尔杰布满冷汗的额头，李昊凡则瞄准了老鹰的太阳穴！

    唯有陆绮怀按兵不动。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鼹鼠说得没错！他们终于开始自相残杀了！

    “不......不要......”被抵着额头的阿尔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是从颤抖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所有人都没有放下枪的意思，更有意思的是，他们的枪头似乎都不是用以威慑，更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枪，杀死他们的目标！

    陆绮怀道：“大家都冷静一点，我们的目的是带着抗体从这里逃出去！现在我们武器有限，要是再损失几个人，恐怕都要死在这里！我数到三，大家都把枪放下！”

    “1，2，3！”

    三个人默默看了看对方，而后缓缓放下了枪，棕熊则重重将阿尔杰摔在地上。

    获得自由后，阿尔杰逃命似的在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跑到老鹰身后躲着，陆绮怀甚至能听到他因恐惧而产生的喘气声。

    老鹰说：“楼内的管道足够我们通过，我们直接爬到顶楼吧。我已经联系总部我们找到了博士，接我们的直升机已经出发，大概会在四十分钟后到达！”

    六个小时的任务时间还剩大约一个小时，如果把阿尔杰安全送上救援直升机，让他交出抗体也就没有问题了！

    事不宜迟，五人马上出发。

    临走前，陆绮怀看了那柜子一眼，柜子是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棕熊说：“早就被那魂淡拿走了，他跟露易丝共事三年多，肯定知道她的钥匙放那里。”

    她顿了顿，低声说：“你妹妹的事......真是抱歉。”

    “笨蛋，跟你有什么关系。”棕熊不屑一笑，突然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包说，“我这东西能放你那里吗？管道里行动受限，我体格又大，不方便带背包。”

    陆绮怀不疑有他，把他的小包塞进自己腰间侧包里。

    事先老鹰他们已经研究过这栋楼的通风系统，考虑到阿尔杰的体力，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从实验室一直爬到十二楼楼顶，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至半个小时。

    马上，就能离开这里来！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第146章 天台

    这座大楼里到处都游走着丧尸，它们漫无目的地在每个角落移动，声响稍大一些都会引起它们的注意，本能地聚集起来。因此通风管道里的五人要尽最大努力不发出声音。

    通风管道里布满灰尘蜘蛛网也就算了，因为年久失修，爬起来很容易吱吱作响，加上经历过最初病毒爆发时的混乱，可能某些部位濒临坏损，能不能安全到达楼顶，只能赌一把！

    五人还算顺利地紧挨着前进。爬到十一层时，阿尔杰本来捂着嘴鼻，但忍了一路想松开稍稍呼吸一口，管道里的灰尘当即进入鼻子，他一个猝不及防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一声“啊嘁”瞬间传遍整个楼层的通风管道，所有人都感到所在的管子微微震了震！

    管外的丧尸当即嗷嗷叫起来，集体做出嗅探的动作！五人旋即绷紧了身体，屏息等待一动不敢动！

    过了约有五分钟，找不到来源的丧尸们又失去了兴趣，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动。

    众人都是心有余悸。

    在阿尔杰身后的李昊凡捅了捅他，示意他继续走。

    自以为有惊无险的五人正继续往天台爬，阿尔杰经过一截管道时，管道的结合口已经生锈坏损，承受不住他的体重，猛地折断成两截！阿尔杰惊呼着从管内掉出来，刚好砸在三五个丧尸的附近！

    “不要！啊啊！不要！”惊慌之下，阿尔杰拼命地大叫，用保险箱砸它们，却根本无济于事！

    几个丧尸嚎叫着抓住他的腿就是一阵啃咬！

    听见声音，陆绮怀四人赶紧从断裂的管道内爬出来，这时走廊里已经围起十几个丧尸！老鹰和李昊凡当即开枪打死抓住阿尔杰的几个丧尸，陆绮怀和棕熊做掩护，不让丧尸们堵住通往天台的路！

    死寂的楼层响起连绵不断的枪声，掺杂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嚎叫！

    “往楼顶走！”棕熊大喊！

    老鹰和李昊凡架起阿尔杰冲向楼顶，陆绮怀原本想断后，棕熊马上把她往天台推了一把，对着一个个张开乌黑大口的丧尸，手持两把枪同时大开火力！

    陆绮怀眼见他们进了天台，对棕熊喊道：“快走！”

    棕熊也不浪费子弹，当即跟着陆绮怀跑上楼顶，同时关上门。

    丧尸乌青色的手臂穿过门缝一通乱抓加上李昊凡，棕熊和李昊凡使尽全力才勉强把门合上，陆绮怀趁机“咔”一下上了门栓！

    铁门被丧尸撞得“砰砰”直响，可怖的嚎叫凭着天台的大风根本无法掩盖。

    从楼顶看，科技园的景色一览无余！但所见的只是一幢幢濒临倒塌的大楼，大火烧过后的废墟，以及零零碎碎的丧尸。

    即便日落如火，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根本感受不到分毫美丽！

    他们搜索天台，互相报告安全。

    此时此刻，阿尔杰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喘息如牛，所有人都看着他被撕破的裤管，以及露出的布满抓痕的小腿，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不要......我不要变成那些怪物！我不要！”他喃喃自语着，忽然抓起保险箱，手指抖得很厉害，花了好久才转对数字。

    “咔嚓”一声，保险箱再次被打开！

    看见那三管红色试剂，四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阿尔杰一心急于处理自己身体里的病毒，早先对他们的防备也被撇到脑后！他气喘吁吁地把试剂装上针头，慌慌张张地撩起衣袖，正在这时，他突然被一道高大的阴影遮住。

    他茫然地抬头，在世上的最后一眼只看见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砰！”

    老鹰在保险箱边缘塞了一块手帕，这样箱子就不至于合上。

    铁门后的丧尸还在不遗余力地撞击，吼声聒噪而可怕。

    天台上，四人对峙。

    老鹰笑笑，对李昊凡说：“要不是因为任务，你这小子我还蛮喜欢的。”

    李昊凡沉声道：“你为什么杀他？”

    “这还有什么原因？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了。”老鹰云淡风轻地说。

    这一路上，老鹰给人的感觉都是正直务实、处处为队友着想的队长，但那个面孔根本是装的！

    这副杀了人后还能若无其事微笑的残忍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老鹰笑眯眯地对陆绮怀说：“之前鼹鼠想在电梯口让丧尸杀了你，之后在实验室，他又试着想杀了阿尔杰直接抢试剂，失败后再次想要杀你，说明他的秘密任务是杀了你！

    他转头去看棕熊，“她两次陷入危险你都会第一时间去救她，说明你的秘密任务是保护这个女人。

    “你嘛，”他最后看向李昊凡，“在实验室我拿枪指着棕熊的时候，你的反应是保护他，说明你的任务是保护他。”

    “至于麋鹿，你应该是狩猎战的新人，系统一般不会给新手安排秘密任务。我说的不错吧。”

    三人的心都是一凛，这个老鹰的心机不是一般深！就算他在自己的位面，恐怕也不是普通人！

    棕熊嗤笑说：“说这么多好像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怎么，你的秘密任务是猜我们的任务呢，还是装逼啊！”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赫然传来一阵轰轰声，一架直升机穿过晚霞而来！

    老鹰抬头看了那直升机一眼，阴冷地笑道：“呵呵，我说这么多当然只有一个目的：拖延时间！

    “因为，我的秘密任务就是：杀了所有队员！”

    话音刚落，还未飞近的直升机突然将机炮对准了陆绮怀三人！

    “快躲！”

    李昊凡大吼一句，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保护陆绮怀，两人各自翻身打滚躲避子弹！

    “砰砰砰”的一阵射击声震耳欲聋，陆绮怀以最快速度躲到水塔后，密集的攻击很快把水塔打穿，水哗啦啦往外冒！

    也不知谁开始反击，响起了几声枪响，直升机轰轰轰地开始撤退！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机械而清晰无比的声音！

    【叮！任务最后还剩三分钟，请各位把握好时间！】

    时间快到了！

    陆绮怀赶紧探头出去，猛地看见老鹰提着保险箱爬上了直升机的软梯，随着直升机开始远离楼顶！

    她当即跑出去，想要把老鹰追回来，然而有人早她一步！

    “接着！”棕熊把阿尔杰没用掉的试剂丢给她，而后隔空一跃！

    棕熊搭上了软梯！

    他在软梯上摇摇摆摆，但因为训练有素，稳稳抓着梯子，在快速追赶即将爬进直升机的老鹰！

    老鹰马上发现棕熊跟上来，他冷酷地看着棕熊，一手持箱，一手拿起了枪！

    螺旋桨的巨响都盖不住的几下枪声，让陆绮怀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她忍不住叫道：“比尔！比尔！”

    “你喊什么！他听不见的！”李昊凡上来抓住她说，“直升机把铁门打坏了！我们得想办法走！”

    她闻声赶忙回头，铁门千疮百孔，门把位置更中了好几弹，加上丧尸的撞击，已在脱落的边缘！

    陆绮怀把试剂交给李昊凡：“你快走！我到时限了就可以回去了！”

    李昊凡的手刚碰到试剂，系统的提示便马上传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试剂r-542，是否马上结束狩猎战？】

    “快走啊！”陆绮怀催他！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当即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几百只丧尸鱼贯而出，疯狂地冲向他们！

    【叮！温馨提示，任务最后还剩十秒。】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而后使尽全力奔向天台尽头，纵身一跃！跳下了十二次层楼！

    【……六，五，四......】

    风呼灌耳，地面在快速接近，陆绮怀则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47章 九号烯石

    “嗡！”

    陆绮怀猛地睁眼，满目干净到可怕的白色，让她第一反应自己正置身于死后的世界！

    她倏然坐起，手下撑着的细软草地让她有了更加真实的感觉。左右瞧看，眼见远处那块绿意葱茏的灵田，以及不远处的床榻，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当是在自己的灵园内。

    她没死......

    脑袋炸了似的疼，她的耳边还回荡着枪声和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嚎叫！

    她赶紧运起法力，手掌心冒起熊熊丹火，心念一动，仙凝北烛华丽而现！

    陆绮怀终于从头到脚都放松了下来。

    要是在陨落之城有丹火，分分钟烧了那些丧尸，哪里用得着这么劳心劳力？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狩猎战，获得奖励玉铢*5000，紫晶＊4，等级升至lv 20，地级狩猎券*7。】

    地级狩猎券还给个五张干什么？她可一点都不想再去了！

    她做大字型倒在草地上，脑子放空了一会儿，整个人动都不想动。

    【系统温馨提示：五张地级狩猎券可换一张人级狩猎券，以此类推天级。】

    【叮！宿主是否兑换人级狩猎券？】

    “这还能换？”

    陆绮怀陷入了思考，这好像需要抉择一下，她还是先问问李昊凡吧。

    诶，对了！李昊凡呢！？他没事吧？

    他的秘密任务是保护棕熊比尔，如果在最后那几秒钟棕熊死了，李昊凡估计也被困在陨落之城没回来了。

    陆绮怀当即坐了起来，问：“狩猎战谁完成任务了？”

    【叮！根据记录，参战人员包括代号棕熊、厨子及麋鹿完成集体任务及指派的秘密任务。】

    太好了！都还活着！

    最后的最后，棕熊应该是抢到试剂了吧！

    她心里仍旧有惊涛骇浪无法平息，干脆起身，准备找李昊凡好好聊一聊！

    她正要离开灵园，这时系统再次发声。

    【叮！检测到宿主有异界携带物，为维持位面平衡，请立即销毁。】

    陆绮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迷彩服，腰间的手枪都还在！

    以这模样进入仙岚大陆，确实非常违和！

    “赶紧清！我身上没有病毒吧？”陆绮怀将身上的衣服脱了，嫌弃地丢在远处，而后自纳戒内取出干净衣物换上。

    一道红光扫过她的全身及地上衣物。

    【叮！经系统检测，没有发现宿主携带陨落之城位面相关病毒或其他病原体，请宿主放心。】

    陆绮怀正准备用丹火把衣物和装备全烧了，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寻宝罗盘还在腰包内，赶紧去翻找。

    打开腰包拿出罗盘，她又发现了一个黑色小包，是在实验室棕熊交给她保管的。

    她一时好奇，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包里，是一小块赤红色的晶石！

    这晶石只有弹珠大小，整体是不规则形状，但有一面显得特别平滑，像是用利器割下来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关键道具“九号烯石”，成功解析记忆碎片，获得最高级五级加成。】

    真的是......九号烯石！

    “......不要说烯石有辐射不能随便拿来玩......那么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给喜欢的人了！”

    露易丝带着哭腔的话语在耳畔响起，陆绮怀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她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小包，没想到又发现角落里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是陨落之城的文字，陆绮怀看不懂，但是千界眼能翻译。

    “烯石送给你当见面礼吧！女孩子就不要参加什么狩猎战了，好好在家喝咖啡看！不要想太多，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像我妹妹，当然不是长相啦！系统给你安排的样子真是丑爆了hhh！”

    后面还画了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陆绮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看着那颗像火焰一般的烯石，最终又放回小包内。

    她问系统：“这个能带出去吗？”

    【叮！九号烯石的构成与仙岚大陆晶石相似，允许带入此位面，但请宿主对来源绝对保密。】

    “那当然了。”

    陆绮怀把烯石放入纳戒内，以丹火将所有东西烧了，而后马不停蹄出了灵园！

    但是由于太急，她忘了一件事！

    降落地点永远锁定是裴屿之！

    当她想起这件事时，人已经躺在裴屿之臂弯里了。

    不过说实话，虽然只过了六个小时，但陆绮怀见着裴屿之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的眉眼平凡得好像转头就会忘掉，偏偏还平静得找不到一丝情绪！

    但这些在她如今看来，竟那么想念......

    陆绮怀啊陆绮怀，你是疯了么？

    她就这么倒在他怀里，盯着他的脸胡思乱想！

    裴屿之自然不想放开她，平常若只是指尖无意碰到她的发梢，他都能回味很久，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觉得自己拼命抑制的情绪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爆发了！

    于是他缓缓靠了上去......

    陆绮怀整个人脸都烧了起来！

    他要干什么！？要是想......想非礼......她可是会翻脸的！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实诚得很，完全一动不动！眼巴巴等着他似的！

    身体忽然腾空而起，紧接着落地。

    裴屿之将她放下了。

    同时他道：“前辈若总是这样突然从天而降，我恐有一日走火入魔。”

    陆绮怀当即火冒三丈：“你以为我想掉在这里吗？哼！”

    她掉头便走！

    裴屿之原本只是想开一句玩笑，没想到她会生气，连忙拉住她道：“前辈莫气！我只是......说来笑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是是！确然不好笑。”他赶紧点头，借着月光突然看见她脸上有几处擦伤，连忙问，“前辈又去与人切磋了？不是说好了一定要带我去的吗？”

    陆绮怀做贼心虚地道：“我哪有！我就进园子去看了看胖虫子变蝴蝶没有！”

    裴屿之微怒着皱起眉，试着伸手摸了摸她脸上的伤口，轻微疼痛让陆绮怀猝不及防“嘶”了一声！

    被他瞪着，陆绮怀色厉内荏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也不都瞒着我吗？我......我就不告诉你！你......你想怎么样！”

    裴屿之眸子一颤，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暗暗咬住唇攥紧了拳头，垂着头不说话。

    陆绮怀意识到自己话说过了，毕竟他也是关心自己，拿这个相互伤害委实残忍。

    她踌躇片刻，道：“阿野，我......”

    “陆绮怀，”裴屿之蓦地哑声说，“你可知道，你生我气，我比渡天劫还要痛苦百倍！

    “所以，你瞒着我一个人去冒险，却还振振有词地说不会告知我，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第148章 吃饺子

    陆绮怀自以为这夜会梦到陨落之城，会梦到李昊凡、老鹰和棕熊，会梦到死去的鼹鼠。

    如若不是，又或者出现在梦境里的，是控诉她的裴屿之。

    但并非如此。

    她梦到了那个叫霜儿的女孩。

    那个女孩终于开心了一次。梦里，她穿着鹅黄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揪揪，粉嫩的小脸上是喜悦的笑，手拿苹果糖奔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似乎是逢着花灯节一类的节日，街上到处点着五颜六色的灯笼，花鸟鱼虫、猫狗蛇虎，不尽其数！

    这时，一个白衣少年从人群里探出头，向她招手。

    陆绮怀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小女孩内心的羞涩似乎也一并传达给了她。

    她放缓脚步走去，少年提了一盏小兔模样的花灯给她道：“霜儿可喜欢？我瞧这小兔与霜儿特别像，白白嫩嫩的十分可爱。”

    “嗯。”女孩脸颊微红，乖巧地点头。

    她提着花灯，冲少年甜甜地笑了。少年看着她，有喜爱，更多的却是不忍。

    他牵起女孩软糯的小手：“霜儿还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女孩歪头想了想，说：“我想吃牛肉羹。”

    “好，咱们去吃肉羹。”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远去，最后被热闹的人群淹没。

    哗啦一下，场景忽然转换。

    灯火通明的集市蓦地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蓝天，偶有飞鸟翱翔而过。

    他们站在山顶上，眺望着天际。

    “待霜儿回来，有什么愿望我都帮你实现，你想要什么，即便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会想办法摘给你，好么？”少年富有磁性的声音伴着风声在耳边响起。

    女孩穿着一件雪白的裙子，迟疑地点了头。

    “就在那儿，你必须到那儿去！”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视线带到了远处。

    却见青山连绵之处，伫立着一座黑色高塔，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死气，警告着妄图靠近它的所有人：踏入必亡！

    女孩尚不懂这个，只单纯觉得那座塔有些可怕。

    但少年的话俨然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心！

    他想要的，她就是拼了命也会帮他达成！

    ......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陆绮怀盯着被灿烂阳光照得敞亮无比的窗户，从来都会在醒后变得模糊的梦境，这一刻却是历历在目，无比清楚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她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梦，而是她解析碎片后获得的记忆。

    那个女孩......或说她的前世，是不是就这般死在那座黑塔内了？

    第一次，她有迫切解锁下一块记忆碎片的念头！

    穿戴整齐洗漱后，她到厅堂内，正遇裴衡之和尤楚怜进门。

    裴衡之这人的性格几乎和他弟弟相反，不仅甜言蜜语极擅讨好妹子，话也很多。

    你说一个字，他能回你一箩筐！

    尤楚怜恰好是个不爱言语的，便造成裴衡之一路吧啦吧啦嬉嬉笑笑，尤楚怜一路安安静静冷漠脸的情状。

    重点是，得不到多少回应的裴衡之还乐在其中！

    进门后，他瞧见陆绮怀，这才停止叨扰尤楚怜，转而招呼她道：“早啊，绮怀！”

    昨天还是“陆姑娘”的，今日就叫上“绮怀”了？那明天是不是要唤她“阿怀”了？

    陆绮怀不咸不淡：“早。”

    “昨夜睡得可好？”

    “你是客人，该我问你吧。”陆绮怀笑笑。

    “好得很，好得很！”裴衡之给两人倒了早茶，继续说，“其实我是担忧你昨夜和屿儿发生矛盾，怕你心中郁结因而睡不安稳。”

    “嘁，谁跟他有矛盾？我......”陆绮怀正想放大话，蓦地裴屿之从门外进来，黑色身影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一脸淡漠的尤楚怜。

    陆绮怀与他对视一眼，转而又各自尴尬地看向别处。

    裴衡之一脸的喜闻乐见，给弟弟也倒了杯茶：“屿儿瞧着脸色不大好，是没休息好么？”

    “谢大哥关心，我没事。”他淡淡道，无意中又和陆绮怀眼神对上，她当即赌气似地甩开脸。

    裴衡之望着他们俩，带着看八卦的八婆微笑！

    这时，李昊凡和许晓奈也进堂来，李昊凡带来一锅热腾腾的饺子，“啪”一下放在桌上。

    陆绮怀道：“今天吃饺子啊？”

    李昊凡说：“你们不是要去参加秘境吗？没有掌门怎么去？”

    “所以呢？”

    “谁吃到有铜钱的饺子，谁就是掌门。”他正经八百地说。

    裴衡之试探地说：“这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李昊凡耸肩：“不然抓阄也行，或者猜拳？随你们的便。”

    “我......”裴衡之快要被他们打败了，就算锦鲤派现在非常落魄，选个掌门也不要这么随便吧？

    但其他人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一点，没有任何异议就这样默默接受了！

    于是大家开始坐下吃饺子。

    六人一边咀嚼一边在观察其他人的状况，一锅差不多解决一半时，许晓奈突然顿了顿。

    原本就想这样蒙混过关，李昊凡马上抓住她的小动作问：“你是不是吃到了？”

    她捂住嘴，拼命摇头。

    “那你没事说两句？”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她，将许晓奈瞧得面色通红。

    她认命地将铜钱吐进自己的茶杯里，而后狠狠给了李昊凡一拳。

    李昊凡嘿嘿一笑，说：“热烈欢迎许晓奈同志成为我们锦鲤派的新掌门！”

    同志？

    裴衡之和尤楚怜一脸疑惑，裴屿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默默道：“跟着鼓掌就对了。”

    于是一堂的人开始跟着李昊凡热烈鼓掌。

    按传统，此番吞噬秘境的入境比试仍是由珩元宗举办。

    珩元国的情况和大兴王朝相似，都与妖域毗邻。

    不同的是，大兴和鸣凰国的关系较为紧张，两族虽然有停战协议，但在边境赤尾谷常有冲突发生。

    珩元国虽然毗邻妖海，但幸运的是，蛟龙族没有鸣凰赤雀那样的野心和骄傲，愿意与珩元国和平共处，两方也都非常安分守己。

    这也造成了珩元国的居民对于妖族没有相当的排斥。

    另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妖海一分为二，有着青白两族蛟龙，与珩元国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制衡之状，和平局势才得以持久。

    在关系紧张的局势下，大兴不得不重于发展军力，尤其注重提升边境将士的实力。

    珩元国自然也担心蛟龙族联手，但发展则和缓许多。

    三百年前，珩元国太祖皇帝石齐创办了第一个皇家仙院，聘请了几个高强的修士教授皇子公主们修炼。

    这家仙院慢慢发展壮大，后来石齐亲自批了一座藏有灵脉的仙山，并正式将其更名为珩元宗，不仅是皇家子弟，只要有灵根符合修炼条件的孩子都能入宗！

    有整个珩元国作为后盾，珩元宗的发展快速而稳当，最后甚至联合珩元国附近的几百家宗门，成立了百宗联盟！

    芜天宗虽在大兴境内是一流宗门，但若要与珩元宗相比，怕还是要低一个档次！

第149章 断灵石

    此时此刻，一行六人正站在珩元宗山门前。

    今日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但仍有源源不断的人前来。报名处设在宗内武斗场，三名身穿蓝袍的珩元宗执事负责录入资料。

    虽然人多，不过仙家人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队伍一直在快速而有序地前进。

    不久轮到他们，李昊凡将许晓奈推到第一个。

    那执事是个中年男子，透露的气息表明他的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但他没有任何金丹期修士的傲气，见是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仍是和颜悦色地道：“道友可是来参加秘境比试的？”

    “嗯！”

    “按照规矩，需要掌门亲自前来，为弟子报名。”

    许晓奈咳两声，尴尬地说：“我就是。”

    “哈？”执事一脸问号。

    “我......我就是掌门。”许晓奈紧张得结巴。

    执事见了这么多家宗门，还是第一次见年纪这么小的掌门，瞧她也没什么灵力修为估计挺低，心想这门派大概很不靠谱。

    但他自不会将这等想法流露出来，只管尽职尽责，道：“方才是在下唐突了。还请这位掌门出示掌门印章，以及相关文书。”

    “在这儿。”许晓奈拿出一堆的资料及一块印章。

    执事一看道：“前身是望沧派，改名为鲤鱼......”

    “是锦鲤。”

    “哦，锦鲤派。”执事心中直叹“活久见”，又道，“这位掌门，贵派不在百宗联盟之内，因此想要参加比试还需符合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许晓奈紧张地道，“要交很多钱吗？”

    “非是如此。”执事道，“按照规矩，参加比试的宗门至少要有两名金丹期修士。请贵派理解。”

    这时，后头队伍内突然有人笑起来道：“就这小丫头还能当掌门？我瞧着都没筑基吧，还想有金丹期高手？做梦吧！”

    旁边队伍内一个身形剽悍的男子也跟着嘲讽说：“我看连筑基期都没几个吧！小丫头，你这什么派是建着玩的吧？这可不是过家家！”

    “就是！就这种不入流的小门派还来凑什么热闹？当秘境是菜市场谁都能进吗？”

    “还是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快回去吧！就你这样，进去也是个死！还不如老老实实再修炼几年！”

    “什么进去？我看这土鳖门派连入境比试都过不了！哈哈哈！”

    ......

    周围的嘲笑声愈发高涨，惹得那为他们录入的执事拍桌低吼道：“肃静！”

    蕴含灵力的一声警示震荡而去，令得一众修为弱的修士耳膜刺痛，全场当即噤若寒蝉。

    执事对许晓奈道：“贵派可有金丹期修士？”

    “有......有吧？”她看向李昊凡。

    李昊凡默默点头。

    执事道：“还请于断灵石处一测。”他指了指身后一块巨大的石碑。

    这块石碑有两人高，正面刻有九条凹痕，以两短一长规则分布，分别对应锻体八到十阶，以及筑基、金丹的前中圆满。

    “还请贵派弟子蓄力后，将灵力注入其中。”执事道。

    方才周遭人的嘲讽其实六人心中都有火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裴衡之摩拳擦掌道：“这种断灵石我曾见过，我先来吧。”

    他英俊的容颜顿时引起许多女修的注意，这样一衬，更惹得其他人不快！

    那先前发言的壮汉当即嗤笑说：“嘁，小白脸一个就知道装腔作势！把自己说得顶厉害的模样，看他能撑到几格！”

    却见裴衡之走到断灵石前，运起灵力后将掌心贴在碑上，周身泛起灵力波动，衣袍与长发无风自动！

    众目睽睽之下，石碑上一道蓝光冲天而起，“叮叮叮”一路直响，竟一口气冲到了第六条！

    全场哗然！

    筑基圆满！？

    不！不止！

    那蓝光还在努力往上！

    裴衡之皱眉使出全力，低喝一声，那蓝光挣扎几下后冲到了第七条凹痕！标识着他的实力：是实实在在的金丹修士！

    几个女修不由对他发出花痴般的惊叹，裴衡之皆一一回以微笑，回到自家门派的位置，首先对尤楚怜道：“多谢师叔赠我的化金丹。”

    “小事。”尤楚怜微微颔首。

    但是整个武斗场已经无法平息了！

    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下了惊叹！

    天哪！这小子才多少岁？最多不过二十五吧！？竟已经突破金丹期了！

    这是多少修士耗费一生甚至到死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场中有些修士因为先前的言辞颇觉尴尬，但更多的人则是嫉妒！

    这时，有人马上说：“才一个金丹修士罢了！还是前期的，有什么可骄傲？”

    “切！我家师父八百年前就已经突破金丹期了好不啦！我家三师叔也已筑基圆满，不日便可突破！哼！”

    “就是！不就是金丹前期吗？金丹期每一阶段可都是天壤之别！等他到中期了再说吧！”

    “我看这小白脸也就是运气好！我家师父若有件趁手的兵器，照样打得他满地找牙！”

    ......

    虽然人群仍旧是议论纷纷，但他们再没有像之前那样放肆，只敢在地下窃窃私语。

    执事确认后道：“确然是金丹期。贵派可还有？”

    “我来吧。”尤楚怜淡淡道，一袭青衣进入众人视野。

    她常年生活在羽纾殿，不习惯抛头露面，因而总带着面纱，如今好不容易才习惯摘去，俏丽清冷的容颜顿时引起了更多的关注！

    尤楚怜将雪白素手按在石碑上，闭眼运起灵力，将将歇下的蓝光再次冲天而起，一口气顶开了第七根凹痕，停在了七八凹痕之间，隐隐有突破之势，但她没什么显摆的兴致，当即撤了力，默默回到了队伍之中。

    看着那高高亮起的蓝光，所有人哑口无言！再也没人敢说什么质疑！

    一个门派有两个金丹期修士，已足够立足！

    李昊凡觉得好像不够打脸，对陆绮怀说：“要不你也去试试？”

    “随便。”陆绮怀耸耸肩，走到断灵石前。

    众人皆见，这刚出来的姑娘同样有一副叫人赞叹不绝的面相，虽然也是冷艳的类型，但与之前那青衣的冰山美人不同，她的身上有一种张扬的魅力，像是一团火焰，艳丽漂亮，却叫人不敢靠近！

    却见她运起法力，手按在石碑上。

    陆绮怀思索片刻，心念一动，将法衣披在身上。

    “什么？这鲤鱼派居然有丹师！？”

    “天哪！如果她也是金丹期，那可是拥有内火的丹师啊！我们整个珩元国的内火丹师都屈指可数！”

    “说不定只是噱头而已！那也不一定是丹师的法衣，可能只是普通的衣袍呢？我才不信这种鲤鱼门派有这么好！”

    “诶！是锦鲤派啦！”

    ......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绮怀身上。

第150章 未婚夫（为Blake夜加更）

    陆绮怀试着催动法力，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升起的光是醒目的红色，这也证明了她是一名实实在在的丹师！

    石碑上的红光也是一口气往上蹿了个痛快，停在了第七条凹痕处。

    马上有人酸溜溜地说：“也就是金丹前期而已！我还以为多厉害！”

    但这一回，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人反驳说：“她可是丹师！就算是金丹前期，凭着丹火也能和中期修士一决高下了！”

    “是啊！金丹期的丹师，那可是极为难得的！是各方都要积极笼络的存在！”

    “看来这锦鲤派没有像表面的这么简单！那个掌门看着没有灵力，定也有不同凡响之处！”

    ......

    然而下一刻，石碑那头又有了动静！打断了人们的议论！

    却见那红衣女子身体内忽然冒出了鲜艳的火焰，不仅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甚至哗啦一下将石碑也一道吞了进去！

    那冲天的火光张牙舞爪像是骇世的魔鬼，向着所有人叫嚣，鲜艳的颜色就是在山下也看的清清楚楚！

    而那道原本该停止的红光，突然又活动了起来，一口气钻出了第八道凹痕，停在了**的交界处！

    眼看着还要往上冲，执事赶紧上前道：“还望这位道友手下留情，我们这断灵石经不起丹火灼烧！”

    “这么脆的嘛？”陆绮怀嘟囔着收了法力，方才还张扬跋扈的火焰瞬间收进了她体内。

    待陆绮怀回到队伍，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忌惮！

    连断灵石都承受不住的火焰居然就藏在这女人的身体里！他们已经不知道这该叫厉害，还是可怕了！

    他们只能默默祈祷，以后千万不要遇到她！

    一番检测后，再没有人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有一丝的小看！先前对他们出言不逊的人，更觉脸庞像被谁打了好几个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站在人群里，头都不敢抬起。

    接下来的录入工作办得很顺利，除了许晓奈和李昊凡，陆绮怀四人都报了名，只待后天来参加比试。

    执事正将文书印章等交于许晓奈，正这时，方才安静相爱去的人群忽又开始低低私语。

    循着人群偷偷摸摸的视线，陆绮怀等人发现武斗场来了另几个修士，看他们的衣着应是珩元宗的人，看模样，是领着一名紫衣男子四处参观。

    又听一人道：“快看快看，是石雪岩！”

    “石什么？”

    “石雪岩你都不晓得？太孤陋寡闻了吧？他可是珩元国的太子！更是珩元宗青年一代的翘楚，不过二十年岁便已突破金丹期！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关键是，长得也颇俊的！”

    “二十岁的金丹期修士！？简直是前途无量啊！若是这样下去，飞升也是指日可待！”

    “果然是天之骄子！”

    ......

    这些人正热议，突然看了看陆绮怀他们，他们迟钝地意识到什么，表情有些凝固。

    说起来，这个锦鲤派，刚刚断灵石测的三个人都是金丹期，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也就二十来岁哦！

    诶，为什么金丹期好像变成萝卜青菜都不大稀罕的样子了？明明是能一人对抗千军万马般的可怕存在啊！

    群众们的心情突然有些微妙，讨论起来也兴致缺缺。

    但旁听的陆绮怀心情不但是微妙，她甚至当即皱起了眉，将那几个人好好看了一番后，锁定了那个长得最帅的珩元宗男弟子，把许晓奈抓过来道：“刚刚我听人说那个人叫石雪岩！？”

    “啥？石雪......”许晓奈转头去看，当即惊恐地捂住了嘴！好像见到什么可怕的存在。

    陆绮怀默默道：“见到石雪岩你惊讶个毛线！跟你也没啥......”

    “昊凡......”许晓奈疯狂拍打李昊凡。

    然后李昊凡也跟着露出了同款的惊愕表情！

    “快走！”李昊凡都没来得及整理好那堆资料和文件，拉起许晓奈就往武斗场另一边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陆绮怀四人。

    他们仓皇的背影就像在躲避追债的人，但终究没躲掉。

    “晓奈......晓奈！”

    叫她的不是石雪岩，而是他带来参观珩元宗的那紫衣男子！

    这人的身材比常人足足高了一个头，身形也过分得健壮，以至于他走近人群里时就像鹤立鸡群那般醒目！

    同时这人的脚步也很快，几步就跨过了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武斗场，礼貌地让排队报名的修士给他让路，而后一把抓住了许晓奈！

    许晓奈本就长得娇小，胳膊被那男子握住，显得尤其瘦小纤细，好似那人稍稍使劲便会折了似的！

    李昊凡当即推开他，恼火地道：“长孙贺！你给我放开！”

    “呵呵，你这毛贼劫我未婚妻，罪该万死！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本将军这便杀了你！”说着他抓起李昊凡的衣襟一拳就要打下去！

    许晓奈赶忙抱住他的胳膊道：“阿贺！你冷静点！你要是打他，我可是会生气的！哄不好的那种！”

    长孙贺这才放开了李昊凡，但怒火未消，只是对着许晓奈才和颜悦色了些，道：“晓奈，我找你找得好苦！上天可怜我终于叫我与你重逢了！快随我回去吧。”

    许晓奈看了李昊凡一眼，摇头说：“我不回去了，我现在挺好的。”

    “这是为何？”长孙贺瞪着李昊凡道，“是不是他威胁你？你莫怕，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李昊凡冷笑：“长孙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她跟你回去才是个死！”

    “你给我闭嘴！”长孙贺横眉怒目低吼一声，拳头一捏又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声“长孙将军”令他不得不止住了动作，回头见一群人朝他们走来，唤他的是珩元宗大师兄石雪岩，除了另几个珩元宗弟子，还有四人他并不识。

    陆绮怀道：“这位大哥，你找我们家掌门是有什么事吗？”

    她向许晓奈招招手，后者马上含着泪扑进她怀里，背对着所有人，像是逃避什么。

    长孙贺抱拳，一字一句道：“在下冽川国大将军长孙贺，晓奈则是在下的未婚妻！几月前我们大婚那日，晓奈遭贼人所劫流落在外，如今终于是叫在下寻到了！”

第151章 选择性任务

    陆绮怀早就怀疑许晓奈身上有什么秘密了，但是许晓奈和李昊凡一直瞒着不说，没想到居然是跟冽川国有关！

    妖域两大势力，除却鸣凰赤雀所在的鸣凰国，另外一个就是冽川冰狼族统领的冽川国！

    如今妖域局势紧张，说的就是鸣凰国和冽川国之间的矛盾激增，但凡两族开战，整个妖域必将受其影响，疆域势力四分五裂，战火甚至会牵连人族！

    不过这都是后话。

    此时此刻，陆绮怀瞪着缩在长凳上的两人，道：“到底怎么回事？马上告诉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准省！”

    李昊凡“嘁”一声说：“不就是你听见的那样咯，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丫的还有脸在这里嘴硬！早知道就不该救你，让长孙贺把你捏死算了！”

    被陆绮怀骂，李昊凡难得没有还嘴，看来此刻是太过烦恼了。

    陆绮怀拍了拍许晓奈的脑袋说：“将军夫人，你说！”

    许晓奈含着泪委屈巴巴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就我一开始穿越过来，其实是在冽川国。然后阿贺刚好打猎的时候受伤了，昏死在雪地里，我费了好大劲把他拖到洞里。我也没办法救他，只能给他放在那里，是他自己体质好就这么醒了。

    “他硬说要报答我，把我带回将军府，然后......然后就说要娶我。”

    “然后你就嫁了？”陆绮怀难以置信。

    许晓奈偷偷看了李昊凡一眼，手指在胸前互戳说：“我那个时候以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就是穿越小说的情节嘛！以为自己是女主角......而且当时我没有遇到你们，我就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世界，当然只能依靠阿贺了。而且，阿贺对我真的很好，他的块头看着大，但是很温柔很体贴。

    “然后我想，反正我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不如就这样嫁给他过完下辈子好了。”

    陆绮怀认真地问：“那你喜欢他吗？”

    许晓奈又看了李昊凡一眼，后者极不耐烦道：“你说话就说话，老看我干嘛？你跟那头狼的爱情故事关我p事！”

    许晓奈眼眶顿时红了，哭着说：“你这么凶干什么？阿贺从来不会凶我！他也从来不会骂我！哪像你！？天天说我笨说我傻！”

    “那你找他去啊！当时是你自己说要跟我走的！我又没强迫你！”李昊凡气得面红耳赤。

    陆绮怀将许晓奈拉过来，给她递了手帕擦泪，问李昊凡说：“所以你真的在他们结婚那天，把晓奈劫走了？”

    李昊凡重重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是系统要求我这么做的！

    “系统让我在麓回山脉建了个山寨，劫走裴屿之的父亲，裴元瑾运送的药材后，你跟裴屿之出现烧了我的山寨。我心里不服气，独自去找裴元栋讨说法，结果裴元栋想杀人灭口，我靠着系统才逃出来的。

    “那之后系统很少给我发布任务，我也只能在竞技场混混经验和奖励。直到有一天，系统要我到冽川国帝都去。我花了一个多月才到那里，根据下一步指示进入将军府当了几天的厨子。后来就跟她见面了！

    李昊凡露出遇到孽缘的悲催表情，继续说，“我跟她坦明身份，知道他们婚期将至，问她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陆绮怀问：“所以是系统要你带晓奈走？”

    “不是。”李昊凡摇头，“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是选择性的，要我询问许晓奈是否愿意跟我离开，任务着重强调要完全遵照她的意思！不管她是接受还是拒绝，我都能获得奖励。”

    “还有这种操作！？”

    系统的这种任务形式简直刷新了陆绮怀的三观！

    她好奇地问许晓奈：“所以是你自愿跟他走的？为什么？当你的将军夫人，过那种玛丽苏女主的生活不好吗？”

    许晓奈噘着嘴说：“我现在后悔了！哼！”

    李昊凡一副老爹训斥女儿的严肃脸：“后悔什么！？当初如果不跟我走，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绮怀问：“怎么回事？”

    李昊凡带着一丝怒气道：“长孙贺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只要她受伤身体里就会产生一种冰属性的力量，她根本控制不住，不仅会把自己冻住，还会影响到周围。我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些丹药给她吃，稍微止住了一些。但也不是一直都有效。”

    “所以那次我和烟重在海边发现她，就是因为这个？”

    “没错。那几天她来例假了，险些连丹药都压不住。”李昊凡怒极反笑，“还说什么想吃小龙虾，老子辛辛苦苦给你去河里钓，你倒好！想背着我去找长孙贺！”

    “我还不是没办法吗？”许晓奈噙泪大喊，“我怕自己把你们都害死了！我可以感觉到，这种力量已经越来越强了！药已经没什么用了。”

    陆绮怀赞同说：“逃避不是办法，必须去找长孙贺问个清楚。”

    李昊凡嘟囔一声：“随便你们。”而后起身摔门而去。

    许晓奈咬着唇埋头垂泪，陆绮怀看着心疼，忙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许晓奈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她先有长孙贺的呵护，后有李昊凡的照顾，她仍旧像温室里的花朵未经风雨，往后她可能要经历的折磨，恐怕不是现在的她能承受的。

    陆绮怀见她哭得差不多，便问道：“说起来，那个石雪岩......”

    “嗯，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青尤美人》里的男二，喜欢尤楚怜的吧？”

    “嗯，应该是吧。”

    “我记得他好像不该在这里出现，或者说在书里，他一开始就是尤楚怜的师兄，哪有什么珩元宗大弟子这个身份？”

    许晓奈没有回答。

    陆绮怀将她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问：“晓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啊。”许晓奈像个撒谎的孩子一样撇过脸，心虚的样子太过明显。

    陆绮怀深吸一口气，将长久的疑问说出口：“晓奈，其实《青尤美人》前身的那本书，你的完成度很高是不是？你是不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152章 涉冰

    沉默了很久，许晓奈擦掉眼泪说的第一句话是：“女神，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她低头摩挲着陆绮怀给的丝帕，低低地说：“这件事我连昊凡都没说。那本书叫《仙岚》，我写了百分之六十的大纲，但是开头就被编辑打回来了。编辑认为我并不适合写爽文。

    “我挣扎了很久之后才把《仙岚》给毙了。虽然改编后的《青尤美人》热卖，但我的心里还是想着原本那个瑰丽的故事，毕竟那才是我的初心。”

    她挽着陆绮怀的手臂说：“这个故事因为我们的插足稍稍变了一些，但是目前走向还是对的。不过希望女神你不要问我剧情，我有预感我要是透露哪怕一个字，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毕竟我们已经在一个修真世界，天罚可是很灵验的。天道也不会允许我这样一个bug存在的是不是？”

    陆绮怀表示理解，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一定会选择保守秘密。预知者哪怕多说一个字，都可能会造成蝴蝶效应，引发一系列更可怕的问题引发无可挽回的过错。

    陆绮怀问：“那我可以问，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许晓奈沉默片刻，笑笑说：“女神你安啦！我总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是不是？哦对了，吞噬秘境这个地方，你们进去后一定要小心！”

    “危险系数很高吗？”

    “里面的话就那样。重点是在秘境里发生的事会改变整个大陆的格局！如果......如果按照剧情发展，会有人死掉！”

    陆绮怀无奈地说：“这个结局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吧？你这样说不仅没给我剧透，还增加我的紧张度了。”

    许晓奈嘟嘟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窗外一眼，而后偷偷地俯在她耳边说：“其实我想说的是，女神你一定要看好衡......”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雷声将两人吓了一跳，许晓奈本就做贼心虚，更是直接从榻上跳了起来！

    她们面面相觑，望着外头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皆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

    许晓奈苦着脸说：“我说吧，真的不能告诉别人！”

    “可能是哪里有人打架，这里的人比试不都动静很大的嘛？怎么可能真有什么天罚！”陆绮怀勉强扯出一抹笑，虽然这么说，她却没有再问许晓奈。

    因为就连她，也感到了这件事透着的一丝诡异！

    陆绮怀将许晓奈的情况简单和其他人解释了一番，要怎么处理她的问题，大家还未商讨出结果。

    事实上，大家基本都认同应当即刻去寻长孙贺讨个说法，但李昊凡是唯一一个不同意的。此事也只能暂时搁置，待明日再看情况。

    因锦鲤派住进了裴衡之和尤楚怜，原本的五间房有些不够，陆绮怀便和许晓奈挤一间。这个安排也是皆大欢喜，一来她不排斥许晓奈，而许晓奈当时听见自己能和爱豆一起睡时，差点幸福到昏厥！

    这一晚，半夜时分，睡得正香的陆绮怀忽然觉得冷，她揉着睡眼爬起，发现房门是敞开的。

    借着月光见身旁无人，她心疑难道是许晓奈起来上厕所了？

    她披衣而起，踩着木屐想出门看看，刚跨出门槛，脚下“刺啦”一阵轻轻脆响登时让陆绮怀完全清醒过来！

    她垂眼，果不其然看见的是满目晶莹剔透的薄冰，将整个走廊都冻了起来！

    而在这诡异的冰霜之上，一个黑发的女孩站在漫空惨白的月光里，衣袂青丝随风舞动，她穿得很单薄，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甚至身躯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冷气透出，周遭的温度都因她骤降！

    陆绮怀知道那个人是许晓奈，但此时此刻，她给陆绮怀的感觉像是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叮！反派出现，反派指数四颗星！请宿主确认反派，并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将反派纳入主角后宫！提示：冽川之君。】

    【叮！请宿主锁定反派。】

    陆绮怀早已经习惯系统的突然，按照系统的尿性，反派一般是在附近才会触发。但是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难不成她还要出去找一圈？

    还是许晓奈比较重要！

    她正想叫一声许晓奈，就在这时，她的视野又变成了虚化镜头，镜头中间正好对准了不远处的许晓奈！

    【叮！锁定反派成功！】

    那一刻，陆绮怀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可能是许晓奈！？她怎么可能是反派！？

    就在她思绪混乱时，系统却意外地又来了一句。

    【叮！请宿主选择反派。

    a.许晓奈

    b.长孙千玲】

    陆绮怀瞪着在眼前浮现的那串文字，好像有一万头曹尼玛在脑子里奔腾而过！

    所以，这就是李昊凡说的选择性任务吗！？

    原著作者就是原著作者，系统给的任务方式都不一样！

    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还有，这个长孙千玲是哪位？

    但毫无疑问，陆绮怀肯定选择b！

    系统也马上回复以欢快的提示。

    【叮！反派选择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玉铢x2000，紫晶x2。反派颜值可观，请宿主努力将其纳入主角后宫哦！】

    解决了系统这一头，脑子已经等于一团浆糊的陆绮怀正想把许晓奈抓回房，正这时，前方那女子突然转过了身，仍是那张长相甜美的脸，但她却露出了陆绮怀从没见过的表情！

    她对着陆绮怀，妖冶而阴冷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她扬起手凭空掀起一场巨大的暴风雪！飓风里的雪粒又成无数尖锐的冰锥，直冲陆绮怀而去！

    陆绮怀万万没想到许晓奈会朝自己出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道载着成千上万冰锥的大风扑面而来！

    便是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她瞬间跌入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

    与此同时，一条紫色闪电从他手中甩出，闪电纤细优美，被卷入那道致命的寒风之中显得那么无助，然而闪电所过之处，无论是风还是冰雪，都在瞬间化作气体散去！

    眨眼间，闪电吞噬了整道风，却还没有消失，直逼主人而去！慌得“许晓奈”连连后退，手一转又拉起一道厚实的冰墙，这才将那闪电挡下！

    “许晓奈”望着裴屿之，嫣然一笑：“真是好手段！不错，本王喜欢你！我们还会见面的！”

    语毕，她整个人似脱线木偶，无力地倒在了冰面上。

第153章 昵称

    闻得动静，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自房内出来，见小半个宅子都敷上了冰霜，当即大吃一惊！

    “晓奈！”李昊凡几乎是扑上去将许晓奈抱在怀里，感受到她娇小的身躯冷得瑟瑟发抖，他拼命用法力给她取暖，化去她身上的薄冰。

    见此情景，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了。

    李昊凡默默将许晓奈抱回房，给她盖好被子，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脸色也由青紫变得红润，终于是恢复了过来。

    李昊凡一个人坐在榻上，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脸一言不发，其他人都不敢打搅，静静离开了房间。

    四人来到院内。裴衡之叹气道：“晓奈只是凡人身躯，我看她体内爆发出的那股力量绝不一般，若再发生这等事，晓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我们必须马上去找长孙贺，不能再拖了。”

    “李公子不允，当是有他的道理。”尤楚怜开口道。

    裴衡之阴阳怪气地道：“我看他只是嫉羡罢了。长孙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给晓奈的是他的千百倍不止。他定是怕晓奈一去不复返了。”

    裴屿之轻斥说：“大哥不可随意猜疑他人。”

    裴衡之“嘁”一声，倒也就此闭嘴。

    裴屿之问陆绮怀道：“你可有受伤？”

    陆绮怀摇摇头，望着他说：“刚刚你跟晓奈过了一招，应该有很奇怪的感觉吧？”

    裴屿之颔首道：“方才那人的身体内应当不是晓奈。”

    “意思是，她的躯壳被人占了？”尤楚怜问。

    “是。”裴屿之露出几分慎重，“但晓奈的情况尚不清明，入侵的到底是意识还是魂魄，还需观察。”

    陆绮怀道：“不然现在就去检查一下？”

    裴屿之摇头：“相处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察觉她的体内有异样，此人很可能有高明的手段作掩护，此番再去瞧恐怕也是无用。”

    沉思片刻，陆绮怀问：“你们知道长孙千玲这个人吗？”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

    裴衡之笑说：“这谁不晓得？可不就是长孙贺的堂姐，冽川国国君吗？”

    “国君？”陆绮怀惊讶，“冽川国的皇帝是个女的？”

    裴衡之一脸“你怎么如此孤陋寡闻”，同时调侃她说：“绮怀啊，你再问，我就要怀疑你是从哪个山旮沓里来的啦！”

    陆绮怀晃着秀拳，微笑着说：“衡之啊，你再说，我就要揍你了啦！”

    裴衡之讪讪一笑，问：“话说你为何问到她？”

    尤楚怜一语道破：“你怀疑那人是长孙千玲？”

    陆绮怀点头：“但我没有证据，目前只是怀疑。”

    其实她基本已经肯定了，但总不能跟他们说是根据系统提示吧？面前这些人连系统这种存在恐怕都很难理解。

    四人稍一商量，便想明日一早一同去寻长孙贺，陆绮怀跟李昊凡说，他也没答，陆绮怀知道他心情不好，就当他默认了。

    她不好打搅李昊凡和许晓奈，但要她去睡李昊凡的屋子，她又不适应。

    陆绮怀正站在屋檐下兀自纠结，裴屿之从自个儿房内出来，踌躇着道：“前辈你也累了，若不嫌弃便于我房内将就一宿吧。”他马上补充说，“反正我夜里也是打坐修炼，卧榻于我基本无用。”

    陆绮怀“哼”一声道：“我可记得我们还在吵架呢！”

    裴屿之一时语塞，思索后道：“是我错了，望前辈原谅。”

    “嘁，我可记得你叫我‘陆绮怀’叫得可欢呢！现在知道叫前辈了？”她噘着嘴，其实早不置气，只是可怜裴屿之这直男看不出来。

    隔壁屋内，贴着房门听了好久八卦的裴衡之简直无法直视自己弟弟的愚笨，终于忍不住从房内走出来，佯装去厨房讨水喝刚好路过，拍拍弟弟的肩道：“你们这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说什么话呢？”

    陆绮怀懒得回，裴屿之则耿直地解释道：“我想叫前辈在我屋内休息一晚，毕竟晓奈......”

    “诶什么前辈？”裴衡之揪着眉。

    裴屿之一愣，道：“就是......”他心虚地指了指陆绮怀，又怕惹她再生气，于是赶紧收回手。

    “屿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裴衡之开始教育起弟弟来，“你瞧瞧咱们绮怀长得如此倾国倾城，就这品貌！放在哪国后宫，什么三千佳丽，全是庸脂俗粉！你怎的还好意思唤‘前辈’？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在叫什么老巫婆呢！你说大哥说的可有道理？”

    裴屿之受用地点头：“大哥教训得是！”

    “赶紧改了！叫声‘绮怀’，你们这么熟了唤个‘阿怀’也是可以的。”裴衡之正经八百地道。

    裴屿之看了陆绮怀一眼，竟像个害羞的小媳妇，脸当场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的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陆绮怀啧嘴：“谁要他叫了！哼！困死了，我睡觉去了。”

    目送她进了自己房间，裴屿之遗憾又自责地叹了一口气。

    裴衡之拍拍他说：“屿儿啊，你在修炼上是厉害，但这方面再不开窍，绮怀迟早要被你气走！”

    “难怪她总气我，原来是我太笨了。”裴屿之很是失落。

    裴衡之一脸的胜券在握：“无妨无妨，大哥在这儿呢，往后都听大哥的！保证她一年到头都不会气你半回！”

    “多谢大哥。”裴屿之露出从未有过的崇拜和严肃。

    陆绮怀占着裴屿之的睡榻过了一宿，天刚蒙蒙亮，就被人叫醒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裴屿之已经给她披上外袍，同时严肃无比地道：“不好了，昊凡不见了！”

    这句话像颗炸弹一样在脑子里轰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李昊凡独自去寻长孙贺了！

    她匆匆穿上衣服出房时，其他人都已经到齐，围着一脸焦灼的许晓奈。

    见到陆绮怀，许晓奈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她怀里大哭：“女神！昊凡不见了！”

    裴衡之啧嘴说：“约莫是去寻长孙贺了，但如他现在的状态，定是去滋事的！莫说长孙贺身份尊贵，周身有高手屏护，就单论他自己的修为，昊凡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陆绮怀马上说：“现在就出发！”

第154章 接拳

    昨日分别时，长孙贺曾告知自己现下住在珩元宗内，还给了许晓奈令牌，以便她随时能来寻自己。

    那时众人都觉得是多此一举，如今一看倒也有些用处，至少是方便李昊凡上门寻仇了。

    也不知李昊凡是何时出的门，情况紧急，几人直接御剑而行，不消一刻钟便到达珩元宗外。入境比试结束后，宗内再不允许外人自由出入，没有意外，他们果然在大门就被拦了下来。

    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再着急也不好放肆，不然惹的麻烦只会更多，于是只得礼貌地请守门弟子前去通报，说是要见长孙贺。

    守门弟子慢吞吞地将他们逐个打量一番后，又慢吞吞地入宗寻人，将他们急得几乎要上蹿下跳。

    正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门附近，陆绮怀也顾不上其他，挥手大叫道：“石雪岩！看这里！”

    正和几个师父低声议论的石雪岩闻声抬头，却见山门外有一红衣女子正拼命朝他挥手。

    他觉着眼熟，一旁的师叔道：“这不是那鲤鱼派一众么？”

    “鲤鱼派？”

    记错了派名而浑然不知的师叔继续说：“是啊，昨日他们来报名，还是我给他们录入信息的，莫看这门派没什么名气，参赛的四人之中三人都是金丹期，尤其是那红衣女子，可是个极为强悍的内火丹师！”师叔小声说，“但凡有机会便尽力结交吧，于门派而言总归不是坏事。”

    闻言，石雪岩颔首，忙上前道：“这位姑娘可是找在下？”

    “是是是！你还记得我们吗？就昨天这丫头跟长孙贺！”陆绮怀忙把许晓奈拉出来。

    许晓奈挥挥手，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这么一说石雪岩便记起来了，笑道：“几位来此可是为了找长孙将军？”

    “是是！麻烦你带路！”

    石雪岩当即答应，带他们入派。山门离客房并不远，众人急着寻人，脚步也下意识加快，绕过一小片绿林便看见了长孙贺所息的客舍，但还未走近，忽然一个人影从门内摔出来，跌在门外的碎石小路上！

    “呵呵，还有脸来这里放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随着一阵冷笑，穿着常服的长孙贺挽着袖子走出门，露出的健壮手臂，足足是普通成年男子的两倍，黝黑的皮肤加上丰满的肌肉，昭示着这副躯壳就是一道铜墙铁壁，单拼蛮力根本无法突破！

    李昊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还未来得及爬起，长孙贺便攥起磐石般的拳头，拳上冒起黑蓝色的妖力，毫不留情往他脸上砸下！

    “不要！”许晓奈当场尖叫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抢先挡在李昊凡面前，替他挡下了长孙贺那一拳！

    一瞬间，黑蓝的妖力和迸发着千万根闪电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妖力之中寒气腾腾而出，妄想将裴屿之冻住，却马上被闪电化成了烟！

    他修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直接接下他的拳头！震惊之余，他将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过的少年看了一眼，心底冷笑一声，残忍地加重了力道，势要将这小矮子直接按进地里！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整个人忽然陷入了完全僵硬的状态！

    长孙贺绝对是平生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他的身体完全能够控制，无论是物理的力量还是体内的妖力，都在自如地输出！

    但他浑身就是无法动弹！

    好像所处的空气倏然将他冻住了一般！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息功夫，却已叫他心惊！同时，面前的裴屿之不见了，不知何时他已腾空而起，拳上雷霆弥散，那股力量让长孙贺第一次感到了窒息！

    “砰！”

    裴屿之的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长孙贺脸上！

    他身为妖族，肉身何其强悍，却当场被裴屿之打得踉踉跄跄撞倒在院墙上，脸颊的伤口则已经肿得老高，流出了丝丝鲜血！

    眼见这一幕，石雪岩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长孙贺是什么人！？

    冽川国的大将军！是妖域乃至整个仙岚大陆都叫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除却高深的修为，最叫人害怕的是他强悍的体格，可谓是无坚不摧！据说曾有一回他与几个金丹修士对决，无论对手拳脚攻击，还是施以法器，竟都无法伤他半根毫毛！

    长孙贺就这么毫发无损地将几个对手打得鼻青脸肿，断筋断骨！

    但是今日这个毫不起眼的少年，不仅接下了他的一拳，还将他打伤了！？

    石雪岩不由心惊！

    这鲤鱼（误）派果然是深藏不露，高手如云！

    长孙贺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但他非但没有恼火，反而爽朗一笑：“好小子！我可终于是找到对手了！再来！”

    便是这时，许晓奈跑进了他的视野，顿时将他注意力吸去八分。

    许晓奈红着眼眶将李昊凡扶起道：“你没事吧？”

    李昊凡沉默不语，撇过脸将她推开，许晓奈顿觉委屈，豆大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陆绮怀心有不忍，对长孙贺的态度愈发不好，叫道：“我说你，干什么打我们的人！？将军就了不起吗？”

    长孙贺连忙说：“陆姑娘息怒，我也是自卫啊！这贼子拿着我给晓奈的令牌一路到了我门前，见着我不由分说就动手！我手下都看见的，可以为我作证！”

    他指了指院内杵着的俩冽川国士兵，他们疯狂地点头。

    他补充说：“你们或许觉得我公报私仇。但我再生气也是晓得大局的不是？我身为大将军，如今在这儿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冽川国，就算再恨他劫了我的妻，我也定会忍耐！”

    长孙贺说得其实很有道理。

    首先，如果他真的嚣张到敢随便欺负人，完全没必要跟陆绮怀他们这么客气。其次，他是大将军，除了武力值高，谋略也是必备的技能！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这个时候，裴屿之他们已经把李昊凡扶起了。陆绮怀便道：“关于晓奈，我们有些事需要问你，我们坐下聊一聊可以吗？”

    “求之不得！”长孙贺忙说，示意手下去准备招待客人。

第155章 商议

    话说在《青尤美人》中，石雪岩是翩翩公子的设定，虽然非常迷恋尤楚怜，但一切都以她的喜忧出发，从不曾做过一丝伤害她的事，中途还险些为她死了，算是那种特别忠心但苦逼的男配。

    现在虽然他们是在《仙岚》这本书，但许晓奈的改编总归有些依据，所以陆绮怀以为石雪岩会对尤楚怜一见钟情，但目前照情况看，他的表现好似都很平淡。

    晓得他们要密谈，石雪岩礼数周到地同他们道别后离去，更没有试着特别留意谁。

    石雪岩走后，几人于偏厅坐下，下人端了一些茶水糕点上来，长孙贺亲自给许晓奈递了一碟酥饼道：“晓奈啊，这是我从冽川国带的黄金酥，本是要上贡给皇帝的，昨日我特意留了一些给你，你最爱吃这个了。”

    长孙贺憨憨地朝她一笑，许晓奈的心软，伸手去接：“谢谢。”

    陆绮怀余光将李昊凡一瞥，他自始至终望着无人处，好似周遭没有其他人一般。

    这种状态的李昊凡让陆绮怀没由来心悸。

    她只想着速战速决，说：“不知道你听昊凡说没有，自从晓奈跟着他离开冽川国，体质就变得有些奇怪，只要受伤，身体里就会爆发出一股冰属性的力量，什么东西都能冻住。

    “昨天晚上她本来好好的，但是再一次发作。那股力量我们都领教过，非常强大，你说晓奈她一个都没锻体的弱女子，要怎么承受这么强悍的力量？”

    闻言，长孙贺震惊不已，抓着许晓奈手腕道：“晓奈你可有事？”

    “现在没事了。”许晓奈低声说。

    陆绮怀道：“我相信将军你也是关心晓奈的，所以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们，不然再有一次，她可能真的会死。”

    长孙贺蹲在她面前问：“晓奈，我可以稍微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么？”

    许晓奈看了陆绮怀一眼，见她点头，这才同意。

    长孙贺的双手简直像熊掌似的厚实，他握着许晓奈的手腕则像拿着一根葱，因而每个举止都十分小心，生怕伤了他。

    他给许晓奈把了把脉，手指又按了按她丹田处感受片刻，最后满脸惊疑地站起。

    陆绮怀问：“她怎么了？”

    长孙贺迷茫地道：“我确然在晓奈体内察觉了妖力，且还十分熟悉，不应该啊......”

    陆绮怀四人互望了一眼，不知该不该提长孙千玲。

    长孙贺问许晓奈道：“你可曾独自离开过将军府？”他又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你时时与我在一起啊。”

    许晓奈踌躇片刻，说：“那天你带我进宫参加什么酒席，后来你喝醉了，是给人抬回去的，你还记得吗？”

    长孙贺一愣：“我记得。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夜居然醉了，我的酒量一直很好。”

    她道：“那晚你醉了以后，你皇姐来找我了。”

    “她找你做什么？”长孙贺当即警惕起来。

    “也没什么，她就邀请我去凉亭里坐了一下，说恭喜我们结婚。”许晓奈叹口气，“我不想怀疑她，但是现在想起来，我觉得她给我喝的茶有点奇怪，特别特别的冷，冷得我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她却要我全部喝完。”

    长孙贺抓住她的手问：“你为何不告诉我？”

    “你皇姐让我别说，而且我觉得是小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闻言，长孙啧嘴，望着许晓奈的眼神又是懊悔又是心疼。

    裴衡之忍不住问：“所以真的是你皇姐下的手？她对晓奈做什么了？”

    “我目前也不清楚，我需回去问一问她。”长孙贺露出一丝苦恼，“我皇姐她的心思我也琢磨不透，希望她不会伤害晓奈吧。”

    长孙贺竟是如此言语，这不就意味着许晓奈的处境可能非常危险！？

    他道：“晓奈，如果是这样，你必须先跟我回冽川。”

    “不行。”进屋后便始终沉默的李昊凡突然沙哑地开口。

    长孙贺在这儿最不会给面子的就是他，旋即冷哼：“你有什么资格反对？你就是个无良的盗匪！”

    “别装了你这头蠢狼！把她带回去然后任你宰割吗？”李昊凡冷笑，“我才不信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长孙贺愤怒无比地瞪着他，身子一立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

    裴屿之当即挡住他，低低地道：“他受伤了，想动手我陪你！”

    陆绮怀开口说：“长孙将军，其实我们都很想知道，作为晓奈曾经的未婚夫，你皇姐对她做了这么严重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对上她锐利的双眸，长孙贺长长地出了一口粗气，举起手一字一句地说：“我长孙贺以妖丹起誓，我对皇姐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若有一个字是虚假，我定魂飞魄散！”

    这个毒誓就像一剂定心丸，让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长孙贺接着道：“我实话实说，晓奈的体内可能被下了很强的咒术，就算我回去将事情问清楚，皇姐也同意解咒，晓奈仍需在场。所以希望你们允许我带她回去，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语出，众人都露出凝重之色，最后还是决议将时间推后，明日再给答复。

    回到锦鲤派，众人各自忙活起来。许是心疼许晓奈，一向不喜与人接触的尤楚怜竟主动给她热了一壶茶，许晓奈也礼貌得接受了，只是两人面对面，都羞得面红耳赤。

    李昊凡一回来就钻进了厨房，陆绮怀可算逮到和他独处，马上问他：“你到底为什么一直反对她去冽川？”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不喜欢长孙贺而已。”李昊凡说。

    他的嘴角带着被长孙贺打后留下的伤口，配上他此时此刻的阴郁，显得他无比落魄。

    陆绮怀叹口气：“但晓奈必须回去。”

    “随便吧，反正我只是按照系统给的任务做事。”李昊凡突然又敷衍起来。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陆绮怀不信。

    李昊凡顿住切菜的动作，想了想说：“我亲眼见过长孙贺徒手把一个修士撕成碎片，也见过他面无表情把人乱刀砍死。当然你可以说，人家是妖族，骨子里就是有着野蛮和血性。你也可以说，人家这种手段只会对付敌人，对爱人一定会呵护体贴。这些我都没话说。

    “但你们要清楚，长孙贺再厉害，他终究只是一个臣子！除非造反，否则他只能听命于长孙千玲。她既然已经对晓奈下手，你觉得她还会停手吗？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长孙贺会为了国家放弃儿女情长，还是为了晓奈不顾一切？”

    最后，他冷哼了一声。

第156章 入境

    其实李昊凡说的陆绮怀也有所顾虑。

    不管长孙贺在人前表现得有多疼惜爱护许晓奈，陆绮怀始终清楚地知道他是妖族，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冽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他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那些为了喜欢的人抛弃一切的爱情终究只不过是故事，许晓奈或许会天真地有那些幻想，陆绮怀他们也乐意她保持赤子之心，但是陆绮怀自己不可以。

    这般思虑后，她想是不是可以放弃去吞噬秘境，自己陪许晓奈去冽川？

    将这个想法告诉许晓奈后，陆绮怀当即遭到了她的反对。

    许晓奈认真地说：“女神，这个秘境你必须进去。”

    陆绮怀不懂：“屿之和尤楚怜也会一起进去的，他应该不会有事。”

    “但那样的发展跟书里的根本......没有区别。”她下意识压低声音，见天上没有反应，立马继续说，“既然女神你带着系统，说明你可能有良性地改变剧情的机会。

    “秘境开启的时间不过一天，我可以等的！如果那个时候你们都平安回来了，就说明我们是有抗争机会的不是吗？那我的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

    陆绮怀一愣：“所以你知道你自己以后会发生什么？”

    许晓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女神，你看我就是个废柴，在这个世界如果不能修炼又没有超能力，‘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话我信都不敢信。但万幸的是我遇到了你！

    “我信命，但我更信你！所以你一定要带着他平安回来！这样，我也就有自信活下来了！”

    陆绮怀颤颤地吸了一口气，最后重重点了头。

    隔日便是入境比试。

    这吞噬秘境之中颇有限制，修为越高者入内，灵力将被压制得越厉害。

    以至于，虽然筑基期修士在秘境内修为只受些微影响，但战斗力相比不济；元婴期及以上者几乎被限制了等同于金丹期。

    因此百宗联盟决议，金丹期以上修士便不入秘境，将名额留给后辈用以历练。

    这样一来，入境比试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金丹期，锦鲤派一行人也就没什么压力，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地入选。

    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门派，报名的四人全部晋级，其他宗门或许有异议，但作为东道主的珩元宗却很乐意看到这个，期间石雪岩也常来慰问，与他们畅聊一二。

    陆绮怀他们都晓得石雪岩结交的心思，这也无可厚非。况且，莫说珩元宗势力庞大，就单是石雪岩这人，是个天之骄子不说，为人亲和正派，当个朋友也不亏。

    两日激烈的比试后，入选的一百名弟子在第三天由百宗联盟的带领，浩浩荡荡地往吞噬之渊所在海域前去。

    先前已经跟着任烟重在海里折腾了好一番，因此这一次乘仙舟在滚滚浪涛中前行，面对美轮美奂的碧海蓝天，她也未像那些初来乍到的弟子们似的大惊小怪，或是在甲板上对着天上的飞鸟惊呼，看见某些浮出海面呼吸的巨兽也会哗然！

    不过长年长于深山，对于尤楚怜而言，这样美的海景确然稀奇。不过她与那些小女生比起来自然沉稳许多，最多只是站在船舷边上望着天空，惊得微微张开粉红小嘴。

    仙舟的速度比普通的船自然快很多，没到一个时辰就抵达了吞噬之渊，不过比起上回他们坐任烟重的船要慢一些。

    吞噬之渊附近海兽横行，不过它们不常靠近海面，所以远没有出现当时他们潜入深海时发生的被围困的情况。

    彼时，一道完整的圆形彩虹树立在海面上，直径足有三十层楼高！几只海鸟糊里糊涂地想要穿过彩虹，在一阵细微波动后，再也没从另一边出现。

    秘境的入口，原来是这个模样的！

    因大家都认同秘境是无主之物，百宗联盟和蛟龙族早有立下关于吞噬秘境的使用权。

    但说实在的，妖族修炼的法门与人族大不相同，秘境之中的灵石晶石灵植等，于蛟龙族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因此虽然他们虽然有两百个入境名额，最多也就派三五个妖族进去碰碰运气，有个几百年他们甚至只来了一个管事的走个过场，什么时候回去的都不晓得。

    今年白蛟族和青蛟族倒是派来了十几个人，青蛟族的大皇子唐烨也来看场，比起初见时的模样，如今的他可瘦了不少，再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不知是不是因步远晴的离去所致。

    陆绮怀他们夹在入境弟子内，也不知被唐烨瞧见了没。

    珩元宗宗主兼百宗联盟盟主石惊天在秘境前发言道：“各位！吞噬秘境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不论你在其中发现了多少奇珍异宝，还是一无所获，最重要的是性命无忧！我石某人代表百宗联盟，祝大家都能有所收获，平安归来！”

    海上一时掌声雷动，弟子们望着自己的师父，眼里都饱含热切！

    “现在，离船入境！”

    石惊天一声令下，百来道人影踏空而起，陆陆续续飞入彩虹之中，消失在了这片碧海之上。

    进入彩虹的那一瞬，陆绮怀明显感受到了一丝空间的波动，从仙岚大陆又到了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她观察周围，发现自己在一片茂盛的森林里，这里的树木长得过分高大，随处可见的都是五人环抱不过来的粗壮树干，抬头更望不见树顶，林中的野草野花也比外头生得更为浓郁葳蕤。

    这是空间的优势，植物比外面更加强悍，更不必说动物和妖兽，定更难对付。

    陆绮怀试着催动体内法力，发现被封了两三成，在金丹前期到筑基圆满之间浮动。

    这些都是入境前就已了解到的，她此刻倒也不慌不忙，第一时间先去找同伴汇合。

    因环境陌生她不敢随意大喊，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她只能一边感知一边往前。

    走了约一刻钟，她刚拿树枝掀开面前遮掩的藤蔓，忽地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前方树下，正低头查看一副羊皮地图。

    真是巧了！

    陆绮怀叫道：“衡之！”

    裴衡之闻声抬头，却是第一时间将手上的地图卷起，试图藏起。

第157章 斗蛟

    陆绮怀一直觉得裴衡之有问题，此时此刻这想法更愈发坚定！

    她一边走近，一边毫不避讳地盯着他手上的地图。

    裴衡之是个高情商的人，晓得避不了干脆将计就计，松口气说：“我以为是陌生人呢，原来是绮怀你啊！”

    “你手上拿的什么？”

    “哦，地图啊！”裴衡之大大方方地呈出来予她瞧，“我没说过吗？我之前从一个商贩那儿买的，花了我好多灵石呢！”

    “是吗？”她顺势坐在裴衡之身旁，一道研究地图。

    裴衡之道：“这地图是有人根据秘境生还者的描述绘制的，不过不是全貌，这个秘境太大了，一天之内没人走得完。目前我们应该在外围，但是具体位置还无法确定。”

    羊皮地图上汇的地形比较简略，只大概标出了环境和一些重要地点。他们现在正处于秘境外围，这一圈除了树林，还有几块水域。

    再往里一层，树的标志就没有那么密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黑色圈圈，过了这一层就更空了，只有中心一个黑色三角形。

    这地图画得实在太晦涩，陆绮怀不得不问：“这些圈圈是什么？还有中心的这个标志？”

    “这意味着这个区域是许多妖兽的领地，需要小心。我们可以往这条路走。”他指了一条路线，确然巧妙避开了那些代表妖兽的圈圈。

    “至于这个应当就是我想找的传承，据说这是秘境最内的部分，几乎没有人能从这里活着出来过。”

    他带上视死如归的神情。

    陆绮怀还是觉得这副地图有些蹊跷，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两人按地图前进，当然这简单到像是简笔画的地图陆绮怀是看不懂的，全程跟着裴衡之走。

    就在这时，一道怒吼忽然自不远处传来，声音足以震耳欲聋，甚至令整座林子都抖了一抖！

    紧接着，一头蓝鳞蛟龙自远处密林之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打了一个急转弯，张口冲地上吐出一道水柱！

    那是......有什么人在围剿这头蛟龙？

    虽然那头蛟龙马上又钻入森林之中，陆绮怀的千界眼还是捕捉到了它！

    眼前当即蹦出密密麻麻的词条。

    【伏云魔蛟：仙岚大陆七阶妖兽，独居生物，常见于江河之中，性格凶猛妖力强悍，与潜岩魔蛟一样属于稀有妖兽。伏云魔蛟的妖丹极为珍贵，是妖族尤其是蛟龙族修炼进阶的优选材料之一......】

    蛟龙族......

    两人互望了一眼，当即朝那蛟龙腾起的方向跑去。

    这头伏云魔蛟明显是被人攻击了，说明前方定有大战，在此地自当是明哲保身来得稳妥。但若是魔蛟攻击的对象是裴屿之或尤楚怜，事情可就不一样了。这也是他们毫不犹豫选择去看一眼的原因。

    两人身为修士，追踪技术自然不俗，不久便找到伏云魔蛟潜伏之地，原来是林中一片湖泊。

    此时此刻，却见广阔的湖面上，伏云魔蛟正与一人斗在一起！

    魔蛟足有一丈长，与那人在空中缠斗，又是喷水又是甩尾，时不时还张嘴想来个一口闷！

    对方亦是一会儿控水制造巨浪，一会儿甩出密密麻麻的剑气攻击魔蛟！

    斗法之景异常激烈，简直眼花缭乱，得亏陆绮怀现在的眼力感人，在观察了五息左右终于勉强看清，那人确然是步远迎！

    但是她不好好待在北蛟海做她的大公主，进吞噬秘境打什么妖怪？

    陆绮怀下意识摸了摸衣襟下的烈阳心魄。

    这块心魄是灵淮子赠她的收徒礼，原料就是采自潜岩魔蛟。

    伏云魔蛟跟潜岩魔蛟其实是差不多一类妖兽，只是一个属水一个属火。

    七阶的潜岩魔蛟甚至能对抗元婴期修士，伏云魔蛟估计也弱不到哪里去吧？

    千界眼分析得清清楚楚，步远迎的修为处于化妖中期，约等于人族的金丹中期，但事实上妖族的体质比人族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因此修为相似的两族打起来，估计是妖族更胜一筹。

    因此对于她这个年岁的妖族而言，此等成就足以自傲，她这个公主算是非常出众的，但她显然不满足于此，今日攻击伏天魔蛟，怕是想夺它妖丹为日后的突破做准备！

    但她若是一人单挑，怕是远远不够的！

    像是要证明她的想法一般，正于空中打得难解难分的两蛟，伏云魔蛟找到破绽，一个甩尾便打中了步远迎，她当即像一颗炮弹一般远射而来，重重砸在岸上，草地上一路翻起一道土浪，和着淡淡的鲜血！

    她的剑尚在悬在原地，因失去了主人的把持，长剑在空中闪了闪，而后沉入湖底。

    伏云魔蛟乘胜追击，一个疾驰眨眼间便来到岸边，蛇一般的蛟尾又要再甩在步远迎身上！

    虽然陆绮怀也没多少斤两，但她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了！

    然而她刚想站起，看见眼前一幕，险些被吓得摔倒！

    却见步远迎身后走出一个男子，羸弱地咳嗽着，却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她面前！

    步远迎惊吼道：“不要！”

    眼看那道蛟尾就要打在那男子身上，步远迎蓦地咬牙，沾满了血和土的手往空中一挥，紧接着身体之中飞出两道璀璨的银光，却是一片片极速旋转的小水珠！

    两道水珠于空中合二为一，像是无数片组合起来的飞速旋转的小刀，涌向伏云魔蛟！

    步远迎显然很清楚魔蛟的鳞甲坚硬，于是直接攻击了头部！

    却见“呲呲”一阵血肉断裂之声，伏云魔蛟整个头部被那看似柔软的水珠洞穿，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死去，身体前部重重砸在岸上，一半则浸在湖中，自头部汩汩流出的鲜血将原本碧蓝清澈的湖水，染成一片血红！

    那群水珠特意在水中走了一圈，洗去血腥后，露出水面时融成了一条泛着明媚水波的薄绫，乖巧地回到步远迎体内。

    步远迎调整好呼吸，连忙跑上前将那男子扶住问：“慕涯，你还好么？”

    他虚弱地笑笑：“我没事。”

    “早让你躲好了，身子这样差，还出来逞什么英雄？”步远迎担忧地望着他苍白的脸。

    好你个老不死的！不好好在鸣凰国抢你的皇位，却到这儿来装柔弱骗良家少女来了！

    陆绮怀正要出去揭穿，又几人出现，再次让她蹲了回去。

第158章 取丹

    湖畔的林子里钻出五名修士，显然是伺机已久，只等步远迎将伏云魔蛟杀了，坐收渔翁之利！

    在这种适者生存的地方，杀人神不知鬼不觉，很多修士没死在妖兽爪下，反而是被同族斩杀！因此若是见到修士更需注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皮肤黝黑，铜铃大眼，满脸的络腮胡，颇有几分李逵的风韵！

    他打量二人一眼，堂而皇之地道：“这魔蛟我们收了！不想吃苦就马上滚！”

    步远迎当即气极，咬着银牙道：“这是我斩下的魔蛟，凭什么给你！？”

    “呵，你杀的？”男子嗤之以鼻，随行的人也附和着哈哈大笑，“谁看见是你杀的了？到最后谁抢到了才归谁！”

    “你......”

    “我看你受的伤也不轻，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修士，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所以赶紧滚吧！”大汉说着，示意其他人去剥妖丹和蛟鳞等其他值钱的玩意儿，竟是想当着步远迎的面就动手！

    步远迎哪容得自己的劳动成果落入他人之手，当即冷声道：“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大汉也没心情跟她耗，当即沉下脸道：“你莫找死！”

    步远迎手一展，涌动着美丽水波的蓝绫悠然而现，温弱地缠绕着她手臂。

    大汉沉声道：“都给我上！”

    灌木后，裴衡之看不下去了，小声问：“我们要不要帮忙？”

    “等一下。”

    她想看看百里慕涯会不会出手。

    而此时此刻，步远迎已经跟他们动起手来。

    若是平时，这些阿猫阿狗在她手下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但她因斗蛟耗损了几乎所有妖力，再加上有伤在身，面对围攻，实在是四面楚歌。

    眼看步远迎节节败退，裴衡之啧啧嘴，二话不说就跳了出去，大喊道：“姑娘莫怕，我来助你！”

    陆绮怀无奈地叹气，却见观战的百里慕涯望着她藏身的灌木，淡淡一笑。

    靠，原来老狐狸早就发现她了！

    她慢悠悠地起身，穿过混乱的战场，躲过一个修士砍来的剑，将裴衡之踢过来的修士又踹了回去，而后在步远迎惊讶的目光中将她扶到一边坐好。

    “交给他就行了，别担心。”陆绮怀说着取出一些疗伤药，“这是人族的丹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无妨，我亦有随身携带药品。”步远迎吞了一颗丹药。

    这么点功夫，裴衡之不负众望，将五人全部解决，一个个都被他打成了猪头，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裴衡之潇洒地拍拍手道：“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家打劫，也不先将自己掂量掂量。”

    步远迎作揖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小事一桩，姑娘不必在意。”裴衡之道，“在下裴衡之，敢问姑娘芳名？”

    “姓步名远迎。”

    陆绮怀道：“你可别想撩她，远迎可是白蛟族大公主，别说海里的鱼虾都能淹死你，就单单她妹夫一个人出手，都够你受的了！”

    裴衡之讪讪一笑：“原来是绮怀你的好友，那你方才为何一度只旁观？”

    “我是想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别人啊。”

    “可多谢你好意了。”裴衡之笑笑。

    陆绮怀对着裴衡之说，其实是给百里慕涯听。见他仍只是但笑不语，便道：“大公主，这是谁啊？瞧着跟个菜鸡一样弱爆了！”

    菜鸡？弱爆？

    三人虽不懂她这两个用词，但至少确定不是什么好形容。

    步远迎道：“这位是慕涯，我们在路上无意结识。他乃是一名修士，但前阵子受了重伤一直无法痊愈，甚至导致修为下降，便想冒险进秘境寻些珍贵的灵药制丹。”

    陆绮怀道：“但我看他不像好人哦！”

    百里慕涯笑道：“还望姑娘莫以貌取人，更何况在下说的可是句句实话，姑娘一想便知。”

    按步远迎的叙述，他的确没撒谎，只是隐瞒了很多而已！

    旁听的步远迎和裴衡之却不是很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甚至感到几分诡异。

    四人还要深入秘境，便抓紧时间取丹。

    百里慕涯“身子弱”不便干这体力活，成年男子也只有裴衡之了。加上取丹一事只有步远迎业务比较熟练，便由她自己动手，裴衡之给她帮忙。

    百里慕涯的脸色苍白，羸弱地坐在草丛之中，俊美的容貌像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绝色，脆弱得好似阳光再强一些就会化了一般，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病态美，但看在陆绮怀眼里，只想一巴掌拍死他！

    她坐在百里慕涯身边小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皇位夺了？仇人杀了？修为恢复了？还有时间来这里骗小姑娘玩儿？”

    “本座进入秘境自有理由，与步姑娘遇见只是意外，本座原本只想一人行动，那也自由许多，但她见本座身子不适，硬要带本座同行，本座也是无可奈何。”百里慕涯望着草地上正认真割开蛟肉的步远迎，目光之中说不清有什么。

    陆绮怀觉得百里慕涯变了一些，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股子戾气和愤恨，而是将这些完美地沉淀，静待他运筹帷幄取得成效后再行释放。他甚至不再称自己为“君”，但倨傲仍是丝毫不减。

    老江湖果然是老江湖，被白白关了两百多年，居然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态了。

    陆绮怀道：“如你所见，她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姑娘，所以请你不要伤害她。同时，也请你不要做任何会加剧两族矛盾的事，不然我可不帮你保密了。”

    百里慕涯笑笑，未语。

    虽然百里慕涯看着温文尔雅，但毕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妖，定不似这般人畜无害，陆绮怀还是忍不住防他，路上跟步远迎靠得近些。

    说来这秘境确然是个宝库，外头一些珍贵的灵植在此俯拾皆是，年份也都很高，再稀有些也有，只是有妖兽把守，一行四人的心思其实都不在这些东西上，所以没有费功夫去抢。

    路上，陆绮怀见着有用的灵植就采一些，虽然她有灵田，但既然有现成的不拿白不拿。

    深入秘境的过程中并不太平，若是前进难免会触犯妖兽领地，引来许多危险，不过他们四个都非等闲之辈，相互帮忙也都应付了过来。

    不知走了多久，裴衡之突然停下来看着周遭道：“我想我们已进入秘境第二层了。”

    闻言，陆绮怀也环顾四周，发现这儿的植被确然比先前稀疏了一些，最重要的是此处的气息混杂，看来潜藏的妖兽比第一层多了不止一倍，往后要更加小心！

    她正这么想，就在这时，步远迎突然叫起来：“慕涯小心！”

第159章 钟声

    陆绮怀忙回头，只见他们头顶的树枝上猛地钻出一只红色毛发的猴子，一双眼睛又分外漆黑，给人颇为诡异的感觉！

    这只猴子生着尖锐的爪子，“嗷嗷”叫着就朝最近的百里慕涯挥过来！若是被击中，整个脑袋恐怕都不保！

    百里慕涯却本本分分地演绎着他的“羸弱多病贵公子形象”，佯装出的迟钝亦完美遮掩了他眼底流露出的那丝不屑，更没有付诸任何行动！

    步远迎却是奋不顾身地跑上去，一把将他扑在地，险险躲过了那只爪子。

    攻击落空的赤猴气得在树上张牙舞爪，“嗷嗷”地大叫，而后狰狞着脸直接朝陆绮怀扑过去！

    陆绮怀早就等着它上门了，手心丹火一汇再狠狠丢出，正中赤猴腹部，将它打出了一丈远，草地被烧出一道焦黑痕迹，赤猴也像在煤堆里打了个滚出来，被烧得黑不溜秋！

    但赤猴显然还没死，却见它颤颤巍巍站起，亮出尖利的牙齿和双爪，又要再来！

    与此同时，葱茏昏暗的树林内忽然骚动起来，幽绿或深红的眼睛在林中的阴暗处一双双闪起。

    周遭的气氛都变得不同，各种气息扑来，但无一例外都是暴戾和贪婪！

    四人沉下脸，运起法力，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就在这时，赤猴忽然望向侧方幽深的树林，低低地呜咽一声后，莫名其妙的，一下子蹿上树去跑开了！

    与此同时，树林中一阵“哗哗啦啦”的骚动，一道道妖兽的黑影惊慌地掠过，那阵势简直像是逃命！

    见状，四人皆感疑惑。

    裴衡之道：“它们应该不是被你的丹火吓跑的吧？”

    陆绮怀摇摇头道：“这种情况应该是有更可怕的东西过来了。对了，你那地图上不是说秘境这一层有很多危险的妖兽，但是划了可以规避风险的路线吗？”

    “我们应当已按这路线前行了......吧！”裴衡之盯着自己的地图，眉头紧锁，明显也在思考。

    “这么简略的地图，估计谁都看不懂吧。”陆绮怀忍不住吐槽，心想裴衡之估计是遇到奸商了。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传来了一声钟响！

    这钟声丝毫不显悠远绵长，更谈不上悦耳以至让人侧耳倾听去享受，反而像是无常手中的招魂铃，沉闷到令人窒息，同时传递着死寂与阴冷！

    陆绮怀脸色一沉，心想：终于是来了！

    “走！”陆绮怀当即叫道，刚跑了两步，回头发现裴衡之海愣愣地杵在原地，不由气极，返回去将他一扯！

    正在这时，陆绮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草地森林连着整个大地都快速地往天空的方向滑动，蔚蓝的苍穹顺势滑向下方的同时，像是有谁在天上遮了一块幕布，整个秘境瞬间暗了下去！

    陆绮怀连忙运起法力御空而起！

    这时再抬头，远远的高空是一望无垠的倒挂着的森林，而脚下则是点缀着星辰的夜空！

    这诡异的场景让她下意识窒息。

    但奇怪的是，头顶的森林之中，但凡是土木水石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仍旧安安稳稳地与大地相接，但是诸如生物受到的力却又是违反常理的！

    陆绮怀眼睁睁看见一些没有抓稳树枝的妖兽像熟透的果子似的，三三两两地掉下来，落入脚下空荡荡的夜空之中，惨叫声渐去渐远！

    没有躲过的不止妖兽，有几个修士也因为猝不及防以至于掉了下去，虽然进秘境的人都能御空，若是筑基期还得取剑灌入灵力，也不知那些倒霉蛋能否反应过来。

    借着暗淡的星光之中，陆绮怀肉眼所及处，有三十来个修士们零星地分布着，三五个聚在一起正低低私语。

    步远迎扶着百里慕涯，安慰道：“不必担心，这只会持续一刻钟。”

    裴衡之却道：“希望不要再有第二声了。”

    然而，就像是要打他脸似的，一模一样的钟声再次传来，惹得所有人都骂了一句娘！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不约而同抬头望向钟声飘来的方向，眼见一片乌云急速而来！同时带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的声音！

    进入吞噬秘境前，所有修士定听说过吞噬秘境的这一大特点！

    据说，吞噬秘境被人发现至今，无一人寻得仙府，也就是裴衡之所说的“传承之地”，唯一的线索便是这个钟声！

    这声音自秘境开启那一刻起，每三个时辰会响起一次，紧接着整个天地会颠倒一回，昼夜颠倒一轮，持续一刻钟的时间。

    而如果运气差一些再看见黑云，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现在陆绮怀他们的运气就分外的差！

    眼睁睁看着那团比夜空还要浓稠的黑色席卷而至，位置远的修士毫不犹豫转身就逃，近一些的已是没有退路，干脆一头栽进林子里，想要借着密林的遮掩躲过一劫！

    待那团黑云飞近，所有人都看清了，哪里是什么云团？根本是一个个黑衣人，他们分不清男女，穿着统一的黑袍，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甚至连手上挥舞的镰刀款式都一模一样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背上生着一对黑色羽翼，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想必是削铁如泥，异常锋利！

    陆绮怀当即想起百里慕涯手下那个忠心耿耿的乌鸦精瀚羽，不由道：“我靠，你那个乌鸦手下叛变了？还带了这么多亲戚！？”

    百里慕涯无奈：“什么时候了，陆姑娘倒还有心思说笑。”

    陆绮怀四人自当也是第一时间朝反方向逃！

    但那些黑翼人像是蝗虫过境般快速弥散到各个角落，一部分钻入树林，一转眼，他们的镰刀与双翼就将倒挂的密林砍得坑坑洼洼，大片大片的残枝断木像下雨一般哗啦啦砸下来，进入其中避难的修士无一幸免都被发现，不得不与之大战！

    没有逃入林中的就更简单了！

    但凡是视野内出现过的人影，即便已成了芝麻小，定也要穷追不舍！他们的执着简直叫人胆寒！

    陆绮怀他们离钟声源头不算远，因此没逃多远就被团团包围，黑翼人的镰刀不由分说就朝各个方向砍来！

    逃不了只得战了！

    眨眼间陆绮怀便唤出仙凝北烛与火翎扇，启扇在周身掀了一圈，一圈烈火凭空而现，同时炸裂开去，周身的黑翼人登时被震开几丈远！

    她正待环顾一周寻找裴衡之，却在一片乌压压的黑翼人之中，望见了一抹白衣！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唯有言逐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浮现的那抹微笑！

    他在说：“好久不见，阿怀。”

第160章 又见言逐

    那一刻，陆绮怀的眼睛有些刺痛，心跳顿然像漏了一拍！

    她死死地望着成群的黑翼人中，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滋味难明。

    周遭的刀光剑影徒然暗淡下来，视野之中只有那人是清楚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但毕竟是她第一个爱过的男孩，终究是免不了有一丝的悸动。

    但也仅此而已，那一眼过后，陆绮怀旋即找回了自我，她蓦地侧身，手中火翎扇一合，刚好架住了背后砍下的镰刀，紧接着空中一个360度翻身，火翎扇一开，一记风灼顺势而出，当即将偷袭她的黑翼人打飞出去，在密密麻麻的黑翼人中开出一道赤红的道路，远远看去醒目无比！

    虽然陆绮怀的丹火强劲无比，但面对这么多的黑翼人，她也是有心无力！

    同时打得时间越久她越是心悸！

    她在这些黑翼人身上感受不到一点货物的气息，就想是死尸一般！

    并且他们似乎只凭着本能在攻击，如若被陆绮怀的丹火完全烧死了就罢，但凡还能动弹的一定是拼尽全力继续挥刀！好似感受不到一点疼痛似的！

    难道这些真的是某个魔修炼制的僵尸？

    就在这时，远处的言逐突然动了。

    他抬手挥了挥，却不是朝陆绮怀。

    她正疑惑，便见裴衡之持剑，踏空而去！

    陆绮怀当即抓住他道：“你干什么！？”

    裴衡之叹口气：“绮怀，我必须去。”

    “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只有他有办法。”裴衡之严肃地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他不......”陆绮怀还未说完，两个黑翼人当头抡了一道过来，逼得她不得不撒手，一扇子过去将黑翼人直接击飞。

    便是这么片刻功夫，裴衡之已经走出好远，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黑翼人攻击他！

    她顿时想到裴衡之手上那份地图！

    什么商人那里买的！？根本就是言逐给的！秘境第二层那些圈圈，代表的就是这些黑翼人！

    言逐给他划出了可以避开这些东西盲点的路线！

    不管言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一定不是好事！

    望见陆绮怀愤怒的神色，言逐远远地对她道：“不放心，你可以跟过来啊，我非常欢迎哦。”

    陆绮怀望着渐去渐远的裴衡之，又想到了许晓奈，咬咬牙，抬脚杀去！

    便是这时，她整个人静止在了原地！

    那种感觉不像是身体之内出了什么状况，无论是思绪还是法力运转都正常得不得了，但就是动不了！

    这就像空气本身凝结了，将她也牢牢困住了似的！

    难道是......空间灵根！？

    就在这时，她耳边想起一声极为冰冷的话：“不准去！”

    裴屿之！？

    她想转头看看也做不到，只能凭声音和气息判断。

    下一刻，她突然恢复了行动能力，还来不及站稳，手腕猛地被人握住，手套的触感冰凉柔滑，可谓上乘！

    此时此刻，裴屿之一向平淡似水的眼底像是着了火，陆绮怀竟感受到了一丝怒火！

    她惊愕！？

    他......他这是咋了！？

    “阿......阿野，你别上火呀！”陆绮怀有些心惊。

    裴屿之微怒道：“上回你便听他的，还未学到教训吗？”

    上回！？

    哦，说的是鸿陵那一回吗？

    他俩半夜去追杀死谢嫔的凶手，结果陆绮怀被言逐骗了，还害得裴屿之被付昕昕抓走困在法器之中好些天。

    她有些无语，道：“那不一样！我这是为了救你大哥啊！”

    “不准去就是不准去！”裴屿之死死抓着陆绮怀的手腕说什么也不松开，同时漠然看了言逐一眼。

    言逐勾了勾唇角，回以没有温度的笑，那是他生气的表现！

    眼看着裴衡之一步步走向言逐，跟着他离开了这里，陆绮怀急得火烧眉头，喊道：“你发什么神经！你看你大哥都被人拐跑了，你还不追！？”

    “反正你不准去！敢走我便继续锁你！”

    “你......”

    哼！空间灵根了不起哦！

    陆绮怀发现裴屿之拧起来脾气也臭得很！

    重点是她根本斗不过他！

    裴屿之解开锁住的空间，黑翼人当即发现了他们，镰刀疯狂地砍来。

    他手一转，手中倏然握了一把黑色短剑，遍布着一丝丝紫色的雷电！

    陆绮怀感到手腕一松，裴屿之松开了她，但这种感觉仅有一眨眼的功夫，眨眼后，他又牢牢箍住了她的手！

    而那黑翼人已经无力地往下坠落而去！

    这变化来得实在太过迅速，陆绮怀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不解地眨眨眼，等裴屿之又来了好几遍后才勉强看清了他的神操作！

    裴屿之松开她后，整个人快得几乎成了一道影子，冲到黑翼人腹部一剑刺入，那地方像是他们的要害，中剑后没有流血，只微有什么晶石的碎片掉落而出，接着黑翼人就报废了。

    就裴屿之这速度以及攻击的刁钻角度，陆绮怀这活人都看了几遍才清楚，这些黑翼人更不可能有反击的机会！

    陆绮怀不由感叹，不愧是杀手出身，身手果然不是盖的！

    就在这时，远方钟声再一次响起，黑翼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召唤，无论是处在何种战局，都是第一时间停下，于空中汇合，组成一团黑云，快速向着钟声而去！

    紧接着，天地又开始旋转起来，这个颠倒的世界开始快速归位！

    即便是踏空的修士，也依然被变化的引力所牵动，整个人在半空中颠来倒去，最后纷纷栽进了林子里！

    借着缓缓饱满起来的阳光，他们都发现林内零落着许多具尸体，有修士的，更多是被他们打下的黑翼人！

    原来倒悬后的天不是没有尽头，这个世界是循环的！

    有些胆大的修士试着去观察那些攻击他们的怪物，但接触到阳光后不久，他们便自行燃烧起来，本是坚硬如铁的身躯，却像是纸糊的一般，转瞬间便做焦土散去。

    但这些情况陆绮怀已无心留意！

    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在天地归正那一刻看见的那一幕！

    陆绮怀深深记得自己在掉下去时，远方的天空露出破晓时的鱼肚白，就在黑翼人要去往的前方，在青山和遍布着朝霞的天际，伫立着一座黑色的冒着腾腾黑气的高塔！

第161章 大荒塔

    除了裴衡之，所有人都在此，且安然无恙。

    众人在林中空地聚首，裴屿之还没打算将陆绮怀松开，两人手牵手瞧着颇为亲密，步远迎不由偷偷笑起来，尤楚怜则是美眸微闪，默不作声地望向无人处。

    陆绮怀气道：“言逐都走了！你还抓着我干嘛？我能跑哪里去？”

    裴屿之却不悦地指着百里慕涯道：“他为何在此？”一脸的质问，搞得她好像是个经常在外沾花惹草勾三搭四的渣女一样！

    步远迎疑惑：“裴公子和慕涯认识？”

    “仅有一面之缘。”他问百里慕涯，“不知前辈进此秘境所为何事？”

    百里慕涯浅笑道：“实不相瞒，本座乃是为了追踪鸣凰国国师而来。”

    陆绮怀当即问：“你为了言逐来的？那你肯定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百里慕涯道：“这个秘境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千万里的空间筑就的土地，蕴养的万千生灵，都不过是主人的陪葬品。”

    “陪葬品？”陆绮怀道，“你的意思是这里其实是一座墓？”

    “不错，而主人的棺椁就是这个秘境最大的秘密，也是最珍贵的存在。那些黑翼人都是主人制作的傀儡，大概是用来守护棺椁。”百里慕涯道。

    “所以这是谁的墓？”

    “没有错的话，七百年前的鸣凰国国君百里无鸿，当是坐化于此。”

    陆绮怀问：“是男的？”

    百里慕涯被她逗笑：“自当是了！”

    诶......她看见那座黑塔后，就下意识和她的前世联系在一起了。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上辈子是国君呢！果然她跟李昊凡一样，对自己的前世稍微有些憧憬的。

    不过这样显得未免太贪心了！

    因为她自认为这辈子过得还行，至少没有像前世那样，小时候被人虐待，还被逼着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她现在却还想自己上辈子当上了女皇帝，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更何况，天下那么多塔，可能就长得像呢？毕竟都只是一瞬之间，她看得非常不清楚的！

    虽然这么说，但梦中的黑塔和方才破晓时的所见，反而清晰地重合在了一起！就连它们所在的位置，远处青山连绵的曲线，竟都一模一样！

    她果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忍不住问：“百里无鸿的棺椁，是不是在一座黑色的塔里？”

    闻言，百里慕涯倒有些惊讶：“你怎晓得？”

    “我......我刚掉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在那个方向。”陆绮怀忙解释。

    百里慕涯点头：“那座塔名大荒塔，古籍记载，只会在黑夜与白昼交界之时出现。”

    “这么说言逐也是想要进入那个塔里？”

    “不错。”百里慕涯道，“他一直想要以先人遗骨为媒介，通过鸣凰赤雀族的禁术千瞳碧羽获得先人生前的法力。原本鸣凰国有一根宝翎，乃是沉霜仙君所留，但早在多年前就已遗失，因此他便打起了百里无鸿的主意。毕竟若论修为，百里无鸿也只在沉霜仙君之后。”

    这么一说陆绮怀就明白了。

    上一次见面言逐费尽心思想要得到裴雨恬体内的尾翎，最后这东西阴差阳错给了陆绮怀，升级了她的火翎扇。

    但言逐显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计划，沉霜仙君这头行不通，就干脆转向第二强百里无鸿了。

    对于百里慕涯而言，如果他要夺回皇位，言逐获得先人遗骨对他就非常不利了。在这个世界，军队实力反而是其次，毕竟若是一个人修为足够强大，毁灭一座城都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加上他现在修为还未恢复，拥有五成仙人之力的言逐，对他来说可非常棘手。

    所以他们现在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陆绮怀问：“所以你应该知道大荒塔的位置吧？”

    百里慕涯却摇头：“本座手中资料有限，目前只知此塔每三个时辰出现一次，便是昼夜交错的那一瞬间，只有那一次机会！”

    “那我们还要再等六个小时啊？”陆绮怀有些无语。

    “不必如此。”裴屿之忽然开口道，“此塔的出现是有规律的。”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裴屿之蹲下，用树枝在地上一边画一边不紧不慢地说：“据我观察，黑翼人的分布虽然看似混乱毫无章法，但实则是分布着一道阵法，朝向大荒塔的方向为‘生’，其他任何的路线都会触发黑翼人的攻击。”

    说话间，他已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类似时钟的东西。陆绮怀一看不对，原来是一个日晷，标注了十二时辰，同时从晷针的位置到晷盘寅时的的位置连了一条线。

    他继续说：“钟声三个时辰出现一次，其实是一次计时。整个秘境就是一个巨大的晷盘，大荒塔则是阳光下不停移动的晷针之影，可以推断下一次大荒塔应在巳时的位置，也就是那个方向。”他指着距离第一次大荒塔出现的差九十度的位置。

    百里慕涯道：“就算你说得都对，但我们到大荒塔也需要时间，我们并不知道这段路程需要花多长的时间。”

    裴屿之道：“第二声钟声响起时，我同样看到了那座塔，我以雷电追击，粗略丈量了长度，约莫是六千里，凭我们的速度不消一个半时辰便能到达，届时大荒塔应当在此附近。”他指了指辰时范围内中间偏上的位置。

    百里慕涯沉思片刻，突然笑道：“不错，不错！”

    也不知他这两声“不错”，是肯定了裴屿之的说法，还是说裴屿之这人不错。

    反正陆绮怀如今就算已是个修士，也没见自己聪明多少，身为数学学渣仍旧完全听不懂裴屿之在说什么，全程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涂涂画画，就觉得他的日晷画得还挺标准，还挺有美术天分的。

    同时她又被迫回忆起从前被数学支配的恐惧，这样一对比，陆绮怀突然发现裴屿之其实是个学霸！

    他这会儿一没计算器二没列竖式，就这么把时间距离给算出来了！这脑子要是搁现代社会，简直秒杀那些高考状元直接保送清华北大！

    学渣陆绮怀开始觉得自卑，开始自惭形秽起来。

    步远迎颇有涵养，见他们一直在讨论便不予打断，这时才开口道：“慕......慕公子你怎么如此了解鸣凰国的秘辛？”

    陆绮怀心里咯噔一下，见步远迎的容色微妙，想来她也不笨，恐怕是看出什么了，连“慕涯”都改口成了“慕公子”。

    百里慕涯默了片刻，道：“无意欺瞒，本座乃鸣凰国前国君，百里慕涯。”

第162章 入塔

    按着裴屿之的计算，于是他们直接御空而去，路上难免进入一些飞行妖兽的领地，但它们却没有立刻攻击，只是象征性地冲他们嘶吼以示警告，终究望而却步，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这显而易见是因了百里慕涯。

    虽然他的修为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且不说百里慕涯身为内丹期大妖，产生的气息足以威慑六阶的妖兽，鸣凰赤雀一族作为上古妖族，对普遍的妖兽都有血脉压制。血脉上的优势会让妖兽下意识产生惶恐与敬畏，这与修为无关！

    之前步远迎猎杀伏云魔蛟时，百里慕涯在最后一刻突然现身，明面上是想给步远迎挡下一击，看着多此一举还特别的玛丽苏，事实上，他真正的用意是想给伏云魔蛟以威慑，给她争取反击的时间，这样既可以救她，也能让自己不掉马甲，一举两得。

    连七阶妖兽伏云魔蛟都能压制住，这些天上随便游荡的白菜妖兽自也扛不住，纷纷乖觉地退避三舍。

    当然，这种威慑只是权宜之计，若陆绮怀他们强行去惹对方，或是停留太久，妖兽自当还是会攻击的，但陆绮怀一行人赶路都来不及，可没那个闲工夫。

    全力御空近一个半时辰，脚下的树林却没有稀疏下去的意思，仍是保持着原先葱茏的模样，阳光甚至依旧明媚，丝毫没有已经接近boss的根据地，环境要因此阴森诡异起来的节奏。

    裴屿之突然停下来道：“我们应该已经在大荒塔前了，塔前应当设有特殊的禁制掩去了它的踪迹，必须想办法破除。”

    “前去瞧瞧。”百里慕涯道。

    于是他与百里慕涯前去研究，留三个女孩在一旁休息。

    陆绮怀给步远迎递水，趁机问说：“我说大公主，知道那老狐狸的身份后，你是不是特别生气啊？”

    “为何？”

    “因为感觉被骗了啊！”

    步远迎淡然道：“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他到底是谁与我无关。”

    “但我看你特别照顾他。”

    “我只是不忍一个病患置身险境，既然他只是伪装，那只当我护了一条狗便是。”

    陆绮怀噘嘴，心想她分明是生气呢，还嘴硬不承认。

    金枝玉叶就是不一样，表情管理简直堪比韩国女团！

    “倒是你，我们已是旧识，你也莫唤我大公主了，叫我远迎即可。”她笑道。

    “那你有小名吗？你名字好是好听，就有点拗口，你看你妹的名字，‘七七’叫着多顺口！”陆绮怀说。

    步远迎脸颊微红：“小时候父王母后常唤我螺螺。”

    “那我还是叫你远迎吧。”对着步远迎这端庄温雅的脸，陆绮怀发现自己这声“螺螺”实在叫不出来！

    步远迎又对尤楚怜道：“说来，尤姑娘与绮怀你也是旧识吗？”

    “差不多吧。”陆绮怀她眼底油疑惑，不由问，“怎么了？”

    她答说：“我观尤姑娘似乎有些不同，像是有妖兽的气息。”

    “不可能吧？”陆绮怀惊讶，“你说她是妖兽？”

    步远迎望着尤楚怜，思索片刻道：“我可否走近些看看你？”

    尤楚怜尚有些羞涩，陆绮怀迫不及待就将她拉到步远迎面前道：“你尽管看！”

    步远迎将她观了好几番，道：“我想差不离。尤姑娘身上似乎有妖兽种下的咒术，我眼拙看不出作用，但我想此术并不会害你。”

    她道：“我与师父在一起生活数十年，为何不见他发觉或是提起？”

    “此乃妖族之术，且隐藏得极好，若非我仔细观察也瞧不出，人族修士若非常年研修妖术自然不精通此道，看不出来也是正常。”

    尤楚怜问：“那此咒可有解除之法？”

    步远迎有些为难：“若是不清楚功用与来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不若尤姑娘去请教百里前辈，他身为内丹妖修，造诣定比我深。”

    她颔首，轻轻地道：“多谢公主指点。”

    便是这时，整个林子忽然震了一震，接着，原本视野清澈的树林，不知不觉升起了雾气，转眼间就将他们笼罩了起来！

    三人忙站起，警觉地留意周围。

    这时，前方忽然吹来一阵风，此风不仅来得莫名其妙，没有吹散雾气不说，还带着重重的寒意，让人不觉脊背发寒。

    下一刻仅剩的稀薄日光蓦地被撤去，就在离她们不到十丈的地方，一座乌黑的九层高塔拔地而起，冷冷地俯瞰着她们，它果然浑身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阵阵黑气，带来宛若面临死亡的绝望，同时也让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

    陆绮怀望着面前似阎罗殿般庄严又似魑魅鬼域般可怕的建筑，扑面而来的黑气让她不由窒息！

    这就是大荒塔！？

    是不是，她的前世就葬身于此？

    两人回到此处，百里慕涯对步远迎道：“大荒塔内情况尚不明确，公主此行只为妖丹，这黑塔你还是莫进去了。”

    步远迎淡淡：“远迎自有分寸，不必前辈挂心。”

    百里慕涯便不再言。

    五人一直防范着黑翼人或是守塔妖魔的攻击，但一路走到大门前，依旧是平安无事。

    塔门足有三层楼高，漆黑似一整块砚台铸成，他们发现有一扇门是虚掩着的，没有费多少力便推开，那一刻，又是一股阴风像来自深邃洞穴般，“嚯嚯”吹来，塔外的光小心翼翼地照亮门口，一地的黑翼人倒在地上。

    看来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去了，估计是言逐。

    陆绮怀心底发寒，不知裴衡之是不是还活着。

    塔内几乎没有任何天光，壁上设了能燃烧千年的人鱼烛用以照明。

    死去的黑翼人像是一团烟，一碰就化作一团雾散去，裴屿之说按照黑翼人风化的速度，言逐他们应该进去没多久。

    从门内进来只有一条过道，但顺着走了没多久，便出现了三条岔路。众人不由看向裴屿之和百里慕涯，显然他们是最熟悉这里的人。

    二人正思虑，陆绮怀忽然指着最右边道：“是这个方向吧。”

    裴屿之微疑：“你怎知道？”

    陆绮怀未语，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是记忆里叫霜儿的女孩，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依稀瞧得出是梦里那件白色的襦裙，然后她笑着朝陆绮怀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第163章 百里无鸿

    这大荒塔看着耸高，但其实其内也自成空间，他们一路前进，未碰见往上或是往下的通道，几次遇到岔路，那个女孩都会出现给他们引路，后来不止陆绮怀，其他人也发现了她！

    裴屿之说那孩子瞧着没有邪气，若是鬼魂也不会是厉鬼，当是可信，陆绮怀的心底却有些发凉。

    如果这孩子是魂魄，都不曾进入轮回，那为什么会有转世以后的她？

    还是她一直都想错了......那个女孩根本不是她的前世？

    那记忆里还出现了谁？

    那个顶猥琐的老头？

    不会吧！？她前世要是活成那副德性，她分分钟切腹自尽！

    不然只剩那个不知名的少年了。

    嗯，长得风流倜傥温文尔雅，勉强符合她的审美要求。

    陆绮怀这头胡思乱想，适应了昏暗的眼睛忽然迎来了一阵更为强烈的光，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离开了闭塞狭窄的过道，众人顿感豁然开朗，面前是一个大殿，除却壁上点着人鱼烛，殿中还设了至少十盏烛台，幽幽的黄光将宽阔的大殿照得宛若白昼。

    言逐正站在大殿之中，裴衡之在他身侧，以及许久不见的付昕昕。

    虽然今日付昕昕裙子上的烫金和璎珞都十分华丽，但比起上一回那一身骚包的红裙已经收敛很多，这样的让步也是辛苦她了！

    闻见脚步声，言逐与付昕昕回首，他们丝毫不显意外，裴衡之则只是看了弟弟一眼，见到陌生人似的再无其他表示。

    言逐对陆绮怀道：“来的时辰倒是巧。”

    陆绮怀未答。

    大殿正中放着一尊金红棺椁，材质非木非铜非玉，其上雕着大片大片明丽的火焰，以及在烈火中展翅高飞的火雀，栩栩如生叫人赞叹。

    这样的棺椁在这漆黑到令人压抑的地方尤其醒目，恐怕也是整座塔最鲜艳的存在，但他们可不会傻到觉得那东西安全。

    笑话！这一不小心，可能跳出来的就是千年大粽子！还是会飞会法术的那种！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涉过烛光现身，隔着棺椁与所有人对望，微笑道：“七百年了，终于有人寻到这塔了。”

    用脚趾想也知道这就是百里无鸿，不过不是什么魂魄，依气息所辩，这只是他留下的一抹神识，真正的百里无鸿早已进入轮回投胎去了。

    言逐上前一步道：“拜见皇祖，我等乃鸣凰国后嗣，今日来只为求得先人相助，以救鸣凰国于水火。”

    “鸣凰国么？”百里无鸿露出些许悲悯之色，但他如今只是一抹神识，晓得自己没有帮国家摆脱困境的能力，因此也未多问，缥缈的目光将众人一扫道，“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们也是我的职责所在，但你们之中我鸣凰族人非是唯一，但我这传承只可予一人。”

    闻言，言逐看了百里慕涯一眼，后者浅笑说：“国师不必防我，只是一份传承而已，自不会和小辈争抢。”

    言逐眸光微闪，示意裴衡之上前。

    陆绮怀却觉奇怪。

    百里慕涯和言逐进秘境都是为了棺椁内的尸骨，为什么要有一个裴衡之接受传承的环节？她不信言逐这么闲，会特意给裴衡之准备一项传承！？

    最叫她觉得诡异的是，所有人好像都在等着什么发生似的，这什么接受传承就像一个噱头，只是一个引爆某个计划事件的契机！

    就连裴屿之都只是漠然旁观，陆绮怀不相信他什么都没瞧出来！

    无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陆绮怀只知道自己绝不能让裴衡之出事！

    眼看着裴衡之单膝跪在百里无鸿面前，后者透明的手掌便要放在他天灵盖上，陆绮怀猛地上前道：“喂！那个阿飘，你等一下！”

    所有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百里无鸿眯眼笑起来：“这位姑娘可是唤我？”

    “对。”陆绮怀道，“你叫百里无鸿是吧？是以前鸣凰国的皇帝？”

    “不错。”

    “我听人说，你以前认得一个女孩子，叫什么霜儿？”

    一直表现温和的百里无鸿脸色蓦地便僵了僵，但转而又恢复了亲和的笑容：“确然是。那孩子是当时我一个皇叔庶出的小女儿，小时一直不得宠，我可怜她，自小对她疼爱有加。”

    “那你可真是好呢。”陆绮怀敷衍一句，又说，“既然你这么疼她，应该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吧？”

    百里无鸿微愣，思索后放弃地摇头：“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我来告诉你，她特别喜欢吃牛肉羹。”

    这番对话叫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步远迎甚至忍不住扯她道：“绮怀，你到底在做什么？”

    “没事的，你去老狐狸那里躲好。”陆绮怀把她往百里慕涯那儿推，继续说，“我想陛下选择在这里安葬，这座黑塔肯定是有特别的意义了。”

    百里无鸿道：“当初这座大荒塔突然出现，塔内的妖魔于世间横行，险些让鸣凰国有覆灭的危险，我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镇压。意外的是，塔中有诸多遗落的古籍和珍宝，倒也算宝塔一座，让我们有些收获。”

    “哦，是吗？”陆绮怀冷笑，“可我怎么记得，你当初是让霜儿独自一人进到这里面来的？她进塔的前一晚，你还买了一盏花灯哄她，承诺只要她能回来，就答应娶她？”

    这一次，百里无鸿却没有即刻回答。

    那半透明的人影垂着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起来，阴森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响起：“呵呵呵！好你个百里无鸿！你心里果然一直想着那个小贱人！啊啊啊啊！”

    那玉面君子顿然发出一阵癫狂至极的笑声，整个大殿都随之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那个半透明的人影猛地爆发出紫黑光芒，似墓室一般阴沉压抑的大殿，被这光芒一照，瞬间像是炼狱般诡异可怕！

    于此同时，在黑光的的衬托下，“百里无鸿”半透明的身躯在转眼间变成了实体，同时身材凹凸有致，竟成了一个穿着紫黑长袍，长发披肩的女子，背后一双黑色羽翼哗啦展开！

    陆绮怀心惊，没想到又是跟瀚羽一样的乌鸦精！

    只是这女子的容貌可一点不招人喜欢，脸色惨白，眼圈处一片紫黑，双唇也是深黑色，分明是魔化的迹象！

    难怪陆绮怀三两句就让她原形毕露，性情如此不稳，原来是个魔修！

    此刻，她对着陆绮怀冷笑道：“他还有什么瞒着我，你这小贱人都通通都给我说来！”

第164章 焰涛

    女魔修尖叫着朝陆绮怀伸出手，苍白的五指上生有长而尖的黑色指甲，反射着令人发颤的寒光！

    裴屿之第一时间向陆绮怀扑去，随手织出一张电网挡住女魔修，同时对裴衡之喊道：“大哥！快！”

    与此同时，言逐亦对付昕昕道：“上！”

    付昕昕颔首，华丽宽袖一盏，袖内滑出一把黑金色的古琴，悬空架好，她以最快速度聚起法力，奏出一阵激昂急促的乐曲，所有人都感到自己体内的法力因此产生了严重的紊乱！

    言逐则扑向了金红的棺椁，手中法诀不断变换，口中念念有词，一直安静的棺椁突然开始发出火焰般艳丽的光，一个个晦涩难明的符咒从中飞出，而后在半空中幻灭。

    就在这时，一张符咒忽地贴在棺椁之上，越来越旺的红光瞬间暗淡下去，飞出的符文也陆续飞回！

    紧接着一剑朝言逐砍来，打断了他掐诀！

    言逐冷笑：“你竟也藏着心思？难道你不想救你爹了？”

    “呵呵，你当我傻吗？你就是想用我的命跟女魔修交换棺椁的拥有权！等我死了你早跑路了，哪里还管我爹！”裴衡之说着，凌厉一剑朝他胸口刺去！

    言逐本借着付昕昕做辅助，能牵制所有人的行动，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但这时才发现琴声来得断断续续，抽空转头却见她已被步远迎和尤楚怜两人围攻，莫说奏琴，她自己都在被揍的边缘拼命挣扎了！

    可恶！如果不是陆绮怀惹怒了女魔修致使她失控，如今情况也不会这样失控了！

    那女魔修一心要抓陆绮怀，她的修为本就不俗，加上走火入魔，拥有魔力后实力自当更上一层楼！

    加上陆绮怀和裴屿之的大招在这个地方都不好施展，被限制颇多，一时竟无法脱身！

    “啊啊啊！告诉我！他还有什么瞒着我！那个负心汉啊啊啊啊！”那女魔修疯狂地攻击，脸蛋因魔化本就有些诡异，狰狞了面目后在他们面前放大更是渗人！简直堪比恐怖片！

    陆绮怀以火翎扇一边抵抗一边在心里骂，不管这女人以前是什么身份，就她这病娇属性，不用说百里无鸿了，谁看了恐怕都要躲！

    大殿内华光闪烁，各处斗得你死我活，便是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接近棺椁，将裴衡之那道符咒撕下，低低的咒语自他口中飘出，将将歇下的红光又被再次唤起！

    “不好！”

    这个老狐狸......她果然还是太嫩了！

    陆绮怀在心底啧嘴！

    说什么是来阻止言逐的，但身为鸣凰族族人，百里慕涯怎么可能不会千瞳碧羽！？

    他的目标其实也是百里无鸿的尸骨！

    凭他内丹期的修为，若是再得五成仙力，就此飞升都不是问题！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停下争斗，奋力扑向百里慕涯！

    随着他勾唇一笑，整个棺椁爆发出一道灼热的气浪，将所有人都震了开去！

    “轰！”

    一声巨响带来刺目的红光，将整个大殿甚至是幽暗的通道照得敞亮如白昼！

    三息后，黑暗复又狂涌而来，吞噬了一切。

    零落各处的人撑着身子爬起，第一时间便去瞧那棺椁！

    原本禁闭的棺椁开了一道缝不说，似乎还有一道道邪气飘出！

    言逐和百里慕涯相隔数十尺，对视一眼，紧接着奋力跑向其棺！好似谁能第一时间触碰那棺椁，里头的尸骨便属于谁似的！

    便是这时，忽然一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响起。

    “野鸭游，燕啾啾，山上笋笋露出头；

    小狗狗，偷骨头，跑了三步跌跟头；

    娃娃走，拍球球，嘴里咬着大馒头；

    ......

    童谣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回响，充满童真童趣的声音却叫所有人毛骨悚然！

    言逐与百里慕涯双双止住了争夺的步伐，因为那棺椁之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头发披在肩上，赤着双脚，穿着破破烂烂的裙子，勉强能看出是白色。

    那女孩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将所有人扫视一番，歪着脑袋说：“看来你们都是为了这个来的呢！很想要吗？”她的小手拍了拍身下坐着的棺椁。

    “你......你是谁？”付昕昕颤抖着问。

    女孩微微一笑：“怎么？你们进来之前，没有好好打听一下这里埋的到底是谁吗？”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魔修身上，露出了然之色：“原来是你啊，菡姐姐！”

    女魔修害怕到翅膀的每个羽毛都在发颤，她拼命控制着自己，努力说出一句话：“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有鸣凰族的血，封印就能解开，你就会放我走的！”

    “嗯，我确然说过。但是你私自联系外界，好想算是作弊呢。”

    女孩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语调欢快愉悦，却让女魔修恐惧到喘不过气来，她拼命解释：“我......我也没办法啊！大荒塔太难找了，没有提示没有信息，那些蠢货根本发现不了！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七百年了！我真的要疯了！啊啊！霜儿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错了！我从前不该那样对你！求你原谅我呜呜！”

    “呵呵，你不是说愿意和无鸿哥哥永远在一起吗？区区七百年就放弃了，你的爱果然廉价呢！”

    女孩自棺椁站起，邪气一笑：“也罢，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要走了！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送你去轮回吧！”

    她小手朝那女魔修一指，女魔修全身燃起金红的火焰，在她凄厉的惨叫中，一道道符文从她体内飞出，于凶猛的大火之中变成灰烬！

    与此同时，女魔修的邪气也在大火的灼烧中化去，不仅是利爪，连同紫黑的眼圈深黑的双唇，以及翅膀都随之化去，转眼间成了一个貌美女子！

    众人尚来不及惊诧，女孩又开口道：“你们不是想要开棺取尸吗？我这便帮你们一把！”她稚嫩的脸上露出恶魔般邪魅的笑容，赤着的小脚轻轻松松便踢开沉重的棺盖！

    更多的火焰像是熔浆一般从棺椁之中涌出来，疯狂向四周蔓延而去！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鸣叫自棺内传出，却见一只巨大的鸟类尸骨，直接掀飞棺盖，踏焰而出！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森白的尸骨挥动着只剩骨架的翅膀，直冲陆绮怀而去！

    “阿怀！进红玉！”裴屿之的惊吼依旧没有让陆绮怀脱离恍惚的状态！

    她愣愣地望着火焰之中含笑的女孩，女孩也在看着她。

    下一刻，她的视野便被披着火焰的森白鸟骨完全吞噬......

第165章 大荒御座

    “......

    小狗狗，偷骨头，跑了三步跌跟头；

    娃娃走，拍球球，嘴里咬着大馒头

    ......”

    稚气的嗓音念着童谣，明明是轻快活泼的语调，却让陆绮怀昏沉的脑子第一时间便清醒过来，女孩坐在不远处的栏杆上，赤着的双足在空中来回摇晃。

    陆绮怀下意识后缩，发现自己正坐在走廊上，身下是漆黑的地板上，从屋檐眺望出去，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迎面吹来的风是高处才有的孤寒与空阔。

    放眼眺望，所见景致令她想起了梦境，群山连绵的曲线都一模一样。

    她，还在大荒塔？

    陆绮怀缓缓站起，俯瞰下去，脚下浓黑的建筑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女孩回头看她，陆绮怀也盯着她，惹得她笑起来：“你不怕我？”

    说不怕是假的，这孩子给人的感觉就跟魔头似的，心思难测又喜怒无常，但陆绮怀更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前世，她又是怎么死的。

    陆绮怀道：“你，是不是叫霜儿？”

    她狡黠地眯眼：“你认识我？”

    陆绮怀一时不知怎么开口，酝酿了片刻道：“你是不是死在大荒塔了？”

    “是，也不是。”霜儿跃下栏杆道，“关菡那小妮子以为我沉睡了，偷偷给进秘境的修士递消息，把鸣凰国的妖族引进大荒塔，还沾沾自喜自认完全骗过了我。呵呵，殊不知我也正需要你。”

    陆绮怀皱眉：“你要我做什么？”

    “他们想要得到我尸骨内的仙力，难道你不想吗？”

    “你的尸骨？”陆绮怀皱眉，“棺椁里不是百里无鸿吗？”

    “呵呵，无鸿哥哥是火化的，鸣凰赤雀生于烈焰，所以一般的火无法毁灭他的肉身，所以是我帮他完成了这个遗愿。”

    陆绮怀见她神色淡漠，心底凉了一片。她深吸一口气道：“虽然这样说有点傻笔，但是我觉得你是我前世。”

    闻言，霜儿却未露出惊讶之色，仍是淡漠：“我知道。”

    陆绮怀却是黑人问号脸：“你知道！？那你......你不会是要我给你报仇吧？把欺负你的人都杀掉，好帮你完成遗愿去投胎什么的！？不行不行啊！你仇人要是还活着，都至少七百岁了，我根本打不过！”

    “你且安心。”霜儿坐在栏杆上，背着风背着光幽幽地道，“那些欺侮我的人已经全死了，关菡是最后一个。”

    陆绮怀呼吸漏了一拍：“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你这样真的很像一个坏蛋......我虽然不是圣母白莲花，但要是前世是个魔头还是有点不爽啊。”

    “呵呵，魔头？我在世的时候他们都不这么叫我......”霜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狞笑起来，“他们都喊我大荒御座呢！”

    “靠！你不会是想上我身然后去统治世界吧！？我去你丫的！！”陆绮怀脑子一热，运起丹火团了个火球就朝霜儿丢去，而后死命往反方向跑！

    “呵呵，整个秘境都是我创的，你能逃到哪里去！？”

    霜儿的声音蓦地褪去了稚气，变得尖锐而成熟，陆绮怀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孩子的形态只是她的伪装，毕竟她现在心思捉摸不透，想怎么示人都随便！

    明明记忆里还是一个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见着真人，额不，真魂，就完全变了个人！？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绮怀心头有无数伤心的念头划过，现实中却不过跑了十几尺的距离，霜儿的话音刚落，整个大荒塔就变成了大火散去，陆绮怀猝不及防坠落，在空中急慌慌地划动四肢，猛地又看见脚下的火海之中冒出一架山峦般高大的骸骨，就是从棺椁之中出来的那只！

    其实这架鸟骨非是全白，骨架之上持续不断有金色光芒流转而过，很是奇异，昭示着此骨非是凡物所化，至少是一架仙骨！

    但此时此刻的陆绮怀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个，拼命运起法力想要飞上去，却听“呼啦”一声，火海一阵翻滚，将她整个卷了进去！

    霜儿脚踏虚空，冷冷地望着一点点被大火吞噬的陆绮怀，喃喃自语道：“现在的你太弱了，不帮你一把，太早被他们杀了可就功亏一篑了。

    “可要晚点死啊，陆绮怀。”

    火海之中的鸟骨最后仰天长啸，发出了一声带着怒与恨的嘶鸣！

    这也是陆绮怀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

    ......

    “不......不要！”

    陆绮怀猛地坐起，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拼命地咳嗽！

    自从她成为丹师以来，这是头一次她对火产生恐惧！

    她也顾不及弄清自己身处何方，跌跌撞撞地跑下床就开始找水，拎起茶壶往喉咙里拼命地灌，浑身的焦热仍是无法褪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推开门踉踉跄跄地跑过长长的走廊，期间撞倒了几个侍女模样的人，周遭也愈发杂乱！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近似疯狂地找着水！

    恍惚间她终于看见了一汪池水，毫不犹豫便跳了进去！

    她没有试着浮起来，任凭自己往下沉，惊扰了一群鲤鱼。

    隔着碧绿的水，她看见岸上有许多人影晃动，似乎还有人扑通一声跳下了水，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让自己就这样沉着......若是能就这样死了倒也痛快！

    就在这时，一只健壮的手臂猛地将她腰肢一揽，那人抱着她快速往水面游！

    “哗啦！”

    陆绮怀被他抱上水面，刚换了一口气，裴屿之的骂便劈头盖脸而来：“陆绮怀你发什么疯！？”

    “你不要管我！你松开！你滚蛋！”陆绮怀死命推开他，使劲全力捶他，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裴屿之却丝毫不为所动，一言不发地拧着眉，看她气到面色通红！

    打了一会儿见不行，陆绮怀蓦地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裴屿之脸色一僵，这下倒是想松开她，陆绮怀却反而埋进他怀里，抓着他湿漉漉的衣襟低声哭泣。

    岸上围观了一群人，望着水中抱在一起的两人，面色各异，但似乎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裴衡之咳嗽两声，朝大家挥挥手：“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啦！”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离去。

第166章 夜谈

    陆绮怀从不在人前哭，从没有人见过她哭的样子！

    现在得说，除了裴屿之。

    到底为什么崩溃，原因虽多但总结来说也不过是害怕。

    裴屿之说她最信任的人，陆绮怀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绝不会嘲笑自己，他只会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不多问一个字，这让她一直都觉得安心。

    现在也是，她敢在他怀里哭。

    哭累了，她就嘤嘤着说：“阿野，我想回去了。”

    “嗯。”裴屿之抱着她，轻轻一跃便出了池。

    彼时月上中天，天色已是不晚，但路上还有几个人在驻足观望，眼看着裴屿之抱着陆绮怀回了房，才安下心来。

    躲在苏铁后的许晓奈道：“我要不去看看？”

    “你去干嘛？当电灯泡吗？”李昊凡当即驳回。

    “但是女神总要换衣服的呀！主角大大一个男生多不方便。”许晓奈不甘心。

    李昊凡道：“她又没残，自己不会换啊要你服侍？而且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要是会看，早就看光光了！”

    裴衡之不肯了，拍他一掌道：“李道友你这话就不对了！请不要质疑我们裴家男儿！我们都是有着优秀传统美德的！尤其是我小弟！绝对是正直正派又正经的男子汉！”

    “知道了。”李昊凡道，“简称直男嘛。”

    步远迎也道：“我也相信屿之。且绮怀当是受到什么打击，我们还是莫要烦扰的好。”

    众人觉得有理，便各自散了。

    回厢房的路上，裴衡之见尤楚怜与百里慕涯在凉亭内低声谈论着什么。

    他娴熟地在嘴边捻上一抹笑，走去道：“两位前辈，这么晚了怎还不回房休息？”

    百里慕涯见他含笑盈盈，实则没什么笑意，心下觉着有趣，起身道：“衡之来了。算起来本座可是你大伯公呢。”

    “衡之只是半妖血脉，不敢与前辈攀亲戚。”裴衡之笑嘻嘻地回。

    百里慕涯亦是一笑置之，对尤楚怜道：“此番相谈甚欢，时候不早，本座先回了。”

    “前辈走好。”尤楚怜起身送别。

    百里慕涯刚出亭，又蓦地回首道：“说来，你爹身上的毒本座这儿有方子，你若想要明日来我处取。”

    裴衡之登时一愣，又迅速接话道：“多谢前辈。”

    目送百里慕涯远去，尤楚怜道：“他真是你伯公？”

    “我如今都未入族谱，有什么伯公？”裴衡之又道，“更何况，我也不想与他有什么关系。”

    尤楚怜沉默片刻，道：“我觉得他心肠不坏，至少他目前都未害过我们。”

    “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可怕之处，若是没有利益冲突，自当笑脸相迎；一旦立场相对，来的便是笑里藏刀。”裴衡之有些不屑。

    “在位者不都如此？”尤楚怜望着他道，“你同样有皇室血脉，可能有一天你也需继承皇位，那时你恐怕也会活成自己厌恶的模样。况且，他被困在芜天宗时，杀了那么多禁地弟子，却念在你与他有血缘关系，唯独饶你一命。不管如何，他于你有恩，这也说明他不是铁石心肠。”

    这还是第一回尤楚怜与他主动说这么多，裴衡之心甚悦，声音也变得轻快许多：“我对他非是排斥，只是敬而远之罢了。至于皇位么，师叔安心，我不喜那种生活，像我这般吊儿郎当之人，怕也是不适合做什么君王。

    “对了，师叔方才与他说什么？”

    他这话乃是一时冲动不经大脑，出口后顿觉唐突，忙补充说，“可是关乎什么重要之事？我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若只是闲聊就罢。”

    尤楚怜默了默道：“我们可能要就此分别了。有些事我需独自处理。”

    裴衡之笑道：“此番正好，过些天我也要回九安镇了，爹娘还在等我和屿之回去。我正发愁要怎么与师叔......还有大家辞别呢。”

    她颔首，作了作揖，离去前道：“我一直想同你说，我早已不是芜天宗的长老，你也不必唤我什么师叔了。”

    “行，那便唤尤姑娘！”裴衡之爽快地道。

    尤楚怜本以为他会直接叫名字，毕竟他叫陆绮怀时总是那般自然和亲昵。

    但她没有勇气开口，于是点了点头，临走时想：或许他过几天就会习惯，而后唤她名字也不一定。

    ......

    陆绮怀被裴屿之抱回房时，身上被他的灵气哄得差不多干了。

    这儿的水比现代社会的自来水还干净，陆绮怀昏睡时出的冷汗都顺便洗了，回来了便舒舒服服躺进被子里，蜷起来睡。

    裴屿之陪了她一会儿，见她气息稳了便悄然起身，猛地被她手一抓，那女人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道：“别走。”

    “我就在外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叫人误会。

    “我有话跟你说。”

    裴屿之这才坐回。

    她道：“我是跟你们一起离开秘境的吗？”

    他颔首，道：“那日的大火其实只是幻象，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原来进入秘境的地方，入口则已关闭。但你一直昏迷不醒，情况紧急，石雪岩石道友便邀我们在珩元宗暂且住下，此地药材、丹师都不缺，若你有状态也好应对，我们便答应了下来。这一住便是三日。”

    “已经三天了。”她呼出一口气，“你们进秘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裴屿之顿时慌了，每每自己隐瞒的事被她发现，她总要气上好久，很难哄好！

    他连忙道：“我非是不想和你说。但此事关系到我父亲的身份，大哥也说不能因家事麻烦他人，这才隐瞒。”

    “知道了，我又没有要你什么都告诉我！简单说一下就行了！”陆绮怀有些不高兴，干嘛搞得她很八婆的样子？

    裴屿之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我们预备离开芜天宗时，我将作为药引的精血交给楚怜，她便带着大哥独自离去。她也懂些简单的炼药之术，加上妖毒解药炼制也不难，大哥服药后便逐渐好转。

    “期间他们偷偷回了一趟九安镇，毕竟我们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唯恐宗门找我们家人的麻烦。

    “但九安镇依旧如常，爹娘也一切安好。大哥与楚怜在家中住了几天，没想到就遇到了变数。”

    “怎么了？”陆绮怀赶紧问。

    裴屿之看她一眼，神情复杂道：“那个鸣凰国的言国师与那女琴修突然造访家中。”

第167章 心理准备

    是言逐和付昕昕。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言逐因为某种目的需要利用裴衡之，他们自当会提前见上一面，只是陆绮怀没想到地点会是在九安镇。

    倒是裴屿之的反应让陆绮怀很不爽。

    她忍不住道：“他来就来，你干嘛这副表情？”

    “你与那国师......关系匪浅，但如今两相殊途，我怕你不愿提他，。”

    这是怕她尴尬吗？

    陆绮怀漠然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是生是死我才不在乎。”

    裴屿之不信：“若当时在大荒塔之中，我为了保护大哥不得不杀了他，你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吗？”

    “你......”陆绮怀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火气上来大骂，“好你个裴屿之，最近胆肥了是不是！现在都敢质问我了！说起来在秘境，你竟然用你那破灵根锁我！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裴屿之望着她，眼底有什么在挣扎。

    陆绮怀其实也只是撂撂狠话，见他这架势似乎真的还要反击，心里有些发怵。

    但他未再多言，低声道：“是我失言了，抱歉。至于在秘境，我只是希望你不再落入他的圈套。”

    “诶呀，我当时是为了......”

    裴屿之马上打断她，继续说，“其实我此话也是有误。毕竟从言逐的立场来看，我们才是阻挠他达成目标的障碍，我们才是必须清除的敌人。

    “因为在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邪。

    “在秘境之中，百里慕涯可以为了夺回皇位，暂时与我们合作，明日便可能带兵追杀我们；百宗联盟可以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争，选择与冽川国合作，但可能一转眼他们又会互为对立。

    “所以无论你选择去哪里我都尊重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择好立场，这之后，再不要被外物所扰。”

    这番话说得太过于中肯，中肯到陆绮怀很不是滋味。

    言外之意不就是，他当时阻止陆绮怀去追裴衡之，只是因为站在他的立场，必须要防范言逐，为了保护她才这么做。

    但这件事结束后，如果陆绮怀想要去寻言逐，他完全不会反对，因为现实就是这样。

    他没有理由留她，也不会留她。

    陆绮怀顿时有些上火，赌气道：“我才不是为了你留下来，我是为了晓奈！我是为了李昊凡！他们也是我的朋友！”

    裴屿之一愣，道：“我自当有这自知之明。”

    闻言，陆绮怀真的想拿枕头捶死面前这雕不起的朽木！

    裴屿之早知她会生气，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说。

    他不是傻瓜，上回在鸿陵时他就已经知道陆绮怀的心意。

    面对岔路的两个方向，绮怀毫不犹豫选择相信言逐，剩他一个人独自去追那个所谓的凶手，以致于他被困法器之中。

    他从来没再提起那段经历，他没有说，其实那次他害怕了！

    夕木香说，陆绮怀的幻境是在另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陆绮怀和言逐。

    他于是惶惑地认清了现实。

    “选择”这种事会发生一次，就可能发生第二次。

    而他根本不在陆绮怀的选择里。

    今晚这样摊牌，裴屿之也是为了给以后的自己做个心理准备，万一哪一天她真的跟言逐走了，他也不会太过惊讶太过伤心吧。

    在修炼方面，裴屿之清楚自己的天赋，他有一股收敛着的傲气。只要他想，没有人能阻止他回到上仙界！

    但在感情方面，裴屿之却是极度自卑的。

    比起言逐，自己的相貌平平，不会甜言蜜语，更无法保证他们的未来是安定的，浪漫和生活他一样都给不了。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她？

    所以他也从来不说。

    裴屿之攥紧了拳头，内心的气愤与不甘只有作为手套的孤擎能体会到。

    陆绮怀则气得双眸几乎喷火。

    裴屿之暗暗叹口气，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方才的话题。

    “言逐非是一开始就冲着大哥去的，他的目标其实是我爹。”裴屿之故意停了停，见她未问，忍不住道，“你不想知道为何么？”

    “不想知道！”她甩开脸。

    其实陆绮怀已经大概猜到了。

    在这之前，言逐和裴衡之一直是没有什么联系的，在陆绮怀的认知里，他们甚至不晓得对方的存在，但为何偏巧在九安相遇？

    难道言逐在跟踪裴衡之？陆绮怀觉得可能性不大。

    合理的解释是，言逐其实是冲着别人去的。

    这个人是言逐想带进秘境的最初选择，那么就需要拥有鸣凰国皇室精血。

    《青尤美人》的故事基于《仙岚》，背景信息应该不会差太多，可以拿来大概做个参考。

    《青尤》中述，身为半妖皇子的百里靖衡，父亲本是鸣凰国储君人选，但因其皇弟狼子野心，发起宫变，他费尽千辛万苦逃出妖域，隐居山林生下百里靖衡，最后含恨而终。

    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百里靖衡接受了自己的另一半妖血，回到鸣凰国一步步将当时即将继位的太子百里仲废了位，而后寻得时机向太上皇，也就是他的爷爷百里闻风证明身份，为父亲讨了公道。

    总之百里靖衡最后坐上了皇位。

    综上所述，这个在书里和剧里戏份少得可怜的苦逼前太子，只能是裴元瑾。

    陆绮怀想起九安镇那那个因为修为甚至不如妻子方瑾被人骂窝囊废的男人，确实难以将他和什么“太子”联系在一起，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时候，裴屿之也忍不住给她解释了，缓缓道：“想必你也猜到了一些，我爹便是鸣凰妖族。他曾是鸣凰国太子，但被皇兄陷害流落在外。他离开时，为了保命带走了鸣凰国一件重要的宝贝，便是沉霜仙君的尾翎。”

    尾翎！？

    陆绮怀恍然大悟，道：“当年在赤尾谷，把瑶妃交托给重安父亲的就是你爸！？”

    “不错。”裴屿之见她终于肯理会自己，眉眼不由带笑，“当年我爹逃跑时，路上救了一对姐妹。她们是两个孤儿，一直在四处流浪。我爹见她们可怜便照顾了几天。

    “但是妹妹身子弱受不得常年病饿，那时已是奄奄一息。他便干脆将尾翎置于其身，一来能改善她的体质给她续命，二来也能保护尾翎不被轻易寻得。

    “他借着收拾人贩子的功，请重安的父亲收养妹妹。其实原本他也想让姐姐一同拜重将军为义父，往后至少不必吃苦受累，但姐姐却执意跟着父亲流亡。”

    陆绮怀不由笑起来：“所以，姐姐后来就变成了你妈妈方瑾？”

    裴屿之颔首：“不错。”

第168章 百障符

    陆绮怀想起他们之前正要离开鸿陵的那天，瑶妃突然造访，谁都不找，独独与裴屿之单独聊了一会儿。

    期间不仅表现得十分亲密，还自称小姨，此事可算是弄清楚了。

    陆绮怀想了想道：“所以算起来，你和裴雨恬是表兄妹了......额不对，你是你爸妈捡来的，你们没啥血缘关系。”

    裴屿之觉着这声“捡来的”叫他有些膈应，又继续说：“这些年母亲和小姨不常见面，但一直有书信来往。雨恬住在九安的那几年，她还偷偷去造访了一回。”

    陆绮怀思索后道：“不对啊，既然你爸是流落民间的妖族皇子，那时该有好多岁了，怎么又变成裴家第三个公子了？”

    裴屿之默默道：“真正的裴元瑾早就死了。”

    “死了？不会是......”

    “自然不是我爹动的手！”裴屿之连忙说，“原本的裴元瑾在修炼上没有天赋，只在华茵堂当个大夫，给普通人看诊。

    “那年他出外诊，回来的路上下暴雨，遇到河水涨潮，他不慎失足落水。我爹将他救上来时他已经不行了。父亲便服了易容丹，将计就计用了他的身份。”

    陆绮怀道：“这么说，你爸这么多年为了符合裴元瑾的废柴人设，一直在压制修为？”

    裴屿之默默过滤掉那些奇怪难解的词，道：“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但更重要的是，我爹其实在逃出鸣凰国时便中了毒，否则凭他的修为，在宫变时绝对有能力反击，根本不至于这般狼狈。”

    “中毒了？很难解吗？”

    裴屿之颔首，严肃地道：“严格来说，父亲是被人下了符咒，此符名百障符，中咒者就如深陷深林毒障之中，经常会觉头昏眼花，眼前模糊不清，同时无法正常修炼。且这种症状会随着妖力的使用而变得严重。

    “当年他的皇弟百里宥延在他茶水中下了此符制成的符水，成了无色无味的剧毒。百障符不会危及我爹的性命，只要他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

    原来裴元瑾已经是半个瞎子了，陆绮怀现在回想在九安镇那些时光，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没看出裴元瑾的异样，感慨裴屿之一家子都是戏精。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能使用妖力对修真者来说可谓是致命的打击，还不如直接毒死他。也不知那个篡位的百里宥延是念在兄弟之情，想饶裴元瑾一命，亦或其实用心险恶，想要让他一辈子受折磨。

    陆绮怀道：“既然你知道他中的什么咒术，找到破解的咒语解开不就好了？”

    “百障符虽是核心，但这是特制的符水，没有制作的配方，无法制得解药。”裴屿之道，“于是言逐便借此为要挟，想要我爹与他进入大荒塔。

    “只要我爹帮助他取得百里无鸿的尸骨，便解开他身上的百障符。那夜正好逢着大哥在家，他自当不会让父亲去冒险，便将任务自己揽了下来。”

    陆绮怀却道：“你爹不会这就让他们走了吧？言逐说有解药就一定有吗？万一是个坑呢？”

    裴屿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言逐的不是，忍不住看她一眼，默默道：“爹和大哥一开始确然不信。言逐便取了三分之一的解药让爹服用。百障符确然减轻了一些，只是药量不够罢了。”

    但是依大荒塔内真正发生的情况来看，夺尸骨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大荒塔内那个女魔修似乎连同魂魄都被霜儿困在了那里，所以她拼命给外界传消息，终于把言逐盼来了。

    但是破解封印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那后来呢？你大哥无意中遇到你，几把这件事跟你说了？”

    裴屿之点头说：“其实大概也知道言逐这人不可信，此行约莫是凶多吉少。本想到时候随机应变，意外的是与我重逢。

    他顿了顿说，“其实那座塔，我曾进去过。”

    “什么！？”

    陆绮怀在短暂的惊讶后又马上接受了这一切。想他以前可是修真界叱咤风云的高手，一个吞噬秘境，就跟自家后院一样，随意进出没负担。

    她调侃说：“难怪大荒塔的位置那么快就找出来了。”

    裴屿之一直不愿提及从前，即便那时他拥有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力量，雨他而言却像耻辱。

    但此刻他不得不面对，面色变得不大自然：“那时我尚在练习空间之术，总是无意进入各种大大小小的独立世界，有时能全身而退，有时又是九死一生，安全或危险，全凭运气。

    “秘境也是常去的地方，吞噬秘境算是较为安全的，至少没有上古蛮兽，或是其他难缠的妖魔。

    “黑翼人虽难缠，但也不足为惧。女魔修发起狠来有相当于元婴圆满的实力，但也不是我对手。倒是那口棺椁，叫我有些忌惮。我本想破棺一试，女魔修却极为恐惧，竭力求我收手。

    “她说棺椁内沉睡的人是能够毁灭整个凡界甚至威胁上仙界的存在，一旦激怒后果不堪设想！我见她模样疯癫几乎要崩溃，只道是她神经错乱，口不择言，毕竟走火入魔的修士大多如此。但我也并不想在陌生的环境惹出事端，便就此离去了。

    “遇到大哥后，他说，言逐要他献祭一些皇室的精血换取百里无鸿的信任，待百里无鸿送出传承，而后神识离去，自然剩下尸骨，可谓两全其美。

    “但我知道，那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前辈的神识，言逐的目标就是开棺！而那个女魔修一直在等鸣凰族皇室，吃了同族的魂魄她才能解开封印获得自由！”

    “我本想让大哥趁言逐不备偷袭他，我再出手夺得解药，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陆绮怀不悦：这小子是在怪她多嘴吗？

    她不服气道：“现在不是也挺好吗？大家都没事。”

    “真的没事吗？”裴屿之严肃地看着她，“那个女孩没有对你做什么吗？”

    陆绮怀心口顿时一揪，顿时想起那个可怕的梦，大火，鸟骨，还有霜儿......

    她抓紧被子，轻轻地问：“你知道......大荒御座是什么吗？”

第169章 第三技能

    可能是裴屿之博学多识的人设太过深刻，当他说“对此我不大了解”时，陆绮怀一度怀疑自己听岔了。

    “你不知道？”陆绮怀难以置信，“你不会是故意不告诉我的吧？”

    “我确然不晓得。”裴屿之有些无辜。

    “诶你咋没点好奇心？你看，大荒塔！大荒御座！肯定有关联啊！”陆绮怀真有些急了。

    裴屿之道：“当年我确然回去了解了这大荒塔，也确然和百里无鸿这个皇帝有关。这座塔本是在鸣凰国境内，以前镇压着一个魔神。虽然后来魔神逃出，又被百里无鸿将制服并杀死。这座塔算是百里无鸿这个皇帝的荣誉吧。

    “据说他是个天纵奇才，但不知他是否飞升，只道他后来创了一个空间，带着大荒塔隐居其中，之后就杳无音信了。所以言逐怀疑棺椁之中是百里无鸿，也不是没有道理。至于大荒御座，我确然是第一回听说。”

    连裴屿之也不知道？一般这种时候千界眼也是查不到东西的。

    她试着打开千界眼输入关键词“大荒御座”，结果果然是“本位面暂无此信息”。

    陆绮怀顿时更加迷茫了。

    难道霜儿不是仙岚大陆的人？

    是了，只有这个解释了！

    她一定也是其他位面穿越过来的！毕竟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穿个空间估计也没什么难度吧，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跟大荒塔扯上关系了。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诶，不想了，脑壳儿疼......

    反正都是前世的事了，爱咋咋吧！

    陆绮怀做颓废状，挪回被窝。裴屿之以为她累了不想再谈，起身给她掖好被角，正待离去，突然一只柔软的手将他拉住。

    陆绮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冲他眨眼睛：“阿野，我怀疑我前世是个大坏蛋，你会不会嫌弃我？”

    裴屿之眉头微挑，道：“我过去活着的几百年都在执行暗杀任务，若说坏，我也算一个。”

    她咧嘴一笑：“没事，我不嫌弃你！”末了还晃了晃他的手。

    “不早了，休息吧。”裴屿之淡淡道，而后阖门离去。

    陆绮怀望着自己的手，心想裴屿之这小子真是长大了，以前随随便便逗一句都会脸红，现在抓他手冲他笑，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她顿时觉得无趣，以后可就少了一个捉弄裴屿之的乐趣了。

    万籁俱寂，睡意袭来。

    陆绮怀差不多要睡着了，猛地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令她瞬间清醒。

    【......94%......96%......升级成功！恭喜宿主解锁火翎扇新技能雀屏！等级升至lv 21。】

    纳尼！？怎么又升级了！？

    陆绮怀顿时坐起，翻开系统的奖励记录，显示的是【......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材料，火翎扇正在升级......】

    靠！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的火翎扇开第二技能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令她懵逼的过程！

    上一次的稀有材料是沉霜仙君的尾翎，这一次又是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

    不会是那具尸骨吧！？

    陆绮怀几乎是颤抖着问：“系统，我这扇子为什么升级？”

    【叮！宿主获得了高阶仙骨，与火翎扇契合。】

    真的是那具鸟骨！

    眼前浮现梦里那几乎要把天烧穿的凶猛烈焰，就在那翻腾的烈焰之中，那具森白的鸟骨正朝她张开了嘴！

    唉，没想到言逐和百里慕涯争得你死我活的尸骨，阴差阳错便宜了她！

    上次的尾翎也是一样！

    陆绮怀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有点不爽。

    但是呢，火翎扇升级了，还是先看一下吧！

    她笑嘻嘻地唤出火翎扇，以为它又变了一个样子，但仍是原来那把毛茸茸的金红羽扇。

    难道是放技能的时候才会变？

    不会还要喊个咒语然后连她一起变装吧？

    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自己转着扇子喊“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的台词......

    靠！简直羞耻！

    房间里不好施展，她只能问系统：“这技能是啥样的？”

    【叮！第三技能雀屏需要宿主的法力达到目前法力的200%。】

    “意思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放这个大招？那不是没用了吗？”

    【叮！宿主可服用暂时增长法力以及丹火的辅助物，以便在危机关头施展此技能，扭转不利局面。】

    “你说得太官方了，你直接比如一个！”

    【叮！根据宿主目前的财力物力......】

    “什么叫目前？你是嫌我穷吗？”

    【推荐宿主服用烈阳心魄或九号烯石，以及类似的含有丰富火元素的材料，有条件的，请在木天灵辅助下进行技能的释放，以免引发休克进入假死状态，或是直接猝死。】

    直接猝死？这么严重？

    这第三技能杀伤力绝对能达到恐怖级别，但是同样的她现在的修为还远远无法施展，就算成功了估计也只有一瞬间的爆发力。

    不过如果是生死关头，即便只是一秒也足以改变一切！

    虽然在吞噬秘境忙活了一波，要是以前的她可能要一个星期调整，现在作为修仙者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就恢复得差不多。

    她刚起床洗漱完，一颗小脑袋便探进房，冲她甜甜地微笑，嗲声嗲气地唤“女神”。

    “女神你昨晚上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想不开要跳河自杀呢。”许晓奈嘟嘟嘴，抱着陆绮怀的手像小猫似地撒娇。

    “我确实是一时想不开。”陆绮怀自嘲一笑，又道，“你现在还......”她一时不知怎么形容许晓奈的情况，憋了半天说了四个字“还病吗？”

    许晓奈道：“好着呢，我没事。”

    陆绮怀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你看衡之活下来了对不对，你一定也可以的！”

    许晓奈仍是含着甜甜的笑容，冲陆绮怀点头。

    但陆绮怀觉得，许晓奈并不相信。

    其实陆绮怀也没有信心，只是她怕许晓奈会像裴屿之那样，瞒着她独自面对。

    裴屿之虽然是他们这伙人里年纪最小的，但他却是最有分寸的，陆绮怀不担心他。

    许晓奈不一样，她甚至不是修士，出事了要怎么保护自己？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许晓奈的头。

第170章 早饭

    陆绮怀正与许晓奈去厅堂找大家吃饭，在廊下遇着步远迎，正望着天发呆。

    闻见脚步声，她适时回神，冲二人微笑，又道：“绮怀，我正要去找你。见你无碍我便放心了，我过会儿便走了，这珩元宗我不方便多呆。”

    “为什么？你们这儿跟妖族不是关系挺好的吗？”许晓奈道，“我看石雪岩招待阿贺可热情了。”

    步远迎道：“冽川国实力强悍，不是我们白蛟族可比的，百宗联盟如今想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大战之中分得一杯羹，已经和冽川国合作了。

    “但是冽川与珩元之间隔着蛟龙族统领的妖海，往来自有不便。虽然我们蛟龙族态度一向中立，但如今局势紧张，很多人为了自保拼命选择靠山。因此不久前，青蛟族亦和冽川成为盟友。我身为白蛟族公主，在此自然显得尴尬。”

    陆绮怀当即看向许晓奈，后者则是右手成拳，往左手手心一拍，一脸的恍然大悟，好像在说“哦对，原来我写过这种情节呢！”

    于是两人又开始挤眉弄眼。

    陆绮怀：这又是什么设定？国破家亡吗？然后再来个异国皇帝霸道总裁专宠亡国公主吗？不要以为是配角你就能随便写！你给我善良一点！

    许晓奈（疯狂摇头）：我没有我不会！

    陆绮怀道：“既然如此，你们白蛟族为什么不和冽川国合作？这样一来，北蛟海三面都是威胁，对你们很不利啊。”

    步远迎笑笑：“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白蛟族一直附庸于青蛟族，无限地放低姿态，只望能保住国家。当年我父王费尽心思才帮我和唐烨求来婚约。后来唐烨说要娶七七，我们不敢吭声，任公子出现后，唐烨又三番五次要提前婚期，我们还是不敢吭声。七七曾说，我千里迢迢把她从望沧派找回来，根本只是为了把她当做工具去联姻，她宁愿不当这个二公主。她说得没错，都是因为我们的懦弱和一声不吭，七七才那么痛苦，才那么想逃走。

    “习惯这件事真的很可怕。点头哈腰了这么久，连我们自己都忘记我们也是蛟龙族，我们是北蛟海的统治者！我们累了，不想再做别人的奴隶了。况且即便如今我们选择投靠冽川，即便他们在大战中获胜，我们是不是世世代代都要活在冽川国的阴影里？那将是比青蛟族更难摆脱的囚笼，那样的日子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陆绮怀了然：“难怪你这么急着想办法提升修为。”

    “我也是经老前辈指点才知吞噬秘境之中有伏云魔蛟，也不知它的妖丹能助我突破多少。”步远迎柳眉紧皱，俏脸布满愁云。

    陆绮怀眼珠子一转，微微一笑，对她道：“总有办法的，咱们先去吃饭吧。”

    三人便进了厅堂，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百里慕涯是闻着饭菜香过来的，见这么多人都在摆放碗筷，不由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吃饭啊，你没见过啊？”陆绮怀道。

    “凭你们如今的修为还需进食？”百里慕涯慵懒地倚在门上，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脸上因少了血色透着一股病态美，令他的俊美不减反增。若不是现在为了掩饰鸣凰赤雀的身份，亮出那头惹眼的赤发，这份美貌还要再添三分。

    众人都愣了一下，但并不是因为此人妖孽美颜，而是因为他的话。

    李昊凡马上说：“晓奈不是修士，她要吃饭。我多做一点陪她吃。”

    “对！我也是陪他们吃的！”陆琦怀捂着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义正言辞地道。

    其实，这里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像裴屿之这些修为已达金丹期的仙岚大陆本土修士，早就可以辟谷。但是陆琦怀三个穿越过来的却是不行的，尤其是许晓奈，除了那一肚子谁都不能告诉的剧情之外，她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至于陆绮怀和李昊凡，他们有法力是一回事，但身体机能又不支持他们不饿肚子，他们还是需要正常吃饭喝水，可能这就是不需要修炼却能步步升级的代价吧。

    今天被百里慕涯这么一提，陆绮怀才想到这么致命的问题！她好像从来没在裴屿之面前掩饰过她饿肚子这件事！凭他的智商怎么可能没有怀疑？

    陆绮怀心虚地看向裴屿之。

    却见他若无其事地从砂锅内生盛粥，递给她道：“我们并未闭关修炼，既然有口腹之欲，自不必忍着。”

    裴衡之也笑道：“昊凡兄做的菜实在美味，若不吃实在可惜！楚怜你说是也不是？”

    尤楚怜一愣，见他冲自己微笑，并未在意那个称呼，她便也顺其自然，点了点头。

    步远迎则道：“我就是入乡随俗。”

    百里慕涯觉得有理，便漫步而来道：“既然如此，今日本座也当打个牙祭好了。”

    隔着砂锅内冒出的热气，陆琦怀三人对视一眼，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石雪岩给他们配了几个厨师，但李昊凡这人清高自负，头一天进来就把厨师统统赶走了，自己下厨做菜，美其名曰吃不惯其他人做的饭。

    众人没有丝毫异议，毕竟他做的菜不仅花样多，还色香味俱全，根本不是那些成天就知道偷懒扯闲，还只捣鼓出了一堆清汤寡水的厨师能比的。

    在座的基本都是熟识，事情也不必藏着掖着，有什么便直接吐露。

    先是百里慕涯丢给裴衡之一卷药方道：“这是你爹身上符毒的解药。依这药方制作符水，百障符自可解。”

    “多谢前辈。”裴衡之看了一眼，马上交给弟弟研究。

    陆绮怀也凑上去，开启千界眼实时翻译，发现其上除却制作符水的材料，还有一系列详细的制作过程。像陆绮怀这种炼药都还是半瓶醋的，这制作符水一事完全是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但是没关系，她有裴屿之。

    她马上问：“靠谱吗？”

    裴屿之道：“当是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百里慕涯夹了一根炒花菜，瞧了几眼又嗅了两下方才入口，同时道：“从现在的状况来看，这冽川国你们必须全部去一趟。”

第171章 被怼

    “为什么？”陆绮怀下意识问。

    裴屿之道：“制作符水的材料之中有一味在冽川境内能寻得。”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指出一味药材，“卧玉心莲，生于淞霞峰上的淞霞天泉，且整个大陆可能都仅此一处。”

    陆绮怀都懒得查千界眼求证，一路走来，她知道裴屿之的脑袋比千界眼管用多了。

    因而她闻言，反而是看向百里慕涯：“老狐狸，你不是坑我们的吧？”

    百里慕涯漫不经心地道：“本座只是建议，信与不信自是随你们。”末了他对李昊凡道，“你这粥炖得不错，可有兴趣做本座的御厨？要什么本座都能满足你。”

    “没兴趣。”李昊凡毫不犹豫拒绝。

    裴衡之问弟弟：“这……可信吗？”

    “应该没问题。解药无非是针对毒药配制，这卧玉心莲是极寒之物，鸣凰国大部分法术都基于火系妖术，再看其他材料的配置，没有相忌之物，药性看来也完全合情合理。”

    众人本是满腹狐疑，得了裴屿之的肯定后，又马上深信不疑！

    更重要的是，裴屿之刚说完话，像是要积极响应他的话一般，系统那狗腿子立马便发言了！

    【叮！发布任务：帮助主角炼制百障符符水解药。】

    陆绮怀做牙疼状：“去，马上去！”

    裴衡之也道：“正好晓奈需去冽川一趟，我们给她做个护花使者，顺便去山上采个药！”

    提及此事，李昊凡与许晓奈吃饭的动作当即顿了顿，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大家这才想起来，许晓奈去冽川李昊凡一直不同意，如今裴衡之这样的说法，却像是事情已经定了一样，李昊凡自当不爽。

    但是这一回李昊凡什么也没说，继续喝他的粥。许晓奈则一直偷偷地瞧他，生怕他不高兴。

    众人很有默契地横了裴衡之一眼，他吐了吐舌头一脸的愧疚，赶紧转移话题，对尤楚怜道：“但是吧，我总觉着此事凶险，我跟屿儿去就是了，楚怜你就留在这等我们回来吧。”

    尤楚怜淡淡道：“我去冽川亦有要事。”

    “啊？你有什么事？”裴衡之道。

    她看了百里慕涯一眼，后者微笑说：“本座方才说你们都需去一趟可不是随口之言。”

    尤楚怜解释说：“先前大公主瞧出我体内有妖兽设下的咒术，后来我请教百里前辈，才知这咒术与我的身世有关。”

    “怎么？老狐狸你还跟她亲戚认识？”陆绮怀习惯性地产生怀疑。

    百里慕涯有些无辜：“陆姑娘，本座自觉也未做什么背叛你的事，怎么本座说什么你都不信？相反，在吞噬秘境，那叫言逐的国师只与你说了一句话你便要随人家离去，若非裴小友阻止……啧啧。

    “本座寻思呢，本座的相貌当是不差，难道是年龄太大叫陆姑娘看不上？果然我这老不死的就算以诚相待，也不及人家少年郎一句话！哎，都是一个妖族的，竟受到如此大的差别待遇，实在叫人心寒。”

    “你……”陆绮怀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拿这个说事，真是有够损的！

    好死不死，她忘了在场的还有许晓奈和李昊凡。

    最沉不住气的许晓奈当即目瞪狗呆地喊道：“言逐！？女神你居然又碰到言逐了！？”

    最沉得住气的李昊凡若无其事地补充：“难怪跟人家走喽，毕竟初恋嘛，肯定难忘咯。”

    “我tm……”陆绮怀简直气得喷火！

    更要命的是，身旁裴屿之还饱含怨气地“哼”了一声！

    靠！好你个裴屿之！你“哼”个什么劲儿给姑奶奶说清楚！

    最后百里慕涯带着和善的微笑总结：“原来是老相好啊，那本座自当不比了。”

    还是步远迎心地善良，赶紧给陆绮怀解围，问尤楚怜说：“尤姑娘身上的咒术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楚怜道：“前辈道是，曾在冽川境内接触过与我颇有渊源的不明妖兽。它如今被困囚牢不得脱身，我想去救它。”

    陆琦怀本又想质疑，但刚刚被喷得体无完肤，这会儿再不敢贸然开口。

    还好有裴衡之追问，说：“前辈怎会与那妖兽有所接触？”

    “冽川可是大敌，本座自当要布些耳目在其中。”百里慕涯优哉游哉地道，“那妖兽被关牢中，本座先前潜入皇宫时听过它的声音。它晓得本座与冽川为敌，曾许下诺言，若是本座想法子放它出去，定会报答本座。呵呵，其实只要它能逃出，免不了在冽川引起骚乱，本座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报不报答已是无所谓。

    “另外它还说，自己有一友人之子流落在外，身上有它亲自设下的咒术做记号，以便来日寻得并相认。”他指着尤楚怜道，“本座稍稍感受了一下气息，尤姑娘身上的气息与它十分相似，它口中的友人之子应当就是你。”

    看尤楚怜的样子，她的心意已决。此时尤楚怜的心情大家都很能理解，毕竟她自小是孤儿，最亲近的师父也只是一直在利用她，如今与芜天宗决裂，虽然她已经是自由身，但也意味着她从此就是孤家寡人，再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而现在突然出现了与她有关联的人事物，就算是刀山火海，恐怕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前去！这种情况换做是其他人，定也是一样的做法。

    裴衡之爽朗一笑道：“那我们便一同去吧！如若能找到你的亲人最好，不能的话也就当是游山玩水了，怎么看我们都不亏！”

    尤楚怜冲他抿唇，眼底尽是感激。

    这时，陆绮怀掰着指头算了算，说：“百里前辈，这好像不对啊，你不是说建议所有人都去冽川吗？远迎好像没有去的必要呢。”

    百里慕涯当即被她此言一塞，连忙又笑道：“大公主身份尊贵，怎能与你们在外头瞎折腾？”而后端了杯茶抿了抿，姿态瞧着仍是闲适自若。

    这儿也就陆绮怀敢怼百里慕涯，就听她反驳道：“这怎么能叫瞎折腾？我们哪一个不是去做正经事的？你这到底是是看不起我们，还是舍不得她去冒险啊？”

    正喝茶的百里慕涯瞬间被她这话呛到了水，当场咳得面红耳赤。

    步远迎当即道：“绮怀莫要胡说。我出来好些天了，也该回北蛟海了。此番得了七阶妖丹，恐得闭关一阵子。”

    “这样啊。突破这个事儿可危险了，你要小心着点，千万不要太着急。不过我对妖族的修炼情况也不了解。”

    她又看着百里慕涯做惊喜状，“诶！百里前辈，这里就数你经验最老道了，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去，不如就去北蛟海待几天呗。一来可以养伤，二来也能教远迎两手嘛！人家毕竟在秘境里照顾过你，你怎么也该报答一下是不是？”

    百里慕涯没说话，步远迎则一张脸几乎红到耳根，故作镇定地道：“不必麻烦前辈，我自己能应付。至于在秘境里，都是我多管闲事，还耽误了前辈正事，哪还敢要什么报答？”她笑笑，道，“各位慢用，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语毕，逃也似地离开了饭桌。

第172章 感谢

    陆绮怀调侃归调侃，百里慕涯去不去自是随他，步远迎要走却是说正经的。他们将将收拾完碗筷，她便要辞行了。

    步远迎为人大度，涵养也是极好，走的这么急自然不是因为陆绮怀几句玩笑话不高兴，乃是怕遇见长孙贺。陆绮怀他们昨日刚从吞噬秘境回来，他定当会前来探望。

    没想到大家刚将她送到院口，长孙贺与石雪岩带着人便往这儿来了。

    步远迎身为白蛟族大公主，因族中事务与长孙贺这个冽川国大将军接触过好几回，因而如今她虽化成人形，却被长孙贺一眼就认了出来。

    长孙贺为人豪爽，当即大笑道：“这不是白蛟族的大公主吗？怎么来珩元宗了？”

    许晓奈生怕长孙贺为难步远迎，连忙说：“远迎姐姐是我的好朋友，这次是来看我的。”

    “原来是晓奈的朋友啊！那于情于理在下都要好好招待殿下一番！”

    “多谢将军好意，本宫暂有要事，这便要回北蛟海了。”步远迎道。

    长孙贺含笑道：“在下晓得了！殿下定是赶着回去与唐烨皇子定亲呢！你们二人这门亲事可是拖了几十年了，再折腾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赶紧成了才是！”

    陆绮怀却疑惑道：“远迎，你跟唐烨怎么还有婚约？都闹成那样了他还有脸说娶你？”

    步远迎暗暗咬了咬牙，面上淡淡道：“事情有些复杂，我会处理好的。”

    长孙贺说：“妖海自古为一家，你们蛟龙两族更不该分什么你我，那些矛盾在两族的繁荣兴盛面前皆微不足道，我想这些道理大公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仍是带着笑意，但少了许多的亲和，棕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步远迎，像是一匹狼盯着它的猎物，那种锐利和冷酷让人脊背发凉。

    步远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万不可失控！

    她摆出笑脸，落落大方，却显得僵硬和官方：“关于这件事我们北蛟海自有考量和决断，不劳长孙将军操心。”

    长孙贺眸光微闪，笑道：“在下静等二位喜帖！”

    步远迎不置可否地抿嘴，而后转身对众人道：“多谢各位这几日的照顾，远迎告辞。”她淡然的目光与靠在门扉上的百里慕涯相遇，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而后离去。

    陆绮怀叹了一口气。

    难怪步远迎这么急着想提升修为，都被唐烨欺负到这份上了，换谁恐怕都要气疯！长孙贺还当着她的面威胁，她这公主做得实在憋屈！

    唉，如果任烟重和步远晴没有因为天罚所限不得不回到上仙界，他们一个两个哪还敢这般嚣张？

    这时，许晓奈忍不住上前狠狠捶了长孙贺一拳，只是她那包子大的拳头根本无法给他造成什么伤害，挠痒痒都嫌不够重。

    长孙贺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正鼓着腮帮子一脸气恼，不由苦笑：“怎么了晓奈？”

    “你不准欺负远迎！”

    “我没有吧？”

    “你就有！”

    “好好，我有，我错了！”长孙贺爽快地道歉，又蹲下身与她平视，取出一袋桃花酥道，“你瞧，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许晓奈笑嘻嘻的就拿来吃了，丝毫不客气，看来她与长孙贺在冽川时就是这样相处的。长孙贺虽然人高马大，但是心思细腻，待她真的很好。在那些日子，许晓奈在他的宠爱之中过的过得应该真的很幸福。

    站在后面的李昊凡见这一幕，冷哼一声，默不作声走了。

    许晓奈的事情拖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长孙贺这次来珩元国本就只是为了谈合作一事，因为许晓奈又额外逗留了几日，今日当是要做个定论。

    此时此刻，锦鲤派众人与长孙贺和石雪岩在厅堂坐下。

    长孙贺一边给许晓奈斟茶，以免她桃花酥吃太多噎着，一边道：“晓奈的身体始终是个隐患，在下相信在座各位都不愿她身陷险境，所以去往冽川一事还希望你们好好考虑，可以的话近两日便给在下答复。”

    所有人都看向陆绮怀，在这种事上一般都是她做决断。

    她道：“你确定她去冽川就能查出病因，然后治愈？”

    长孙贺老实回答：“在下也不确定，但在下肯定若她不去只有死路一条。”

    陆绮怀叹口气，对李昊凡道：“我同意她去，你怎么看？”

    “我无所谓。”李昊凡一副漠然。

    长孙贺道：“在下承认先前对李兄你多有偏见，实在抱歉。晓奈也同在下解释过了，当初是她自己因为想家才要走的。是在下疏忽了，冽川毕竟是妖族群居之地，加上环境恶劣，要她一个人族女孩永远待在那里，还要嫁给我这糙汉子，的确十分强人所难。有机会回家，她自当会选择离去。

    “总之，这段时间多亏有李兄你对晓奈的悉心照料。为报答李兄，在下赠李兄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另灵石百石，灵药五十箱。本来想再赐李兄一官位，但想来你是人族，于妖域为官怕是不便。不过，此事石兄却能代劳。”

    一旁石雪岩当即道：“在下身为珩元国太子，这点权力还是有的。依李兄的修为，卫尉于你也是绰绰有余。当然，若李兄觉得皇宫太过桎梏，在下便叫父皇赐封你为外姓侯，有自己的封地也是颇为逍遥自在。若还有其他想法李兄但请说来，在下定竭尽所能满足。”

    “呵，荣华富贵，加官进爵，你倒是很清楚我想要什么。”李昊凡那语气带着一些讽刺，但又像在自嘲，他望着无人处说这话，更不知这个“你”指的是谁。最后他对长孙贺道：“多谢了。我还有事，你们聊吧。”

    陆琦怀以为许晓奈会追出去，但是没有，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她的酥饼喝她的茶水。

    事情差不多已经定下，众人又行商议，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冽川。

    午饭长孙贺带许晓奈去外头酒楼吃，顺便买一些吃食在路上解馋。本来也邀请了陆绮怀他们，但他们不想当电灯泡，纷纷婉拒。

第173章 李昊凡的灵园

    百里慕涯走的时候没人知道，算是不告而别。也难怪，他跟这里的人都算不上朋友，顶多只是合作关系，况且依照他的性格，自也不屑跟人告别。

    此番前往冽川前路未卜，实力才是一切的仰仗，能修炼的裴屿之三人不敢有分毫懈怠，送走长孙贺他们后当即开始闭门打坐。

    这样一来只剩陆绮怀跟李昊凡两个人，午饭也就随便解决，李昊凡随便炒了两个菜凑活着过了。不过虽然是家常菜，味道也一点不含糊，陆绮怀又吃了两大碗饭。她要是一直跟着李昊凡混，每个月至少都要多胖十斤。

    吃饱喝足了，陆绮怀仍坐在位置上，丝毫没打算起来。李昊凡可不是裴屿之处处顺着她，马上就嘀咕说：“你就不能帮忙做点事吗？”

    “我不会啊，到时候打碎了又要赔钱。”陆绮怀堂而皇之地道。

    李昊凡忍不住数落她：“就你这样儿。以后谁娶了你真倒了八辈子霉！”

    “不用你操心。”陆绮怀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又道，“等一下你要干嘛？”

    “去种菜。”

    “喂，不带这么敷衍的啊。”

    “谁敷衍你。”李昊凡嫌弃地道，一边去院子里刷碗。

    陆绮怀好奇地跑去问他：“你去哪里种菜？这附近你还有地？”

    “你傻吗？我哪有那种东西？”李昊凡道，“当然只有灵园了。”

    陆绮怀来了兴致，道：“对啊，说起来我都没去你园子里看过，带我去看看呗。你应该有给我进入灵园的权限吧？”

    对上她极度质疑的小眼神，李昊凡道：“有啦有啦！不过你不是说自己出灵园以后会出现在裴屿之的附近吗？这样不觉得麻烦吗？”

    “诶没事啦！他当我不存在的。”陆绮怀毫无负担地道。

    “你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也真是绝了。”李昊凡吐槽说。

    李昊凡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把碗筷洗干净了。陆绮怀进入他灵园的方式也是进行简单的肌肤接触，也就是牵手。身体短暂腾空又落地的感觉和进入自己的灵园相似，只是落地后，迎面吹来的空气并不一样。

    陆绮怀的灵园除了系统配置的灵田，以及进入竞技场、狩猎场的两扇石门，外加一张卧榻外再没有其他石门，显得非常空旷，因为她从来不爱捣鼓自己的灵园，除非是炼药需要栽种灵药，不然她可能都不会进去。

    但反观李昊凡这儿可完全不同！

    除却灵园的标配三件套，竟然还有一座两进的白墙青瓦的宅子，看着比锦鲤派山崖上那座屋子都要好！依稀记得李昊凡进她园子时曾吐槽说她那儿实在太空，还建议她来个“劫富济贫”，从外面搬座房子进来，原来这就是他的操作！

    不仅如此，李昊凡这儿还不止一块田，就在那宅子前，还设了两道十来尺长的菜畦，上头种满了各种蔬菜，譬如萝卜、土豆、卷心菜等等，都是非常普通的食物。除这之外，在宅子南侧墙外还有一块田，依着墙搭了一个架子，上头挂着成熟的丝瓜、葡萄、百香果等等，走过去看整面墙都是！场面非常壮观！

    陆绮怀觉得李昊凡这儿的空气都比自己那儿好！

    她忍不住道：“你这是准备在这里养老吗？”

    “我刚穿越来的时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住这儿还能去哪里？”李昊凡从角落里拎了俩水桶来，开始给菜浇水，拔草，又用小铲松土。

    “这普通的植物种在灵田上，不是马上就老了？”陆绮怀问。

    李昊凡解释说：“这两块不是灵田，是我自己拓出来的，没有灵田那样强大的效果。不过灵园里的空气和土质比外面好很多，菜长得特别快，味道也比外面好很多。唯一就是没有水，必须要从外面带。”

    陆绮怀环顾一周，终于在远处发现了标配的灵田。上面也种了很多植物，不过都是灵药。李昊凡不会炼药，种这些只可能是为了一个：卖钱。

    诶，果然是会过日子的男人！

    陆绮怀拍拍他，非常厚脸皮地说：“我看你种这么多也吃不完，等熟了搬一点到我园子里吧？”

    李昊凡一脸嫌弃：“给你干嘛？你连洗都不会洗。”

    “屿之会嘛！万一哪一天我们被困了饿肚子了，正好拿你的菜做饭。”

    “丑拒，想吃自己去外面买。”李昊凡开始把熟了的卷心菜摘下来，他的手法非常熟练，不是硬拔，而是逆时针转一圈拧下来的，看着还有几分霸气。

    陆琦怀好奇道：“你怎么连种菜都会？”

    “我是农村来的，从小跟着我爷爷在地里混，慢慢就会了。”

    “那你做菜也是他教的？”

    “我很小的时候妈就跟别人跑了，我爸在外打工，爷爷忙着下地，奶奶中风，我不做饭，全家都得饿肚子。”李昊凡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非常淡漠，好像这悲惨的身世根本不属于他似的。

    陆绮怀心揪了揪说：“其实，你厨艺真的很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当厨师没法出人头地，没法赚大钱。我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身上只有爷爷卖土豆和西红柿赚来的五百块，我当时就发誓，不赚到钱我就不回去！但是在大城市打拼的日子太苦了，我给人家炒菜炒一个月，房租生活费七七八八去掉，根本没剩下多少。

    “所以那时候我就想去混演艺圈碰碰运气，万一哪一天火了，一下子就能赚我十几年都赚不到的钱，就能把爷爷他们接过来享福。然后这个一时的念头就变成了执念，直到现在，我依旧狗屁不是……真是可笑。”

    陆绮怀承认这种没钱的苦日子她没过过，她也没资格去说教。相反，她现在更懂为什么李昊凡这么愤世嫉俗，因为他的努力总是不及他的付出，命运总是不眷顾他，令他拼命地挣扎，却仍旧是一年又一年地被困在这种无力又无奈的生活里。

    像李昊凡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陆绮怀说：“至少你现在如愿了，石雪岩给你封侯，以后你就是地主爷了！荣华富贵享都享不尽。”

    李昊凡苦笑：“你是想来骂我的吧？让长孙贺带晓奈走，自己在这儿做官，天底下都没有我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其实我同意让她去冽川是她的意思，是系统允许的。”

    “你什么意思？”陆绮怀不懂。

    他道：“就在你们进秘境的那一天，系统派了任务，又是选择性的。”

第174章 冽川之上

    “又是选择性的？”陆绮怀问，“内容是什么？”

    李昊凡把沾满泥土的手指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对着空气点触一番，而后念道：“‘发布任务：请宿主征求许晓奈意见是否愿意回到冽川国，并全力协助她达成意愿。’就这样。

    说完，他去看藤架上的果蔬，又不知从哪个角落取出一把剪刀，开始修剪枝叶。

    他一边干活一边说：“所以我去问了晓奈……”他在这儿顿了一会儿，跟许晓奈谈这个事的时候估计不大愉快，“既然她想去，那我也没意见，反正我一直都只是一个辅助作用，说白了就是龙套，说再多也没用。

    “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既然这是系统的意思，系统总不可能害死作者本人。所以可能长孙贺真的是好人，是我一开始就跟他对着干，才对他有偏见。他都能冰释前嫌送我那么多东西，我只是选择不理他而已，so easy了。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永远不见了。”

    陆绮怀长长出了一口粗气，问：“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不然呢？”李昊凡自嘲一笑，“难道你真的要我说出，‘我李昊凡其实很自卑，打架打不过人家，没他有钱更没他有势，所以觉得没什么可以留住她，所以退缩害怕了选择放弃了’这种话吗？陆绮怀，你别逼人太甚！我可是有尊严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分明带上了颤音和一丝哭腔。但陆绮怀背对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说：“我觉得你陷入了一个误区，既然是你的系统，怎么可能一直给别人做嫁衣？系统安排的任务最终目的一定是为了你，只是这种用意你还没发现而已！李昊凡，我觉得系统给的选择题不是考晓奈的，而是你啊！她一直都很坚定，只有你，从来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别给我煲什么鸡汤，没用。”李昊凡冷笑说，“我不是你那样的人生赢家，我度过的整个人生没有最颓废，只有更颓废。就算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又怎么样，那很重要吗？能改变什么吗？”

    那一刻陆绮怀忽然觉得无力。

    从遇到李昊凡的那一刻起，陆绮怀就感受到了他由内而外散发的浓重戾气。

    他就是那些活在底层的小人物，他活着的这么多年一直被残酷现实打压着，身世不幸、事业惨淡、未来迷茫，多少的努力都换不来命运的一次垂青，一次次的期待换来的是一个又一个打击，最后他失望甚至绝望，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密不透风的阴霾里，以致于他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敌意，愤世嫉俗，恶语相向。

    陆绮怀不知道他想不想逃出来，总之她知道自己帮不了李昊凡。

    启程去冽川国的队伍翌日一早出发，他们乘坐的仍是舟类法器，长孙贺带的人不多，一艘船就搞定了。

    陆绮怀坐过的灵淮子和任烟重的仙舟设计都十分精致豪华，若是不刻意收敛光华，从很远的地方还能看见船体材料绽放的如玉光华，简直像是cg做出来的，乃居家旅行必备的装逼利器。

    相比之下，冽川这仙舟就普通或者说是朴素很多了。

    他们整艘船的基调为棕黑色，和普通的船只差不了多少，即便飞在空中也放不了光。不过陆绮怀发现他们的船材质更加结实坚硬，如果没有法力加持，灵淮子的炫酷仙舟两个炮弹就炸没了，冽川这个得四个。

    据长孙贺介绍，冽川国常年风雪气候恶劣，如果他们的出行法器造得不够坚硬，在天上飞不过一刻钟就要被暴风雪吹得散架。

    陆绮怀起初觉得他夸张，等进入冽川境内才渐渐感受到这一点。

    他们花了一整天飞渡南蛟海，夜里开始横跨冽川境内的禹山脉。

    这条山脉据说是仙岚大陆最长的雪山，其中地形复杂，七成山脉都被冰雪覆盖，没有人带路很容易迷路，极可能永远困死在雪山之中。

    另一方面，能在这座山脉中存活下来的妖兽自当强悍无比，因此即便是冽川最精锐的军队，也不敢贸然进入。百障符解药的重要材料卧玉心莲会如此珍贵也是因了这个。

    不过因为他们于高空飞行，又有黑夜遮蔽，看不清地面的情况，陆绮怀一行人无法领略这座传奇山脉的魅力。

    等夜幕完全包裹了在高空飞行的仙船，站在甲板上开始能呼出白气，不久后，天空开始下起零星的雪片，刮来的夜风也夹带着霜雪，一阵一阵不停地打在船上，结出一层薄霜。

    现在还是仲秋，远没到寒冬飘雪的地步，珩元甚至因为地理位置，仍旧是温暖如春！

    此时此刻，陆绮怀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黑夜里刮来的风雪，呼出一口白气甚至变成了冰渣子，气温明显已降到了零下。

    但奇异的是陆绮怀丝毫不觉得寒冷，整个人仍旧暖意洋洋，除了随着系统的升级她的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外，体内生生不息的丹火亦在为她抵御着严寒。

    但是身为人类的许晓奈却是受不得这等严寒，长孙贺也很清楚这一点，早早给她所在的房间开了供暖设备。

    据说是冽川非常常见的火砂，不仅价格低廉，还含有较为丰富的火元素，只要以法力点燃一小盆便可供整个屋子取暖，按纯净程度可持续燃烧一到三日，比人类的煤炭好用许多。

    陆绮怀一听，马上有了想法！

    这火砂性比价这么高，那她囤多一点再一次引燃，火翎扇的第三技能岂不是就能释放了？

    但世上显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千界眼的数据显示，所含火元素的排列差不多是这样：

    一毫克烈阳心魄，约等于十毫克九号烯石，约等于十吨纯净火砂！

    也就是约等于十吨煤炭了！！

    以前，对于烈阳心魄的珍贵程度陆绮怀只是稍微有个概念，但是这么一比较她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不得不感叹灵淮子真的是年度好师父，送这么好的东西给她！

    但同时，她也意识到，如果加上九号烯石，自己身上相当于带了两个炸弹！

    额不，简直是原子弹！

    所以她那个叫雀屏的三技能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施展就需要一颗九号烯石或者烈阳心魄，要是真的放出来，那威力估计能把半座城炸了！

    她心慌慌，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自己估计都不在了！难怪系统提示她在有木天灵在场的时候施展，这是暗示她要立刻续命的节奏啊！

    所以这相当于同归于尽的技能，可千万别用吧！

第175章 寒崛城

    昨夜夜半，外头的风雪强度持续上升，几乎赶上超强飓风风力，还持续吹了一宿，幸而这船打造得沉稳坚固，又有船员轮班在船外撑起灵障，船舱内一行人几乎感受不到多少震荡。

    但长孙贺仍怕许晓奈被这暴风雪吓着，吩咐手下将她照顾好，莫让她出来。不过有陆绮怀陪着她，许晓奈就算被锁在房间里一辈子估计都心甘情愿。

    隔日清晨，待他们陆续起床洗漱，仙船已平安越过禹山脉，迎来的是无比晴朗的天气！因高空飞行，一尘不染的碧空近得触手可及，阳光温柔和煦，宛若梦幻。

    冽川帝都寒崛城就在禹山脉山脚下，几刻钟便抵达。

    这座城池的建筑与珩元相比，没有轻巧的飞檐翘角和碧瓦青甍，亦没有精美的雕栏画栋，精脆的瓦片和木材是无法承受冽川寒风的吹袭的。

    相反，此地房屋普遍以砖石为主，石砌的墙高而敦实，给人的印象威严又沉稳，想必整个冽川大都是这种风格。

    仙船停歇于城外，众人下船后法器便交由长孙贺手下处理。此刻，城外已有两列黑甲士兵等候在旁，他们都完美秉承了冽川冰狼族的特性，个头高又十分壮实，眼神都似狼一般冷酷而犀利。

    见他们抵达，领头的士兵长上前向长孙贺敬礼，两人简单交谈后，便乘坐马车进入寒崛城。

    按照惯例，长孙贺得第一时间去皇宫向国君禀报此行详况，方可回府，作为异国客人亦要一同前往。

    考虑到舟车劳顿之后，马上又进宫，许晓奈会辛苦一些，但这样其实两全其美。陆绮怀等人也想尽快解决许晓奈的问题，拖到明日他们反而还麻烦。

    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城，通往皇宫的路笔直而宽阔，出门劳作的百姓见着是长孙贺的人，不由夹道欢呼！孩子们更是蹦蹦跳跳地唤着“将军”！

    长孙贺大笑，令属下撒一些碎银子下去，百姓们当即哄抢，一路跟着他们的马车跑了大半条街！

    从禹山脉吹来的寒风凛冽无比，原本被冻得肃杀冷寂的街道，却因此沸腾起来！

    许晓奈是早就见过的，况且她冷得连脖子都不想扭一下，对外头的动静更是熟视无睹，顾自缩在毛茸茸的狐裘衣里，抱着汤婆子取暖，像是冬眠了似的，一动不动。

    陆绮怀一时觉得新鲜，时不时撩开车帘瞧看，忽然见一座屋前，有个孩子扛着一袋比他的人都要大的麻袋，艰难地走在路上。

    此时的天地有零下十几度，这青砖大道自是冷得像冰块，但那孩子却赤脚踩在上面，身上甚至只穿着单薄而破烂的麻布衣，料子粗得能媲美他扛的那个麻袋。

    他冷吗？

    他当然冷！

    只是那惊鸿一瞥，陆绮怀便见他整个人都已经是发青发紫的状态，双手双脚枯瘦如柴，皮肤皲裂，布满老茧和伤痕！这样劳作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随着马车前进，它发现了更多这样的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都在屋前屋后干着重活！

    陆绮怀甚至看见一个瘦骨如柴的女娃往屋里挑热腾腾的水，不小心被门槛绊倒，将两桶热水撒了一地，屋内当即有一个男人拿着鞭子，一边臭骂一边毒打她！

    欢闹的百姓却是习以为常，跑过家门口，继续追逐陆绮怀他们乘坐的马车。

    这已经不是流浪儿那么简单了！

    陆绮怀询问长孙贺后才知，那些人是所谓的“奴隶”！

    原来在冽川国，下人也是分等级的。

    能吃饱穿暖、服侍主子饮食起居的叫奴仆，在此之下的便是贱奴。

    最初的贱奴是战败的俘虏或是亡国奴，冽川妖族饶他们一命，令他们世世代代为奴，直到现在。

    在冽川妖族的眼中，这些“贱奴”是蝼蚁一样的存在，他们只配做最脏最累的活，他们只配吃残羹冷炙。

    他们卑贱地出生，而后卑贱地死去。

    陆绮怀听后心里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步远迎选择了归顺冽川，白蛟族世世代代很可能也要这般为奴。

    与其卑微地苟延残喘，真不如带着尊严死去！

    冽川妖族这种野蛮的习俗让陆绮怀咋舌，但是她并没有试图去说服谁。这是他们的老祖宗自古传下来的，这种观念早就深入骨髓，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踏着冽川独有的寒风，车队向皇宫快速驶去。士兵长持有令牌，入宫畅通无阻，不消一刻钟他们便抵达了奉霖宫，国君早早于此设宴接待。

    整座皇宫以蓝白基调为主，奉凉宫亦是如此，宫墙刷成雪白色，配上深蓝的瓦片，像是大雪纷纷时，笼罩下来的夜幕，苍凉而肃穆。

    经一名男奴传呼，一行人走入大殿。中间过道设一条花纹繁复的地毯，直通大殿上方。

    却见那白玉雕琢的王座上倚着一名女子，身上披着厚重的裘衣，即便如此，她仍旧看着很冷，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因过于瘦削，颧骨尤其突出，眼窝凹陷且发黑，显然是病弱的症状。

    百里慕涯的病态只是因为修为大损，若是休息足够自可恢复，但眼前这女子，就像是病入膏肓，怕是难以痊愈。

    陆绮怀第一个想法便是：这就是长孙千玲，冽川国的国君？这看着也太弱了吧？

    但陆绮怀的想法错了，外表只是假象，用千界眼扫描后她发现，长孙千玲的修为至少达到了内丹前期，也就是人修的元婴前期！这还是她虚弱的状态，若是全力以赴恐怕能突破至中期，实力绝不输应尘子和百里慕涯！

    万万没想到这个四星反派这么有料，这可有些难对付了。

    于殿中站定，长孙贺行礼道：“参见陛下。”

    其他人亦照做。

    “免礼！咳咳！”刚说了两个字，长孙千玲便剧烈咳嗽起来，一旁的红衣女奴连忙上前帮她顺气。

    长孙千玲又颤颤巍巍地起身，走下台阶笑道：“此行辛苦将军了。”

    “微臣职责所在。”

    虽然看着瘦弱，但走近后陆绮怀发现，长孙千玲其实并不娇小，个子甚至比陆绮怀都要高一些，如果她身体状况良好，恐也是大个子的美人。

    没错，长孙千玲长得还是挺美的。

    平心而论，她的五官生得虽不精致，但重在和谐匀称且大气，尤其是双眉和眼眸，散发着锐利和精明，即便是如此憔悴的模样，仍不失潇洒英气，她本身就有的气质与此刻的柔弱交织一起，催生了别样的风情。

    这种风情，陆绮怀下意识认为裴屿之会非常中意。

    陆绮怀不由觉得忧心。

第176章 接风洗尘

    长孙千玲环顾众人，对长孙贺道：“这一趟，将军你带了许多客人来啊。”

    长孙贺道：“这几位是锦衣......额不，金鱼......”

    “是锦鲤派啦。”许晓奈小声提醒，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这儿的人都会将这名字搞混，明明很简单的说。

    “哦，是锦鲤派的众弟子，至于掌门……”长孙贺像是一个向人家展示自己心爱之物的孩童一般，抱着许晓奈的肩膀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便是微臣未过门的妻子许晓奈是也。”

    长孙千玲美目于她身上看一眼，带着一丝惊喜：“原来是晓奈啊，这段时间你去了何处？可将将军急坏了！”

    许晓奈低着头不敢说话，长孙贺连忙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若改日微臣再细细述于陛下听！”

    “也是，各位远道而来，定十分劳累，这便坐下歇息，享用膳食吧。”

    “谢陛下。”

    众人就座，桌席后立候的女奴当即上前给众人斟酒，同时乐师启奏，一队衣着华丽的舞姬翩翩步入殿内，随着轻快的弦乐曼曼而舞。

    冽川的菜品大多以肉类为主，主食类似于饼，总之非常管饱，而蔬菜较少。另外，这儿的肉类都是大块大块烹煮后直接端上来，使用时以专门配置的小刀割肉，或是直接撕了吃。陆绮怀不是无肉不欢的吃货，只吃了小半只类似羊腿的肉，又夹了半碗炒菜吃解腻，一顿饭下来唯一的心得便是这儿的御厨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也不知是不是她这段时间老吃李昊凡做的饭，嘴巴被养叼了还是怎么的。

    但是许晓奈是个实打实的吃货，小龙虾麻辣烫螺蛳粉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命！吃了这么久李昊凡的菜，陆绮怀不信她还能吃得惯桌上的这些。她故意抬头去瞧，许晓奈果然早就放下了玉箸，丧气地剥桔子吃。

    饭毕，眼看时间差不多，长孙贺便道：“说来，微臣有事与陛下相商。”

    长孙千玲自是懂的，当即让殿内所有下人退下，关上大门，只剩两个心腹在场。

    长孙贺便道：“此番乃是上天眷顾，微臣得幸与晓奈重逢，但微臣也发现晓奈的身体有些不寻常。”

    “说来听听。”

    “据锦鲤派众人所言，晓奈但凡受伤，体内便会爆发出类似于冰系妖力的力量，微臣检查她的身体后发现，她体内确然有古怪的力量存在。且……微臣听说，陛下曾给晓奈饮过特殊的茶水，所以……”

    本以为这是个艰难的谈话，哪知闻言后，长孙千玲便道：“本君确然给她饮用了特制的茶水，她体内的力量亦是由此造成的。”

    因为长孙千玲过于的爽快，众人不由狐疑起来。

    长孙贺道：“陛下为何这么做？晓奈的身子弱，根本受不了！”

    “本君就是晓得她身子受不了才让她喝了那碗寒茶！”长孙千玲认真地道，“阿贺，于公你是我冽川最强的战士，于私你是我的堂弟，是本君的亲人，无论如何本君都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本君也看得出来你有多爱晓奈，所以本君亲自给你们赐婚！但是也正因为本君在乎你，本君才不希望你日后伤心难过！

    “你要知道。晓奈只是一个人类，柔弱又脆弱，冽川的环境太恶劣，如果有一天她一个人在野外走丢，即便不被冻死，也很可能会被野狼围攻，被其他妖兽袭击！所以她要想成为你的将军夫人，只有你的爱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陛下你做了什么？”长孙贺紧紧抓住许晓奈的手，望着长孙千玲的眸光微微颤抖。

    长孙千玲叹口气，道：“本君试着将她变成妖族，那碗寒茶能在她体内产生我们冽川冰狼一族的妖力，只要她的身体成功适应这种变化，这就能成功。”

    “这太冒险了！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晓奈很可能会死！”因过于激动，长孙贺甚至忘记了君臣之间的礼数。

    长孙千玲收起最后一丝温柔，显得十分强硬，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像是一尊威严而冷酷的雕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道：“就是考虑到你会有这种犹豫，本君才没有告诉你。当时你们婚期将至，如何再有时间叫你反复思量？若到时木已成舟，叫你娶个人类，往后她患病或是死伤，你又该如何？”

    “这是微臣的事，不需要陛下操心！”长孙贺一张脸黑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在颤抖。

    “长孙贺！本君这是为你好！”长孙千玲硬邦邦地道。

    “哼！”如果做这件事的人不是长孙千玲，长孙贺恐怕早就出手了！

    许晓奈摸摸他的手，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话，定是在劝慰他，叫他冷静或是消气。

    “我有个问题。”陆绮怀突然发问，“既然陛下说是寒茶制造的妖力，这里面什么原理我就不问了，不过那天晓奈身体里爆发寒气的时候，我们还发现她失去了意识，身体被另外一个人控制着。”

    长孙千玲将陆绮怀看了一眼，平静地道：“制作寒茶的药引便是本君的精血，可以说晓奈如今体内流动的妖力与本君同出一源，所以当时准确来说她不是失去了意识，而是发作的妖力主宰了她的身体，令她潜意识以为自己是本君。无论如何，如今晓奈安然无恙，说明她的身体对妖力适应得很好，最多只要再过十天，她便会出现妖族特征。那时，阿贺你一定不会这样怪罪我了！”

    长孙贺僵硬地回答：“微臣不敢。”

    “你……”

    “贵客们舟车劳顿，想必都累坏了。微臣先带他们回府歇息，微臣告退。”

    长孙千玲皱着眉，想说什么，一张嘴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最终无奈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陆绮怀心里至始至终认为，长孙千玲在撒谎。在大殿之上，长孙千玲一字一句都说得铿锵有力声情并茂，恐怕任谁听了都为这君臣之情动容。

    但是首先，长孙千玲的表现令陆绮怀觉得她根本没有把许晓奈放在眼里，这让身为许晓奈朋友的陆绮怀非常不爽；其次，她给的原因也是含糊其辞。但一切只是感觉，陆绮怀没有证据。，只能等对方露出马脚。

    无论如何，许晓奈的事，恐怕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第177章 女奴

    到了将军府，长孙贺吩咐管家给陆绮怀他们安排客房，许晓奈还是住她原来的房间，还吵着说要陆绮怀住隔壁，长孙贺自当是允了。

    陆绮怀在自己房内简单收拾了行李，本想去寻许晓奈说说自己的想法，还未走到门口，房内的欢声笑语已传得满院子都是，许晓奈正跟长孙贺回忆从前在将军府发生的趣事。

    “……这个你还留着啊，都坏了！”

    “我不晓得你是否要丢，便先存着，待你回来你自个儿处理。”长孙贺的声音顿了顿，“我总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许晓奈没有回答，又嘻嘻哈哈地扯了另一件事。

    陆绮怀想想罢了，便直接出了院子，去找裴屿之。

    路上她走过一个小花园，里头有一块不大的池塘，里头种着的荷花只剩下干枯的莲蓬和萎缩的荷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萎靡地等待着夏天的到来。

    陆绮怀见池水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再次意识到现在的天气很冷。如今丹火在身，她只穿着两件薄衫，也丝毫感受不到寒风。

    小花园几步路就走到了尽头，出来再拐个弯就是裴屿之他们住的院子。

    正行至花园小路尽头，她见三个女奴模样的人正从她面前走过。走在前面的女奴瞧着二十来岁的模样，趾高气扬地在前跨着大步，时不时就对身后两个五六岁的女娃厉声呵斥：“你俩倒是快些！磨磨蹭蹭的，要是叫贵客等急了，老娘要你们的小命！”

    后头两个小女奴手里端着果盘和糕点一类的吃食，应是给裴屿之他们送去的。

    闻言，其中一个女孩努嘴嘀咕：“你脚步跨那么大，我们怎么跟得上？等会儿走得急了砸了东西，又要对我们一顿好打，横竖都是你对！”

    另一个女孩害怕地道：“渺渺，别说了！”

    但前头那女奴早听见了她的嘀咕，转头恶毒地瞪着她道：“小贱蹄子你反了你！”

    渺渺不服气地道：“本来就是！况且送吃食这活儿是安排给你的，凭什么要我们做！”

    女奴一把提起渺渺的衣襟恶狠狠地道：“你这小贱种怕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我便好心提点一二！你们两个都是贱奴！若不是你们去拍夫人的马屁，你们会有今天？哼！不要想着穿上女奴的衣服你们就翻身了，贱种一辈子都是贱种！”

    渺渺丢掉手上提的食篮，小脸因拼命挣扎转眼变得涨红，她竭力喊道：“我才不听你的！夫人说我们都是平等的！才没有谁高贵谁卑贱！”

    女奴一张脸顿时狰狞起来：“看来平日是让你逍遥坏了！再不治治你，改明儿怕是要上天！”说着，女奴直接提起渺渺，一巴掌便要扇过去！

    “不要！”另一个女娃抱住她的手哭着求说，“娟姐姐，渺渺她不懂事，一时口快说错话了，娟姐姐你饶了她吧！”

    这女奴虽然不是正经妖修，但妖族的身体优势在那里，力气甚至不输一些人族的男子，却见她不耐烦地说：“你给老娘滚开！”反手一巴掌打在那女孩脸上，孩子当场摔在地上，侧脸瞬间肿得老高，甚至渗出了血丝！

    “玖玖！”渺渺见状眼眶瞬间红了，咬牙切齿地道，“啊啊！我跟你拼了！”她在空中张牙舞爪，一口咬在娟姐手上，这一下可谓真正惹怒了她！

    她当场尖叫：“你个贱种！找死！”说着，恶狠狠的将她丢向不远处的墙壁上，看那力道绝对是往死里丢的！渺渺毕竟是孩子，骨骼肌肉都没长全，若是挨了这一下，怕是要重伤！

    “渺渺！”捂着脸的玖玖绝望地大哭！

    渺渺紧紧闭上了眼睛，亦在等待疼痛的来临……

    然而预期的碰撞并未到来，渺渺感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一个极为温暖又柔软的怀抱，紧接着一只手将她一揽，她嗅见一股陌生的属于女子的清香，接着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丫头穿这么厚跟熊似的，我险些都抱不住了。”

    渺渺心惊又好奇的抬头，迎着午后恬淡的阳光，几缕掺着红发的青丝落在渺渺的手上，接着一张不施粉黛的脸映入眼帘。

    女人看着有二十来岁了，比娟姐都要成熟，但她的眉目又是渺渺这辈子见过最美的！

    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翘，稍稍眯起时像狐狸似的俏艳，脸颊上像有花开着似的映着温柔的粉色，饱满的双唇像是上了一层釉，嫣红而水润，叫人忍不住想扑上去亲一口！

    可真是个美人！渺渺心想。

    此时此刻，这突然出现的美人儿姐姐正含笑望着她，笑意里带着不正经，分明不是为她所受的遭遇觉着怜悯或是心疼，倒像是乐意见到她出丑，而自己出手救了一把，纯粹只是因为好玩！

    渺渺窝在她怀里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一直看我想干嘛？没见过美女啊？”她说话的方式诙谐幽默，跟其他人一点都不一样，渺渺真的打心里喜欢她！

    “渺渺！”直到玖玖跑上来叫她，渺渺方才反应过来，陆绮怀便将她放下。

    渺渺小声道谢。

    陆绮怀却只是皱眉，伸手摸了摸玖玖的脸，玖玖当即颤了颤，下意识往后缩。

    “抱歉，弄疼你了。”

    玖玖慌忙摇头，看了陆绮怀一眼，又满脸通红地垂下头。玖玖不知是因为疼，还是仅仅因为那圆润又温暖的指尖的触碰。

    渺渺则只看到了玖玖的羞涩，欢快地想：玖玖一定也觉得这个仙女姐姐太好看了！

    娟姐叉腰，趾高气扬地冲陆绮怀叫道：“你是哪个院子的下人？”

    她会把陆绮怀错认成下人实在也怨不得她，首先陆绮怀是跟许晓奈一个院子的，娟姐自然只见过裴屿之三人。另外，陆绮怀不仅穿得很单薄，加上她一直跟着裴屿之修炼或是流浪，不怎么注重“穿”这方面，身上的衣服布料自然没有很好。

    娟姐自以为她顶多是某个得宠些的女奴，铁定还勾搭了总管，毕竟她那张脸的优势摆在那里。

    没有外貌优势的娟姐瞪着陆琦怀那张天怒人怨的脸，嫉妒更像是在她的怒火上浇了油！心里冷笑：敢在老娘面前撒野，看今日不把你这张脸打歪！

第178章 处置

    陆绮怀闻言，挑眉道：“我是哪个院子的关你p事！”

    娟姐冷笑：“你新来的吧？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就算你跟你后院总管有一腿，他也救不了你！”

    “哦？你这么牛气的咯？”

    娟姐当即不屑地冷笑。

    渺渺抓着陆绮怀的袖子紧张地道：“仙女姐姐，老管家是她的干爹！”

    玖玖则害怕地抓着渺渺的衣角，含泪呜咽道：“怎么办啊渺渺？”

    有人帮她解释后，娟姐气焰更涨三分，贵妇式地看着自己的指甲道：“现在道歉，老娘可以考虑考虑放过你。”

    陆绮怀却是嗤笑：“要姑奶奶给你道歉？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出门根本没带脑子？”

    “你……好你个贱蹄子！”娟姐气得面色涨红，瞪着铜铃大的双目，扯着嗓子吼道，“今日老娘不撕烂你的嘴，老娘就跟你姓！”

    “仙女姐姐！”渺渺和玖玖眼见娟姐气势汹汹上前，吓得体似筛糠，纷纷躲在陆绮怀身后。

    娟姐凶神恶煞地走来，伸手就要抓住陆绮怀的衣襟，另一只手也早早做好扇巴掌的准备！

    陆绮怀都懒得冷笑，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她身为修士出手自然快准狠，娟姐哪里有防备她，当场被她踹出十几尺远，整个人都栽进了小花园的灌木丛内！

    娟姐一边在灌木内挣扎着起身，一边疼得咿呀叫，惹得渺渺两个女娃窃笑连连。待她爬起，骂骂咧咧地道：“你敢打我，老娘……”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小路上响起，娟姐转头一看，却是老管家，当即大哭道：“干爹，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这贱人竟欺负我！”抱着老管家哭诉的同时，娟姐又偷偷朝陆绮怀丢去一个得意的笑脸！心道：小妖精你死定了！等着被拖出去喂狗吧！

    哪知老管家瞬间面如菜色，呵斥道：“做什么哭哭啼啼的！还不站好！”

    娟姐被骂懵了，心想干爹平日何时这般斥责过自己，当即委屈地道：“干爹，我这是……”

    “还不快见过将军和夫人！”老管家那语气简直恨不能把娟姐生吞活剥了！

    “将……”娟姐登时如遭五雷轰顶，刚才只顾着想报复陆绮怀，她竟没看后头！此时往后瞧，果然看见长孙贺带着许晓奈，正冷着脸望着她！

    那一刻，娟姐甚至觉得自己好似已死了一般！

    她整个人如坠冰窖，颤抖着跪倒在地：“拜……拜见将军，拜见夫人……”

    这时，边上陆绮怀好整以暇地道：“晓奈夫人，她欺负我，你说怎么办吧？”

    许晓奈一听就不肯了，小脸顿时带着十二分的不依不饶，对长孙贺道：“阿贺，她欺负女神，你说怎么办吧？”

    长孙贺连忙拍拍她的手，宠溺地道：“拖出去砍了可以吗？”

    “不……不要，求将军开……”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管家当即打了娟姐一巴掌。

    许晓奈犹豫地看着陆绮怀，道：“要不打几下就行了，砍了有点残忍诶。”

    见陆绮怀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许晓奈便对长孙贺点头。

    长孙贺自当没有意见，对管家道：“杖戒五十。”

    “是。”管家又骂娟姐道，“你个没眼见的，还不谢过将军和夫人！”

    被吓傻的娟姐已经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闻言也是拼命地磕头道：“谢将军不杀之恩！”

    管家忙拖着她离开。那时她也终于明白管家为什么不让她求情，因为精明如她干爹，知道许晓奈仁慈心善，一定会给娟姐求情，但长孙贺明显已在发怒的边缘，要是真的惹恼了他，那娟姐真的必死无疑了！

    娟姐追悔莫及，实在不明白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明明只是教训了两个顶嘴的丫头而已，对于奴仆而言这个都是家常便饭啊！

    是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根本不是什么下人，她跟夫人关系匪浅……都是因为惹了那个女人，今日她才遭此报应啊！

    ……

    许晓奈亲昵地拉着陆绮怀道：“女神，一大早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想去找屿之说点事儿，路上看见刚才那女的欺负这两个孩子，看不过去就出手了。”陆绮怀指了指身后躲着的两人。

    渺渺和玖玖当即出来，奶声奶气地行礼道：“拜见将军，拜见夫人。”

    许晓奈摸摸她们的脑袋说：“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啊！这么久不见，你们都长高了！”

    渺渺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道：“夫人这么久去哪里了？”

    许晓奈笑道：“我去找这个姐姐玩了！”

    渺渺恍然大悟：“仙女姐姐住在天上，所以夫人去了这么久。”

    许晓奈噗嗤一笑：“是啊是啊！找仙女姐姐一趟可累坏我了！”

    陆绮怀翻白眼：“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许晓奈笑笑，看着玖玖的脸心疼地就揪起眉，对长孙贺道：“阿贺，这两个孩子可不可以去服侍我啊？可以帮我折衣服或者端端饭么。”

    “我马上安排。”长孙贺道。

    渺渺和玖玖相视一笑，激动得小脸通红，对他们又是一阵感谢。

    将陆绮怀和许晓奈送到裴屿之他们院处，长孙贺便处理事务去了，正好留他们独自商谈。

    谈到许晓奈的事，大家都十分默契地表示并不信任长孙千玲，但问题是这个漏洞百出的说法难道长孙千玲自己没有感觉？还是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为了暂时搪塞？

    陆绮怀认真思考后想，现在这局势确然对他们不利。

    假设长孙千玲真的心怀不轨，除去长孙贺不谈，到时候撕破脸皮，他们几个联手就算真的能把许晓奈从千军万马中平安带回人族领域，但也仅此而已，他们没有多余的实力去逼长孙千玲放过许晓奈。

    所以这件事不能鲁莽，目前只能先静观其变。他们决不能拿许晓奈的性命开玩笑。

    说到妖兽一事，尤楚怜道：“在皇宫我的确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十分微弱，我尚无法分清是某人携带，还是百里前辈所说的妖兽就在奉凉宫附近。但是有一点我能肯定，援救妖兽一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为何？”裴衡之问。

    她道：“长孙千玲似乎发现了我的气息很特别，在奉凉宫她的神识于我身上走过两回，再过些时候，她可能会对我出手！”

    陆绮怀无奈的道：“这至少证明老狐狸没骗我们，长孙千玲的确困着你的老乡。”

第179章 雪仗

    接近傍晚，整个天空被晕开的绯色晚霞染成了不同层次的红，越往西边延伸红色愈是浓烈。待日落西山，夜幕降临晚霞褪去，天空又变成了苍茫的黑蓝色，这种色彩与寒崛城有种莫名的呼应，或许这座严实又严肃的城池，就该是暗苍色的。

    晚饭后，天幕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的斑白，一颗颗细小的雪花从天空飘扬而下，一点点但非常迅速地将大地铺满，人们反应过来时，淅淅沥沥的小雪花已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寒崛城已成了雪白色！

    翌日早起开门，迎面而来的一片银装素裹叫陆绮怀有些措手不及。

    “下雪了下雪了！”许晓奈兴奋地跳进雪地里，院子里的积雪已到了她小腿处，加上身上裹着棉服裘衣，令她活动十分不便，陆绮怀在廊上走过想去打水洗脸，仰天打哈欠时，就看见她十分努力地在雪地里拖动自己的双腿，跟渺渺一起团雪球，预备堆个雪人，两人欢声笑语不断。

    “仙……仙女姐姐。”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绮怀回身见玖玖端着一盆热水，弱弱地道，“姐姐……可要洗漱？”

    听许晓奈说，渺渺和玖玖是一对亲姐妹，好像是狸花猫之类的小妖精。姐姐渺渺的性子活泼，敢做敢说敢反抗，妹妹玖玖则完全相反，非常胆小怕事，幸而有渺渺照顾她，不然真的被人欺负死。

    许晓奈之前住在将军府时，无意认识中这两个小家伙的。当时她们也是被娟姐欺负着，许晓奈看不过去就帮了一把，还鼓励她们要反抗恶势力，渺渺一直记到了现在。

    昨天长孙贺把她们调来许晓奈院里伺候，渺渺跟了许晓奈，玖玖则负责照顾陆绮怀。

    但陆绮怀可没想让一个孩子给自己端茶送水，当即将玖玖脸盆拿来：“回去吧。”

    玖玖受宠若惊，连忙跟上，叠好陆绮怀的被褥后去给陆绮怀端早膳，接着开始整理房间。

    她见陆绮怀洗漱完毕，便道：“姐姐，可需玖玖为你束发？玖玖跟娟姐学过一些。”

    “不用了，我不扎头发。”陆绮怀拿梳子随便搔了两下头，又道，“你去找晓奈他们玩吧。”都是小孩子，玖玖定也想玩的，只是不敢罢了。

    玖玖垂着手没动，陆绮怀也不多说，顾自吃了饭。

    这时许晓奈已经团好了雪人的形状，只是两个叠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个雪球都是不规则的，这边凸那头凹，十分难看，正巧裴屿之他们进门，裴衡之第一个笑道：“晓奈你这堆的什么？”

    “雪人啊！”

    “你这也好意思叫雪人？我看叫雪疙瘩还差不多！我用脚堆都比你好看！”

    “你才是疙瘩！”许晓奈和渺渺为了这个雪人两只手拍得都红了，被人喷了哪里受得了，许晓奈当场就抄起地上的积雪快速团了个雪球丢过去。

    裴衡之一个闪身躲开，瑟道：“打不到打不到略略略！”

    “气死我也！渺渺，一起上！”

    “可是夫人……”渺渺委屈地低下头。也是，毕竟身为女奴，她哪敢冒犯将军的贵客？就是开玩笑也不行。

    许晓奈却怂恿说：“没事的，打伤打残了都算我的！”她马上挖了一坨雪塞到渺渺手里，而后自己迅速团了两个丢过去！

    但裴衡之乃是修士，以许晓奈的身手怕是把整个院子的雪都丢光了，也碰不到他一根头发！

    陆绮怀跃跃欲试道：“我们也去帮忙！”

    “仙女姐姐，我还是……”

    没等她说完，陆绮怀已经拉着玖玖直接从走廊跳进院子，眨眼睛塑成两个雪球狠狠望裴衡之脸上砸！

    裴衡之刚躲过许晓奈抛过来的雪球连击，正得意，心中却是一凛：不对，有杀气！

    猛地转头，门面被陆绮怀正中！

    许晓奈当即拍手大笑：“哈哈！你也有今天！女神威武！”

    裴衡之抹了把脸，佯装气恼：“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真当本大爷是雪做的啊！”他拉着身旁的尤楚怜道，“一起上！”

    “我……”尤楚怜正要拒绝，对面已经有七八个雪球砸了过来，把她也当成敌人攻击了！

    尤楚怜默默避开，裴衡之就塞给两个雪球，正经八百地道：“对面虽然人多，但晓奈就是凑数的，那俩丫头更不足为惧，全力进攻绮怀！看我的炮弹，这一下过去就结束战局！”说着，他抄起一个西瓜大的雪球，怕不是想把陆绮怀就这样砸死？

    也不知裴衡之哪句话令她开怀，她竟不由笑了出来，裴衡之的眼睛当场亮了，惊喜地道：“你方才是……”

    “砰！”

    话还未说话，一个直径堪比井盖的雪球陨石般从天而降，直接把裴衡之砸倒，雪地上瞬间多了一个人形坑。

    “衡之！”尤楚怜忙将他扶起，见他满身雪白，尤其是头发几乎全成了白色，又是忍不住一笑。

    被偷袭的裴衡之不肯了，骂道：“方才是谁丢的这么大一团！？还有没有人性了？”

    “我。”裴屿之默默举手，估计是被陆绮怀拖进战场的。

    “怕了吧！”许晓奈扬起嘴角，“大大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好你个屿儿！胳膊肘往外拐啊你！”裴衡之一下子蹦起来，“看为兄今日怎么收拾你！”

    “快进攻进攻！”

    “啊啊，他们过来了！”

    “这边这边……小心！”

    “快砸他砸他！”

    ……

    长孙贺自早朝回来，见十几个奴仆们聚在院前，津津有味地围观着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景象，语气也不由带上一些好奇：“一个个都在做什么？”

    奴仆们闻见声音，慌忙散开跪地道：“拜见将军！”

    长孙贺随口道：“速速散了。”他刚说完，脚还未伸进门槛，猛地一团雪就砸在他脸上……

    “哗！”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院子内外瞬间死寂。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许晓奈吐了吐舌头，上前给他抹干净脸道：“阿贺，你回来啦！”

    长孙贺环顾整个院子，石桌走廊窗户门槛，肉眼可及处全是雪迹，明显是砸出来的，放眼望去简直一片狼藉！

    再看陆绮怀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雪，最惨的要数裴衡之，整个人像被雪埋过似的狼狈，叫人意外的是，印象中沉默寡言的尤楚怜竟也加入了这堪称幼稚的游戏，且见她微乱的发髻，可不像只是稍稍玩了一会儿的。

    彼时，见许晓奈像是调皮捣蛋被发现的孩子一般等着挨训，长孙贺只是摸摸她的手道：“若是玩够了便进屋吧，手这么凉会冻伤的。”

    “知道了。”许晓奈笑笑，偷偷示意其他人快溜。陆绮怀等人忙跟长孙贺打招呼，而后匆匆钻出了院子去。

    进屋后，许晓奈将被雪水浸湿的衣服全换了，而后坐在榻上抱着汤婆子暖身体，长孙贺又命人熬了姜汤。

    两人挨着坐，长孙贺握着她的手道：“今日我进宫与陛下商量了一些事。”

    “什么？”许晓奈喝着姜汤，随口问。

    “我说，我们应当将欠下的婚礼补上。”

第180章 困兽

    婚礼？

    许晓奈愣了愣。

    长孙贺认真地道：“我们的婚约一直是做数的，你仍是我的妻，我们其实早该拜堂了，如今只不过缺个仪式，但我不想委屈了你，你嫁给我自然要风风光光的！”

    许晓奈望着他，眼睛里有些长孙贺看不懂的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晓奈你……不愿意吗？”

    “我不知道。”许晓奈老实地说，“阿贺你说得太突然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而且我身体里那个东西还没解决，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个。你看我万一嫁给你，隔天就挂掉了，你不就白娶了吗？”

    “傻瓜，说什么浑话？”长孙贺抚摸她的脸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另外，我的心意跟最初一样，永远不会变，等你什么时候想好再告诉我，我会一直等着，可好？”

    “……嗯。”许晓奈低头默默啜饮手里的姜汤，把它当成了逃避话题的工具。

    长孙贺静静望着她，神情晦涩难明。

    许晓奈跟长孙贺在房间里腻歪，陆绮怀不想当电灯泡，几乎一整天都待在裴屿之他们这儿，占着裴屿之的房间让她心情分外舒适，都想直接搬来这儿住了。

    待长孙贺去处理公务，许晓奈又屁颠屁颠跑来找他们玩，三个修仙的不会饿肚子，于是她跟陆绮怀一起吃了晚饭。

    末了，盯着桌上还剩下一些的食物，陆绮怀不由念叨：“好想念李昊凡做的菜啊，那家伙的手艺是真心好，就是脾气臭了些。要是哪天能回去，我一定高薪聘请他当我的私人厨师。”

    许晓奈没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咋了？”

    “阿贺今天说……想重新办婚礼。”

    “你怎么说？”

    “我不知道。”许晓奈揪着衣角，“一开始我是认定我是女主他是男主，而且人生地不熟很害怕自己会被妖族吃掉。另外他又对我那么好，求生欲加上心动，最后就答应嫁给他了。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他还像原来那么喜欢你，你还是原来的傻白甜，有什么变了吗？”陆绮怀问。

    许晓奈红着脸说：“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

    陆绮怀故意装作不懂，摇头说：“我比较笨，麻烦你亲口解释一下。”

    她支支吾吾，羞赧地绞着衣角：“我其实心里……”

    “嘭！”

    猛地一声巨响炸起！整个地面都随之狠狠震了震！

    许晓奈吓得当场抱头躲进陆绮怀怀中，更不记得自己想要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那声响真的太大了，怕是大半个寒崛城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绮怀当即拍拍许晓奈道：“你待在这儿别动，我出去看看！”

    她慌忙点头，缩在椅子里抱着自己。

    陆绮怀刚出门便望见皇宫方向的冲天，火光，整个将军府都骚动起来，奴仆们或是从房中探头张望，或是一群一群聚在路上，皆是指着那烈火议论纷纷。

    裴屿之三人自当也被这震响打断了修炼，纷纷出房来。

    尤楚怜当即皱眉道：“是那妖兽！”

    裴衡之马上道：“不若即刻进宫？如今宫内定然陷入混乱，我们即使没有令牌，应当也无人阻拦。”

    “但要是我们都走了，我不放心晓奈。”陆绮怀看了看正从厅堂内向外张望的许晓奈。

    “你和大哥留下，我与楚怜进宫查看情况。”裴屿之果断分了工。

    闻言，陆绮怀和裴衡之都不大乐意，但这样分配确然是较为稳妥的方法。

    毕竟去寻找妖兽少不了尤楚怜，裴屿之又是他们之中最靠谱的。

    最后只得照办。

    裴屿之同尤楚怜进宫后，如裴衡之所言，皇宫早乱成了一团，守门侍卫都去事发地支援了，宫门禁闭，但无人看守。

    但他们也未太过嚣张，以夜色为掩护偷偷潜入。

    即便不靠尤楚怜辨识气息，他们也很快找到了源头，天牢之上，一道瘦弱的人影正与一头浑身血污的熊形巨兽打得不可开交，不难认出那人是长孙千玲，而周围有几十人支援围攻那发狂的巨兽，指挥的正是长孙贺！

    那巨兽足有半座宫殿那么大，一爪子便能踩死几十人，如若再持有强大些的妖力，这些人恐怕也困不住它。

    但无奈，此刻它的脖颈与四肢都被锁上了铁链，众多禁军都在拼命拉扯那些铁链！在火光的映衬下，那些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铁链不断发出蓝光，明显是专门囚禁妖兽的法器！此刻那妖兽怕是一半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便是这般劣势下，妖兽声嘶力竭地怒吼，吼声震耳欲聋，离得近的禁军有些甚至受不住此响，当场七窍流血摔在地上苦苦挣扎！

    “速速收紧法链！它已是强弩之末！”长孙贺早已上手，帮着限制妖兽的行动。

    长孙千玲在空中不断变换方位，一道道绽放着冰霜的雅妖力疾速打在妖兽身上，每一下都会引出迸溅的血花，以及妖兽的惨叫。

    躲在暗处窥看的尤楚怜见这一幕，心中一颤，猛地捂住嘴，无声地哭起来！

    裴屿之拍拍她，以示安慰。

    他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在空中一滑，引出几道交织的闪电，形成了一个不断消失又出现的符文，而后他轻轻一推，那符文以闪电的速度飞向混战之中，打中了一个禁军，对方双手顿时一阵麻痹，下意识便松了手！

    且不止他一个，那符文悄无声息地穿过整排的禁军，恰好是长孙贺无法觉察到的位置。

    但就是这么十来个禁军的“松懈”，令妖兽失去了一份桎梏，顿时有如神助，直接将好几排禁军连带法链都甩了起来，而后接机攻击长孙千玲！

    长孙千玲猝不及防，赶紧收招躲避！

    “吼！”

    逮到这个机会，妖兽仰天又是一阵大吼，突然发力将所有人震开，于皇宫之中横冲直撞，巨大的身影踏过烈火，以最快速度奔向黑夜！

    “追！”长孙贺当即下令，但他清楚恐怕为时已晚。

    那妖兽已缩小了身形，在群殿之中难以寻觅，于它而言到处是藏身之地，怕是很难找到。

    而此时此刻，裴屿之已带着尤楚怜悄悄追了上去。

    但出得皇宫，妖兽的气息淡而难寻，尤楚怜不得不停下来细细辨别。

    就在此时，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入视野，令裴屿之顿时戒备起来。

    言逐冲着二人笑道：“二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在下或许能为二位效劳。”

第181章 计谋

    即便不认得眼前这男子，尤楚怜也是第一时间提起戒备之心，毕竟这个节骨眼出现的人都不简单。

    裴屿之沉声道：“你想如何？”

    言逐勾起好看的唇，笑道：“我说了，想助你寻到雪霄灵熊。”

    “雪霄灵熊？”尤楚怜失神地咀嚼起这个名字。

    言逐取出一块闪烁着莹绿光芒的玉牌，在空中晃了晃，随着他的动作，玉牌光芒的强度便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幻。

    “你应当认得这东西吧，追踪玉令。”言逐道，“灵熊是我放走的，我在它体内下了追踪符，它逃进了禹山脉，没有玉令你们根本找不到它。如今它身受重伤，不救它可是会死的！”

    “你想如何？”裴屿之问。

    “别急，我这儿还有一个东西。”言逐玩味一笑，取出一瓷瓶，诱惑似的摇了摇，“还有你爹身上毒符的解药。百里无鸿应该给你药方了，但是你真的信任他吗？况且百障符的制作材料可是能随意更改的，你确定你拿到的药方真的能解咒吗？”

    裴屿之这次没再说话，言逐便道：“两样东西，你要哪个？选好了，用她来交换吧。”

    他指了指尤楚怜。

    裴屿之和尤楚怜都愣住了，言逐这个要求提得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尤楚怜对他而言有什么意义？

    不容裴屿之多想，身后安静的街道渐渐传来禁军追逐的声音。

    言逐道：“决定了吗？过时不候哦。”

    尤楚怜暗咬贝齿道：“屿之你择解药吧！救人要紧！灵熊的话，我......”

    “不必。”裴屿之冷静地道，“根本无需选择，他提出这个要求无非只是想耍弄我罢了。站在他的立场，助我们寻到灵熊对他而言是最有利的，否则他今晚就是白忙活了。

    他冷冷地望着言逐，那张美到妖异的脸上一直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我没说错吧，言国师？”

    “不愧是阿怀培养出来的人，还不赖。”言逐说着，将玉牌直接丢给了裴屿之，又打开手里的瓷瓶转个方向，什么都未掉出，里头空空如也。

    他面无表情道：“至于解药么自己整吧，我可没有义务帮你们。当然，你要是愿意拿阿怀来换，我当然非常乐意给你。

    “这个交易绝对是真的。”

    裴屿之没说话，但漠然且带着冷嗤的表情俨然已回应了一切。

    目送那男人缓缓消失在黑夜里，身后追兵亦即将赶到，二人马上钻进巷子内。

    “咔咔咔！”

    几百号禁军自巷口跑过。

    尤楚怜问：“那国师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放了灵熊？”

    “长孙千玲将灵熊困住，情况或是是杀不了它，或是留它还有价值。我更倾向于前者。且今晚灵熊发挥出的实力也说明了这一点。

    “言逐放了它，定是为了使冽川混乱，假若灵熊恢复实力定然回来复仇，届时冽川就算不灭也是要死伤诸多将士。这种情况谁得益最多？”

    尤楚怜马上道：“鸣凰国。”

    “不错，言逐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前两回他都想接住千瞳碧羽降仙术提升自己的修为，但都失败了，于是又想到了此计。

    “不过此时灵熊尚未恢复修为，但言逐的身份又不能在冽川逗留，所以他才把玉令给了我们。此人果然有几分谋略。”

    尤楚怜却疑惑：“既然如此，他当是认定我们会去救灵熊，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我与灵熊的关系了？”

    “有可能。”裴屿之道，“百里无鸿能在冽川安插眼线，凭言逐的能力怎么可能没有？他定也发现了什么。

    “不过即便我们知道这是个陷阱，也必须继续。我们如今的立场，严格来说更倾向于鸣凰。”

    尤楚怜问：“那我们何时出发？”

    “不急。我们若是马上追去会惹人怀疑。雪霄灵熊本就是雪原上的霸主，加上那头灵熊是高阶妖兽，逃入禹雪山其实更安全，我想这段时间它定能保护好自己。”

    她颔首。

    默了片刻，裴屿之又道：“方才言逐的试探无论是什么用意，我希望你往后不要再做那般抉择了，你自己的性命该是全全为了你自己的。”

    言外之意：“我不值得。”

    尤楚怜水灵灵的眼睛渐渐泛红，苦笑说：“本想说，我只是估摸自己即便落入他手也能逃出，自己去寻灵熊。但这个借口怕也没什么说服力......

    “十来岁时见着你便觉着很有眼缘，往后更是如此，我在羽纾殿呆了二十来年，从没哪一天觉得有归属感，那个地方不过是囚禁我的牢笼罢了。

    “但我同你一起时，我便觉得很安心，像是寻到了丢失的另一半。为了这一半，我只是这一点点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裴屿之靠着墙，仰望苍穹上那轮遥远的明月，叹道：“楚怜，你怕是想错了。你觉得安心，觉得我是你的另一半，都不过是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在世上无依无靠，前半生浑浑噩噩为别人活，但又因为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又不去试着摆脱。

    “但现在我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向往，我们不需要像两个孤独的可怜人一样，相互取暖，相互舔舐伤口，那样太可悲了。”

    她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是真的......”

    “你有对我笑过么？”裴屿之突然问。

    尤楚怜怔住。

    “你不曾对我笑过，因为你对我只是因为悲情而惺惺相惜。我没有什么快乐能给你。

    “但要是真的思慕一个人，难道不是想起她便忍不住微笑，她的一颦一笑都能令你怦然心动么？”

    “我......”尤楚怜垂首，一时无话可说。

    ......

    皇宫那头的骚动渐渐歇下去，陆绮怀与裴衡之坐在院子内大眼瞪小眼，就是等不到他们俩回来。

    也不知是第几次叹气，陆绮怀百无聊赖下道：“我想睡觉了，你等吧。”

    裴衡之打个哈欠，朝她摆摆手。

    她正往裴屿之房间去，许晓奈已在里头睡下。

    陆绮怀伸手开了门，却觉得不对。

    门开，清寒的月光撒进房内，地上莹莹闪烁。

    是冰霜！

    难道！！

    陆绮怀猛地抬头，却见许晓奈站在黑暗中，朝她咧嘴一笑......

第182章 追击

    不好！

    陆绮怀第一反应便是退后，下一刻“许晓奈”扬起小手，凭空掀起一阵狂烈的寒风，加霜带雪朝陆绮怀甩来。

    陆绮怀后撤一大步，同时运起法力向前一挡，灼热的袖风将袭来的寒风化得干干净净。

    但“许晓奈”显然不想多战，得空闪身出了房，跑过院子时与裴衡之过了一招，事发突然，裴衡之竟也没拦住她！

    两人惊慌地对视，异口同声道：“追！”

    “许晓奈”瘦小的身影似纸片般掠过一座座院墙，速度快到令人惊叹！

    陆绮怀和裴衡之卯足了劲儿追，一时竟也无法缩小距离。

    陆绮怀不由气道：“这死丫头跑得也太快了吧！？”

    裴衡之道：“我如今猜测，长孙千玲那天说的话有部分是真的。譬如她给晓奈喝的那杯寒茶确然是特制，目的就是为了赋予晓奈妖力。”

    “她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不清楚，但看晓奈这速度，她的身体真的发生了变化，不然以她原本的身体素质是无法承受这种运动强度的。”

    几句话的功夫，二人跟着“许晓奈”跑上了屋脊，她却非一直前进，脚尖轻点瓦片，而后从屋上跳了下去，落入一户简陋的院内。

    这一片是奴仆住的地方，这个院子也不例外。

    此时他们都没有睡，被皇宫的骚乱吸引了一会儿后，又开始拼命地干活，或是劈柴或是打水洗衣服，几个职位高些的奴仆则站在屋檐下，挥着鞭子打骂几个做错事的丫头，气氛忙碌而沉默。

    便是这番情景下，“许晓奈”毫无征兆地落地，对着不知所措的奴仆们不屑地一笑，双手大张，带起一道厚实而严寒的妖力，直接将奴仆吹飞到了角落！力道之大连檐下的奴仆总管都不可幸免，一头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一时之间，陋院内唉声遍起。

    “许晓奈”尚不罢休，眨眼间瞬移至一个女奴面前，狞笑着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住手！”裴衡之隔空打去一道灵气，逼她后退。陆绮怀趁机靠近，想要顺势将她抓住。

    他们二人不敢伤了“许晓奈”，出招总是格外小心，两人即便将法器召出，也并不打算对她下手。

    但对方却是怎么狠辣怎么来，丝毫不会留情。便见“许晓奈”被裴衡之逼退后，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凝出数十之支尖锐的冰锥，朝陋院的四面八方射去！

    见状，陆绮怀当即啧嘴，将仙凝北烛一推，一道淡红屏障以北烛为中心，在陋院之上铺开，融化了飞驰而来的冰锥！

    望着那薄纱般的屏障，奴仆们皆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许晓奈”冷笑道：“费力去救一群蝼蚁不如的贱奴，真是可笑！”说着，她手上又掐法诀，眨眼间就是好几个法诀的变换，掐诀的速度奇快无比！

    紧接着，夜空之中突然天雷滚滚，一片巨大的黑云在瞬间凝聚，而后无数冰锥像大雨般滂沱而至！

    高阶妖术！？要不要这么拼！？

    陆绮怀心想自己这临时凝结出的火障很脆恐怕挡不住，像是要验证她的想法似的，火障都没撑到三个呼吸便宣告破碎！裴衡之连忙上前支援，撑起灵障挡住了密密麻麻的冰锥之雨！

    只是这么一耽误，“许晓奈”便争取到了遁走的时间，手中甚至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陆绮怀当机立断：“你破了它，我去追！”

    “等……”裴衡之还未说完，陆绮怀已持着火翎扇，一边抵挡倾盆而来的冰锥，一边追上“许晓奈”。

    他微恼地叹气，又对一院子瑟瑟发抖的奴仆道：“你们都在这儿待着别动！”他拔出佩剑，注入四成灵力，猛地冲出灵障，朝那黑云重重挥去一剑，银白的剑体甩出一道十几尺长足有手臂粗的剑气，“轰”一声劈向妖云！

    ……

    陆绮怀紧追“许晓奈”，但她不仅速度快，对寒崛城更是了如指掌，陆绮怀怕跟丢，马上使用系统进行了锁定。事实证明她很有先见之明，“许晓奈”带着俘虏来的奴仆直接出了寒崛城，钻进了城外高耸入云的针叶林。

    林中巨树参天，昨夜留下的积雪还未融化，陆绮怀几乎是刚进来就把人跟丢了！

    她深深意识到裴衡之的猜测是对的，许晓奈展现出的特征，速度、耐力、甚至对雪原树林的熟悉程度，都说明她的身体正在向冽川冰狼演变！

    等身体演变完成，达到一个妖精该有的身体素质，注入妖力就很容易了！

    长孙千玲到底想干什么？

    陆绮怀的眼前浮现第一次见这个女皇帝的情形，一个念头浮出脑海，她的心不由一沉。

    跟着系统的导航，陆绮怀很快进入了禹山脉。山中的风雪是外头无法比的，寒风之中掺杂的雪片霜粒打在脸上宛若刀割，愈是深入风雪愈是强！

    若就此深入雪山，万一迷路可就完蛋了！

    但没想到，导航地图上的红点突然停在了一座雪峰的峰顶，陆绮怀连忙追上，发现“许晓奈”正迎风站在峰顶边缘，静静地俯瞰峰下茫茫大雪，脚边倒着一个人，是她俘虏来的女奴。

    陆绮怀瞟了一眼，发现竟是玖玖！

    她忍不住叫道：“长孙千玲，有本事你冲我来！欺负一个孩子和晓奈这个傻白甜算什么本事？”

    “冽川这座雪山奇骏险要，令寒崛城易守难攻。翻过这座山脉，就是鸣凰国。经过风雪锤炼的冽川将士不该困在这小小的北国，整个妖域，甚至是整个仙岚大陆都该是我们的，你说是也不是？”

    “许晓奈”转头对着陆绮怀微笑。

    陆绮怀冷笑：“你能不能统治天下关我p事，现在马上从她身体里滚出来！”

    “呵呵，这具身体是弱了些，可是合适的实在难寻。”“许晓奈”摸着自己的脸，手中突然化出一根冰锥，抵在自己脖颈上，“虽然本君培养了这么久，有点舍不得，但为了大业，本君也可以稍微牺牲一下呢！”

    陆绮怀顿时慌了，就怕她来这招，连忙道：“你放过她！想怎样我们可以商量！”

    “许晓奈”眼神晃了晃，无形的妖力从怀中取出一个琉璃瓶，远远丢在陆绮怀脚尖前：“喝了它，本君就离开她的肉身。”

    靠，她这是被威胁了吗？

    陆绮怀真的很不爽这种被控制节奏的感觉，但是许晓奈在她手上，她根本无计可施！

    “不愿吗？”“许晓奈”笑道，“反正本君被你发现了，以后难以继续，那本君现在就杀了她好了！”说着，她手中的冰锥锥尖当即刺入许晓奈肉中，鲜血汩汩流出。

    陆绮怀没说话，泄愤似地将瓶子捡起，仰头一口灌下！

第183章 坠崖

    那东西喝着像是茶，就如许晓奈所说，真的很冷，即便陆绮怀有丹火护体，仍旧止不住一阵哆嗦。

    见此，“许晓奈”手中的冰锥当即消失不见，她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贪婪，说：“冽川在此战获胜的几率目前只是五成，想要成功还需要两个要素，陆姑娘可知是什么？”

    “哼，百宗联盟和南蛟海都已经跟你合作，你还缺什么？”陆绮怀随口敷衍，一心注意体内的变化，她发现身体越来越冷了！

    “陆姑娘怕是不知这个中关系。你们人类可是最识利益的一族。百宗联盟说是与我们合作，届时战火真的蔓延之人族境内，他们自然会派兵支援我们。但若是与他们无关，呵呵，我们怕是连一车粮饷支援都得不到。至于南蛟海……一群杂鱼而已，能起什么作用？

    “所以啊，一场战争需要一个拥有决定性力量的存在，这个人本君一直在物色，终于前不久，那个人出现了！带着那般隐秘却强大的修为，却只是做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实在是可惜！你说是吗？”

    陆绮怀心头一寒，不知是不是因为那瓶寒茶。

    “另外一个，便是本君自己。待本君摆脱那具羸弱肉身之时，就是鸣凰灭国之日！”

    “许晓奈”的声音连呼号的大风都无法湮灭，紧接着陆绮怀顿感心口一阵剧痛，她当场跪在了雪地里，喘着粗气抬头死死盯住“许晓奈”，还不待看清她的脸，她整个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过去，不受控制地一头撞向地上昏迷的玖玖！

    “不！”

    陆绮怀拼命地挣扎，想要往回跑，转过头时却瞬间呆住了！

    为什么她还在原地蜷缩着！？

    那现在这个她又是谁？

    最后一刻，她看见了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

    灵魂，她的灵魂被长孙千玲扯出来了！

    “额！”

    被塞进玖玖身体的那一刻，陆绮怀的脑袋像撞上了一堵墙，脑子瞬间嗡嗡作响，眼前瞬间陷入一片的漆黑。

    【叮！宿主身体异常……正在给宿主进行全面检查……】

    【……灵魂与肉身不匹配，为了防止造成排斥反应……尽快回到本体。】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不知是她现在整个人都疼得几乎昏厥，还是临时被塞入其他身体，以致于系统出了故障。

    “我……能回去的话，还要……你说！”陆绮怀头痛欲裂，竭尽全力在心底向系统嘶吼！

    【……系统筛选出最佳方案：系统将帮助宿主适应其身，同时本体的配置将移到其身，时限为五天。五天后宿主如果没有回到原本的身体，基本配置将无法……】

    “别废话了！就这个！”此刻的陆绮怀像是有人拿着剪刀在疯狂地裁剪她的魂魄，这种痛苦根本不是撕心裂肺这么简单！再多受一秒她都可能就这样疼死！

    【……正在转移基本配置，包括灵园、法力、仙凝北烛……】

    陆绮怀疼出的冷汗都成了冰霜覆在整张脸上，眼睫上沾着雪粒模糊了视线，苍白的月光下，一个冷艳的女人缓缓走来，抓起了她的衣襟，悬在悬崖外。

    陆绮怀看见自己的脸冲着她，神情冷漠到令人脊背发寒。

    不过她现在就是连抬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寒不寒已经不在乎了。

    “不要！求你不要！”许晓奈跪在雪地里一遍遍哭求。

    “陆绮怀”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肉身的，毕竟这么好的资质损了半分都很可惜！”

    语毕，她松开了手……

    “不要！不要！女神！！不要！”

    陆绮怀落入悬崖的那一刻，迷迷糊糊地看见许晓奈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悬崖，手险些就抓住了她！但“陆绮怀”却马上将许晓奈的腰带抓住，一把将她拖了回去！

    那时，打在陆绮怀脸上的除了催人的凛冽寒风，还有许晓奈低落在额头的一滴泪。

    还是热的啊……

    ……

    长孙千玲万万没想到，一想逆来顺受的许晓奈目睹陆绮怀死去后，会疯成那副德性！她在山顶上嘶吼哭喊，凄厉的哭嚎在重重雪山回荡，她像是痛失了幼崽和的母狼，一有机会就要跳崖！

    但许晓奈不会打她，因为那是陆绮怀的身体，她再气也不会伤害！

    长孙千玲只能将她打晕，扛下了山。

    得到了许晓奈，下一个目标就是裴屿之！

    虽然他油盐不进，但现在她是陆绮怀，得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长孙千玲第一次进入人修体内，觉得新鲜，回城的步伐不由加快，跑起来果然身轻如燕，比许晓奈那滞顿笨重的普通身躯好用不知多少！

    若是这副身体能用……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突然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虽然只是一瞬间，还是令她停下了脚步，站在雪地里颤颤地喘息。

    怎么回事？

    她仔细感受身体内外，发现是体内的丹火！

    陆绮怀是丹师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难道内火甚至会灼烧灵魂？还是仅仅因为她的魂魄与这具身体并不合适，才产生了相应的排斥反应？

    长孙千玲一时不解，但她至少清楚一点，她无法在陆绮怀的身体停留过久，丹火更不能使用，至于灵力……她试着运转陆绮怀体内的法力，这一试却让她再次陷入了疑惑之中。

    除了丹火，她的丹田之中再没有其他能量存在！

    不可能的！这灵力不在丹田还能去哪里！？

    她赶紧将全身每一个角落都感受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这个陆绮怀到底是何人？为何身体构造如此奇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呼唤声，一队人马正朝此处奔来，领头的是长孙贺，裴屿之几人也随在队伍之中。

    长孙千玲忙镇定下来，想象着陆绮怀说话的模样与语气，而后背着许晓奈迎了上去。

    而在雪山的某个地方，正潜伏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女子，即便是在这穷山恶水执行着危险的任务，她仍化着精致的妆，若是陆绮怀在场，定能一眼认出，并嗤笑她“骚包”。

    此时，付昕昕问身旁一男子：“殿下觉得如何？”

    男子面容英俊，此刻盯着雪地里的陆绮怀，浮现的笑容却显得轻佻，笑眯眯地道：“那女子便是令国师两次失手的修士？国师怕不是被她美色所诱？这等姿色说是人间尤物都不为过啊！”

    付昕昕眼底闪过狡黠的精芒，柔声细语道：“若殿下有兴趣，属下可将这女子的事细细道来。”

    男子勾唇：“甚好甚好！”

第184章 落难

    “呼呼……”

    狂风在耳畔呼啸而过，模糊的视野里，悬崖越去越远，她仅剩的一些意识感受到地面在迅速接近，不快点做出行自救，她会就这样摔得粉身碎骨！

    求生欲令她在拼命聚拢涣散的意识，陆绮怀半梦半醒间试着运转法力，脑中却传来一个声音。

    【叮！基本配置未转移完成，请宿主耐心等待！】

    还等待？再等她就要死了……

    离地面仅有几十丈的距离，没有法力她怎么救自己？

    陆绮怀终于心生绝望。

    她还没回家，还没摆脱系统，还没帮裴屿之娶到反派，还没看着他回归修真界巅峰……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居然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她不甘心！

    陆绮怀开始使劲全力往山壁上在抓，期盼自己能侥幸抓到凸起的石块或其他什么东西！任何东西都行啊！

    但这峰壁陡峭不说，都结满了冰霜或是积着雪，或是太滑难以抓住，即便抓住也会因她的速度马上断裂，几丈的距离，陆绮怀的手已被石块或冰划得血肉模糊！

    眼看马上要坠落地面，就在这时，她一直在加速下坠的身体猛地一滞！

    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手腕！

    陆绮怀惊喜地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看起来三五岁的男孩，年级比玖玖要小一些，穿着黑绿相间的圆领袍子，背后生着一双淡绿的蝶翼，正在空中使劲扑扇！

    木天灵！？它终于是破茧了！

    虽然这小子破茧是破得很是时候，但陆绮怀发现他们并没有脱离困境！

    因为木天灵再使劲飞也是无济于事，虽然玖玖人小也瘦得皮包骨，问题是木天灵自己实在太胖了，陆绮怀觉得他的翅膀带他自己飞起来都够呛，玖玖再轻毕竟也是有重量的啊！

    果然，陆绮怀的身体缓缓下落了一小段距离后，蓦地又继续往下加速坠落！

    陆绮怀赶紧叫道：“胖虫子你快飞啊！别偷懒！”

    “怀怀我没力气了！”木天灵哈呼哈呼地喘气，软绵绵的蝶翼勉强振了振，扇了扇终于又飞了起来。

    木天灵便这样带着陆绮怀忽停忽掉地磨到了崖底，是飞是坠没有丝毫征兆，玩的就是心跳！

    什么蹦极什么跳楼机，跟木天灵这对任性的翅膀比起来简直太弱！

    待到地面，两人也顾不上冷，第一时间倒在了雪地里，木天灵是累得需要喘口气，陆绮怀则是被吓的需要缓口气。

    【叮！基本配置完成。另外，因为肉身体质原因，丹火无法转移，灵园功能暂时关闭，同时法力用完后无法恢复，请宿主合理分配，并在三天内回到本体，否则将随着这具肉身一起死亡。】

    陆绮怀望着灰蓝的夜空，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她感到受伤的手掌传来一股暖流，转头一看，木天灵正趴在她手边，撅着小屁股给她治疗手上的伤口。

    末了，他又爬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陆绮怀，奶声奶气地道：“怀怀，你好像变小了。”他将头趴在陆绮怀肚子上，“肚肚这里，我的头都放不过了。”

    天灵是元素精灵，跟灵魂是一个概念，但是他们自诞生便能凝聚实体，所以木天灵看世界从不是皮囊，而是魂魄。

    陆绮怀简单跟他解释了情况，说明自己的肉身被人夺走了，要想办法拿回来。他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似懂非懂，含着手指想了半晌，最后笑道：“怀怀想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

    陆绮怀摸摸他的头：“既然你已经变成人了，以后就不能叫你胖虫子了，就叫你……”她打量木天灵肉嘟嘟的脸，笑嘻嘻地说，“叫你半半吧！”

    本来想叫他月半的，但是想想有点残忍，2333。

    “半半好！怀怀棒棒！”木天灵兴奋地欢呼。

    他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在哪，不过有系统导航并不担心走不出去。

    但眼前还有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陆绮怀现在没有丹火护体，玖玖这丫头身上又只穿着单薄的两件衫子，陆绮怀现在已经被冻得快没有知觉了。

    衣服是没法加了，只能寄希望于法术。

    妖精筋脉构造与人类不同，不过幸而系统给她配置的法力都是全大陆通用的不然也不会叫“法力”而非“灵力”，这也就意味着现在玖玖的体内有相当于化妖中期的妖力，就这方面来说，跟百里慕涯当然差很多，不过对付一下长孙贺还是没问题的。

    此时，陆绮怀冻得受不了，赶紧躲到山壁下，以千界眼查了一下能暖身的妖术，最简单的就是火球术。妖术一般是以法诀施展，手上掐诀配上特定的咒语，妖力便可转换成相应的效果施展。

    但陆绮怀现在冻得双手僵硬，，嘴巴也直打哆嗦，这两样条件都做不到，气得她直骂娘！

    半半站在一边，看着她又是呵气又是搓手，好奇地道：“怀怀在干什么呀？”

    “我冷啊！”她没好气地道。

    半半连忙牵住她的手，一股暖流顿时涌入陆绮怀身体之中，迎上陆绮怀惊异的目光，半半开心地笑道：“这样怀怀就不冷啦！”

    “你这样会耗损很多灵力吗？”

    “不会的，半半不是跟怀怀签订契约了吗？半半现在的身体就是本体，可以随时恢复灵力的，而且这个法术很简单的，一直用都不会想睡觉觉。”

    这么好？

    陆绮怀连忙道：“那你可以教我吗？”

    “好啊。怀怀只要在心里想‘暖起来暖起来’，就可以啦！”半半眨巴着大眼睛说。

    就这样？你当是童话故事呢？

    半半要不是木天灵，陆绮怀就真的要怀疑他的智商了。

    陆绮怀当然不会傻到去尝试，如果这真的是法术，起效的一定不是这句傻不拉几的话，木天灵一定做了其他什么，才发挥出了效果，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无论如何，总之现在取暖的问题基本是解决了，陆绮怀赶紧打开导航，带着半半望出口去。

    然而，虽然清楚了路线，但山中的积雪几乎要没到两人的腰部，加上山中风雪实在太大，一个呼啸几乎要将两人吹翻在地，根本无法前进，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寻找避风处，等着天气好转。

    幸运的是，他们很快找到一个洞穴，陆绮怀在里面发现了枯草堆和一些野兽的残骸，看着有些时候了。这之前应当是某个野兽或妖兽的窝，不知之前的主人发生了什么意外。

    陆绮怀正忍受着骚味，试着用那堆枯草生火，回过神来时半半却不见了。

    她赶紧跑出去，站在雪地里叫他的名字！

    “怀怀！”半半稚气的声音穿过重重风雪飘来，陆绮怀望见他在不远处朝她挥手，身边还倒着一个陌生生物。

第185章 雪天灵

    陆绮怀费力地挪去，发现半半找到的这个生物还有气息，但她第一反应并不想救。禹山脉是一个危险的地方，环境恶劣蛮兽横行，万一将这东西救起，人家却要反扑可如何是好？

    不管人家这个反应是故意还是处于警惕自保，反正最后结果很可能是她受伤。现在她是一个弱得连屏障都撑不起来的五岁女孩，人家一爪子下来她可能就翘辫子了好伐？

    她可不想当故事里的农夫。

    但是对上半半恳求的眼，陆绮怀见死不救的话却说不出口。她道：“如果我们救了它，它要伤害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它是好人！”半半笃定地道。

    诶，姑且相信他吧。

    陆绮怀祈祷上天不要让她后悔。

    这东西体型跟藏獒差不多，大半个身子被雪覆盖，只能勉强看清一些白色的皮毛，以及身下黑红的血。半半以灵力化出两条翠绿的藤条，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它进了洞穴。

    半半将它身上的冰雪抹掉一些，趴在它身上为它暖身体，他浑身散发出翠绿的光，一点点渗入它的体内。

    陆绮怀帮不上忙，于是继续生她的火。按着千界眼的图解，她在尝试了第八次后，终于是将散发着臊气的干草堆点着了。

    望着草堆里轻轻跳跃的火焰，她心里直叹气，要换做从前，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这时，耳边传来半半的惊叹，那小子方才还在给人疗伤，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趴在人家身上，摸着松软的皮毛道：“怀怀，躺着好舒服好暖和呀！你也来吧！”

    “小心它醒过来吃了你！”陆绮怀笑骂道。

    雪夜像是空山脉那么绵长无际，本想守到天明的陆绮怀终究是敌不过风雪般呼啸而来的困倦，不知不觉蜷缩在角落里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冷得直打哆嗦，迷迷糊糊地想到应当是枯草烧完了。她下意识在身边摸来摸去，想要握着半半的手取暖，忽然有人将她拢进了怀里，气息里带着一些血腥味，但怀抱的触感很柔软，亦很温暖。

    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但既然体验舒适，她便安心地继续睡了，懒得醒来一探究竟。

    突然，她发现自己站在雪地里，半半和洞穴都不见了。

    她仓皇四顾，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背影高挑瘦削的黑衣少年，手上戴着一双黑色手套。

    陆绮怀惊喜不已，连忙叫道：“阿野！阿野！”

    她拼命跑过去，刚抬脚整个人却陷入了深深的雪地之中，无论如何挣脱不出来。她想向裴屿之求助，却见一个红衣女子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而后冲她得意地微笑。

    那是她的脸！

    而后，耳畔又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帮助主角迎娶到反派！主线任务完成，宿主将回到原来的世界，请做好准备。】

    “不要！阿野，阿野！”

    雪地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哗啦”一下，陆绮怀整个人落了下去！

    “不要！不要！”

    陆绮怀惊厥而起，慌张地左顾右盼，眼前还是那个简陋的洞穴，身旁还有枯草烧剩下的灰烬，她意识到那只手一个梦，不由松了一口气，又后怕到颤抖。

    洞**只剩下她一人，她赶紧跑出去找，迎头洒下的金色阳光过分明耀，令她一时睁不开眼，但马上她便感到了阳光的一丝暖意。

    “半半！半半！”陆绮怀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半半的踪迹，害怕愈发强烈，那个救回来的不明生物，不会将半半抓走吃了吧！？

    早知道就不该救回来的！

    陆绮怀正懊恼，猛地从远传传来半半的声音：“怀怀！在这里哦！”

    雪霁后的天空格外澄澈，白雪皑皑的山谷内一切都是纯净的，群山白雪皑皑银装素裹，本是唯美而安静的景色，半半就那么乱入了，扑扇着他的蝶翼，努力飞向她！

    陆绮怀悬着的心顿时落下，又想这家伙实在太胖了，飞起来真的一点美感都没有，只有好笑！

    “这儿有条小溪，是雪雪发现的，他可会找吃的了！”半半一边说一边带着陆绮怀来到一条溪流前，四周除了积雪还有一些枯树，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些翠绿的野草，让陆绮怀终于是窥见了一些生机。

    彼时，一只雪白的生物正蹲在溪边烤鱼。

    难道，他们救回来的是一只北极熊？

    陆绮怀本能地产生了畏惧，但闻见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那只熊转过头来，对他们招招手：“快来吃吧，不然该焦了。”

    嗯，这头熊不仅说话了，还操着一口沧桑的大叔音！

    陆绮怀被半半牵着过去坐下，接过烤鱼时下意识地道：“多谢啊熊大叔。”

    熊不满意了：“谁是你熊大叔？”

    她犹豫片刻，试探道：“不然，熊大？”

    真别说，这头熊妖有鼻子有眼，算得上眉清目秀，挺起胸膛走起路来，跟熊大还挺像。

    “嘿你这娃真是！”熊想给她一爪子，但看她这么一孩儿也下不去手，只得作罢。它指指正举着烤鱼左看右看的半半，意味深长地问；“你知道这瓜娃子什么来头吗？”

    陆绮怀心里一紧，她选择按兵不动，白它一眼道：“你管他什么来头，我们救了你，还想知道你什么来头呢。”

    操着一口东北口音，难不成是东北那旮沓来的？

    “要真算起来，俺跟这娃算是兄弟。”说着，它朝不远处挥了挥厚实硕大的熊掌，晴空之下一阵雪旋风哗啦降临，在原地打了一个转，化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熊型的冰雕，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哇哇！又一个雪雪！”半半当即撒了烤鱼奔向冰雕。

    陆绮怀凝眉看它，斟酌片刻问：“你是……雪天灵？”

    “女娃还不算太笨。天地之间共有八种元素，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天灵便是元素之精粹。俺们没有固定的实体，但也能化作任何东西。俺现在的身份是雪霄灵熊。”

    沉默片刻，陆绮怀没忍住，吐槽说：“不还是熊大吗？”

    “诶你这瓜娃子怎么不知道尊老爱幼呢？传统美德都学哪里去了？怎么都要叫一声天灵大人懂不懂？没点儿眼力见儿，真是！”灵熊嘟囔道，一口吃掉了半条烤鱼。

    陆绮怀懒得跟他闲扯，道：“但你怎么重伤还昏迷在这山里头？”

    “冽川国那臭婆娘打的。”它没好气道。

    她心头一跳：“长孙千玲？”

    灵熊看她一眼：“你肯定也被她算计了，灵魂跟肉身严重排斥，也不知你现在怎么好好的。”

    那得多亏系统，不过也就三天。三天后不能回到原本的身体，照样是死。

    陆绮怀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灵熊沉声道：“俺们必须尽快回寒崛城。”

第186章 回城

    闻言，陆绮怀第一反应便是说：“就凭你现在的妖力，去了也是送死吧？你不是雪天灵吗？这里这么多雪，对你来说肯定是天堂，待在这儿你才是最安全的。”

    “等俺在这里养好伤，外头都乱套了。”灵熊道，“况且俺也想早些拿回俺的东西。现在不阻止她，根本不知道那婆娘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的东西？”

    灵熊没好气地道：“你知道那婆娘为何能抽你魂魄么？因为她抢了俺的仙器青枝映雪樽。那东西是个翡翠般质感的酒樽，能抽取任何能量并置入任何东西里，尤其是魂魄这一块。

    “俺的灵力就是被她抽走的，不过凭她的本事杀不了俺，才将俺困了这么久，算算也有二十来年了吧。”灵熊叹气。

    陆绮怀瞪大眼，抓着它松软的皮毛道：“所以你……你就是那个妖兽？”

    他们千里迢迢到冽川想要营救的妖兽，居然自己逃出来，还阴差阳错被她碰到了！？

    她顿时感到了一种叫命运的东西。

    灵熊却不懂她为何这般惊讶，不悦地纠正说：“俺可不是妖兽这么低端的生物，俺的伪装是一种叫雪霄灵熊的高阶仙兽，什么叫仙兽你懂吗？”

    “知道了知道了，是都教授我也没意见。”陆绮怀敷衍两句，又问，“既然那个是你的仙器，你有办法对付吗？说起来我还有一个朋友也喝了那种寒茶。”

    “我晓得你说的是谁，她的情况比你严重许多。”

    陆绮怀问：“长孙千玲到底想干什么？”

    “你也看见了她的身体有多虚弱，作为一个枭雄，她有称霸天下的野心，但寿命却不允许，如若有办法让她活下去，你觉得她会手软吗？”灵熊道，“她利用青枝映雪樽找到了最适合她的魂魄寄宿的身体，问题是那具身体虽然健康，却是个人类，即便重生也手无缚鸡之力。

    “一个没有强大修为的君王，对妖族而言是非常致命的，帝位很危险。所以那婆娘利用青樽，将自己的妖力一点点注入那凡人姑娘的身体里，想来也有好几个月了吧。既然这丫头没被这股妖力反噬而死，说明她已经适应了，言外之意就是她的躯壳已经达到那婆娘的标准，这几天估计就要夺舍了。”

    果然，她猜对了……

    陆绮怀问：“那我们要怎么办？”

    “你俩都喝了青樽酿制的寒茶，想要不被控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拿到青樽。只要得到仙器，俺就有办法。”灵熊笃定地道。

    她冷静地思索后，道：“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进皇宫都很困难。我们先回去找我朋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信我。”

    毕竟现在还有一个“陆绮怀”。

    “你还有朋友？厉害吗？不会都是这个岁数的小孩子吧？”灵熊嫌弃地道。

    陆绮怀白它一眼，叫上半半出发。

    灵熊作为雪天灵，只要有雪的地方在它感应下都是一览无遗，陆绮怀不必开导航，由它带路很快出了禹山脉。

    不过作为一个不会妖术的人，陆绮怀只能用走的，速度实在太慢，要想到寒崛城至少要一天时间。

    无可奈何下，灵熊只能载着陆绮怀和半半前进，看似笨重的身体跑起来速度却快过雪豹，但它一路骂骂咧咧，说什么它这么高贵的存在居然要给人当坐骑，实在有损天灵的形象，有失高阶仙兽的尊严。

    半个多时辰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伫立在雪白大地上的那一堵高大的苍黑城墙。

    现在正值敏感时期，出入寒崛城的人都要经过严格排查。灵熊和半半便不走正门，作为天灵他们有无数法子进城。

    他们提前商量好，去将军府后门，等陆绮怀弄清楚情况，等信号再出现。

    陆绮怀进城时向守城士兵展示了玖玖被烙在胳膊上的将军府徽记，撒谎说自己昨日去城外买东西，错过了宵禁时间，只得在城外的林子过了一夜。

    守城士兵半信半疑，叫了一个士兵将陆绮怀送回将军府问清情况。

    回到府中，来回话的是管家。

    管家见着玖玖回来也只是讶异了一下，并未表现出过分的惊恐，看来陆绮怀猜得不错，玖玖作为一个卑贱的奴仆，伤了死了不会有人在乎或追究，也根本没人关心。

    陆绮怀马上对着他低低地啜泣起来，照搬说辞，说自己昨夜在外头有多害怕，险些被冻死之类的话。

    虽然养了个娟姐那样的干女儿，老管家其实是个好人，自以为又是哪个奴仆使唤她出去跑腿，不仅未责骂，还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士兵又盘问了几句，确定是将军府的奴仆，便就此离去。

    进门后管家道：“这几日不太平，你们都安生些。幸好自昨夜起将军和夫人便进皇宫，到现在都未回来，否则被将军发现你没在屋内伺候着，可有你好看的！”

    “多谢管家爷爷。”陆绮怀学着玖玖的语气，胆怯地道，“夫人为何进宫了？是去见陛下吗？”

    “我也不晓得，听说昨夜夫人忽然发病，在府内引发了一些骚乱。将军或许是带她去给御医瞧瞧，加上陛下她修为高强，涉猎医道，想来夫人不会有事的。”

    陆绮怀又问：“若是如此，可有其他人受伤？尤其是与夫人同住的那位……”

    “那位陆姑娘啊，昨夜便是她将夫人带回来的，听说受了些伤，应当还在屋内歇息吧。至于其他几位客人......哦，有个公子和姑娘今日一早便进山去了，说是想采卧玉心莲，还问我山中路线，我一个老头子哪里知道那种地方怎么走？”管家无奈地摇头。

    尤楚怜进山去了？除了采卧玉心莲，恐怕还想找雪天灵！

    也不知是这个“公子”是谁。

    “若是如此，玖玖这便去伺候姑娘。”陆绮怀正好借此跑开。

    管家不疑有他。

    如果霸占着她身体的长孙千玲现在在屋子里睡觉，那她正好绕开，去找裴屿之他们！

    然而她刚进内院，便撞上了那张自己万分熟悉又异常陌生的脸！

    两人都是一愣。

    陆绮怀不由感慨，不愧是她！这五官长得真他娘的好看！她自己都忍不住给自己的美貌吹彩虹屁了！

    但另一方面，此时控制这具身体的却是另一个人，还对着她摆出了冷酷而嘲讽的笑，陆绮怀觉得厌恶又愤恨。

    就听长孙千玲道：“真是叫本君意外，你居然没死！”

    “呵呵，这么想我死，是不是因为当姑奶奶的感觉太美妙了？要不要姑奶奶我发发慈悲教你怎么演戏啊？”陆绮怀冷哼，不过此刻因为她矮小的体型和稚嫩的声音，本是怼人的一句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气势。

    长孙千玲弯腰，对她勾唇一笑：“呵呵，不用耍什么嘴皮子。你没死正好，今晚就让你亲眼看着裴屿之变成我的男人！”

第187章 毒打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长孙千玲是打算跟裴屿之来一场那个不可描述的事，气得陆绮怀直骂贱人。

    但脑子再转半圈后她又想，她跟裴屿之两个人彼此太了解了！主动引诱人这种事根本不符合陆绮怀女汉子的人设，她觉得凭裴屿之的感知，定能发现蹊跷。

    不过俗话说得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若两个人喝喝小酒再谈谈人生，渲染一下暧昧气氛，然后长孙千玲颇有心计地穿得暴露一点，凭陆绮怀那个身材和外貌，除非裴屿之是个弯的，不然肯定控制不住。届时精虫上脑，他还管人设不符？

    所以，该相信裴屿之的定力呢，还是该相信她自己的魅力呢？

    陆绮怀秉承着“决不能长反派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原则，当即道：“你尽管试试，看他上不上当！”

    “哦？你就这么相信他？”长孙千玲莞尔一笑，笑容妩媚动人，“你这么说就太不了解男人了。他们这种生物有两样东西无法拒绝，一是权力，二是美色。”

    她伸出手指缓缓划过陆绮怀的下颌曲线，摆出风情万种的迷离眼神，“拥有这般出众的姿色却不懂使用，这具皮囊给你真是暴殄天物。好好看看本君是如何妙用的！”

    “你敢！”陆绮怀终于还是被她激怒，哪里还管面前这张脸是不是她的，包子大的拳头一捏就往上头招呼！

    长孙千玲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竟没有躲，陆绮怀的拳头正中她侧脸。

    虽然她是使尽全力往重了打，但玖玖这具身体并没有习过武，力道再重也重不到哪里去，只将长孙千玲脸上打出一个红印子。

    不过因为她的姿势是半蹲着的，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她当场低呼了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一刻，陆绮怀暗叹道：还是上当了！

    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杂碎你作甚！？”娟姐连忙跑上来，一把将陆绮怀推开，六分殷勤四分惊慌地将长孙千玲扶起道，“陆姑娘可要紧？”

    “不碍事。我只是与她随便聊两句，不知怎的就动手了，小孩子真是琢磨不透呢。”长孙千玲勉强一笑，摸了摸脸上的红印，低垂眼睫，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的柔弱模样。

    陆绮怀在心底大呼：靠你个死妖精！别用姑奶奶的脸摆出那种娇滴滴的样子ok！？你不要脸我还要的！

    娟姐先前受了杖刑，心里早记恨上渺渺和玖玖，见状心里大喜，终于是找到借题发挥的好机会了，当即尖着嗓子冲陆绮怀骂道：“你个死丫头！仗着夫人宠你竟如此放肆！将军的客人都敢打！今日我若不好好教训你，明日你怕是连夫人都敢欺侮！”说着，她一把抓住陆绮怀的衣襟，照着脸颊巴掌就要扇下去！

    陆绮怀不敢让长孙千玲知道自己身上有妖力，那可是她的底牌，于是只得用物理手段反抗，双脚使尽全力往娟姐身上踢，双手拼命捶打娟姐的手，找到机会了嘴巴还要往她手上咬！

    在娟姐的印象里，玖玖从来是胆小软弱的性格，人家就是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她也只是垂着头抹泪，都不敢哭大声些。

    以致于她根本没想到手里这个丫头会反抗，还反抗得这么用力！

    娟姐胸口腹部连中数脚，手臂也被打得颇疼，紧接着手掌被狠咬了一口，娟姐痛叫一声，赶紧松开了手！

    这还是玖玖吗？这是渺渺才对吧！？不，渺渺都没敢这么凶！

    此时此刻，面前这女孩，捏着拳头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咬着牙怒瞪着眼，样子凶狠得像一头小豹子，谁敢碰她一下就要拼命！

    娟姐看了看手上的两排牙印，都已经渗血了，当即红了眼怒不可遏道：“还敢咬我！今日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说着，她顺手抄起靠在角落里的火钳，抓住陆绮怀就往她身上抽！

    这一回娟姐长心眼儿了的，手死死钳住陆绮怀，毫不留情往她身上打！

    陆绮怀被那火钳连打了七八下，疼得几乎要哭，但她就是死死咬住嘴绝不叫一声，同时仍在竭尽全力反抗！

    就在这时，一旁热闹看得极为舒心的长孙千玲蓦地上前，拉住娟姐道：“好了好了，她只是孩子教训一下便是了！”

    “哼！”娟姐打得也有些累了，丢了火钳道，“看在陆姑娘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再有下次要你好看！”

    说完，将陆绮怀丢在了地上。

    “玖玖！”渺渺带着哭腔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她跑上前将陆绮怀扶起，同时含泪瞪着娟姐。

    “找死啊还敢瞪老娘！”娟姐扬手又要打渺渺。

    “这位姑娘，”一个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一身黑衣的少年缓缓走来，“为人处世，切莫做过。”

    虽然上火，但娟姐万不可能不给客人面子，当即换上讨好的笑说：“裴公子说的是。”

    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陆绮怀立刻将脸埋进渺渺的怀里。

    就算是在别人的身体里，就算是别人的脸，陆绮怀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裴屿之看见。

    长孙千玲连忙转移他的注意，笑着问道：“屿之，你怎么来了？”

    裴屿之道：“我在屋内寻不到你，便出来看看。渺渺怕我不熟将军府，便为我带路。”

    “原来如此。”

    “说来你怎的出来了？不是身子不适么？”

    长孙千玲笑道：“躺了半日，我整个人都酥了，于是出来走走，见这孩子可爱便聊了一会儿，没想到......”

    裴屿之道：“若没事，便回去吧。”

    “我还想再待一会儿，你可以陪陪我吗？”长孙千玲抿着嘴带着三分乞求。

    裴屿之望着她，一时未语。

    娟姐趁机道：“不远处有个小花园，风景怡人，裴公子不若带陆姑娘去那处坐坐？”

    他颔首。长孙千玲微微一笑，上前挽住他的手。

    娟姐踹了渺渺一脚：“两个没眼力见儿的，要坐着偷懒到什么时候！？还不去给客人端些茶水和糕点？”

    渺渺默不作声将陆绮怀扶起，往厨房去。

第188章 识破

    娟姐方才打的时候，火钳尽往陆绮怀腿上抽，她身上穿得单薄，现在双腿估计都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道子，光站着都疼得龇牙咧嘴，走路双腿更止不住发抖，随时可能摔倒。

    但她尚不能回去休息，娟姐持着鸡毛掸子在旁伺候，像是工头似的盯着她们泡好茶摆上两碟糕点，端到花园去。

    彼时，长孙千玲与裴屿之坐在亭内，长孙千玲正含笑说着什么，裴屿之与往常一样沉默寡言，只偶尔应一声。

    东西上桌后，娟姐又捅了陆绮怀一下道：“还不给陆姑娘倒茶赔个礼？”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都已经两清了吧，还要我道什么歉？”陆绮怀道，“不然你让我打回来啊，让我打回来我就倒茶！”

    “你真是反了你！”娟姐见她顶嘴，又叫起来，作势又要动手。

    这时，渺渺突然上前，给长孙千玲斟茶道：“玖玖身体不适，还请姑娘原谅。我替她道歉。”

    “无事。”长孙千玲想了想，取过茶杯道，“多谢你了。”

    “姑娘客气了。”说着，乖巧地退回原位。

    长孙千玲啜了口茶，而后靠在裴屿之肩上，摆出闲适的模样，却在暗地里向陆绮怀投去挑衅又得意的目光。

    陆绮怀半垂着眼，对此视而不见。长孙千玲又觉着不够刺～激，大胆地伸手牵住了裴屿之，但她的指尖将将触及他手掌，裴屿之像是触电般猛地站起，道：“不早了，回吧。”

    长孙千玲莞尔一笑，心想裴屿之这羞涩的样子着实有趣。

    等将他们送回了屋，陆绮怀才被允许回去休息。

    玖玖和渺渺住的地方从桌椅到橱柜都简陋得很，更不必说屋子的装潢，因为就没有装潢！说白了那就是个石砌的破房子！

    如果说客房是豪华别墅，奴仆住的地方就是贫困山区的土坯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原来在将军府光鲜亮丽的背后，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有这么多卑微甚至不及蝼蚁的奴仆艰难地活着。

    因为许晓奈的关系，玖玖和渺渺待遇还算好的，两个小丫头睡一间，其他奴仆基本是七八人挤一间。

    屋里的光线很暗，里头还有一股怪味儿，但陆绮怀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被火钳打的腿伤疼得她头皮发麻，进门的时候她几次都险些栽跟头。

    渺渺看着小，却很懂事也很会照顾人，扶陆绮怀进屋后又抱她坐在炕上，脱鞋，给她盖好被子。

    她们的被子果然硬邦邦的像注了水泥，还泛着一点潮味，不过好在还算干净，陆绮怀也冻了一路，有被子盖已幸福得几乎要落泪。

    渺渺帮陆绮怀将裤子脱了，只剩下里头的亵裤，伤口连着裤子剥离时定然会疼，期间陆绮怀直吸气，背上全是冷汗，却始终忍着没叫出声。

    见她两条瘦骨如柴的腿上布满一道道纵横的伤痕，好几处深得都已皮开肉绽，一直沉默的渺渺终于是哭着骂道：“那个歹毒的泼妇！往后生孩子定没p眼儿！”

    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境，大概是苦中作乐吧，陆绮怀噗嗤一笑说：“你这话都是哪里学的？”

    “我还有更狠毒的没说呢。”渺渺噘嘴吸了吸鼻子，从衣柜里翻出一盒药膏。

    其实陆绮怀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看着一块黑绿的东西，包在草纸内都冻成了石头。

    渺渺出去倒了点热水，将这所谓的药膏放于碗内，又以热水融化，用筷子不停搅拌，药膏很快成了浆糊似的一坨，散发出属于草药的难闻的味道，还有其他难以言喻的臭味混杂其中。

    陆绮怀捏着鼻子，嫌弃地道：“这也太臭了。”

    “这草药价钱颇贵的，我给药铺老板送了好几日的药，他才便宜卖我呢，我一直舍不得用。”渺渺一边低头搅拌一边道。

    陆绮怀心里有些堵，未再多言。

    “你......其实不是玖玖吧。”渺渺的眼里还有泪，一双眼在昏暗的光下莹莹闪光。

    “嗯。”陆绮怀一点不惊讶渺渺会识破，因为她本就没打算伪装。

    这可怕的想法被证实，渺渺不由放下碗，哭着问：“那玖玖呢？她是不是死了？我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我不能没有她！呜呜呜！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呜呜呜......”

    陆绮怀道：“她没事。”她指着自己身体，“简单来说，她就在这个身体里，等我出去了她就能回来了。”

    这个问题陆绮怀也问过灵熊。

    依它所言，通过青枝映雪樽只能交换灵魂而不是单纯的抽取。言外之意就是，交换的灵魂必须都有容器，要么挤在一个躯壳，要么交换躯壳。

    这也是为什么长孙千玲想要占据陆绮怀肉身时，还抓了一个玖玖做垫背的原因。

    她必须找一个容器装陆绮怀的魂魄。

    那么，她为何不选择跟陆绮怀挤一个身体呢？因为这样一来，两个魂魄必有其一占据主导权。

    许晓奈是个凡人，性格又较为软弱，长孙千玲可以毫不费力将身体的控制权夺过来。但换成陆绮怀她就没有信心了，占据身体的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冒险。

    “那你为何不出去？”渺渺瞪她，一脸的嫌弃和幽怨。

    “我也想啊！这不是没机会吗？”陆绮怀也不想跟她多解释，干脆道，“总之我一定不会让她死的。”

    渺渺擦了擦眼泪，抱着她的宝贝药膏走到陆绮怀边上，用勺子舀一勺在陆绮怀伤口上，动作非常粗鲁，加上那药膏尚是热的，陆绮怀伤口顿时给刺#激到，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当即死死抓紧了被子。

    她忍不住骂道：“你干什么呢！？不会轻点儿啊？”

    “如今我是看在玖玖的面子上才救你的，你该感激涕零才是，怎么要求还这般多？哼！”渺渺赌气似地道。

    陆绮怀一听不对，这孩子居然敢给她脸色瞧！要是不治一下，等会儿指不定就蹬鼻子上脸了！

    她当即恶狠狠地道：“你要再给我有小脾气，小心我一辈子都不从这身体出去！”

    “你......”渺渺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却没再说话，默默敷药膏，下手也温柔了许多。

第189章 敷药

    也不知是不是被陆绮怀吓的，渺渺接下来没再找茬，乖巧地给陆绮怀把药上完，又为她烧了一些火砂取暖。

    渺渺她们用的这些火砂颜色很杂，像是砖红的碎石和碎煤块掺在一起，一看便知是非常劣质的火砂，跟长孙贺在仙船上烧的完全没法比。不过陆绮怀知道这对于渺渺她们来说已是非常昂贵的东西，平时这个时候定是不会烧来用的，这样太过奢侈。

    渺渺确定陆绮怀一切妥当后便出门了，洗衣劈柴打扫，她还有很多事需要做。

    陆绮怀顾自躺着休息，盯着裸露的屋顶，她不由自主想到了许晓奈。

    长孙贺不是傻瓜，长孙千玲到底想干什么恐怕他早就知道了。陆绮怀完全能理解他作为冽川的将军，会在许晓奈和国家之间艰难抉择。她对长孙贺一直抱着中立态度，就是因为长孙贺的身份。

    她也知道这些天，长孙贺对许晓奈的好确然真心实意。陆绮怀只希望在最后的关头，长孙贺能念在这些情意，救救许晓奈。

    这一趟来冽川她的主要目的明明是保护许晓奈，结果她现在却被困在别人的身体里，还被打得接近于生活不能自理，不知何时能回到自己的身体，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回去，心情愈发惆怅甚至是绝望。

    她打开系统，点选列表里唯一一个好友，编辑了一条信息。

    【弯弓射香蕉：晓奈出事了。】

    虽然灵园暂时进不去，不过消息还是能发送的。但陆绮怀并不抱希望，就算李昊凡看到消息，决定赶来冽川救人也至少要一天，那个时候恐怕已经晚了。

    陆绮怀叹了口气，绞尽脑汁思索有什么法子能避开长孙千玲然后接近裴屿之的。

    可惜裴衡之和尤楚怜去禹山脉了，不然或许能试试告诉他们。

    现在她恐怕一出门就会被娟姐或是其他势利又恶毒的奴仆逮住，要么被拖去干活要么就是打骂，与其落得生活不能自理的下场，她还不如待在这儿继续躺尸。

    唉，奴仆的身份简直令她寸步难行。

    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这儿估计也就渺渺会来，要是来找麻烦的断不会这样斯文地进门，于是陆绮怀头都懒得转便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活都干完了？”

    对方未答，轻手轻脚地坐在她身边，陆绮怀懒洋洋地转头，一瞬间自以为夜幕降临，视野里一片漆黑。

    转而她才意识到，身旁坐着的是裴屿之。

    她心脏骤然一缩，紧接着眼前却是浮现长孙千玲与他坐在亭内，依偎的场景，陆绮怀也不知是赌气，还是单纯出于戒备，马上道：“裴公子有何贵干？还想揍我是咋滴？”

    裴屿之仍不说话，将她盖在腿上的被子掀开，忽然的一阵寒意顿时让陆绮怀整个人下意识一缩，结果牵动腿部的伤口，又吃了疼，不由“嘶”一声。

    “莫动。”裴屿之按住她的腿，看了其上的药膏道，“这草药药性不够，得敷上好几日才转好。”

    “雨女无瓜！”陆绮怀这话本是恶狠狠的语气，但由她稚气未脱的嗓音说出反倒像是撒娇。

    裴屿之不予理会，将再次冻成块的药膏直接抠下，陆绮怀的伤口又被折腾了一次，疼痛令她火冒三丈，当场想蹬腿踢人，裴屿之却仗着年长，一只手便稳稳将她的双腿按住，陆绮怀丝毫动弹不得，气得她骂道：“裴屿之你给我滚蛋！”

    他凝望陆绮怀，眸子反射着窗外微弱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银，那样明媚的眼底，却流淌着无助，恳求，以及疼惜。

    最后他叹一口气道：“阿怀，别闹。”

    一句“阿怀”顿时让陆绮怀的委屈倾泻而出，她鼻头发酸眼泪就跟着冒出来，很不安分地在眼眶里打转，虎视眈眈地寻找着机会喷涌出来。

    陆绮怀死死地忍着泪水，带着浓重的哭腔骂道：“你tm还知道是我！”

    “世上谁都能模仿，但唯独你太特别，你的言行怕是连我都读不懂。”裴屿之一边说，一边脱去手套，用湿毛巾简单清理伤口后，又取出一个瓷瓶，往陆绮怀伤口上撒。

    这不知是什么粉末，总之伤口一点感觉都没有，裴屿之的动作也异常小心，生怕再弄疼她。

    “另外，孤擎身为天灵，对魂魄的感知很敏锐，昨夜我们在禹山找到她和晓奈时，孤擎已告知我，长孙千玲夺了你的舍。”

    陆绮怀不悦道：“既然你早知道了，还跟她腻歪？”

    裴屿之道：“情况并不明朗，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如若你的魂魄在她手中，或是逼急了她，伤了你的肉身，那都是不敢想象的。”

    虽然不爽，但陆绮怀不得不承认，裴屿之想得很周全。

    裴屿之撒好了腿背的药，又将陆绮怀抱起来反了个面儿，继续上药。

    陆绮怀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肉，裴屿之给她这面撒好了调味料，然后将她翻了一面再煎。

    这体验感很差，因而等裴屿之弄好了，她迫不及待曲腿坐起。

    裴屿之望了她两眼，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陆绮怀登时羞赧地伸出小手捶他：“你笑什么！”

    他连忙收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垂头老老实实地道：“你这样瞧着很......很可爱，我一时没忍住......抱歉。”

    “可爱什么！我都气死了好吗！？你丫的不帮我变回去就算了，还敢嘲笑我！？”陆绮怀小脸通红，鼓着腮帮子瞪他。

    “你放心，今晚我一定帮你回去。”裴屿之连忙安抚她。

    “哼，这还差不多。”

    虽然晓得这是陆绮怀，但在裴屿之的视角，仍是无可避免地将她当做五岁孩子看。

    玖玖其实是个长相清秀的孩子，就是营养不良肌肤黄了些，此时配上陆绮怀这奔放随性的灵魂，不由添了三分俏皮三分灵动，变得十分惹人喜欢。

    面对这样的陆绮怀，裴屿之心尖像有一只猫仔在不停地挠，令他心猿意马。

    真可爱......

    他脑子里冒出这般想法，而后鬼使神差地将陆绮怀抱起，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而后顺毛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裴屿之！你找死啊！”陆绮怀当场炸毛，火冒三丈地想挠他。

    裴屿之低声哄道：“乖，别闹。”

    她像被这句话抽去了全部的气力，嘟了嘟嘴，最终还是颓软似地靠在他怀里，而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第190章 锁灵匣

    长孙千玲盯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起身走至桌案前，打开香炉，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香丸放入炉内，而后点燃。

    望着轻烟自炉内袅袅升起，她唇边笑意渐浓，像是预见了一场夙愿的达成。

    这时，窗前蓦然多了一个人影，瞧身形是个男子，一袭夜行衣令他宛似房外深黑的树影，以至于脸上戴着的银制面具显得格外抢眼。

    他坐在窗边，好整以暇道：“怎么，要给他下药？你不是对自己很有自信么？”

    “只是确保万无一失。”长孙千玲面无表情道。

    那人语气轻佻道：“看你似乎挺认真，我劝你莫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皱眉：“真是可笑，是你要本君取他手套，还千叮咛万嘱咐，道是裴屿之不是普通人，需谨慎对待。如今却又数落本君，你莫不是来找本君不痛快的？”

    “呵呵，我非是指这件事。”他修长双腿一跃便进了房，到她面前说，“我是在提点你莫要对他太上心，裴屿之这人，不是你思慕得起的。”

    长孙千玲微微眯眼：“你这是何意？”

    他压低声音，凑近说：“我看陛下的意思，若非考虑到此刻在她人躯体内，好像真是想过和他**一番呢。”

    “放肆！”长孙千玲怒吼一声，扬手便要朝他脸上打去。

    对方轻松接下她的手，发出玩世不恭的笑声：“说一句便上火，陛下这样的表现很像是心虚，这只会增加嫌疑。”

    “你......”

    长孙千玲对付此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女帝的权利和威严根本镇不住于他，论实力，她更不是他的对手！

    完全无法把控一个人的感觉，她真的非常讨厌！

    于是她只能选择又一次退让。

    正待她抽回手，对方蓦地将一个木质小球塞入她手中，松开她道：“到时祭出此物，不需很多妖力便可催动。它会自行将那东西抓住的。”

    “呵，到现在才给本君，难不成是信不过？”长孙千玲冷笑。

    他道：“整个三界就此一颗，可不得小心些？我这也是确保万无一失么。”

    她表示不屑，低头打量那小球时，呼吸不由稍稍一窒。

    这木球整个是镂空的，表面雕着精致的花纹，内容乃是祥云和神兽，炼制此法器的修士手艺可谓是精湛到令人叹服。

    “这是何物？”她不由问。

    “我也不晓得，你用就是。”男子耸耸肩，蓦地道，“他来了。”

    长孙千玲闻见此话时，对方已从眼前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将将把木球收入袖内，裴屿之便推门进来，不动声色且快速地将整个房间扫视一圈。

    虽然与裴屿之正式接触才不到一天，长孙千玲却已然有些了解他。

    他非是刻意如此，而是习惯使然。

    毕竟他从前可是最强的刺客！警惕已然深入其骨髓。

    作为冽川冰狼族的女皇，长孙千玲即便有着那样一副羸弱的身躯，实力仍旧叫整个狼族敬畏，因而能征服她的男人必须要比她更强大！

    表面看上去，裴屿之不过是普通的金丹修士，但长孙千玲自第一眼见到他起就知道裴屿之隐藏了至少三成实力。

    全力以赴的他定恐怖到不敢想象！

    这个少年，必须属于她！

    此想法非是一时兴起，此刻她见到裴屿之，胸口似有小鹿乱撞，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长孙千玲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但她也丝毫不以为耻！

    方才那个家伙说得不错，她沦陷了。

    她甜甜地笑道：“你来了。”

    “渺渺说你找我，何事？”裴屿之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长孙千玲有些委屈，将桌上那碗山药汤端来道，“我叫厨房煲了汤，味道不错，你也尝尝吧？”

    裴屿之盯着那温热的汤，面无表情道：“里头不会也放了那种特制的寒茶吧？”

    这句话令长孙千玲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头都未转，朝香炉伸手，一道银光闪过，“砰”一声，香炉当场被炸得粉碎！

    长孙千玲被那声巨响吓得一颤，山药汤由此撒了一地，她不由后退一步，将不小心透露的慌张收起，转而摆出冷漠之色：“本君道是你去了何处，原来是那小妮子向你告密了！”

    “不必她说，自我第一刻见你起便知你非是阿怀。”

    “那你为何装到现在？”

    “我怕你伤她。”

    长孙千玲苦涩一笑。

    那些坊间流传的画本子说得真是不差，一厢情愿的感情真是最最折磨人的。

    她将眼底最后一丝眷恋，严严实实地以冷酷掩盖：“但你如今拆穿，难道就以为本君会放过她么？”

    “我会让你出来的。”他整双手开始呲呲地跃动紫色的闪电，紧接着一拳朝长孙千玲打出，速度快得长孙千玲肉眼都险些跟不上！

    还好她早有准备，袖子一振将那木球抖出，以妖力将它抛向裴屿之！

    “封灵匣！？”本是来势凶猛的少年，眼见那一颗木球袭来，鸡蛋大的体积于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却让他如遇猛兽，第一时间选择了后退！

    长孙千玲大喜，控制木球回旋，追击裴屿之！

    裴屿之慌而不乱，以脚勾起身旁的花瓶，凌空一踢，直接将木球罩进了花瓶内！在须臾间，他手上快速结了至少五个手诀，紧接着当空推出一道银色符文压在那花瓶上，本是剧烈震动的花瓶瞬间死寂！

    长孙千玲当即感到自己控制木球的妖力被硬生生掐断，想来裴屿之打出的法印有隔绝法力的作用！

    失去了木球的帮助，长孙千玲凭借陆绮怀的人族**，根本无法施展妖术，眼下俨然不是裴屿之对手，果断选择夺门而逃！

    就在此刻，体内似有一堆火焰在熊熊燃烧，直接灼烧着她的七魂六魄！

    又是那该死的丹火！

    不是消停了吗？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

    炙烤带来的痛楚，险些让长孙千玲眼前一黑前当场晕过去，回神时她已被裴屿之掐住脖子抵在门板上，面前的少年面色冰冷：“不要逼我亲手将你魂魄抽出！”

    长孙千玲被掐得面色涨红，却还在竭尽全力冷笑：“呵呵，陆绮怀的身躯和魂魄，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什么意思？”

    “现在去......兴许还能赶上给她收尸......”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冲天巨响！

    “轰！”

第191章 灵熊的尴尬

    裴屿之是被渺渺叫走的，说是“陆姑娘”在找他，这之后她看陆绮怀的眼神便有些古怪，也不知之前的谈话被那丫头听去了多少。

    渺渺将陆绮怀的晚饭端进房，吃食非常简陋，又黄又硬的隔夜窝窝头，配一碗稀得堪比米汤的粥，唯一的配菜是半条又酸又咸的腌黄瓜。

    陆绮怀勉强吃了半个窝窝头，正把腌黄瓜放粥里稀释，房门忽被敲响，月照下的影子非常高大。

    渺渺嘟囔道：“难不成又有活要干？天天就知道把事儿塞给我们，顾自己偷懒。”她不情愿地跑去开门，却见门外是一个没见过的大叔，身形堪比长孙贺，又高又壮，穿着朴素的布衣，大晚上的戴着斗笠，笠下一张脸长得还算端正，问题是他长着满脸的络腮胡，笑得再亲切也只是渗人！

    渺渺疑惑道：“这位大叔有事么？话说大叔是新来的？”

    “娃儿你让让。”

    “等一下......”

    渺渺话还未说话，那大汉已拎猫仔似的将她提起，快速进房关上门。

    渺渺一看大事不好，拼命地反抗同时大叫：“抓......唔！”

    大汉立刻将她嘴捂住，同时对炕上的陆绮怀道：“是俺们！”

    陆绮怀认出了灵熊的声音，于是对渺渺道：“别怕，他是好人。”她又无奈地道，“你们怎么进来了？万一被长孙千玲发现怎么办？我可不保证这里没有她的眼线。”

    “你太久没消息，俺们怕你出事，所以就进来了。放心，俺都掂量着呢。”灵熊说着将渺渺放下。

    此时，渺渺仍旧是惊恐万状，瞪着大眼睛慌乱地望着，直到他看见大汉身后钻出一个绿袍的小男孩，长得虽然圆润了些，但白白净净的，眼睛乌溜溜的非常可爱。

    迎上男孩好奇的目光，渺渺脸上莫名发热，一时也忘记了害怕。

    但男孩马上对渺渺失去了兴趣，转而扑向炕上的陆绮怀，甜甜地唤道：“怀怀！”

    陆绮怀无情地按住他的额头，防止他靠近：“走远点，我受伤了。”

    “半半给怀怀吹吹嘛。”半半可怜兮兮地向她眨巴眼睛。

    “行吧。”只是小伤，陆绮怀本不想浪费半半的灵力，但想到今晚不知会发生什么，她腿废了可能逃都逃不了。

    于是半半高高兴兴地抱着陆绮怀，顺便给她输送灵力，皮外伤基本转眼间便痊愈了。

    灵熊坐在炕上，自来熟地对渺渺道：“小娃娃，有水吗？渴死了。”

    “稍......稍等。”渺渺这才从半半的“美颜暴击”下回神，见茶壶是空的，赶紧出去烧水。

    陆绮怀戳戳身上的半半：“你去帮她。”

    “好的怀怀。”半半迈动小短腿，屁颠屁颠追出去。

    “我朋友已经知道了，能不能成功再说。”陆绮怀道。

    灵熊想了想，说：“娃儿啊，俺得跟你说个件事儿。”

    陆绮怀发现灵熊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他道：“只要想法子让俺进入青樽内，俺就有办法阻止那婆娘再转换魂魄，否则只要你们体内有寒茶，而她手上持有青樽，她便能为所欲为。”

    陆绮怀疑惑：“为什么你进去里面就可以？你是青樽的主人还是器灵？”

    灵熊不好意思地笑笑：“都不是，其实吧那个青樽吧，是俺的身体哈哈。”

    “什么？你这么大个熊，怎么自己身体都看不住！？”陆绮怀忍不住吐槽。

    “你不也一样吗？有脸说我。”灵熊嘟囔着，“当时情况较为复杂，俺也是受害熊。虽然严格来说天灵没有实体，但在最初诞生于世时其实是有本体的。

    “俺的本体便是一件仙器，沉睡时被人唤醒，一直到二十几年前遭难落下凡界，当时俺身体虚弱，又碰上那个臭婆娘想将俺占为己有，俺不得离开了本体，毕竟俺要保护......”

    他生硬地顿住，似是想改口。

    陆绮怀当即道：“我知道你当时带着一个孩子，她现在也在找你。好像是放走你的那个人在你身上下了追踪符，她跟另外一个修士带着可以感应你位置的玉牌进禹山脉了。”

    “那追踪符俺早给解了！？这可咋办？”灵熊当即瞪大眼。

    “没事的吧，他们也不傻，看玉牌没反应肯定就会回来了。”

    灵熊凑近她问道：“她还好吗？”

    “好着呢，长得可水灵了。”陆绮怀心想尤楚怜不愧是许晓奈钦定的女主角，不仅肤白貌美气质佳，居然还是上仙界某个家族的小姐，美貌和世家都被她占了，真是个人生赢家。

    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陆绮怀道：“但既然你是仙器，为什么还会被长孙千玲控制？”

    灵熊无奈道：“首先俺并未认主，其次那臭婆娘似乎掌控着一种可困住天灵的阵法，这种阵法绝不属于凡界，她定有来自上仙界的高人相助。当时即使俺令灵体逃出本体，依然还是被抓了回去。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原来如此。”陆绮怀又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嘁，觉得丢脸呗。”灵熊撇嘴。

    “嗯，是挺丢脸的。”陆绮怀道。

    “喂喂！木天灵那小子本体还被人类困了几百年好吗？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灵熊辩解道。

    “所以你是知道半半也有相似的黑历史，才告诉我的吗？”陆绮怀翻白眼。

    就在此时，陆绮怀耳畔突然响起系统单调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主角与反派的初次接触，任务评价两颗星，获得奖励：玉铢x1000，紫晶x1，等级提升至lv 21。请宿主再接再厉。】

    突如其来的奖励让陆绮怀的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就有些膈应！

    主角与反派的初次接触？他俩这是牵手还是亲亲了？

    丫的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他都知道那是长孙千玲了，居然还碰！？不觉得反胃吗！？

    陆绮怀只顾着生气，一时竟没意识到长孙千玲用的是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灵熊猛地转头盯着房门，严肃地眯起眼。

    陆绮怀顿觉气氛不对，起身道：“怎......”

    “小心！”灵熊粗壮的手臂将她一揽，直接一拳打破房顶跳了出去，几乎是他们跃至房梁的那个高度时，三五道剑气破门而来，招招打在炕上，石砌的火炕当场塌陷！

    陆绮怀吊在灵熊手臂上，房顶四周无声无息地跃上两个黑衣人，月色下，眼中杀意凛冽，手中的长剑寒光逼人！

    灵熊低声道：“瓜娃子，抓紧了。”

    下一刻，三名刺客飞跃而来，当空放出剑气，灵熊大掌一挥，一道寒风呼啸而至，将剑气格挡而去！

    三名杀手配合默契，无死角地开始攻击灵熊！刀光剑影间，灵熊以一只手对付愈发困难！

    两名刺客分头以剑砍向灵熊，灵熊连忙筑起冰墙挡！就在这时，第三名刺客忽然退后，快速掐诀，剑上顿时燃起黑色火焰，马上朝灵熊箍着陆绮怀的手臂劈下！

    “不好！”

    灵熊暗叫一声，咬牙将陆绮怀丢回了房顶的窟窿里！

    紧接着，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剑凌空而至！

    “轰！”

第192章 赶到

    玖玖不似陆绮怀，这丫头没经过修炼，身子是非常柔弱的，被灵熊丢下来时，虽然陆绮怀有意识想拉住房梁，但无奈玖玖的肉身臂力不尽人意，小手基本是抹了一把的灰，而后继续坠落。

    剩下的距离差不多有一尺的高度，为了不被摔断腿，陆绮怀当即冲地面挥出法力。借着法力的缓冲本能安全着陆，哪知头顶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大半个屋子都塌了下来！

    陆绮怀赶紧将法力转回护住头顶，紧接着噼里轰隆一阵震耳欲聋的坍塌声，陆绮怀被埋得严严实实！

    该庆幸的是自己在古代，若是换做现代建筑的钢筋水泥，陆绮怀早撑不住了，此刻身上压着的断梁和碎瓦片虽然也非常沉，但她以法力在木头和无足轻重的碎瓦上爆开一个缺口还是比较容易的，只被埋了几个呼吸便重见了光明。

    事实上，她这样直接使用法力是非常浪费的，但她无法在短时间内学会妖精那些千变万化的法诀，加之情况紧急，只能这么干了。

    她将将灰头土脸地爬出废墟，甚至来不及看屋子被破坏成了什么模样，迎面猛地斩来一道足有她大腿粗的剑气，俨然是为了砍她首级去的！

    陆绮怀根本来不及躲，只能被逼选择以法力抵御，她挡在身前的法力像是被一头疯牛撞上，“嗡！”的一声闷响，她输出了至少六成法力，却还是当场被击退至少十步，摔在了废墟上，同时喉咙一阵腥甜，当空吐出一口血来。

    不仅是吐血，她的脑子也一阵嗡鸣，视野一片模糊几乎要晕过去。

    剧烈撞击制造出的杂音令她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只是身体里五脏六腑似被揉碎的痛楚是致命的清晰，隐约间她似乎听见灵熊那特别的东北口音，在喊着“瓜娃子”之类的话，似乎还有系统单调的提示音，警告她法力即将耗尽，似乎还有一个黑衣人持剑而来，在距离她不到五步的距离，剑上燃起熊熊黑焰，而后朝她挥起……

    但陆绮怀再眨眼后，发现那刺客静止了似的，还保持着挥剑的动作，但眼睛却瞪得奇大，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而后缓缓倒在了地上。在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另一个黑衣少年，手中握着一把窜动着闪电的短剑，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刺客倒下，接着跨过他的尸体，快速走向陆绮怀，将她从废墟上抱起。

    一颗丹药塞入她口中，顺着喉咙入腹部，顿起一阵清凉之感，缓解了体内的剧痛，同时脑子里的嗡鸣散去，陆绮怀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睁开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裴屿之担忧的脸，她觉得无比安心。

    “瓜娃子，咋样了？”灵熊半张糙汉脸也挤进视野。

    “没事，死不了。”陆绮怀坐起，发现身子有些虚弱，重点是法力几近被掏空，还没召唤过的仙凝北烛已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灵熊望着裴屿之手上的孤擎剑，意味深长道：“小伙子，你这剑不错啊。”

    裴屿之道：“此乃孤擎剑，其上所附剑灵是雷天灵。”

    “你这小子，承认得倒是挺快，这丫头跟你说了俺的身份了吧？”

    “雷天灵也感受到了前辈的身份，待此番尘埃落定，定让它与前辈好好一叙。”

    灵熊颔首，如今自当不是天灵相见的好时机。

    这时，半半和渺渺从院外跑进来，半半马上一头扑进了陆绮怀怀中，渺渺则望着已成一堆残砖碎瓦的屋子一阵恍惚。

    半半比表面看着机灵很多，方才打斗时没有莽撞地进入战场，而是选择带渺渺躲起来，毕竟说白了他只是个纯奶妈，不像草爹，战斗并不是他的强项。

    陆绮怀问：“长孙千玲呢？”

    “想必是逃了，我没能困住她。”裴屿之罕见地露出懊恼之色。

    陆绮怀正想安慰，灵熊却瞪眼道：“你说啥？她逃了！？”

    “是。她定是回皇宫了，过不久就会带兵围剿我们，将军府不宜久留。”

    “完了完了！按她的速度可能已经快到了！”灵熊叫起来，抓住陆绮怀道，“娃儿啊你听俺说，你一定要拖延时间，等到俺们去救你晓得不？”

    陆绮怀一时怔住，裴屿之却是当即明白，一脸的仓皇也想抓住陆绮怀！

    就在那一刻，面前的女孩整个人忽然一僵，接着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原本抓着她的灵熊原地消失了。

    半半眨巴着大眼睛，问裴屿之：“怀怀呢？”

    “我们去救她。”裴屿之声音嘶哑。他探了探女孩的鼻息，呼吸均匀的，于是对渺渺道：“你妹妹已经回来了，过不久就会醒来。”

    渺渺大喜过望：“真的吗！？”

    这时，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府兵终于是赶到了。

    “就此别过。”裴屿之朝渺渺作揖，而后带着半半踏空而去。

    ......

    “......可还好？”

    “不用管本君......杀了她......”

    “可......”

    “本君让你去......是想抗命不成......”

    陆绮怀隐约听见两人的对话，声音有些熟悉，但混乱的思绪尚无法做出灵活些的判断。

    她整个人像被拆了重组，而后硬生生塞进一个容器里，哪怕眼皮动一下都很疼。但她还是艰难地睁开了眼。

    渐渐清晰的视野里，呈现的似乎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点着明晃晃的烛台，最前方是一尊王座，一个女人倚在座上剧烈咳嗽，接过女奴递来的汤药后，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望嘴里灌。

    王座阶梯下，站着一身戎装的高大男子，谦卑地垂着头。

    陆绮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总之那女人将药碗愤怒地砸在那男子跟前，而后甩袖而去。

    那人转身低头望着陆绮怀，她没看错，是长孙贺。

    长孙贺将陆绮怀扶起，神色复杂。

    “晓奈......在哪？”陆绮怀虚弱地开口。

    长孙贺明显哽咽了一下，没回，而是叫来身旁一个侍卫道：“杀了她。”

    “是！”侍卫抽出佩剑，像是对着待宰羔羊一般，无情地刺向陆绮怀心口。

    同一时刻，长孙贺背过了身去。

第193章 城门之下

    “砰！”

    身躯倒地的声音和鲜血的味道让长孙贺的双肩微微一抖。

    他久经沙场刀下亡魂无数，自不是被死亡所慑，只是死的人他真的不想杀。

    然而下一刻，他感到一阵逼人的气息，身体下意识产生了反应，虎躯一挺，转身以健硕手臂一挡！

    顿时妖力与金色法力撞开一阵气浪！震得烛台之上烛火剧烈摇晃，珠帘滴答乱响！

    长孙贺与对方各退三步，发现攻击他的武器竟是一把金晃晃的大砍刀！还是做菜的短柄的那种！

    看清来人时，他心中似打翻五味瓶。

    李昊凡哼道：“就知道把晓奈交给你没好事！亏我还曾经以为你真的能给她幸福。”

    被他扛在肩上的陆绮怀无力地吐槽：“这种狗血的台词就别说了。”

    “我还没骂你呢，让你看着她，现在人不仅弄丢了，自己还搞得这么狼狈！真是醉了！”他拿大砍刀侧面拍她屁屁权当出气。

    长孙贺冷声道：“今晚你们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哼！怕你吗！？”

    说着，两人便斗在一起，但李昊凡知道自己不是长孙贺的对手，在皇宫中待越久也越不安全，只跟长孙贺过了两个回合，袖内猛地抛出一袋胡椒粉，长孙贺哪里想到他会出这种损招？当即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鼻涕眼泪直流！

    待缓过劲儿来，李昊凡早带着陆绮怀跑了！

    长孙贺边擦泪边叹口气，心底却是释然。

    凭李昊凡的身手，皇宫的禁军也拦不住他，还算顺利地带着陆绮怀逃出宫去。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裴屿之，而是直奔城门而去！

    但身后禁军的大部队穷追不舍，铁骑声与喊杀声传遍寒崛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不敢探头张望，生怕引火烧身。

    “哗啦啦”一阵响，城墙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妖族士兵，将弓弩对准了城墙前的二人。

    同时禁军分散四周，将他们围住。

    李昊凡放下陆绮怀，开玩笑似的说：“现在进灵园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你觉得呢。”陆绮怀心想，这比众目睽睽还要众目睽睽，系统估计会拒绝放他们进去吧。

    长孙贺自禁军之中走出，道：“你们逃不掉的，还是束手就擒吧。”

    陆绮怀二人并未理睬，李昊凡问她道：“你的法力恢复了多少？”

    “才两三成。”

    “啧，对付杂兵都够呛。”

    陆绮怀沉声道：“撑到屿之来，我们就有救了！”半半一定也和他在一起的。

    便是这时，不远处的高空之中忽然飘来一抹雪白人影，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见是一个女子，身上穿着白底纹金的长袍，踏空而来的步伐优雅端庄，端的是雍容华贵。

    而后她落在雪地上，平静地靠近城门前团团围起的禁军，皎洁但孤寒的月光照亮了她的容颜。

    许晓奈！？

    不！不是她，现在控制这个身体的是长孙千玲。

    陆绮怀明显感到李昊凡顿住，她抓住他正想劝阻，李昊凡却道：“你不用说，我知道那个不是晓奈，那丫头的眼神可没这么犀利。”

    长孙贺冷着脸走到她面前道：“陛下不是答应微臣不会随意控制晓奈身体的么？”

    长孙千玲腰板挺直，漠然道：“本君确然说了，是‘不随意’，眼前却是关键时刻，怎能懈怠？”

    “呵，陛下真是巧舌如簧，我一介莽夫自愧不如。”长孙贺冷笑。

    长孙千玲道：“爱卿不必担忧，待本君将这几个绊脚石除去，定将你的夫人完完整整交还于你。”

    长孙贺沉着脸未言，长孙千玲也不与他计较，缓缓步向陆绮怀二人。

    虽然禁军们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但至少清楚这个女人是将军也要敬畏三分的存在，当下也不敢拦着，纷纷让路。

    陆绮怀自然是等着长孙千玲走到自己面前，发表一下反派宣言，这样还能拖延时间，但没想到身旁的李昊凡二话不说抽出大金勺，猛力朝长孙千玲挥了过去！

    长孙千玲兴许也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但反应不可谓不快，娇小身躯轻如白蝶，当即腾空而起，同时双手快速地变换法诀，紧接着陆绮怀他们身下的雪地一阵震动，“轰轰”一阵闷响过后，一根根不规则的冰锥拔地而起！

    李昊凡当即拉着陆绮怀快速后退，躲不掉的冰锥便用大金勺砍破。

    “我掩护你，你先走！”李昊凡刚说话，一道冰锥猛地窜上来，还好他躲得及时，那尖锐的顶部离他鼻尖不过一指宽度。

    李昊凡的奉献精神叫陆绮怀心头一紧，虽然不想当逃兵，但她也清楚没有恢复法力的她，现在只是李昊凡的拖累而已。

    下一刻，李昊凡向陆绮怀挥出金勺，陆绮怀也不知跟他哪里来的默契，马上明白他的意思，纵身一跃跳上勺头，李昊凡使出全力将她抛上空，陆绮怀整个人呈抛物线向城墙上空飞越而去！

    “哼，想走？”长孙千玲手诀又变，周身当即出现无数根手臂粗的冰剑，霎时如离弦之箭全数射向陆绮怀！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向陆绮怀连发箭弩，只是短短的几个眨眼的功夫，她却成了活靶子，遭到了致命的围攻！

    地上的李昊凡速度快，但那冰剑速度更快！他跃起至半途时，漫天冰剑已到了陆绮怀面前。

    这般危急的时刻，陆绮怀一开始就没打算等着李昊凡去救，她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赶上！被抛上空的那一刻起，她便开始运转体内不多的法力与丹火，在身躯之外筑起火屏。

    冽川这弩箭是专门打造对付妖精的，妖族的**强度普遍比人类强了至少一倍，因而箭弩尤其坚硬，虽然密密麻麻的射击也打不破陆绮怀的火屏，但毕竟在消耗陆绮怀的法力，而本就不够强的火屏对付起长孙千玲的攻击，更是捉襟见肘。

    她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的火屏只坚持了一息不到就几近崩塌！

    此时此刻，她已升至抛物线顶端，眼看开始下降，马上就能越过城墙逃出生天，但若是火屏一破，落下去的很可能就是她的尸首！

    难道她真要这样死了！？

    那一刻，她看见冰光闪烁的重重冰剑后，长孙千玲用许晓奈的脸，露出了极度得意以至到阴毒的神色！

    就在这时，倾盆大雨一般的冰剑突然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绝，“砰砰”地砸在陆绮怀一臂之外！虽然响声巨大，但那屏障却非常结实，基本纹丝不动！

    下一刻，陆绮怀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腰肢被那人一揽，随之轻稳地落在了城门的另一边。

第194章 那首歌

    谁？

    陆绮怀只知道不是裴屿之。

    落地后她当即转头，裴衡之英俊的脸朝她露出大大的微笑。

    陆绮怀抿唇，裴衡之戳她额头：“发现不是屿儿，好像有点失望嘛。”

    “哪有，谁救还不是一样。”

    “怀怀！”一个肉团似的小人儿当即扑上来抱住陆绮怀大腿。

    平时陆绮怀都会毫不留情将半半抖掉，但这次她太需要他了，当即主动将他抱住问：“还有灵力吗？”

    “有呀！”半半马上开始给陆绮怀输送灵力。

    说话间，城墙上的士兵早已将弓弩对准了他们。但如今裴衡之在身侧，这些冷兵器已不足为惧。过了身后的针叶林就是禹山脉，长孙千玲再强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他们不能逃，李昊凡还在里面！

    长孙千玲未着急出手，被陆绮怀顺利逃脱后，她便落下了地，不久城门缓缓打开。

    她在高大的城门中央，白衣在苍黑的城墙之下显得圣洁而孤傲，身后是千百个举着火把的骑兵，手持长枪蓄势待发。

    隔着幽深的城门，她朝陆绮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陆姑娘是想就这样逃了么？”她小手一扬，李昊凡被她妖力所控，从人群之中腾起，而后摔在离她不到三尺的距离。

    月光撒在他身上，照出他身上淋漓的鲜血，人却像是昏迷了，一动不动。

    裴衡之当即按住陆绮怀道：“别冲动，她在诱你过去。”

    “我知道。”陆绮怀沉着脸，将愤恨死死压住，抱着半半的手下意识愈发使劲！

    “那日，你连几个卑贱的奴仆都救，当不会舍弃好友，独自离去吧？”长孙千玲勾唇一笑，“本君做事向来恩怨分明，这位公子与本君无冤无仇，本君不会和他过不去。

    “你若是自个儿回来，本君便饶他一命，若是不呢，本君只得拿他出出气了。”

    陆绮怀寒声道：“你用晓奈的嘴说出这些话，用晓奈的脸摆出那样的表情，真是叫人恶心！”

    “不用耍嘴皮子，本君好心给你一个选择，若是不识趣本君也没辙。”长孙千玲很是果断，微微一笑，三根冰剑于面前哗然而现。没有一丝的犹豫，她的眉头都未皱过，一根冰剑“呲”一声洞穿李昊凡的身体！

    “长孙千玲！你这毒妇！”陆绮怀再也控制不住，撒腿就往城门跑。

    “不能去！”裴衡之硬起心肠拉住她。

    “放开我！他都快死了！”陆绮怀拼命地挣扎，连半半都丢在了地上。

    裴衡之啧嘴，将她扯到面前低声道：“等屿儿！你这样过去也是自投罗网！”

    “可是......”

    “还没想好吗？”长孙千玲温柔的声音像极了催命符，手指一勾又要再去一根冰剑。

    “陛下！”长孙贺当即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同时单膝跪地道，“不必陛下劳心，微臣愿率军前去，为陛下捉拿骚乱者！”

    “爱卿怕是不懂。”长孙千玲悠哉地道，“若是本君想，他们早在本君手里了，但这样有什么意思呢？先折磨一番，让他们看清自己的伪善，让他们自责愧疚，那才大快人心！这些人一个个自诩正义，呵呵，本君倒要看看，在生死面前，他们的仁义能起什么作用！”

    “陛下......”长孙贺咬牙道，“我们冽川泱泱大国，何必要为难几个人类修士？若是传出去，天下要如何看我们？”

    长孙千玲沉默地凝视他，突然莞尔一笑：“阿贺，你的心还是不够狠啊。在这个世上若想君临天下，你只需要做到两件事：一切阻碍，除之；一切益者，得之！”

    “呵呵，跟希特勒似的，嘴皮子倒是厉害。”

    那是一道虚弱的声音，接着倒在地上的李昊凡突然动了动，伸出布满鲜血的手搭在洞穿他的冰剑上，一串金光将冰剑一裹，紧接着整个冰剑消失殆尽。

    李昊凡捂着伤口艰难地站起，背对着陆绮怀道：“我不需要你救，你快走吧。”

    “你想都别想！”陆绮怀双目赤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李昊凡又对长孙千玲说：“你先别急着动手，反正我也是半死不活跑不出一米，我还有些遗言，你给我时间说完吧。”

    长孙千玲摆出好整以暇的姿态，眼底尽是讽刺。

    李昊凡望着她，语气难得很温柔。

    “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这样挺好的。这一次，我至少不是只有几个镜头的龙套，我也不是埋没在人群里，死了才有一个特写的炮灰。我这一生都很丧很纠结，那天我骂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我的人生一点光彩都没有。后来我就来了这里。”

    长孙千玲这才意识到这些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身体里的许晓奈。

    她不由嗤笑，眼神像在看傻瓜，自觉好心地道：“若你是对许姑娘说，她根本听不见，本君劝你莫要费口舌了。”

    李昊凡权当未闻，顾自说：“但我依然很气，因为即便来了这个世界事情依旧没有见好。我还是别人的辅助，我依旧只是活在最底层。我甚至不得不做厨师，做土匪，做盗贼。

    “后来我终于实现了愿望，有房有车有用不完的钱，但是我看着那些东西，觉得根本不是自己的。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那些电影里演的那些情节，主人公得到梦寐以求的财富后却又抛弃了这些，转而去追寻什么狗屁爱情，我也不想落得俗套，所以我只是打算偷偷瞧瞧来看你，确保你好好的，然后我就偷偷走掉。

    “但一切原来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老天其实给了我一个世上最好的礼物，但是我只顾着埋怨，然后把她让给了高富帅。”李昊凡看了长孙贺一眼，“高富帅没有保护好她，我现在后悔了，想把她要回来。

    “晓奈，我愿意一无所有，枕风宿雪与虎谋食也没关系，我愿意为你窃玉簪，我愿意和你去巷间吃汤面，用明珠给你弹山雀，如果你先我一步死了，我会为你立枇杷于庭前，如果我死你，我希望你能找个好人。”

    他早已泪如雨下，最后笑道，“这样你是不是会说我自私？因为我只希望你快乐，因为我喜欢你！！”

    他猛地捏住拳，低头吼道：“许晓奈你听见了吗！？我说我喜欢你啊！！你快给我滚出来回答我！！”

    长孙千玲冷笑：“本君说了，她根本......”

    她声音猛然一顿，低头捂住胸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长孙贺正要去扶，她身子晃了晃，忽而又抬起了头，黑眸中淌出两行清泪。

    她整个人颤抖不止，像是竭尽全力在反抗着什么，啜泣道：“我......我听见了......”

第195章 灾难

    “晓奈......”

    李昊凡泪流满面地望着那个少女，终于不是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眼神中的高傲与犀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他的甜奈奈！

    许晓奈亦是勾唇一笑，刚抬脚想跑过去，整个人却狠狠一震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寒意凛冽：“呵呵，小看你了！还想挣扎？那本君就杀了他！”说着，她手中法诀一掐，两根冰剑毫不迟疑地刺入了李昊凡体内！

    “额......”李昊凡当场被击飞，一路滑出城门，身下血泊蔓延开来，映着苍白的月亮，像是昭示了凄厉的死亡。

    他疲惫地望着天空，像是了却心愿一般，缓缓闭上了眼。

    “李昊凡！”陆绮怀狠狠推开裴衡之，跑过去直接跪在血泊里，裴衡之阻止不了她，只得跟上去，同时用灵障为她挡去守城士兵的箭弩。

    陆绮怀颤抖着手从纳戒内掏出一个个瓷瓶，倒出丹药拼命往他嘴里塞，继而哭喊道：“半半！半半快来救他！”

    半半也不怕血，小手马上按在李昊凡的伤口上，小脸严肃地揪紧，绿光瞬间将李昊凡笼罩其中。

    “呵呵，这就是和本君作对的下场！”长孙千玲坐在地上狂笑，那模样令禁军及守城士兵都产生了忌惮。

    然而她的笑声又戛然而止，身躯垂着一动不动。

    长孙贺靠近一步，试探道：“晓奈？”

    “啊！！！”

    回答他的是一道极为刺耳尖利的啸鸣，那跪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像是在发泄着满腔的痛苦，发泄着无法身体都无法容纳的恨意！

    威力极强的雪白气浪紧随而来，以那白衣女子为中心，向整个寒崛城甚至禹山震扩而去！

    所过之处所有东西都结起了足有一尺厚的冰层，接着大地剧烈震动，一道道小山似的冰锥拔地而起，无论是厚重的城墙，还是脆弱的植物，都无一例外被洞穿！

    整个寒崛城开始骚动起来，到处都是百姓的呼救和哀嚎声！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已有尸首出现在冰雪上，鲜血染红了纯白的月夜。

    陆绮怀他们原本所在之地也成了锋利嶙峋的冰丘，为了躲避地上的动静，只得选择御空。

    此时此刻，无数的凄厉喊叫盘旋在这座都城的上空，陆绮怀望着昔日庄严肃穆的城墙，心情沉重。她对裴衡之道：“你带昊凡先走。”

    “你想都别想！”裴衡之果断拒绝，“屿儿都告诉我了！那天你独自去追晓奈，结果被人夺了肉身。我现在对你非常愧疚，来之前我已向屿儿发誓，一定寸步不离跟着你，绝不会让你出事！”

    “我又不是孩子！”陆绮怀啧嘴，拼命解释说，“我得去把晓奈带回来。我有丹火，我刚好克她，现在法力又恢复差不多。这次我小心点不会出事的！你要是不走就去帮忙吧，这一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裴衡之觉得陆绮怀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未定主意。这时一道白影倏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夜空中，他们已完全分不清这个人是许晓奈还是长孙千玲，或者说都不是她们。

    她的双目空洞，浑浊一片没有焦距，周身风雪旋动，吹动她的衣袍和长发。她对着无人处，双手像是做了快进处理，变换法诀的速度凭陆绮怀的眼力都险些跟不上！

    接着，她周身的雪旋风迅速扩大，最后演变成一场夹带着霜雪的飓风，吹袭整个寒崛城，连大树都被连根拔起，在呼号的风中宛若无根浮萍般无助。

    “这样下去整座城都要被埋了！”陆绮怀当即唤出仙凝北烛和火翎扇，朝白衣女子猛扇，一道几乎以火焰形成的明艳大风呼啸而去，却被白衣女子身畔急速旋转的风雪快速削弱，一招力道十足的风灼，却只烧到了她的一点衣角。

    但这也足够引起她的注意，白衣女子当即转向陆绮怀，歪头思索片刻，手一挥，身后凝起一大片冰剑，射向陆绮怀！

    陆绮怀当即推开裴衡之：“你先走！”

    “喂！”

    裴衡之正要反对，陆绮怀手中的火翎扇又开，使出一招羽坠，无数颗火球将她湮灭，和冰剑撞在一起，碰撞产生的力道和刺啦啦冒出的水蒸气瞬间将裴衡之撞到了地上!还好他反应快，抱着李昊凡和半半，稳稳落地。

    天上像是聚起一团压城的乌云，明显能感觉到有两股力量拼尽全力厮杀。陆绮怀乃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而暴走的这个存在至少有长孙千玲所有妖力，如今可能更强！陆绮怀怕是不敌。

    裴衡之只希望她能撑到裴屿之他们赶来。

    但好的一点，陆绮怀的阻碍至少让飓风变弱了。此时此刻，看见裴衡之出现在城中，长孙贺却丝毫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对他甚至是李昊凡都视若无睹，沉着脸指挥军队道：“速速带百姓，以最快速度向城门反方向疏散！”

    “是！”

    面对这种情况，禁军和士兵当然顾不上陆绮怀他们。

    在长孙贺的指挥下，整个寒崛城的军队都赶赴城中每一个角落。冽川的天气是出了名的恶劣，虽然平时没有这样变态的暴风雪，但强度依旧堪忧，因此他们房屋都建有地下室，其中堆积着取暖设备和粮食，足够他们撑上三天。但若是房屋被毁却是没有办法。因此士兵的任务便是解救受伤百姓，带他们撤离到安全地区，离城门越远越好。

    此时，云雾之中一道风雪吹来，将碍事的浑浊雾气驱散。白衣女子四下感应一番，侧边猛地飞出一只火雀，以飞蛾扑火的决绝撞在她身上，紧接着十来只同样的火雀自四面八方窜出，不停重复同样的牺牲，最后竟真的消磨出一个缺口，下一刻一根火柱急速冲入抓住那一瞬间的缺口，瞬间将白衣女子撞出数十丈！

    但那火柱却没有随之消亡，而是牢牢将白衣女子固定在了柱体内部。

    陆绮怀从重重浓雾后现身，整个人布满了伤痕。她喘着气，模样非常虚弱，道：“晓奈，快醒过来！我是绮怀，是女神啊！你醒过来我就给你签名，剧组让你第一个去探班，预售都一定给你留一份，还有签名和纪念品！”

    李昊凡能唤醒许晓奈，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

    她直勾勾地望着火焰中的女子，期盼着那个软萌的女孩醒过来，用熟悉的花痴声音叫她。

    “……女……女神。”

    微弱的呼唤自她口中传出，陆绮怀大喜，连忙将火柱解去，白衣女子像是玩偶般无力地落在陆绮怀怀中。

    她脸上笑容还未逝去，白衣女子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抬起脸露出一抹笑，那是陆绮怀这辈子见过的最阴毒的笑容！

    那个人说：“抓到你了！”

    紧接着，陆绮怀感到有一个巨大的完全不属于她的东西，硬生生被塞进她的身体。

    那是……许晓奈的魂魄！

第199章 凇霞天泉

    灵熊倒没有吹牛，虽然被关了二十来年，碰着仙舟仍旧驾驶得游刃有余。它又提前在仙舟外设了灵罩，应对禹山脉即将刮来的风雪。

    李昊凡身中长孙千玲三剑，本是将死之人，但这在半半面前都不是问题。当初陆绮怀几乎死在瀚羽手中，半半也硬生生将她救回来了，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之后沉睡了很长时间。

    当时情况紧急，半半只来得及稳住李昊凡的情况，现在上了仙舟，无人打搅，他便开始大展拳脚，整个人几乎变成了碧绿的一团光，抓着李昊凡的手，肉眼可见的绿色生命之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

    这过程需要一段时间，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许晓奈。陆绮怀出去给她煮了一碗面，端来房里给她。许晓奈也不拒绝，几乎是狼吞虎咽。无怪她饿成这样，身体被借的期间，又是暴走又是发威，可花掉了不少气力。

    许晓奈嘴里塞满面条，含糊地道：“真好吃！”

    陆绮怀说：“屿之煮的，没有昊凡，我们几个里面做饭像样点的也就他了。”

    “主角大大当然是无所不能啦。”许晓奈说得得意洋洋，好像裴屿之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似的。

    陆绮怀看着她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长孙千玲想对你做什么了？”她又贼兮兮地望着窗外道，“事情已经发生甚至过去了，咱现在讨论一下应该不算剧透吧？”

    两人对视一眼，许晓奈一脸忐忑地道：“不算，我在被阿贺求婚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但是仍然不愿意相信，直到她逼我喝了那杯茶，我突然就认命了。”

    “那么现在剧情被改变了吗？”

    许晓奈想了想道：“这个很难说。原本的剧情里，长孙千玲一出场就已经是换过魂魄的。也就是说那时候的她没有顽疾的困扰，更不是现在这个外貌。至于曾经换过魂魄这件事也只是一笔带过。所以作为最初被夺走身体惨死的那个炮灰，也就是我穿越的这个角色，甚至没有名字出现。”

    陆绮怀了然：“难怪你这么笃定自己会死。”

    许晓奈点头：“照目前这样看的话，肯定已经有部分剧情改变了。甚至在吞噬之渊，女神你救了衡之大哥以后，往后很多人物的轨迹就不一样了。但是我并不确定大致走向变了没。

    “譬如说，某个人物想要买苹果，但是因为我们的介入他不得不买了梨，但结果还是一样的，他还是吃到了东西。”

    陆绮怀凝眉：“你的意思是说，即便现在活着的人往后还是有可能死掉？”

    “是的。毕竟这个世界还有系统的存在。我们不是都猜测过系统的出现，就是为了修正偏离正轨的剧情吗？”许晓奈说，“所以现在的情况连我都无法预测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我甚至不敢肯定主角大大能不能活下来。听你们说言逐好像很厉害呢。如果只是原来的国师，就只是相当于佞臣的角色，掀不了什么风浪，反倒是那个……”

    “轰隆隆！”

    就在这时，呼号的风雪中，猛地响起一道闷雷声，即便是第二次发生，仍旧将两人吓得目瞪狗呆！

    紧接着，外头的灵熊叫起来道：“诶我勒个乖乖！这大雪天的怎么突然打雷了？叫人得慌！”

    裴衡之搭话说：“兴许有道友在此渡劫。”

    灵熊道：“那咱得麻利点儿赶紧走，无论是什么修为引发的天雷，都不是咱这艘破船能对付的。”

    房间内两人面面相觑，许晓奈心有余悸地道：“果然一个字都不能说。”

    “不然你试着写下来？”陆绮怀试探道。

    她摇头：“那估计更不行，都留下物证了。”

    陆绮怀想想也有道理，也不敢再有什么让她剧透的念头。无论是身为修真者还是凡人，她都清楚最好不要跟天斗，不然就是作死。

    至少现在的她不能。

    这时，她们忽然感到船在缓缓下降，不久便停在了地上。

    难道已经到了？不可能的，他们出发还不到一个时辰，空山脉都没越过去吧。

    两人忙跑出去，仙舟果真停在了雪地上。目之所及是白茫茫的一片，同时暴风雪犹如飓风般强劲，像是无数头可怕的巨兽在怒吼，力道几乎能将一座楼房连根拔起。但幸而舟外有灵熊设下的强大结界，风雪再大也只是挠痒痒，仙舟始终纹丝不动。

    裴屿之和尤楚怜站在船舷边上探头望着什么，陆绮怀忙走去问：“怎么突然停了？”

    尤楚怜道：“方才我们突然想起卧玉心莲还未采摘，叔叔说刚好淞霞峰在附近，便绕了一会儿路。此刻我们正在淞霞天泉岸边。”

    陆绮怀仔细看，越过厚重的风雪，终于勉强看见远处有一汪冰蓝色的湖泊。说起来许晓奈经过长孙千玲的改造，如今可能算是半人半妖，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目力提高了许多，在一片花白的视野里，亦能勉强找到百丈之外的天泉。

    便是这时，淞霞天泉忽然扬起巨大的水浪，紧接着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妖兽破湖而出。距离太远瞄不清细节，陆绮怀只能依稀看见那妖兽上身为人，却长着八爪鱼似的下半身，肌肤如雪般苍白，人身的毛发与下半身触手的吸盘又是苍黑色的。

    这定是守护卧玉心莲的妖兽，发现灵熊和裴衡之靠近，当即被惊动。

    灵熊身为仙兽又能控制风雪，自不惧怕它，连身体都没变大，熊掌隔空一拍，一座冰山凭空而现，轰然砸在那妖兽身上，直接将它拍进了湖里。它的头虽然还未冒出来，雪白的触手却还在湖边疯狂蠕动甩打，且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停地攻击灵熊。

    灵熊完全没把这家伙当一回事儿，一边变出各种冰山冰剑冰锥对付触手，一边对裴衡之道：“你先走，俺断后。”灵熊道。

    裴衡之也不客气，当即顶着风雪往回跑。

    就在这时，那被砸进湖里的妖兽趁着冰山的力道被水的浮力减弱，绕行后再次探出水面，朝灵熊大吼一声，同时将上半身人类的双手一张，两道狂风席卷而来，把灵熊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将它直接排进了岸边雪地里！

    紧接着，触手一个个挣脱了灵熊的控制，疯狂扫荡岸边，两根触手更是直接绕到裴衡之面前，断了他的路。

    裴衡之一回头，妖兽的血盆大口迎面而来！

    那一刻，陆绮怀突然想到许晓奈的话，或许她拼命救下的裴衡之，可能到最后还是逃不掉死去的宿命。

第196章 太啸

    长孙贺带兵急匆匆出了皇宫，裴屿之非常冷静地分析，若长孙贺去追陆绮怀，那是再好不过，说明她顺利逃走了;但若只是有事离去，他无论是救陆绮怀还是找青枝映雪樽，都必须继续深入皇宫。

    换魂一事自当要找个隐蔽的地方，依照尤楚怜的感应，他们来到了长孙千玲的寝宫，宫中灯火微明，守卫于他们而言形同虚设，路上只有几个没有修为女奴，他们全程畅通无阻地到达正厅。

    门是大敞着的，他们离去得很匆忙。厅内点许多烛台，却有半数被熄灭，地上倒着一头猎狗，被套在侍卫的衣袍内。

    “是妖族，死了。”裴屿之蹲下察看，发现致命伤在背后，乃是类似刀的武器所致，他又看着地毯上的痕迹，总结说，“他们动过手，但对方很快逃走了。”

    “可能是李公子。”尤楚怜指着一处粉末说，“胡椒粉。”

    裴屿之松了一口气，陆绮怀暂时是安全的。

    他问：“找得到吗？”

    “我试试。”她蹲坐在地，阖目做冥想状，不久后起身望着门外道，“在那，她刚刚使用了那件法器，灵熊当是怕被发现，一直不敢动作。”

    裴屿之自言自语道：“若长孙千玲身边只有普通侍卫，不至于让灵熊忌惮，大可直接抢夺青樽的控制权。它选择按兵不动当是说明在场有特殊的人。”

    是给长孙千玲锁灵匣的人么？

    事不宜迟，二人马上离开正厅，潜入寝宫身处，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厢房。两人落在屋顶，掀开瓦片往屋内窥探。

    屋内没有点灯，却一点不漆黑。长孙千玲，是真正的那个她，正端坐在地，身下一座阵法静悄悄地转动，发出阵阵白光。

    这法阵有两个核心，一是长孙千玲，另外则是一樽碧绿的三足酒樽，樽内斜插一只翠绿的树枝，正往樽下不停地滴落银白的露水，露水落在法阵中，现出雪白的涟漪。

    这就是青枝映雪樽？

    被锁在法阵之中，难怪灵熊即便回到了本体也无法逃出。

    必须从外破解！

    两人对视一眼，正待思索下一步行动，裴屿之猛地将尤楚怜拦腰抱起，带着她在屋顶凌空翻滚一周，落地后马上将她松开。

    与此同时，“砰”一声巨响，他们原先所在之处被一道绿光砸得粉碎！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窟。

    一个黑衣男子立在屋脊上，银色面具反射着月光，显得过分诡异。

    “好久不见了，野。”那人歪头笑道，“再见面时我很高兴，因为你没死在师父手中，我还有机会杀你。”

    “太啸，是你？”裴屿之冷声道，“你为何会有锁灵匣？你对师父做了什么？”

    “呵呵，你居然还关心师父？我以为你恨透她了，果然是她养出来的最忠实的狗！”太啸道，“想知道的话，拿你的命来换啊！”话音未落，他甩出十来只飞镖，一个个都冒着十足的翠绿灵力，一个不差全打向裴屿之。

    “走！”裴屿之只对尤楚怜说了一个字，她便了然，当即跳下屋顶往屋内去。

    与此同时，裴屿之手一翻便持了孤擎剑，剑上蹿动的闪电在一瞬间便蔓延至他周身，此时此刻，他展现出了骇人的速度，眨眼间躲过了所有直线而来的暗器，同时将太啸困入了雷区，孤擎剑直冲他面门而去！

    太啸双手一展，“铿锵”一声，一双弯刀迎上裴屿之的短剑！

    “就凭你这种程度的修为也敢和我正面杠？做人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你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暗雷无影了！”太啸冷笑说。

    裴屿之充耳不闻，出招更是一点不含糊。两人在雷海之中较量，普通人一个眨眼他们都已交手过数十回，恐怖的身手和速度到了堪称妖孽的地步！

    孤擎编织的雷区之中千百万根闪电在急速跳窜，密密麻麻像是加速涌动的大海，且随着裴屿之和太啸对战回合的极速增加，范围和雷电威力亦在飞快扩大。

    太啸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感到了雷力的麻痹与触击，再过不久他的灵力也要因干扰造成紊乱。

    但他对裴屿之的力量非常了解，这早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比他想象中来得慢了一些。

    他整个身躯爆发出灿若骄阳的绿光，手持双弯刀在原地旋转一周，若雾若光的碧绿灵力随之迸发开去，所过之前雷力渐退，像是一个巨大的绿色光团，在刺目的雷海之中冲出了一个完美的缺口！

    因了裴屿之离得近，周身遍布的银雷亦被绿光销蚀殆尽，趁这时候，太啸甩出一把弯刀，同时手持另一把，一左一右造成夹击之势，齐齐划向裴屿之脖颈！眼看那速度和距离，裴屿之是根本躲不掉的！

    他无情一笑：“野！结束了！”

    裴屿之凝眸，低吼一声，孤擎剑骤然延长，剑尖处生出一条雷电编织的长链，还不待这武器成型，他便已发出攻势，朝回旋而来的弯刀打出一鞭，延长的雷链刚好生及此距离，正巧击中！

    但弯刀上带着太啸的灵力，裴屿之这匆忙一击自不可能轻易将其打落，但幸而雷链还是勉强改变了弯刀的轨迹，转而斩向裴屿之的手臂，当场划出一道浓烈的血痕飞溅于空！

    虽然受伤，裴屿之却没有丝毫停顿，控制着孤擎剑，令雷链顺势打了一个弯，在自己周身绕上半圈，迎面对上太啸！

    面对那呲呲作响的雷链，太啸仿佛遇到了世上最毒的蛇，不得不放弃攻击，转而以弯刀防守！

    “铿！”

    一声巨响在雷海之中爆开，绿色光雾与雷电全力冲撞，雷海全数淹没在绿光之中，制造的银绿混杂的气浪将半个皇宫的宫殿都摧塌，瓦落墙推，奴仆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圆十里的宫殿基本已被铲平，突然的空阔令寒风肆虐，院内绿植被除，一时飞沙走石，倍显凄凉。

    忽然一阵风雪呼啸而来，夹杂着无数坚硬寒冷的雪粒，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大风，转眼间便在废园中铺上厚厚的积雪，似要将整座城都掩埋。

    对峙的两人不由望向城门方向。太啸笑道：“开始了。”

    “这么大的风雪若不控制，整座寒崛城甚至是冽川都要灭亡。长孙千玲是个枭雄，但不是昏君，她不会为了自己的性命，将百姓的存亡置之不理的。”

    “呵呵，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有什么问题么？”

    裴屿之眯眼：“你到底为了什么目的？”

    太啸勾唇：“我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杀了你！”

    话音刚落，他再次出手，两把弯刀化作银色月弧，在空中划过优美而致命的弧度，朝裴屿之夹击而去。

    这种伎俩对裴屿之已经完全不起作用！却见他将孤擎剑刺入脚下地面，顿时带起一道银色雷墙，在中途便生生将两把弯刀困在其中。

    隔着雷墙，裴屿之对太啸道：“无论你因为什么在冽川，至少你来凡界是重伤所致。之前都是虚张声势，你如今修为最多不过元婴圆满。”

第197章 逃出

    “哼，师父总是把最好的给你，要不是这身雷电之力，你怎可能是我的对手？夜徒第一又哪里轮得到你？要不是那双可以化作短剑的手套，你也不过是那个在路边吃着残羹冷炙，遭人唾弃嘲讽的小乞丐罢了！”他的银制反射着灿烂到刺目的雷光，明晃晃的根本无法看清，但他的双眸却因嘲讽甚至是不屑显得过分黑暗。

    “呵，夜徒第一？你很向往么？”裴屿之流露自嘲与怜悯，“那是一个血腥又肮脏的名号，若是想要你直接拿去便是。至于你说的手套……我没有它，你一样不是对手！”他没有收回孤擎剑，而是直接赤手空拳冲了上去，太啸面露狠厉，亦是一掌拍出！

    两人转眼间便自地面交战至高空，雷电随之蔓延到半个夜空，战局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太啸望着已消失在夜幕下的皇宫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呢，现在去刚好给那个女人收尸。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我让耄狞给你留一块骨头怎么样！”

    裴屿之皱眉：“原来你让仙宠守在屋内了，难怪这么轻易便离开。”

    太啸好整以暇道：“看来变成凡人后，你也愚钝了许多，我一直在拖延时间都瞧不出？”

    顿了片刻，裴屿之漠然道：“你也未聪慧多少，我在拖延时间你也未瞧出来。”

    “你……什么意思？”太啸当即皱眉。

    裴屿之不紧不慢道：“耄狞与你形影不离，我怎可能忘了它？早在来之前我便将锁灵匣交给了楚怜，以备不时之需。加之此番交手你根本没有使出全力，令我更加断定你留有后手。”

    “锁灵匣？那是……”太啸瞪大眼，好似在自觉完美的计划中，顿然发现了一项致命的漏洞。

    裴屿之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看来你还不知那颗木球的真正作用。”他最后道，“现在去，或许能在灵熊手里救下你的仙宠。”

    “野！你给我等着！”太啸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几个呼吸间他便回到了寝宫，同一时刻，一个棕黑的豹型生物从屋顶飞出，砸在庭院之中撞翻了一排的石灯！

    紧接着一头雪白巨熊嘶吼着撞开屋门冲出，锋利的熊爪毫不留情挥向那豹型生物！

    太啸见此，当即抛出弯刀，银色武器在空中划过一道绿弧，犀利地向白熊的门面剜去，白熊反应迅猛，当即退了三步。

    太啸一手拎起耄狞的后颈一手抓住回旋的弯刀，带着愤恨与不甘掩入黑夜。

    眼睁睁看着太啸救走了耄狞，雪霄灵熊不大乐意，东北口音较以往更为浓重，对姗姗来迟的裴屿之道：“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啊？俺还没削够那豹崽子呢！”

    裴屿之道：“若真动手，想打败他们并不容易。如今我们没有那个精力，况且此番若非他大意，我们也没这么容易得手。”

    尤楚怜见他脸上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内伤估计更重，心想这“得手”哪里容易？有心想关心，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吞了回去。

    灵熊则好奇道：“咋的，你跟他认识啊？”

    裴屿之颔首：“是个极端自负之人。”他望向尤楚怜，“锁灵匣可还在？”

    尤楚怜自怀中取出那镂空的木球，浅笑：“你说这法器能囚住一切有灵生物，威力果然不俗！进门时那豹型妖兽向我冲来，它的妖力惊人，我知我不敌，便试着祭出这法器，没想到只一回便成功将其牵制，只是我准头不够，只能做到牵制而非将收入其中，它不一会儿便挣脱了。幸而我破开法阵后灵熊前辈便脱身，得以将其击退。”

    其实裴屿之一开始将锁灵匣交给尤楚怜，是以防青枝映雪樽或是灵熊暴走的，顺便同她简单讲解了这法器的功用。毕竟如若他们寻找青樽的路上遇到任何拦路虎，裴屿之是一定会自己留下断后，让尤楚怜先走的，因为只有她能感应到灵熊。锁灵匣予她也算是一记后手。

    裴屿之望着城门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灰白云团，隐约可见有法力碰撞的残光，他眯眼道：“灵熊前辈如今状态如何？”

    灵熊嘿嘿一笑：“那臭婆娘再来十个俺都不够打！”

    ……

    天空中的烟尘随着两人周身的旋风剧烈鼓动起来，她们像是身处漩涡中心，被“轰轰”旋转的巨大烟团包围。

    许晓奈的魂魄在被一点点塞进陆绮怀的身体，陆绮怀感到自己的身体每个部件都被硬生生挤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撕裂却又无法完全断绝的感觉，“痛苦”这个字眼根本不足以形容！

    陆绮怀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长孙千玲因为得逞，几近癫狂的笑声：“哈哈！马上这个健康的身体就要完全属于我了哈哈哈！”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猛烈剧增的痛感突然消逝了！

    陆绮怀虚弱地睁眼，却见方才还死死抓着她不放的长孙千玲，因为张皇失措而松开了她。

    她捂住脸，难以置信地喊道：“不......不可能的！青樽明明在我手上！不可能的！”紧接着，她的惊慌又变成了愤怒，“太啸那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陆绮怀第一时间就选择远离她，长孙千玲变幻莫测的脸最后尘埃落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绮怀，“至少，一定要杀了你！”

    那一刻，陆绮怀可以感受到长孙千玲运起了全身所有的妖力，即便之前她被消耗了一部分，此刻的爆发至少也相当于元婴前期的威力！眼看着她身躯内外快速膨胀起来的雪白妖力，陆绮怀感到自己仿佛在面对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那股力量甚至叫她无法呼吸！

    她毫不迟疑选择了逃跑。

    “呵呵，想逃？死吧！！”长孙千玲的狞笑近在咫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仿佛来自极寒地狱的气息！

    陆绮怀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像是去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下意识拿出了纳戒内那颗九号烯石……

    不若启动第三技能吧！

第198章 后会无期

    事实上，现在陆绮怀的状态尤其是法力并非巅峰时期，加之没有半半给她提供灵力，若是就这样启动第三技能，能不能烧死长孙千玲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会被直接这波攻击烧成灰烬。

    但仅凭她现在，也根本无法抵挡长孙千玲的全力一击！

    横竖都是死，她宁愿死得有尊严些！

    脑中挣扎如此，却只不过一个思绪的事！

    此时此刻，长孙千玲手持一把雪化的长剑，浑身绽放出强烈的妖力，对着陆绮怀挥出一剑。那道剑光直接将缠绕周身的尘雾退了干净，远远看去俨然一道夜空的巨大裂缝！足以将天地劈开似的！

    陆绮怀面对它，渺小如天地蜉蝣。

    她避无可避，干脆驻足原地，毅然将九号烯石往嘴里送。然而还不待她松手，猛地一把绽放着雷光的短剑跨空而来，呼啸着与那白色剑光碰撞在一起，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蓦地出现，将愣神的陆绮怀腰肢一揽，以最快速度奔向远处！

    下一刻，巨大的妖力与雷光爆炸开去，明耀的光芒当场将整个夜空照得恍若白昼！

    两股巨力造成的气浪一泻千里，裴屿之跑得再快也终究无法带着陆绮怀逃到安全地区，两人当场被击下了高空，栽进冰冷的积雪里。

    两人无措地在积雪里扑腾两下，陆绮怀忍不住噗嗤一笑，丹火稍一释放便将脚下的雪甚至是冰层都融化得干干净净。

    裴屿之至此仍抱着她，却没意识到自己该松手，反而将她拉近，急切地望着她道：“你……你是阿怀么？”

    “你说我是不是？”陆绮怀挑眉。

    “瞧着像。”裴屿之思索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陆绮怀下意识拍掉他的手，笑骂道：“干嘛啦？”

    “嗯，是你。”他终于笃定，神色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他们姿势过于亲密，连忙退开两步。

    陆绮怀没精力调侃他，望着平静下来的天空：“刚才你那一下就把她解决了？”

    “自然不是，长孙千玲那一剑几近元婴中期修士的奋力一击，我只是为了救你挡了一下罢了。灵熊前辈取得了青樽，将剩下的妖力吸收当是没有问题。若是顺利，晓奈应当已经醒了。”说着，忽然从天边飞来一点亮光，裴屿之伸出手，“砰”一下将其接住，原来是他的孤擎剑随召而回。

    陆绮怀凑上去看，感慨不愧是裴屿之自己打造的仙器，在这样悬殊的实力差距下，孤擎剑硬生生扛上那一道剑光，剑身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不消一刻钟，二人便找到了裴衡之等人。彼时，长孙贺带兵围住了他们，但此时此刻灵熊已获得了它的本体，就算出动冽川国内所有的将士，想要困住他们也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还未走，不过是为了等陆绮怀和裴屿之。

    此刻，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破开夜幕，乍现人间。

    所有人都循着脚步声，望向了走来的二人。

    陆绮怀道：“长孙将军，我这次跟你来冽川的目的非常清楚，就只是为了救晓奈而已。无论寒崛城的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我们不想管也懒得管，所以请你不要败坏你在我心里仅存的一点好感，马上给我们撤兵开城门。”

    长孙贺未答，他困住他们不仅仅只是因为情况不明朗，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愿面对现实。

    他在国家和私情之间义无反顾选择了前者，他自以为自己会觉得心安理得，但不是啊！

    他很痛苦，甚至说很后悔。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但还是忍不住望向被雪霄灵熊和裴衡之严实地保护在中间的许晓奈。愤怒也好，冷酷也好，他都接受。

    但许晓奈自始至终只是低着头，皱着眉紧张地望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李昊凡。

    长孙贺仰天长叹，面无表情道：“各位稍安勿躁，是去是留，且等陛下旨意。”

    灵熊登时冷笑，摩拳擦掌道：“嘿我勒个乖乖！谁还等你旨意？俺一熊就够削你们！”

    尤楚怜道：“叔叔莫要莽撞，我们之中有伤员，万不得已莫要动手。”

    灵熊撇了撇嘴：“俺肚量大，先忍忍你们。”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禁军快马加鞭而来，马都未喝止住，便举着一白底金纹的卷轴，喊道：“长孙将军接旨！”

    长孙贺上前单膝跪地。

    “陛下有令：放人！”

    他眸光骤然暗淡，木然道：“微臣遵旨。”

    任烟重给的仙舟再次派上了用场，虽然坚固程度不如冽川造的船，但他们现在有作为雪天灵的灵熊保驾护航，陆绮怀不信禹山脉的风雪敢碰他们。

    目送许晓奈跟着其他人上了舟，长孙贺心中空空如也。他忽然追上去，拉住许晓奈的衣摆道：“可否……等一等？”

    灵熊趴在船舷不耐烦道：“还有啥好说的？你俩已经比黄花菜还凉了！”虽然如此，它却没有走的意思，还换了个看戏的姿势，引得半半也好奇地爬到船舷上张望。

    陆绮怀将半半摘下来，又拍灵熊后脑勺：“有时间在这儿看八卦，不如去试试怎么开船吧。被关了二十几年，估计灵力怎么放都不晓得了吧。”

    “切，俺就是八百年没碰船也开得飞起。”它一边嘀咕，一边走开了。

    船下，长孙贺踌躇一会儿，道：“晓奈，我很抱歉。”

    “没事啦，我理解你。但是……”她踌躇片刻说，“你们陛下害我，我一个凡人，打不过骂不过所以我没有办法，我也不能要求你救我，这样对你不公平。其实我一直觉得那就是我的命，当我决定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受我会被夺走身体这个事实了。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严肃，“但是，这次你们伤了昊凡，又差一点把女神害死，这个我是真的不能接受。他们两个对我有多重要你不会明白的！如果谁想伤害他们，我就算还是很弱很没用，我也一定会豁出性命去保护他们。”

    长孙贺苦笑：“所以，你不会原谅我。”

    许晓奈垂眼，忽而又带着饱满的笑容对他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阿贺，我们后会无期了。”

第200章 仙骨

    “衡之！！”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突然响彻整个淞霞峰峰顶，紧接着那青衣女子拼了命地跳下仙舟，眨眼间便跃过十丈雪地。

    迎上裴屿之古怪的目光，陆绮怀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抓住了他的手臂。她不爽地道：“干嘛，我担心你哥不行哦？”

    他淡然道：“大哥乃是金丹修士，即便这妖兽有六七阶，大哥还不至于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尤楚怜跳舟的那一刻，裴衡之已手握长剑，对着它巨大的眼睛划出一剑，强劲的金色剑气虽然伤不了皮糙肉厚的妖兽，但眼睛是它最脆弱得地方，当即逼得它后退。

    但那触手却像是有自主意识，即使上身被逼退，两根触手却仍是不甘放弃，一根直接打向裴衡之，一根则扫向了赶来的尤楚怜。

    裴衡之连忙御空而起，同时又向触手接连划出几剑，剑气虽斩不断这厚厚的章鱼触手，却也让它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正颤抖的两根触手骤然缩回，却听扑通一声巨响，妖兽再次被丢进了湖里，与此同时，他们隐隐约约听见灵熊暴怒的声音：“他娘的大爷看你修炼也不容易，都不想欺负你。你他娘的居然打老子！活了几百年都没点眼力见儿！大爷今儿就提点提点你！”

    接着灵熊就跳进了天泉内，却见那被风雪吹拂了千百年也未结冰的淞霞天泉，在瞬间就被灵熊冻成了一整块，妖兽自当被冻在了里面，只露出上半身和几根触手。

    然后灵熊就对着妖兽的脸一顿胖揍，山间的风雪瞬间就死寂了，湖泊上一遍遍回荡着妖兽的惨叫，最后连惨叫也没有了。

    裴衡之赶紧道：“这么血腥暴力，咱们还是孩子就不看了，回去暖和暖和吧。”

    尤楚怜颔首，跟着他回到了仙舟，裴衡之将背上采的一大包卧玉心莲塞给陆绮怀道：“知道你炼药比较菜，我特意采了好多，你随便炼哈！看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她当即怒道：“你丫的找死吗？谁告诉你我炼药菜了？”

    这包裹里的卧玉心莲差不多有七八朵，且炼制一份解药几颗莲子和花瓣就差不多了，根本用不掉一朵，裴衡之这是觉得她会失败多少次？

    “我听我娘说的。”他一脸质疑，“难道不是吗？”

    “你滚啦！”陆绮怀拿包袱去砸他，裴衡之嬉皮笑脸的连忙躲到尤楚怜身后。

    这时，灵熊骂骂咧咧地爬上了舟，抹了抹身上的雪和疑似血的痕迹，又对尤楚怜道：“怜娃儿，俺不是让你在船上等么？你下去干哈玩意儿呢？你要是出了啥事儿，俺可咋跟你爹娘交代？”

    尤楚怜雪白的脸上浮上红晕，众人自以为是她被灵熊轻斥自觉羞惭，哪知她却带着三分脾气道：“叔叔虽是仙兽，但对手毕竟也是高阶妖兽，若是一开始便认真些，衡之也不会陷入危险。若非他反应快，保不准就被那妖兽给吃了。”

    众人皆是一愣。

    尤楚怜和裴屿之的沉默寡言，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这让大家忍不住猜测，他们是不是私下来了个顶幼稚的比赛，谁每天话说得最少谁就获胜，以致于两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所以谁见过尤楚怜为了一个人去教训另一人？这要真发生了，简直等于魔幻片！

    还是裴衡之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笑说：“我也是金丹修士，这大风大雪的，一起去采药哪里会万分安全？这要是真受伤或是死了，也是我自己没用，哪里怨得了别人？”

    尤楚怜看他一眼，见他对自己笑笑，脸瞬间红到耳根，含糊不清地“嗯”一声，跑回了房间。

    灵熊挠挠脑袋，对裴衡之道：“确然是俺大意了，抱歉哈。”

    “说什么抱歉，见外了。”裴衡之又笑说，“说来那妖兽怎么样了？”

    灵熊嘿嘿笑得一脸得意：“俺把它揍得它自个儿都不认得了。”它稳稳地发动仙舟，“不过俺揍它的时候，发现那什么天泉似乎不是普通的湖泊，下边可能有古怪，往后没有俺，你们可别来。”

    陆绮怀吐槽：这地方环境这么恶劣，没事的话也没人故意往这里逛吧？

    裴屿之道：“前辈可是要回去了？”

    陆绮怀起初以为裴屿之在问自己，而后发现这是对灵熊说的。

    灵熊点头：“俺得带怜丫头回家了。出来这么多年，她家里人估计以为她死了，可得赶紧回去。”

    “可是楚怜她以金丹修为，如何进入上仙界？”裴衡之连忙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怜丫头祖祖辈辈都是仙族，她一出生当然就自备仙骨啦。她要入上仙界谁敢拦？”

    裴衡之颔首，眉宇间透着淡淡的落寞。

    陆绮怀好奇道：“既然是这样，那她岂不是一开始就是神仙？”

    “神仙这个词用得不对。”灵熊一本正经地科普说，“进入上仙界称为仙，但只有修为超过了上仙界束缚者，方称为‘神’，当然‘神’是不允许随便出现在仙凡两界的。当然俺也没见过。”

    它两个“当然”把陆绮怀想问的都回答了，灵熊继续解释说，“至于仙骨这个事儿呢，不是说拥有仙骨就很强，他们只是具备吸收仙气的资格罢了。凡人修仙除了炼修为，一次次的天劫其实也是淬炼筋骨的过程。等扛过了渡劫期的天劫，仙骨自然就有了，进入上仙界也就能吸收仙气，继续精进。

    “天生具有仙骨的人起步跟凡人还是一样的，但这也造成上仙界较凡界更为弱肉强食的状况。在那里，元婴大乘修士就跟蝼蚁一般卑微，而拥有仙骨却身具双灵根杂灵根的人一点不比凡界少，他们甚至不能修炼一辈子只能当普通人。”

    裴衡之道：“若是如此，楚怜现在回去，凭她金丹期的修为岂不是很吃亏？”

    灵熊严肃地道：“你们放心，俺一定照顾好她，绝不让她受任何人的欺侮。”

    裴衡之垂头未语，裴屿之则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大哥放心，凭楚怜的资质，到了仙界定能以最快速度临得仙阶。”

    裴衡之不置可否地笑笑。

第201章 苏醒

    陆绮怀进屋的时候，见许晓奈正给床上坐着的那人端茶水，顿时怔住了。

    李昊凡朝她挥挥手，自然而然道：“嗨，我醒了。”

    半半本是坐在床榻角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下一下小鸡啄米似的点着但见到陆绮怀，马上像打了兴奋剂似的，精神抖擞地扑到她怀里求表扬：“怀怀我棒不棒？”

    “棒，棒！”她顺势将半半抱起，坐到榻边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昊凡无奈地说：“别弄得我那么脆弱成不成？我好得很。事情晓奈都跟我说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弄好解药给屿之他爸送去。”陆绮怀说，“屿之说他们就在离珩元不远，不用走很久。”

    李昊凡与许晓奈对视一眼，见他们面色古怪，陆绮怀不由问：“怎么了？”

    他道：“我发现昏迷的时候，系统给我发布了任务。”

    “什么？”

    “护送晓奈回家。”

    陆绮怀第一反应是原来的世界，但她还是不肯定，问：“是我们来的……”

    “是。”

    她徒然一阵失落。他们两个是她在仙岚大陆唯二有共同话题，还能毫无隐瞒地交流讨论的人，他们要是一走，就像带走了大片光明。

    但她绝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留下来，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于是振作精神问：“那你们要怎么回去？”

    “这个还不知道。”李昊凡问许晓奈，“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都怎么回去的？”

    “有些是碰到什么千载难逢的异象，比如九星连珠啊日食月食啊这种，或者有什么古董能开启时空之门。”许晓奈道，“但我们好像都没有诶。”

    陆绮怀说：“这可是仙侠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玄幻场面了。说不定等会儿路上遇到哪个道友渡劫，就把你们一起带走了。”

    他们都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穿越来的，回去的方式估计也是意料之外，所以他们随时可能分开，甚至来不及道别。

    三人一阵沉默，皆感受到了离别的感伤。

    陆绮怀笑着说：“李昊凡你要照顾好晓奈啊，如果敢亏待她，等我回去了一定找你算账！”

    “知道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在这里死了。”他又说，“不过你要不要立一个字据什么的，把你名下的财产先给我保管？你看你如果你永远都回不去了，那么多钱岂不是浪费了吗？”

    陆绮怀登时怒了，狠拍他一掌：“你tm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开玩笑呢，这叫激将法你懂不懂？好让你努力地升级回家。”李昊凡无奈地说。

    “谁跟你一样啊？见钱眼开！我想回去只是因为思乡，思乡你懂不懂？”

    “行行行，你思你思。”

    陆绮怀知道他们两个还有很多话要说，于是抱着半半回到了自己房间。半半早就睡着了，躺在她榻上呼噜打得颇香。

    她心里仍旧有些不适，想去寻裴屿之商量，拐弯第一间就是他的屋。但她还未走到，蓦地便听见灵熊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你拿着……考虑一下跟我们……”

    灵熊马上住嘴，因为它发现陆绮怀了。其实她的脚步都未停，因为她知道自己避不开灵熊和裴屿之的感知。

    面对突然出现在转角臭着一张脸的陆绮怀，一人一熊表现都不大自然。

    陆绮怀问：“你们在说什么？”

    灵熊叹气说：“娃儿啊，俺也不瞒你，屿之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修为被废过一次，但仙骨没被剔，他也具备直接进入上仙界的资格。就凭他的本事，在那里恢复修为肯定更快。”

    她道：“你为什么帮他？你也是那什么宫里的杀手？”

    “那不是。俺就是想帮帮他，去不去当然随便他了。”灵熊对裴屿之尬笑说，“其实吧就算回去了也挺危险的，你仇家那么多，现在你这么弱很难跟他们斗。哎呀困死了俺先回了你们慢聊啊！”它拼命说完，而后拼命地跑走了。

    裴屿之默默目送它逃掉，独自面对陆绮怀谴责的目光，无辜地道：“我不走。”

    “你走呗，我又没让你留下！我可不能耽误你前程！”她阴阳怪气地道。

    他道：“我还有诸多事未安排妥当，至少要等爹娘不再有性命之忧，我才可安心离去。”

    “哼。”赌气的时候，陆绮怀突然又想到，裴屿之若是真的进入上仙界，她是否能够随行？

    按照正常程序来说，只要她达到对应等级，系统应该能帮她制造出所谓的仙骨，毕竟她的灵根和丹火都是这样来的。

    但如果裴屿之现在就去，她可能就跟不上了。

    陆绮怀不由叹气，身为人形金手指，她居然有一天会担心跟不上主角的步伐，她这存在真是有够水的。

    有灵熊驾驶仙舟，风雪基本绕着他们走，因而速度比来时要快许多，没到两个时辰便翻越了禹山脉，又行了一个多时辰落在北蛟海北部海岸上。

    因了后头是堪称死亡禁区的禹山脉，前方又是危机四伏的茫茫妖海，以致于这片苍蓝的海岸千百年来都是荒无人烟，偶有海鸟在海域上空盘旋。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些能撕裂时空的大能，仙凡两界是无法随意进出的。

    像裴屿之这样，被人硬生生打下上仙界自是十分稀罕。除却他本身具有强悍的雷电之力足可媲美天雷，攻击他的人定也是修为恐怖的存在，两人的激战引发了空间异动，裴屿之这才负伤落下凡界。

    正常点的，譬如有修士从凡界飞升至上仙界，靠着天劫打开界门，进去若想出来，基本只能依仗两界之间设置的空间法阵。

    这些法阵乃是上仙界大能所设，数量稀少地处偏僻，年代也已经非常久远，只有持有作为阵眼的万象仙石才能启动。二十多年前，灵熊就是带着出生不久的尤楚怜从这里降落，在妖海与雪山之间选择了它自以为更能掌控的后者，结果进入冽川后一困就是二十年。

    如今，重获自由的灵熊再次回到此地，预备凭此再次回到上仙界。

第202章 法阵

    一行人跟着灵熊在海崖上走了约一刻钟，二十几年过去，这片海岸难免有些变化，灵熊在附近兜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陆绮怀等得快无聊到想跟半半下海捉螃蟹，远处忽然传来灵熊兴奋的呼唤。

    众人赶去时，灵熊正忙着拔掉地上碍事的绿色植被，海岩上终于露出一角疑似某种图案的十分平滑整齐的凹痕。

    灵熊嘟囔道：“俺当年还在这儿堆了个石堆做记号。本以为修养十天半月便可回去，没想到一耗就是几十年，莫说石堆，这法阵都快被侵蚀没了。”

    陆绮怀在灵熊的指示下，用丹火在法阵所在的区域上空一舔，植被瞬间全化作灰烬，被自然掩埋的法阵便在一片草木灰中露了出来。她再以掌风一扫，法阵的纹理更加清晰。

    法阵直径约有三尺，与西方的魔法阵不同的是，并非讲究极致的对称和法阵形状的复杂精致，而是以交错的菱形与圆为基础，在此之上绘入一些符文，像是一些古代符文，遍布在空白与轮廓线上，总之若是俯瞰，这法阵给人晦涩玄奥又颇庄严肃穆之感。

    灵熊用熊掌上的毛将阵眼位置的草木灰抹干净，而后将一颗淡蓝色的圆形玉石钳于其中，大小与阵眼完全匹配。

    在场的修士在那颗玉石上探得似曾相识但又可以说是陌生的气息，想来那便是以仙石铸造的阵眼石，与凡界的灵石同出一源但又有本质上的不同，其上所带的巨大能力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灵熊将阵眼石放入后法阵却没反应，它不由敲击仙石骂骂咧咧地道：“奶奶的！不会坏了吧？”它将将把眼睛凑上去，猛地一道蓝光冲出阵眼石，直奔苍穹，灵熊猝不及防，骂了一句“诶我去！”眼睛疼得坐在地上直流泪。

    同时，更多蓝光像是流水般从阵眼石流淌而出，很快蔓延至整个法阵，天空之中骤然阴云密布，天雷滚滚。

    待蓝光勾勒出整个法阵，直冲云霄的蓝柱瞬间扩大直至包裹了整个法阵，形成了一道通往天空的路。

    众人连忙退开，坐在法阵之中的灵熊一边揉眼，一边向尤楚怜招手道：“怜娃儿快些，不然阵眼石能量要耗光了。”

    他们默默望向尤楚怜，即便一早便做好了分别的准备，这一刻来临时果然还是觉着十分突然，就连陆绮怀也有些舍不得她。

    但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人，尤楚怜只是平淡地冲大家颔首：“我在上仙界等你们，告辞。”说完，快步走向耀眼的蓝柱。

    裴衡之望着她在蓝光之中渐行渐远的背影，也不知怎的，倏忽间便鬼使神差地抬脚追了上去，喊住她时却又不知说什么，挠挠头道：“你小心些，我看这通天柱高得很，若是不靠谱掉下来可就完蛋了。”

    尤楚怜噗嗤一笑，塞给他一块玉佩：“记得来找我。”

    这还是裴衡之第一回收到尤楚怜给的物什，即便她可能是给大家的，他也十分欣喜。他不由低头细细摩挲，玉佩还残留余温触感温润，是块极好的玉，一圈精致的花纹中，雕着一个“尤”字，背面以金笔画着一个徽章似的图案。

    “各位保重了！”灵熊的声音突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裴衡之抬头时，灵熊已牵着尤楚怜飞上了百丈高空，他连忙追上去，脑子一热竟想一头钻进蓝柱内，却马上被一股怪力弹了开去。

    他就这样攥着玉佩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他们消失在蓝柱之中。

    最后，蓝柱在瞬息间收入法阵之中，阵眼石也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送走了尤楚怜他们，众人心情皆有些低落。裴屿之去将大哥扶起，两人低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陆绮怀看得起劲，想找许晓奈八卦一下他们俩的结局，这时蓦地发现聚起的云团似乎没有散去的意思，雷光也是隐隐约约能够看见。

    难不成是要下雨了？

    下一刻，一道金色光柱再次出现在海崖上，且不是法阵发出，而是自阴云而来，“轰”一声将许晓奈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眼见这一幕，所有人都是惊恐万分，许晓奈自己更是脸色苍白地看向远处的陆绮怀！

    她含着害怕的眼泪，“女神”两个字还未说出口，那光柱便迫不及待往天上缩了回去！

    “不要！”陆绮怀尖叫着扑过去，却连光柱的尾巴都没碰到，眼睁睁看着它抓走了许晓奈，最后变成乌云之中一道醒目的光点！

    “晓奈！晓奈！”陆绮怀仰天哭喊，法力一使便要飞御空而起，裴屿之当即从背后将她抱住道：“追不到的，她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了！”

    “为什么……我还没好好道别……为什么就要带她走呜呜呜！她一个人要怎么办？她这么弱会不会摔死呜呜呜……”她第一次这么失控，脸埋在裴屿之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裴屿之抚摸她因哭泣剧烈起伏的脊背，柔声安慰说：“不会的，她一定会平安回家的。更何况还有昊凡。”

    陆绮怀当即停止了哭泣，含着泪拼命扫视四周，真的到处都找不到李昊凡。她一边哽咽一边回忆起方才许晓奈被带走时，似乎有一个人影也跟着扑了进去，就是李昊凡吗？

    她胡乱擦掉眼泪，赶紧打开系统的列表，发现李昊凡的头像是灰色的。

    【弯弓射香蕉：安全到达了吗？】

    刚按了发送，系统就传来提示。

    【叮！消息发送失败，请稍后重试。】

    陆绮怀又试了好几次情况都是一样，难道是还在路上？她只得暂时作罢。

    这刚出冽川，便离开了四个人，原本热热闹闹的一行人瞬间冷清下来，加之陆绮怀和裴衡之还在感伤，回到仙舟后气氛仍是阴郁得不行，他们各自回房休息，仙舟由裴屿之驾驶，预备渡海回到人族地域。

    回去睡了一下午，陆绮怀也恢复得差不多。其实那股冲击只是徒然一下，仔细想想又非生离死别，无需过分伤楚。

    她带着半半去厅堂找吃的，裴屿之知道她会饿，早早将饭菜备齐，不一会儿裴衡之也进堂来，笑嘻嘻地道：“哟，屿儿亲自下厨呢！大哥可得好好尝尝！”他吃一口青椒炒肉，马上叫起来，“嗯！屿儿手艺进步飞速！”

    “昊凡曾指点了几句。”裴屿之道。

    四人围坐桌前大快朵颐，陆绮怀突然问裴屿之：“咱们这是到哪了？”

    “到海岸可能还需走一晚。”

    “我想去看看远迎。”唐烨逼婚的事像个疙瘩长在她心头，她必须去看看才能放心。

    裴屿之颔首：“那便稍稍转向。”

第203章 随行

    离开珩元宗后，步远迎独自一人向海边行去。路上穿过一片人族闹市，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记起自己第一回偷偷跑上岸的经历，胆怯却带着一些好奇，小贩摆在街边卖的笤帚都能研究上好久。

    那时她的妖术使得不太好，总怕被人识破，以致于总觉得自己像个异类，置身人海也认为自己格格不入。

    如今却是不同了，在海陆之间进进出出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尤其是找到七七的那阵子，小丫头总爱往陆地上跑，步远迎每每费尽心思寻得，为了哄她开心，还要给她买许多吃食，如今她可算是整个白蛟宫最懂凡银与市价的蛟族了。

    想起七七，步远迎不由微笑。正巧路过一家卖蜜饯的铺子，步远迎入内买了些青梅脯和果丹皮，这两样酸酸甜甜的小零嘴是她最喜欢的。出门时遇着扛稻草靶子吆喝卖糖葫芦的小贩，她又顺手买了两串。

    到了海边，她却不急着入海，站在白色滩上眺望广袤汪洋，海鸟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来回盘旋，自由自在翱翔的模样是那么令她神往。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却仍旧觉得压抑。

    这片大海像是无情地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令她挺不起腰喘不过气。白蛟族的未来、北蛟海的自由，全都寄托在了她身上，步远迎知道理所应当，但她愈发感到力不从心，现实的残酷所带来的无力感令使她一天比一天崩溃。

    如果能得到足以保护北蛟海的力量，即便是万劫不复她也在所不惜！但没有办法，她只能继续挣扎，如此绝望迷茫，她却还必须时时刻刻装出坚强自信的样子，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因为她是北蛟海的大公主！

    以致于她眼底流露的茫然无措也是转瞬即逝。她走在腥咸的海风里，拆开草纸取了一根糖葫芦，思索片刻，转身问：“吃么？”

    那人愣了愣，没接。

    步远迎将糖葫芦丢过去，自己拿起另一根，跃上海边的礁石坐下，一边望着海一边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将手上的糖葫芦左瞧右看，百里慕涯仍觉得变扭，便干脆塞给身后的瀚羽，随口道：“赏你了。”

    瀚羽怔住，举火把似的正经八百地持着那串红润饱满的糖葫芦，恳切地道：“主人，属下可否丢了？”这是七岁孩儿才吃的玩意儿，与他的气质实在不符。

    “吃完，这是命令。”

    “是。”瀚羽内心表示非常委屈。

    百里慕涯也跃上礁石，站在她三步之外，高挑的背影与她的影子一起映在沙滩上。

    他问：“怎么不回去？”

    “不急。”她慢吞吞地嚼完第二颗山楂。

    “本座见你似乎不大乐意回去。”百里慕涯带着一些笑意。

    步远迎不悦地皱眉：“说起来前辈为何跟远迎到此？切莫说是顺路。”

    百里慕涯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跟过来，明明以他如今的状况在外时间越长越危险，回去也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但他还是忍不住跟着她的气息走到了这儿。

    他择了一个自觉高明的理由：“陆姑娘所言有理，你于本座有恩，本座也从不欠人人情。想要本座替你做什么，只管说来。”

    步远迎不由笑起来：“真的什么事都可以？”

    若是从前的他自当没有问题，如今却不好夸海口，于是道：“但凡是能力范围内。”

    她笑起来，眼底带着一些调皮，映着金色的阳光，温柔典雅的容颜如诗如画：“即便是帮我杀了唐烨，也可以？”

    百里慕涯盯着她的脸有一刻的失神，旋即如常道：“这有何难。”

    “晚辈说了，咱们从来互不相欠，晚辈也不需前辈做什么。若前辈想来北蛟海养伤，晚辈非常欢迎。若是不然，就此告辞。”她向百里慕涯抱拳，直接飞上了海面，一边走在海面上一边继续吃她的糖葫芦。

    百里慕涯目送她远去，转身下石，瞥见瀚羽正吃掉最后一颗山楂，问道：“味道如何？”

    瀚羽不好意思地笑笑：“还……还挺好吃的。”

    步远迎在海面上走了一阵，在翻涌的浪潮上转身，蓦地见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后。

    “前辈作甚？”

    “送你回去。”

    百里慕涯手指在脸上一划，俊美到令人叹息的容颜忽然变成了一副极普通的五官，浑身散发的与常人不同的气质也被收敛起来，总之看去就是一个极致平凡的存在。

    步远迎想婉拒，他却已率先落入海中，他的侍从冲她抱拳后也紧随其后。

    她不愿与百里慕涯有过多交集，路上不与他攀谈只顾赶路，小半个时辰后便看见了主城。

    本欲低调入内，还未进城门便碰上一辆由四匹蜇海兽牵引的车轿。这蜇海兽是一类被驯服的海兽，外形似海马，个头则有陆地的普通骏马大，攻击力不强但善于长途游行。

    至于这车轿造型与陆地的轿子相似，不过轿身是以珊瑚打造，缀以各种海底宝石，与陆上贵族展现的是风格不同的豪华。若是陆绮怀在场还会发现，车轿的底部其实更像现代社会的雪橇，以减少水的阻力便于前进。

    由蜇海兽拉载的车轿是海族贵族出门代步的首选，在北蛟海自然不算稀奇。只是这一辆并非北蛟海的车轿，因为车夫是长着青色蛟角的青蛟。

    步远迎当即背过身去，又不动声色地往最热闹的海族中挤，但那声此刻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还是出现了。

    “螺螺！”

    唐烨的呼唤从不没显得这样欣喜和迫不及待，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叫着乳名，还是颇为反感的人，步远迎不由上了三分脾气。

    车轿当即停在了城门口，身着华丽锦袍的唐烨急匆匆下轿，忙将她手一牵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道这趟白跑了呢。”

    进出海城的上百海族之中终于有人认出了步远迎，喊道：“是大公主！”

    “参见公主！”

    城门内外乌压压的顿时跪了一片，只远处看好戏的百里慕涯与瀚羽站着未动。

    “免礼。”步远迎平静地望着族人起身，同时不动声色地想挣脱唐烨的手，他却愈发使力，附在她耳畔小声道，“你的子民可看着呢公主殿下，还是莫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的好！”同时，伸手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第204章 欺侮

    若是换做十几年前，这样的亲昵举动是步远迎做梦都不敢想的，然而此时此刻，唐烨宽厚温暖如初的手掌，却只叫她作呕。

    唐烨见她并未反抗，料想步远迎定是选择了接受这一切，当即对着全场道：“本宫不日便要与你们公主成婚，今儿个高兴，在场的都重重有赏！”

    “请大皇子自重！”步远迎忍住脾气，举止礼貌地将他推开，“婚约一事本宫还需与父王商议，烦请等些时日。”

    “呵呵，螺螺是觉得不好意思么？”唐烨丝毫不拿她的话当一回事，唤来小厮，预备给海族抛撒珠宝海银。

    海族们却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是缩起脑袋开始窃窃私语。

    “传闻竟是真的，这青蛟皇子又向咱们大公主提亲了！”

    “这厮脸皮比咱们的城门还厚，此前自行篡改婚约要娶二公主，咱们二公主不肯，又回来找大公主。”

    “此等行径简直像个市井无赖！当咱们大公主是什么？”

    “若非咱们北蛟海光景大不如前，哪容得他在此嚣张放肆，欺负咱们公主？”

    “唉，公主真是可怜。若与二公主一般，有个强悍的夫君来带她走就好了。”

    ……

    这些议论虽尽量压低了音量，但却密布四周，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听得清楚，更何况是修为在化妖后期的唐烨？他也是好面子的人，百姓的言语令他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

    小厮见状连忙叫来随行的宫女，将箱内的碎银珠宝抛向人群，那些海银在水中划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水痕，落在他们脚下，却无一个海族俯身去拾起。

    有个三五岁的白蛟族孩童单纯觉得那碎玛瑙亮晶晶的好看，于是伸出胖乎乎的手欲去捡拾，却马上被她母亲低斥一声而后抱在怀里。

    几百个海族，无论是虾妖蟹精，鲛人蛟妖还是其他，皆直勾勾望着唐烨一行人，眼神之中的不善令青蛟族如芒在背，以致于唐烨又是尴尬又是气恼，整张脸都成了菜色。

    步远迎心中动容，说话更添三分底气，微微扬起下巴道：“大皇子走好，本宫不送。”

    见她转身是要离去，甚觉侮辱的唐烨终于暴恼羞成怒道：“谁允你走！？”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把钳住步远迎的手，“哼，也不必等什么以后了！现在就一起进宫，叫你父王立了婚书！”

    步远迎一步步被他拖进城门，见他是打算来真的，愤然之中带着几分慌张：“唐烨，这是北蛟海！岂容你放肆！”

    “呵，北蛟海又如何？”他极为不屑地道，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见此，守城士兵喊道：“放开大公主！”正待举刀救下步远迎，唐烨猛地放出妖力，在场的大多数是妇孺老幼，即便是士兵最多也不过精怪期修为，只相当于一群筑基的修士，哪里受得了这等强攻？因而当场海族便被震飞了大片，几百人全数呈辐射状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低声痛呼，一些身体弱的甚至当场七窍流血。

    “唐烨！你莫要太过分！”自己的子民在眼皮子底下被人伤害，步远迎瞬间恨红了眼，哪里还管什么礼仪什么风度，秀掌一番，手腕上浮现一条流动着丝丝水纹的丝绸一般的武器，看着柔软，却瞬间以犀利的速度冲向唐烨。

    唐烨冷笑一声，手中法诀一掐，海水瞬间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蓝色绸缎挡了去，绸缎当即一分为二绕向他身后，唐烨却早已提前料知，绿色的妖力继续控制着无处不在的海水，将两端绸缎裹住，同时向步远迎的方向收缩，转眼间将她的身躯困在了水牢之中。

    从她出手直到被困，竟不过眨眼功夫，虽然很不甘心，但唐烨确然不是她能对付的！

    “唐烨！你放开我！”步远迎挣扎得面红耳赤。

    “呵呵，这绣海绫我见你父王使过，在他手中可谓是千变万化奥妙无穷，于你手上却发挥不出五成实力。”唐烨缓缓走近，贴近她溢满愤怒与不甘的脸，“待你嫁入我南蛟海，为夫定好好指导螺螺此物的妙用。”

    他嘴边噙着得意与不屑的笑，霸道地扣住步远迎的下巴便要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只为了单方面给他们的关系定个实锤，一举一动更没有丝毫温柔可言！

    那一刻，步远迎觉得自己像极了被人摆布的玩物，她一国公主却要在子民面前遭此羞辱，那一刻她真恨不得去死！

    “不要……”步远迎拼命别开脸，死死闭上眼，屈辱的泪水却仍旧钻出眼角融进海水里。

    然而那可恨的触感却并未降临，甚至粗暴地箍着她的下巴，束缚她身躯的桎梏皆在瞬间消失，她猝不及防地倒下，顺势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散发的气息带着三分亲切，七分的陌生。

    步远迎自然知道是谁，但她此刻只觉得丢脸无比，甚至不愿意抬头看他，因而默不作声地挣脱出来。

    百里慕涯也不在意，任她自己站好，拢着手站在那儿，明明脚底下倒着一个个海族，场面可以说非常混乱，他却仍能摆出闲散的看戏的姿态。

    方才还在所有海族面前不可一世的唐烨，此时此刻却被瀚羽掐着脖子按在城墙上，瀚羽下手一点都不客气，只是这么几个眨眼的功夫，唐烨的脸已像被开水烫过般，甚至整个脖颈都是红的，双目圆瞪青筋暴起，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见状，陆陆续续爬起来的海族，不约而同望着这突然出现的两个男子，虽然他们的相貌平平，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势，更何况能轻松制服唐烨的人怎会是普通人？因而他们的目光皆是疑惑而敬畏。

    青蛟族那小厮是个狗仗人势的主儿，当即领着几个青蛟族侍卫上前，扯着嗓子骂道：“哪里来的刁民？速速放了我们家皇子，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这里是北蛟海，要撒野滚回你们老家去！”忽然几个声音大吼道，却是从城墙上跳下一群的白蛟族士兵。

第205章 入宫

    这些白蛟族士兵方才一直在观望，却迟迟不出手，乃是考虑到唐烨的身份敏感，作为本族士兵，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北蛟海对外的立场和态度，因而唯恐贸然出手会影响两族本就脆弱的关系，若是因为他们一时的冲动引来战争，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但唐烨先是无故出手伤了平民，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大公主不敬，即便方才百里慕涯不出手，他们也是一定会阻止唐烨的非礼之举！

    因此这都欺负到自家门前了，守城士兵哪里还管什么两族关系，十来个白蛟族士兵马上动手将车轿和青蛟族士兵推了出去，怒着脸排成一排，他们胆敢靠近一步，手中佩刀便会毫不客气挥出！

    而在城外领着海兽守护海城的巡逻兵也已无声无息地靠近，那些身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海兽一个个冲着青蛟族低低嘶吼，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将他们生吞！

    这些都令原本嚣张的青蛟族收敛了气焰，乖乖退后！

    白蛟族士兵的出现给了海城百姓强有力的支持，他们齐刷刷看向孤立无援的唐烨，眼神多了一丝骄傲和不屑！

    但此刻，唐烨哪里还有心思去气恼这个，面前这个身披黑羽、肌肤惨白的男人正以铁铸般的手爪钳着他的脖颈，不仅令他难以呼吸，他若是有运起妖力的意图，对方马上会加重手上的力道。

    唐烨知道，自己的反击定然跟不上脖颈被折断的速度！但他坚信，自己作为异族皇子，这些人断断是不敢碰他的！至少步远迎绝不会让他出事！

    就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猜想，就听黑羽衣的男子面向身后那长相平凡的人道：“主人，如何处置？”

    百里慕涯漫不经心道：“杀了吧。”

    “你......”唐烨不知是惊愕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因这时的激动令痛苦更加深了几分，他瞪大了眼，朝步远迎看去！

    步远迎亦是马上上前道：“前辈手下留情！”

    百里慕涯道：“你不想他死么？”

    她眼中揉杂着多种情愫，像是变幻不定的水波在其中倒映出千变万化的光影，最终沉默着摇头。

    “那便罢了。”百里慕涯挥挥手，瀚羽便将唐烨松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坐在地上拼命地呼吸拼命地咳嗽。

    步远迎对唐烨道：“本宫自觉与大皇子并不般配，联姻一事就此作罢，希望大皇子往后也莫要叨扰。本宫还有事，便不送大皇子了。告辞。”

    原本她习惯步行回宫，但今日发生了这等冲突，百里慕涯亦算是贵客，穿街过巷自是不妥。

    正想唤人去驾一辆车轿来，便是这时，一辆车轿缓缓驶来，停在城门前，后头随行四名侍卫，其中一人道：“恭迎大公主回宫。”

    步远迎心中一叹，定是王上听觉了此处动静，派人来接她的。

    她便招呼百里慕涯上轿，在海城百姓恭送声中离去。行了一程，她掀起车帘回望，正见攒动的身影后，是慌张离去的青蛟族人。

    她还未来得及叹气，便听百里慕涯道：“若你怕牵连北蛟海，本座便让瀚羽在南蛟海境内将他杀了。”

    步远迎摇头：“唐烨死了于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他这一趟回去，怕是会以此为由出兵。”

    “该来的总会来。”她喃喃自语，转而又笑说，“这些无需前辈担心，我们自有法子应对。这一路前辈定然也乏了，便请于白蛟宫好生休息。”

    一路无话。

    刚入皇宫前殿，王上与王后便迫不及待出殿迎接，王后本是想女儿牵着瞧，但碍于有外人在，便只道：“螺螺可有受伤？侍卫道是大皇子在城门之下于你难堪了？”

    “回母后的话，儿臣没事。”她指着百里慕涯道，“是这位前辈救了儿臣。”

    他们当即打量二人，王后修为尚浅，瞧不破百里慕涯的法术，只觉他相貌平平又没什么修为的样子，心疑怎么就在唐烨手下救了女儿？

    王上却是一眼看出蹊跷，恭敬地道：“多谢前辈，不知如何称呼？”

    百里慕涯冲他们抱拳：“在下姓慕。”

    “原来是慕先生。”

    王上又简单询问了一番，便让步远迎招待客人休息。

    海族没有人族那么讲究，白蛟宫自有专门为外宾准备的寝宫，步远迎亲自将百里慕涯二人送去后，差使宫女将一切安排妥当，方才离去。

    回到自己寝宫，她当即换了身端庄雍容的宫装，是最衬她肤色的潜粉色，继而又取出被搁置许久的胭脂粉黛细细描抹，正给她盘发的宫女不由笑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竟叫公主这样用心打扮？”

    步远迎面颊微红：“母后常说本宫不爱拾掇，本宫只是不想被她再念叨罢了。”

    收拾完出门，走到半途却想没个理由前去似乎有些刻意，不由持着团扇站在道上满面哀愁，引得随行宫女一阵好奇。

    她想起不远处是御圃，那是从前七七最爱去的地方，里头的鱼儿基本是她投食养大的，如今她已离去，御圃又成了步远迎最常呆的地方。

    于是举棋不定的步远迎便暂去了御圃，坐在珊瑚雕琢的长凳上，握着饲料喂食鱼群。

    这些鱼儿本是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处，它们一点不怕生，见有吃的，马上群聚而来，围着她摇头摆尾讨食。

    彼时，小道上有两人缓步而来，百里慕涯正与瀚羽低声说着什么，忽见远处珊瑚丛中坐着一粉衣女子，那些围绕她的鱼儿像是一团团炫目的光，她就在纷飞舞动的七彩光团之中，淑婉的眉目含着温柔的微笑，他一时失了神，不知是她银铃似的笑声，还是如画的侧颜更动人。

    瀚羽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咳道：“主人，此番动心怕是不妥。”

    百里慕涯一怔，转而平静地道：“荒唐，本座活了几百年，什么姿色的女子没见过？何以青睐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

    瀚羽不动声色地挑眉，但他十分知趣地选择不反驳主人的话，道：“是属下失言。”

第206章 天骋

    彼时，步远迎望见他们走来，忙起身想要走来，无奈鱼群仍为了鱼食不懈地围堵她，几只小丑鱼甚至轻触她的脖颈，将她挠得忍不住咯咯直笑。

    百里慕涯走去，她忍着笑问：“前辈怎么在此？”

    “宫女道是能来此地散步观景，本座便来瞧瞧。”

    她忙把手里所有的鱼食都塞进他手中道：“前辈不若也来试试，这些小家伙颇会逗人。”

    他捻起几颗细软的鱼食瞧了瞧，期间却没有鱼儿试着靠近他，这些生物虽没有开智，但因为都是凭本能生存，感觉较普通人都要强，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不好惹，因而不敢在旁亲近。

    百里慕涯早已习惯高高在上，自也不屑逗弄它们。步远迎伸手自他手心捻出一些鱼食，逗狗狗似的向鱼群啧嘴，彩鱼们先是犹豫，而后忍不住诱惑纷拥而上，混乱之中也不分你我，将百里慕涯手心的也一并吃了。

    鱼儿吞食时在手心带来痒痒的触感，令他微微皱眉，步远迎不由笑道：“是不是还挺有趣儿的？”

    她向他晃着明媚的眸子，毫不吝啬地冲他微笑，令他想起在吞噬秘境初见时的那个女孩。褪去公主的束缚，不必端着过分的矜持与高贵，见着他坐在树下咳血便忍不住施以援手，带着他穿越密林，为他披荆斩棘，亦是将他藏在树丛后独自面对妖兽的攻击。

    那份纯善与真挚像一股清泉，淌过他早已干涸甚至污浊了百年的心。

    当时自己明明有许多机会能离开，但为何选择留下继续伪装病弱？这个问题百里慕涯想了很久，却仍旧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比起恢复公主身份的她，他更喜欢秘境中的步远迎，那时她仅仅只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

    而此时此刻望着他的这个女孩，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同时还多了一些俏皮与灵动。

    百里慕涯心头一滞，一时诧异是不是有鱼儿在他心口处骚扰，不然那股宛若跳动又似挠痒的异样是怎么回事？

    他忽觉不爽，默默道：“本座乏了，告辞。”

    “等等。”步远迎慌忙之中抓住他袖子，赶紧又松手，脸颊微红道，“先前多谢前辈替我解围。”

    “举手之劳。”百里慕涯本就心慌意乱，此刻更见不得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去。

    步远迎心情没由来一阵欣喜。这时，一名宫女前来，道是王上召见。她忙去了御书房，王上正在批阅公文，见她进来，随手将房外的结界开启。

    开启结界一般是为了商谈机密时防止打扰和窃听，步远迎意识到王上要与她谈的将是十分重要的事，当即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两人是父女关系，不必拐弯抹角，王上第一句便是问：“螺螺，今日你带回来的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前殿步远迎只介绍说是在外结识的两位前辈，因在秘境帮过她，今日便请来在族中做客。

    这种话瞒得了王后，却哪里骗得过王上？她也不再掩饰，道：“据说是鸣凰国的前国君百里慕涯，儿臣阴差阳错帮了他一回，他道是为了还这份恩情，送儿臣回宫。”

    “百里慕涯？他不是两百多年前便死了么？”

    “个中原因儿臣并不清楚，但……”步远迎顿了顿，“儿臣想他应当没有恶意。”

    “真是这样么？”王上冷着脸道，“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绝不会做于自己没有利益的事。”

    “但是……”

    “但是父王也不愿误会他。”说着，王上自案头取来一顶巴掌大小的玉盒，打开予她瞧，里头是一小撮灰色的藻类生物，随着水波缓缓摇摆着身体。

    步远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像是见着什么龌龊之物，当场后退两步道：“父王不可！他救过我！”

    “这七夜藻只是能听取声音罢了，又非加害于他们。”王上将玉盒关上，带着三分强硬塞进她手中，“子藻孤已安置在他们房中，孤也未曾听过。母藻是否要用皆是在你。”

    步远迎当即道：“儿臣自当不会，否则这跟监视有什么区别？”

    王上严肃地道：“仁义是一回事，谨慎是一回事。即便今日来的不是百里慕涯，我们也必须这么做！”

    “为何？我们北蛟海根本没有什么物什是需要他们费尽心思抢夺的！”

    “原本想待你登基再告诉你的……”王上疲惫的语气和步远迎的愤慨形成了鲜明对比，王上微顿道，“你可知七百年前，我们白蛟族是如何脱离青蛟族在此设立自己的领地的？”

    “略微晓得。”步远迎道，“我白蛟族千百年来一直受缚于青蛟族，不甘为奴的白蛟族经过无数次的抗争，却始终以被镇压告终。

    “终于在七百年前，皇太祖凭借过人修为与谋略，带领族人杀出南蛟海，来到本是荒原的北蛟海，一步步建立了如今的白蛟族。

    “现今这段历史已被坊间神话，流传出许多版本，有的说皇太祖是神龙降世，有的说是向天借得一把神兵利器。虚虚实实，也就老百姓听听乐呵。”

    王上却道：“不，这些流传的戏本子中，有些确然是真的，譬如所谓的‘神兵利器’。”

    她不由皱眉：“可是什么法器？儿臣怎么从不曾见过？”

    “此乃本族秘辛，唯有在位皇帝与即将继位的新王可知。”王上说着，手掌一翻，掌心一道玉白的光华流淌而过，却见一柄几近一人高的权杖现于其手。

    这权杖由一整块砗磲制作而成，杖身雕的乃是如祥云般飞卷的浪涛，栩栩如生，手艺叫人惊叹。

    “这是何物？”她好奇地问。

    “皇太祖将此杖命名为天骋。”

    王上手执此杖时，步远迎分明感觉到房中海水流动的方式似乎不同了，好似每一道浪、每一滴水都变得生动起来，以十分乖顺的姿态在王上身旁流过。

    她惊疑道：“这天骋杖能操纵海水？”

    王上手捧玉杖，敬畏地道：“不仅是海水，只要持杖者修为足够，天骋甚至能号令所有海洋生物！”

第207章 绣海珠

    凡间那些人类自古便喜欢臆想他们蛟龙族的故事，不仅称他们的皇帝为龙王，还赋予他们呼风唤雨之能，号令四海之威。但妖海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之中要复杂许多。就譬如蛟妖族一分为二，还有许多其他拥有一些势力的族群譬如鲛人族，吞噬之渊也存在许多可怕而强大的妖物，整个妖海的控制权不可能落入一人之手。

    但此刻王上恭敬地端着天骋，用敬畏的语气说着颠覆了步远迎几十年观念的一句话。

    号令所有海洋生物？

    “父王的意思是……”

    “天骋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王上道，“它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乃是七百年前一位大能交托给皇太祖。天骋给了我们族人自由，作为代价，我们步氏皇族承担着世世代代守护它的使命，我们必与天骋共存亡！”

    步远迎却已不再惊讶于天骋的瑰丽，而是迫不及待道：“即便天骋威力巨大，也不能证明他是为此而来。”

    “百里闻风闭关多年未出，此时正是夺回皇位的绝佳时机。孤今日观那百里慕涯气息不稳怕是受过重伤，没有三五年难以恢复。若他不想错过时机，只能马上出手。”王上静静地望着步远迎道，“如今你所见的天骋还缺了一个最重要的部件，没有它，天骋便只是一件空有精美外貌的玉器。”

    她心头不由咯噔：“是何物？”

    “便是你手中的绣海珠。”

    绣海珠是绣海绫的原型，持有宝珠方可化珠为绫。

    几个月前，七七逃至陆地，步远迎预备亲自寻回。王上放心不下，便让她带上自己的得意法器绣海珠。那是步远迎第一次接触父王这件闻名遐迩的法器。此珠不负至宝之名，灵活千变，确然好用。

    这一次她为进阶孤身进入吞噬秘境，王上于是直接将此珠赠了她，作为保命的手段，亦是怕有心人觊觎，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认她为主后的绣海珠更加与她心意相通，在与伏云魔蛟斗法过程中作为底牌，救了她一命。

    此刻，王上却说绣海珠是天骋的一部分，步远迎忽然有些明白王上为何叫她谨慎使用，绣海珠又为何有如此的威力。

    王上道：“绣海珠是天骋的核心，只有两者合二为一方是完整的神杖。不仅如此，绣海珠若是直接服用更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再严重的伤也能顷刻间治愈，修为更能获得意想不到的飞跃。”

    她仍是不甘心，争辩道：“但……但绣海珠一直是我族秘辛，他不可能晓得此物的功用！”

    “呵呵，他至少已有三百岁，这大陆上还有什么瞒得住他的么？”王上沉声道，“螺螺，切莫被一时的情谊迷惑了双眼，即便血浓于水仍能自相残杀，更何况你与他不过几日交情？”

    他又恐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刺#激了女儿，语气放缓道，“父王只是出于谨慎罢了，毕竟天骋的存在关系我族兴亡，如今绣海珠又在你身上，这也牵扯到你的安危。若真是父王误会了他自当最好。

    “是父王没用，列祖列宗辛苦打下的基业，却在孤手中呈了衰落之势。孤也没什么大心愿，但求国泰民安。”

    步远迎连忙道：“父王不必担心，北蛟海定能永世繁荣下去！”

    王上怜爱地抚摸她的头，抿嘴一笑。

    离开御书房，步远迎回了寝宫，梳洗后心情却依旧沉重无比。她坐在珊瑚榻上，打开小玉盒，凝视着那在水中悠闲摇摆身体的七夜藻，轻咬下唇，终于是将其捻起置于手心。

    这种藻类生物培较难，且成熟后只能存活七日，但却是海族有名的窃听工具。只要将分支放置于一处，方圆十尺内的声音皆会通过这个分支传到主干，也就是所谓的母藻身上。同时，七夜藻自身呈灰色，吸附力强因而很容易隐藏，再强大的感知也不会注意到这么微小的生物。

    王上严肃的神色与凝重的语气在脑中徘徊，步远迎挣扎片刻，最终伸出手指在母藻身上挠了三圈，原本安安静静像是普通水草的七夜藻，像是被挠了痒痒一般抖了抖，茂密的顶部忽然打开，原来中心有一颗被隐藏的灰色球状物。

    便是这时，灰球之中传出了声音。

    一阵脚步声，步远迎辨得当是瀚羽的。

    “主人，是服药的时辰了。”瀚羽的声音听得分外清楚，这七夜藻的品质不差。

    一阵衣料摩挲之声，想必是百里慕涯自打坐中收功了。

    步远迎想象着他服用丹药的场景，忽然又听瀚羽道：“再过半个时辰乃是海族深眠之际，我们……”

    她心头登时咯噔一下，忽然感到无比的慌张！

    但瀚羽却在此停了，转而道：“主人莫不是心软了？当然，这世上有许多能恢复修为的法子，但那人破关在即，若是另谋他路，怕是要错过这绝佳机会。”

    手心轻如鸿毛的七夜藻此刻却宛若千钧重，她险些捧它不住！

    房中静默片刻，终于听那不曾开过口的声音道：“半个时辰后动手。”

    步远迎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情将七夜藻收起，她呆呆地坐在那儿，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闪过与百里慕涯相处的为数不多的记忆，即便只是曾经对他露过的一丝微笑，她都觉得自己傻得透顶！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心俱疲地起身，麻木地换上一身劲装，正待将长发竖起，猛地听见房外传来一声巨响！

    难道已经动手了！？

    她连忙提剑而出，在涵海礁的微光之中望见涌动着剧烈尘雾之地，竟真的是王上的寝宫！

    步远迎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拼命地赶到时禁军也已蜂拥而来，但见一个手持长戟之人挡在轰塌的寝宫前，他头生乌黑的双角，双目赤红，浑身冒着诡异的黑气，随手一戟便斩下几颗头颅，笑得十分猖狂阴森，一时间几百禁军竟无法靠近！

    而就在那人身后，一个红发男子正一脚踏在王上的胸膛，同时从他沾满了鲜血的手中夺过了天骋！

    那玉白的权杖上染着王上鲜红的血迹，登时刺痛了步远迎的眼，她难以控制地痛呼：“父王！”

    王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意识溃散的眼疲惫地穿过重重人影，望见奔跑而来的她，却似回光返照，声嘶力竭地道：“螺螺，快走！”

第208章 百里闻风

    闻见这声痛呼，两个男子皆停下手头之事望向步远迎，紧接着她一个飞跃便跨过被打得不能招架的重重禁军，手中宝剑直刺红发男子！

    一团黑气裹挟长戟刺入视野，那头生双角的男子带着狂妄又阴鸷的笑打偏了她的剑：“稍安勿躁！不如跟我过几招先？”

    “你是何人？为何夜袭我白蛟宫！？”

    “呵，将死之人，哪里来的问题？”

    他不屑地道，长戟咄咄逼来，打在剑上力道极重，让步远迎当即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如何强悍的对手！不仅如此，他浑身散发出的黑气似能影响甚至吞噬她的妖力，紧随着每招每式，伺机寻找机会侵入她的体内！

    必须速战速决！

    步远迎心有定夺，手上剑招出手愈发凛冽，找准机会猛地向对方面门一刺，却见他面露不屑，稍一侧身同时用长戟一挡便轻松躲过，然而下一刻，海水之中隐约有点点璀璨的蓝色波光闪动，紧接着一群比海水更加湛蓝的水珠急速旋转着，直冲他脖颈而去！

    “不好！”对方暗叫一声，手一挥直接以萦绕在周身的黑气筑起屏障，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美丽的蓝色水珠轻易便攻破了这道防御，面对又一次意外之险，他只得仓皇挥起长戟，黑气之中顿起“当当当”一阵撞击声！

    步远迎心念一动，控制着绣海绫分散攻击，他一把长戟根本护不了四周，整个头部瞬间被洞穿成筛子，暗红色的血和着脑浆将海水染得一片浑浊！

    “百里老贼！还不帮我！”他在最后一刻怒吼叫！

    “呵呵，原来阁下还需本君帮忙么？”那红发男子冷冷地笑着，漠不关心的语气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并不会出手，但下一刻一道赤红如火的妖力朝着步远迎轰然而去，海水中甚至被破出短暂的无水空间！

    红发男子出手实在太快，加之修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步远迎意识到危险时，那道妖力已逼至眼前！

    眼看要死在这道攻击之下，下一刻那道赤红却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她半步之外！拼命想要突破阻碍却只能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场，烟花般炸裂在屏障之上。

    不知是被这妖力浩大的声势所恐，还是死里逃生的后怕，步远迎当场怔住，下意识后退，脊背猛地撞上一个人，回头，百里慕涯正低头静静望着她。

    “没事吧？”他问。

    步远迎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便是这时，那赤发男子发出惊讶的笑声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我的好哥哥！”

    哥哥？

    所以那个人是……鸣凰国国君百里闻风？

    步远迎忍不住打量那赤发男子，他的面容确然与百里慕涯有几分相像，但却苍老许多，两人不像是兄弟，说是父子还差不多。

    百里闻风不仅是五官看着老，整个身体亦是佝偻着，步远迎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他非是因为自然衰老，倒更像是疾病或是其他外部原因。

    连静默良久的百里慕涯开口第一句便是道：“你练了什么邪功，竟将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为了修道这点算得了什么？”百里闻风含笑，“倒是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弟弟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呵，现在的鸣凰国还是我的家吗？唯一的弟弟更巴不得我死了！”

    “哥哥怎么如此说？哥哥想要什么，弟弟定竭尽所能实现。”百里闻风望着步远迎道，“哥哥与这蛟妖似乎颇为亲近，是想娶了为妻呢？还是觊觎他们族内这件至宝？”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砗磲杖。

    百里慕涯未语。

    这时，蓦地一个身影靠近百里闻风，却是被步远迎洞穿了脑袋的生角男子！

    此时此刻，围绕他的黑气稀薄了许多，他走路摇摇晃晃状态十分不好，但这也丝毫无法减轻步远迎的惊愕！

    怎么可能！？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绣海绫一遍又一遍穿过他的脑子，那是每一个生物最脆弱和致命的部位啊，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恶，又损了老子好几百年的修为！”那男人怨毒地瞪着步远迎，“杖心就在那女人身上！”

    “是吗。”百里闻风淡淡一应，静静望着步远迎，那眼神叫她毛骨悚然！

    下一刻，百里慕涯猛地喊道：“小心！”他都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百里闻风自袖中祭出一件圆环型的铜器，于面前疯狂旋转，透过铜器的妖力威力被放大了数十倍！

    “轰！”

    大火像是岩浆自铜器之中喷发而出，滚烫的热焰直接将寝宫对面接连三五座宫殿直接融化成了灰烬！所过之处海水尽数蒸腾成空，无论是海族、鱼虾还是礁石，全都连焦土都不剩！

    不知过了多久，无处不在的海水早已重新覆盖了空白，一部分灰烬已经沉淀，但更多的是纷纷扬扬地弥漫在空中。

    百里慕涯从几乎在白蛟宫尽头的一座院子内醒来，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残碎礁石，第一眼便看见百里闻风制造出的破坏，那恐怖的痕迹呈圆锥形，洞穿了半个白蛟宫，从他这儿甚至能毫无阻碍地看见王上已成寝宫的废墟，实在触目惊心！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何弟弟会拥有这般可怖的妖力，第一反应却是马上四处寻找步远迎。

    他先是拼命感应她的气息，无法后便换成了呼唤，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但她却始终没有回应。

    最后回到寝宫前，王上奄奄一息地倒在地，王后握着他的手哭得伤心欲绝！

    “我说阿姨你快别哭了，赶紧叫人拿药给叔叔吃！不然就真没救了！”

    这独特的言辞风格一把抓住了百里慕涯的耳朵，他看见人群之中一身红衣的陆绮怀，还有从来与她形影不离的裴屿之，以及他的兄长裴衡之。

    瀚羽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道：“尊主人吩咐，王后无碍。”

    “看见大公主了么？”

    “……不曾。”

    便是这时，王后忽然看见了他，双目登时赤红，扑过来嘶吼道：“你这贼人滚出我北蛟海！都是你害我们沦落至此！呜呜！”

    瀚羽道：“夜袭皇宫者非是我主人。”

    “难道他就没有那个心吗？”王后咬牙切齿地道，“目击的禁军都已告知本宫！你与他们一样！都是为了绣海珠而来！如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还想赶尽杀绝吗？”

    百里慕涯默然不语，余光瞥见陆绮怀凝望自己那复杂的眼神。

    他对瀚羽道：“走。”

第209章 重压

    为切断王上与天骋的联系，百里闻风残忍地废掉了王上的妖丹，也就是说他苦修百年的妖力就此毁于一旦！但现在对于王后来说，丈夫能活下来便足矣，只要活着什么困难他们都能一起面对！

    在御医彻夜努力下，王上的情况算是稳住了，如今一直昏迷，不知何时能醒。

    得了御医这般说辞，王后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一些，她望着病榻上的丈夫，又念及如今生死不明的女儿，眼中顿起薄雾。

    一夜之间白蛟宫遭遇了太大的变故，身为一国之后，她要肩负起濒临破碎的北蛟海，还要安抚百姓，救治陛下，找回公主，突如其来的重担像是把整个妖海都压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即便心中担忧亲人，王后甚至不能为丈夫和女儿的遭遇大哭一场，她必须保持王后的威严给臣民带去坚强的信念，因为现在她是整个北蛟海唯一的支柱，如若她率先崩溃，那么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救了。

    念及此处，她竭尽全力将泪水咽回，缓去泪眼带来的酸楚，听着大臣对皇宫损失的回报，岿然不动、一脸冷酷地走出房。

    却见房前站着三个人类，一女两男，皆直勾勾地望着她。

    王后其实并不清楚他们的名讳，只晓得他们是那个潜鲸杀手任烟重的朋友，但这也够了。

    其实在王后眼中，一声不吭带走了步远晴的任烟重，跟百里慕涯一样不是什么好人，那么作为他的故友，陆绮怀他们也并不受她待见。但起初救王上性命要紧，对这三位不速之客，王后没心思赶他们走，如今王上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此刻王后本就心烦意乱，见着陆绮怀三人愈发不顺眼，当即对他们冷冷道：“陛下已无大碍，三人不必挂念。本宫还有事要处理，这便不送了。”

    陆绮怀三人一怔，这是给他们下逐客令吗？

    他们的行程里其实没有北蛟海，但陆绮怀想确认一下步远迎是不是被唐烨逼婚，百里慕涯又是不是真的来这儿养伤，顺便做个护花使者，但当她望见那道灼热耀眼的火焰从白蛟宫冲出，几乎将昏暗的海底照得宛若白昼时，心顿时跌落谷底。

    许晓奈啊许晓奈，你到底还想怎么折磨步远迎？难道她还不够惨吗？

    当侥幸生还的禁军紧张地复述了整个过程后，陆绮怀更是将肠子都悔青了！都是她闲着没事撺掇百里慕涯来北蛟海！这做人果然不能太自信，现在她所在的可是修真世界，人心比娱乐圈更加险恶，可能只为了一块灵石就引发冲突甚至，人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啊！

    更何况对方是百里慕涯那个老狐狸，即便他们二人之间真的暗生情愫又如何？什么狗屁感情，比提升修为重要吗？比至宝和功法秘籍重要吗？

    陆绮怀真的是无比自责！她自诩已看透世态炎凉，没想到还是输了。比起活了几百年的人来说她太过单纯，为什么就相信那个老狐狸的伪装了呢？

    但再悔恨也无济于事，她只能努力做些事去弥补。如果那些御医救不了王上，大不了她就让半半出手。

    只是先前半半救李昊凡花了大力气，陆绮怀能感受到他很虚弱。虽然不至于像从前那样陷入沉睡，但他亦需长时间静养。他与陆绮怀签了契约，如今可直接附在她体内休息。不到万不得已，陆绮怀不愿叫醒他，但为了王上，这点牺牲自是没问题。

    可她还来不及开口，王后就已经拒绝了。

    陆绮怀不由道：“王后，我们是远迎的朋友，我们也知道北蛟海现在的情况，我们……”

    “北蛟海的存亡无需各位忧心，我们自有办法应对。”王后像是冰雕般无情，“慢走不送！”

    陆绮怀啧嘴：“我说步阿姨，咱们能理性看待问题吗？我又没想害远迎，我也担心她，我也想救她好不好？”

    王后像是被触了逆鳞，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含着眼泪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带走了七七，难道还想害死我的螺螺吗？我现在只剩下她了！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她放过我们吧！现在就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她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整个身子都狠狠地颤抖着，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跌倒，见状几个大臣忙扶住她，也免得她冲动上前动手。

    陆绮怀还想再言，裴衡之扯了扯她道：“算了吧绮怀，他们待我们如仇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绮怀只得作罢，往寝宫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还在恸哭的王后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会去救她的！你管不着！”末了还朝她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王后被她这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停止了哭泣。

    一离开海城，裴衡之便一脸严肃认真地道：“你可否觉得自己方才那反应十分幼稚？”

    陆绮怀无所谓：“反正她不待见我，爱咋咋！”

    “所以你是真的准备去救远迎吗？我们连她在哪都不知。”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怎么去找，方才也是一时冲动，但她并不后悔。

    她一边往海面上游，一边打开系统试着导航步远迎的位置，但结果还是在意料之中且十分令人失望的，由于步远迎身上并没有系统的标志，无法进行定位追踪。

    陆绮怀无计可施，朝裴屿之看去。一般事情遇到瓶颈，都是他打破的，他也能打破。

    裴屿之迎上她求助的目光，淡淡道：“先上岸。”

    诶，有戏！难道他真的有办法？

    约莫半个时辰，三人便浮出了水面。顶着明亮的如海星辰，陆绮怀正准备将仙舟放出，一艘朱红的小船忽然徐徐而来。

    这艘船属于小巧精致型，若是在江南烟雨柳岸萋萋中穿行，定颇有诗情画意，但突然出现在这茫茫大海，却像是水墨画乱入了魔幻电影，根本不是一个画风的！

    而且不是陆绮怀歧视人家，但那船看上去真的很脆，妖海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能把这船揉碎了。

    不知裴屿之他们是不是跟陆绮怀有一样的感觉，总之当这小船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时，三人皆露出了警惕之色。

    他们当即御空而起，俯瞰那小舟，见船头站着一人，是个穿鹅黄衫子的女孩，带着绘有一张猫脸的木制面具，手中提一盏灯笼，灯光虽不及星光，但陆绮怀发现小舟灯光所及之处海水便异常平静，一丝涟漪也无，真真宛若一面镜子。

    那无人驱使的小船停在离他们不到三尺的距离，女孩抬头道：“三位，阁主有请。”

    “什么阁主？”陆绮怀疑惑。

    女孩望向裴屿之，笑意盈盈地道：“野大人当是清楚的。”

第210章 天机阁

    陆绮怀本人对装神秘这个行为颇为不屑，想请她去除非主人自己来，不然她才懒得伺候。

    不过既然人家是裴屿之以前的朋友，裴屿之又一副“这阁主有办法找到步远迎”的样子，她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

    三人踏上小舟之际，便好似进入了一个房间，且合上了门，顿时将海上的浪涛声、狂烈的海风都隔绝开去，耳畔只隐约能听见海浪翻滚的轻响。

    陆绮怀当即轻声道：“空间？”

    裴屿之颔首。

    少女指着不大的船舱：“三位请进。”

    裴屿之不做犹豫弯腰而入，陆绮怀与裴衡之见此便也随入。

    如今的她修为按人修算已是金丹圆满，虽然没有空间之力，不过较从前能更清楚地感到空间的存在。

    因而待她钻入漆黑船舱的那一刻，便感到一股异样，与当初被裴屿之锁在空间的体验相似，只是那种感觉更强烈，像是周遭所在的环境忽然被剥离，转而换上另一副更为空旷的环境。

    简而言之，便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藏经阁一般的所在，因有重重书架遮蔽，陆绮怀看不清此地全貌，但至少也有半个足球场大，书架桌椅地板甚至房梁都是肃穆的暗金色，予人沧桑沉寂之感。

    陆绮怀想起任烟重于鲸腹创的洞府，无边无际的空间内堆满各类杂物，虽然满地金银珠宝令人神往，但确然是乱得很。

    相比之下，这地方便规整了太多，无论是沿着墙延伸百尺，还是竖立房内的书架，竹简、卷轴、纸质书籍等等都是归类摆放，绝无杂乱之象，且是一尘不染，与任烟重形成了强烈对比，令陆绮怀不由怀疑这儿的主人要么是个gay，要么是强迫症晚期。

    三人观望片刻，裴衡之问道：“此间主人何在？”

    似是要回答他一般，鳞次栉比地排在中间的四列书架忽然咔咔响起，有生命似的朝两边推开，井然有序地列入两旁书架的间隙。

    阁内蓦然空出一条宽敞的通道，紧接着宛若有当空一泼浓墨浇下，整个书阁在瞬间被夜色染黑，同时有无数璀璨夺目的星辰闪烁其间，转眼间，他们便置身于广袤无垠的浩瀚星空之中，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无处不在的星光令他们感到了窒息！

    便是在这浩渺星空之中，一白衣男子席地而坐，飘逸宽大的衣摆随意铺展在夜空星辰之中，似与这天这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的手中持一卷书，正执笔书写，见他们来了手便一松，书笔自行收起消失在星夜里。

    “好久不见。”那人做了个倚坐的姿势，身下立刻化出一方卧榻，手肘下还贴心地摆了个小几，几上茶壶自行斟了四杯茶，茶杯又各自飞向四人，端的是神异无比。

    陆绮怀一直在观察这人，发现自己睁眼看得清此人面孔，闭眼后却当即没了丝毫印象，心下感叹这人的修为定当高绝，凭现在的她根本看不破设的法术。

    裴屿之婉拒了茶，道：“寻我可是有事？”

    对方道：“我想着兴许你落难会来寻我，却一直没等到，想来是我低估你了。十年便恢复至此，不愧是你。”

    “你这儿做什么都是等价交换，我一无所有，哪敢前来？”裴屿之的语气淡然甚至是疏远，令陆绮怀一时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毕竟当时他见着任烟重时可不是这种反应，虽然不至于热情，但至少有少许亲和，这一点点的不同，对于裴屿之这种古板性格，已经算是感天动地兄弟情了！

    裴衡之忽然道：“屿儿，这儿不会是天机阁吧？”他指着那男子，试探地问，“天机阁阁主绝天机？”

    裴屿之颔首。

    绝天机不由一笑：“没想到凡界竟还有人晓得我？”

    “我从前是个守门的，每日都过得无聊透顶，闲来无事便爱看各种书。前辈的事我在一本杂记里读到过。”裴衡之作回忆状，“说是三界有个地方叫天机阁，阁主洞晓天机，若是想购买，必须以同等价位的事物交换。或是此生的性命，或是往后几辈子的，也有可能只是记忆，喜怒哀乐等等，换什么有时也看阁主自己的心情。

    “我以为是作者杜撰，没想到竟是真的？”

    裴屿之道：“天机阁确然存在，且游离于三界六道之外。绝天机虽能勘破天机，但他永生永世都无法离开这里，不死不灭，算是天道的惩罚。”

    绝天机却是道：“天道早已不在。”

    屁！天道不在的话，为什么许晓奈一想剧透就打雷？

    陆绮怀最烦这种装腔作势的人，说个话不清不楚又好像很有深意的样子，以致于会让听不懂的人显得很蠢！

    譬如她。

    她不耐烦道：“你找我们干什么，有屁快放。”

    一般闻见她这种说话风格，无论是谁至少会有些情绪变化，即便是尤楚怜那样冷的人最初也流露了些许惊疑。

    但绝天机却好似习惯，或说是早已晓得了一般，神色如常地接话：“来天机阁，自当是买卖交易。”

    “你们不是在找北蛟海的公主么？正巧，我亦有需要你们帮我做的事。”绝天机将身躯直了直，换了个端正的姿态。

    “你可不曾主动求人。”裴屿之沉声。

    “也不是非你不可，只是在凡界能托付的也只有你了。”绝天机抚了抚广袖，漫不经心道，“虽然如今你弱得很，但你的办事能力我还是十分信任的。”

    “你且说说看。”

    “需要你们去杀个人：男性，其名奚荆，头生黑角，黑发赤眼，浑身萦绕可噬人法力的黑气。”

    陆绮怀不由皱眉，袭击白蛟宫的除了百里闻风，另有一名陌生男子，按禁军所描述的外形特征，倒是与这叫奚荆的男子很是相似，这不会是巧合吧？

    绝天机轻一抬手，一只暗金色的纸鹤自袖中飞出，在空中轻盈地煽动双翅，而后落在裴屿之手心，“这灵鹤能带你们寻得目标。”

    陆绮怀问：“那远迎呢？”

    绝天机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亦随其前往。”

    陆绮怀半信半疑，等着裴屿之下结论。

    却见他将纸鹤把握了一会儿，道：“你们天机阁不是一向公平交易么？就这样的条件可不算等价交换。”

    绝天机笑道：“怎么？那公主的命难道不够贵重么？”

    裴屿之淡然道：“你只是带我们寻得，并未于营救公主一事上出力，所以如何能叫等价交换？况且......”他双眸一眯，“此人既然叫你也引起重视，身份定不简单，自也不好对付。所以这场交易，很是不公。”

第211章 分离

    陆绮怀愣愣地望着裴屿之，他这是在跟绝天机讨价还价吗？没想到他这闷葫芦还有这技能！

    要是裴屿之把这大奸商都给砍赢了，以后逛街买菜带着裴屿之杀价简直酸爽！

    胡思乱想间，她又听绝天机噗嗤一笑，无奈地摇头：“果然瞒不过你。说吧，想要什么？”他望了望裴衡之，“将你大哥分离血脉如何？他天资不差，但半妖血脉会阻他修行，往后更难精进，后患无穷。”

    两兄弟不由对视一眼。

    裴衡之的半妖血脉令他的体质较普通修士强，但同样也会使他修炼人族功法时产生紊乱，但他硬是凭着过人的悟性一路突破直筑基期。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他能在几十的裴族子弟中脱颖而出，进入芜天宗修行。

    但至此以后，他修行愈发受到阻碍。

    妖精血脉不仅会将他辛苦吸收净化灵气得来的灵力转化为妖力，并且灵力与妖力常常于体内乱窜碰撞造成内伤，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日会走火入魔。

    裴衡之不是固执的人，相反还有些乐天派。他告诉自己，既然暂时没有法子解决这血脉带来的问题，干脆顺其自然好了。于是他逆来顺受，被选去守护禁地也无怨无悔。

    本来以为一生就要这般度过，哪知那夜妖王百里慕涯冲破禁地封印而出，令他中了妖毒九死一生，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因祸得福，突破了滞顿了好几年的瓶颈意外进阶金丹期。

    但他并没有因此欣喜，裴屿之曾告诉过他，若是进入金丹期，要么是终点要么是死期！

    他凝结的内丹一半是金丹，一半却是妖丹，也就是说两种力量又多了一处碰撞的所在。

    内丹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一旦出现危险，出现裂痕还算幸运的，若是损伤导致爆炸，他直接会爆体而亡！

    这件事裴屿之在他未进芜天宗前便已告知，裴衡之也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而两兄弟对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心照不宣。

    裴衡之十分潇洒地道：“屿儿你给自己要点丹药灵药之类的，早日恢复修为回去吧。大哥这样修修也挺好的，不碍事。且分离血脉定很凶险，大哥胆子小可不敢冒险。大哥没那么伟大的志向，每日吃好喝好便足矣。”

    身为修士谁不想变强？裴衡之明显只是为了弟弟着想才有般说辞，但他说得十分真挚恳切，一点不虚假伪善。

    裴屿之沉吟片刻，问绝天机：“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绝天机道，“生死各半，全看造化。”

    他对裴衡之道：“大哥，分离之术复杂且危险，三界之内论谁的成功率最高，绝天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可......”

    “哪有什么吃了就能升仙的丹药？即便设法将修为涨了，这拔苗助长的法子怎可能令我挨过天雷？”裴屿之认真地道，“我如今什么也不需要，但你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裴衡之尚在犹豫。

    在他看来，与绝天机交易的机会是因为裴屿之，额外条件也是他争取到的，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怎能占这个便宜？而且裴屿之能要的东西太多了！绝世武功，稀世之宝，甚至一个生死关头的提示......

    这可是改变一生的机会！他绝不能据为己有！

    陆绮怀当即看穿了裴衡之的想法，道：“诶，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屿之是你爹娘捡来的，所以根本没把他当亲兄弟看？”

    “怎么可能！？”裴衡之瞪大眼睛，有些急切带着两份愤怒，“屿儿几次救我性命，我就是命给他都成，怎么可能不把他当兄弟看？”

    “你看，你没把他当兄弟看，你把他当恩人看。”陆绮怀啧嘴，“恩人是外人，是必须要计较的；但如果是兄弟，才不分你我。”

    裴衡之一时语塞。

    裴屿之拍拍他的肩，又对绝天机道：“人我会帮你办了，我大哥你也需照顾好，护他周全。”

    “礼当尽力。”绝天机颔首。

    “屿儿，我......”裴衡之拽着弟弟的手，想说些话，大多都是感激之词，但实在有千言万语，就是给他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一时间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裴屿之早已明了，率先道：“大哥，我和爹娘在家等你。”

    裴衡之不由动容，眼眶湿润，重重点头。

    ......

    两人自天机阁出来时，戴猫脸面具的女孩仍站在船头，缠绕着小船的浓雾逐渐散去，阳光已掀开夜幕高高悬挂在海上，将平静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偶有鱼儿跃出海面，撩起一阵金子般的水花闪烁于空。

    即便已是白日，女孩手中的灯笼仍不见收。不久，小船靠近陆地，将他们放在一处海滩之上而后离去。

    两人站在白金色的沙滩上，遥遥望见不远处人头攒动，是一处海边闹市。

    裴屿之正待将纸鹤放飞指路，陆绮怀突然问：“绝天机要我们杀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有些意外：“怎么问这个？”

    “没啊，听你说这人不简单，我想肯定也很重要很厉害，不然绝天机这种堪比bug存在的人不会请你帮忙吧。”

    裴屿之心叹陆绮怀的直觉确然准得可怕，面上淡然道来：“你可知人们口中常说的三界，指的是哪三界？”

    “三界”这个说法在不同小说里设定都都不大相同，《青尤美人》的话因走的言情路线，所以没怎么解释，都是一笔带过的。

    陆绮怀只得自己猜测：“凡界、上仙界和神界吗？”她听雪霄灵熊提过“神”这个概念，是有区别于“仙”的。

    裴屿之却是摇头：“在上古时期，三界乃是指凡界、上仙界与魔界。”

    “魔界？”为什么有种即将狗血的赶脚？

    那一瞬间，陆绮怀强大的脑洞已yy出一场俗套狗血的三角恋，在木头疙瘩男主裴屿之、冰山美人女主尤楚怜，以及某个魔界王子之间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

    不知情的裴屿之继续道：“但在六百多年前，整个魔族已被某个大能所灭，如今莫说凡界，即便是上仙界也少有人晓得这一族的存在。”

    陆绮怀好奇：“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214章 病情

    百里璋果然怔住了，缓了一会儿方才皱眉道：“百里闻风，便是……”

    “您的皇爷爷。”裴屿之替他作答。

    他沉默良久，神色复杂。

    他被迫从家园逃亡异乡二十来年，无人为他伸冤屈，更无人以亲人之名寻他回家，如今突然闻得自己的亲爷爷可能就在附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方瑾连忙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都过去了，莫再想他了。”

    “我没事。”百里璋对爱妻抿嘴一笑，唉声一叹道，“自我出生起，这个皇爷爷便不曾见过几面，他不是在闭关便是外出游历。印象之中对上话的，也就是父皇册立我为太子那日，他摸着我的头，叫我定不能辜负鸣凰国百姓的期望。

    “后来父皇病重，皇弟百里博逼宫造反，我不得已逃了出来。想来父皇死后他还是有出现主持大局的，不然百里博不会至今只是个王爷却非皇帝。

    “但他并未费心寻我，因为是谁继承皇位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对裴屿之道，“屿儿想做什么便去吧，不必顾忌爹爹的感受。我与百里闻风，甚至是整个百里皇室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了。”

    听得这番话，陆绮怀倒是对妖族有些改观，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重情重义。百里闻风可以不顾太子任其流亡在外，鸣凰国也未有一人找过百里璋，关系冷淡得可怕。

    反观百里慕涯，虽然这个老狐狸也有许多叫人不耻的花花心思，但他被封芜天宗时，至少因为裴衡之体内一半的皇室血脉饶了他一命；长孙千玲与长孙贺虽然是君臣关系，但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也没有那么残酷与冷血。

    这样一想，若是哪一日她对上百里闻风，绝对不留一丝情面，甚至只为了给百里璋出气，也要拔光百里闻风的鸟毛！

    这时，管家敲了敲门进来，道：“章大夫，卧房已安排妥当，客人们随时能去休息了。”

    百里璋忙起身：“麻烦管家了。”

    管家摆手笑道：“章大夫客气了，这都是老朽该做的。

    “你们为咱们霏川尽心尽力劳累如斯，老朽这只是尽些绵薄之力，不足挂齿。况且，若是前些时日客人来此借宿，老朽会有些苦恼，但这阵子疫情缓和，采湘门的许多医师暂时回了门派，正巧空出许多厢房来。”

    看来百里璋在这儿还挺受爱戴的。

    管家将四人领到厢房，行过游廊，迎面走来几个身穿统一紫袍的人，手中提着灯笼，正低声讨论着什么，想必便是采湘门中人。

    其他几人修为平平，只是筑基中后期的样子，唯独走在前头的女子，气息与他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至少已是金丹期。

    两方当即驻足，相互抱拳。

    百里璋道：“东姑娘，这个时辰还能瞧见你，有些意外呢。”

    那领头的姑娘道：“今日有客人招待，修行便耽搁了些。”

    陆绮怀打小混迹娱乐圈，那地方鱼龙混杂，久而久之，练就了她看人的本事，基本只一眼便可清楚此人性情。

    这叫东的姑娘非是倾国倾城的姿色，算是那种耐看型的漂亮，她的气质与尤楚怜有几分相似，皆是脱俗出尘的清冷性子。

    但这其中又有不同。尤楚怜是独居已久不善与人交谈相处，因而显得孤冷；可这个东，像是真的没有情绪。尤楚怜就是一块冰，但凡融化了还能令人觉着温热，可她不同，她本身就是一块石头，无人能改变。

    说白了，就是个三无少女。

    陆绮怀心下疑虑，会不会是自己感觉有误。

    这时，百里璋道：“说到客人，这是犬子屿之，这位是陆姑娘。”

    因裴屿之作为主角低调地拥有着桃花体质，陆绮怀有些忧心东会不会看上他。但叫她意外的是，东丝毫未注意裴屿之，没有一丝情愫的眼眸反而盯了她几息，道：“内火丹师。”

    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百里璋笑道：“姑娘好眼力，陆姑娘与您一般，皆是十分出色的丹师。”

    东道：“既然如此，改日定要与陆姑娘交流一番。”

    “有时间再约吧。”陆绮怀道，心里却是果断不约。

    东一眼就看出了她内火丹师的身份，炼药术肯定很厉害，像她这种炼药小白有什么好交流的？

    “说来，这几日山可有动静？”

    “让章大夫挂心了，一切安好。”

    两方相互拜别后便就此分离。管家将他们带至厢房，位置与百里璋夫妇的房间离得很近，正方便他们来往。

    陆绮怀的房间方瑾才不管，倒在裴屿之房内留了好一会儿，又是添被又是烧水泡茶，还在桌上摆好新鲜的水果与蜜饯。

    这儿热闹，陆绮怀也懒得回房，将方瑾刚摆好的果脯拿来便吃，遭了方瑾好几个白眼也权当未觉。

    裴屿之将泡好的茶一一给众人斟满，道：“方才爹所提的山是怎么回事？”

    百里璋道：“那是采湘门一座后山，常年毒瘴缠绕，毒虫横行，是很适合养蛊的地方。据采湘门所言，疫病正是由这山所出。

    “许是某个弟子或是猎人误入山中，感染了不知名的毒素吧。找到源头后，采湘门便立即以灵障封了山，防止再有人闯入。其后，我们与采湘门的医师们炼制了解毒丸，一日三服，七日左右便可痊愈。”

    陆绮怀好奇地问：“得病的人症状都是什么样的？”

    百里璋道：“疫病使人浑身乏力精神恍惚，且像是中毒一般，肌肤之上呈淡黑色。最可怕的是病患无法控制自己，总是想要啃咬活人。”

    啃咬活人？这不是丧尸吗！？

    陆绮怀连忙问：“那他们有自己的意识吗？病毒会随伤口传染吗？”

    “患者还是清醒的。至于被咬之人，倒未出现体黑虚乏之症。”

    她当即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丧尸病毒，不然就麻烦了。

    “不过，”百里璋忽然又开口道，“若是患病的是修士，情况则比普通人严重许多。并且我们发现，这类病患伤人的欲、望较普通患者更加强烈。”

    “什么意思？”陆绮怀顿时紧张起来。

    “便是说，修士若是患了此症，已不满足于咬啃，而是更倾向于吸食人血。”

    方瑾一脸后怕地道：“先前，一名患病的采湘门弟子趁着夜里，将医馆一名七八岁的学徒拖到后院角落，将他脖颈咬得鲜血淋漓。若非巡夜弟子发现，那名学徒怕是要就此被吸干了血。”

    百里璋叹气：“那也是我们第一回晓得修士与普通人患病后的不同。”

    听这番描述，病人的特征更像是血族。

    不会是有跟她一样来自异世界的血族出现在仙岚大陆吧？

第212章 鹤寻

    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实际性。裴屿之毕竟是上仙界黑道的大人物，又与绝天机颇有渊源，他会知道这些上古秘闻也没什么稀奇。

    陆绮怀都自动给他脑补好了答案，但这孩子过于实诚，当下面色就有些不自然，踌躇片刻后道：“是师父同我说的。”

    “师父？”她问，“就是那个把你打下来的人？叫游师空吧？”

    裴屿之颔首。

    “你不恨他吗？”

    他道：“师父将我养大，此恩无以为报。”

    “但他跟应尘子一样，都在利用自己的徒弟啊。”她认真地说，“你这是道德绑架知道吗？你一点都不欠他的！你看人家楚怜说走就走，多潇洒。”

    裴屿之望着她，漆黑的眼里有什么在闪烁：“师父非是为了利用我，她教我暗杀之术不过是因为……她也只会这些。”

    “你......”

    “总之，魔族之人的特征乃是头生黑角，黑发赤眼，绝天机所说的黑气当是他们与生俱来的魔气。魔气愈是浓厚，吞噬之力愈是强，也说明这魔族修为高深。”

    陆绮怀无声地叹气。既然他不想再谈，她自也不会硬提，当即道：“那他们有什么弱点吗？不然这浑身黑气飘来飘去真挺难对付的。”

    她曾经和瀚羽交过手，他那不是魔气，只是妖法罢了，但胜在层出不穷变幻无常，很是难缠。当时她一是修为不够，二来瀚羽出现得也十分突然，总之她败得很干脆，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裴屿之道：“魔族之人自愈力很强，即便身子被洞穿也不会死去，甚至能在一天之内恢复，因而被称为不死之身。唯有攻击他们的心脏才可令其毙命。”他指着左胸口。

    “另外，因为魔界自古少光气候寒冷，令他们的体质十分怕火怕光，身体即便只是稍一接触普通的火焰，也会马上被灼伤并且难以愈合，烈阳的照射也会令他们萎靡不振，甚至可能就此死去。”

    “嘿，那遇到我他们不就倒大霉了。”陆绮怀沾沾自喜，心想当初选择当丹师真是没错！

    裴屿之道：“但这些只是传闻，并不一定全然符合实际。”

    陆绮怀想应当差不离。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打开千界眼找了一下资料，但令她疑惑的是，里面居然没有关于魔界或是魔族的任何信息！

    难道是因为魔界在不同的时空？

    不对啊，魔界和上仙界都应该是属于仙岚大陆这一个位面的，所以应该是都能搜到才是。之前她查找“暗雷无影”的资料，也可以。

    为什么这个却不行？

    难道魔界根本不存在，是游师空杜撰来骗裴屿之的？

    陆绮怀很是费解。

    不过说白了，无论这个叫奚荆的是什么身份，都是他们必须要对付的人，因而魔界到底是否存在这个事儿，她并不纠结。

    裴屿之取出纸鹤，本是个一动不动的死物，却忽然在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心振了振暗金的双翅，而后在徐徐海风中飞向蔚蓝的天际。两人随即踏空跟上。

    他们的修为平均已是金丹中期，无需借助法器便可御空，速度较从前快了不止一倍，跟着纸鹤在云间穿梭，越过崇山峻岭万里山河，都只是几个时辰的事。直待斜阳晚照，日落西归，纸鹤在如火如荼的天空之中划出一道弧线，却是突然向地面飞去。

    随着纸鹤的指引，两人落下空去，脚下是一片苍翠葱绿的巍峨群山，地势较珩元国那片平原地带高了许多，但又不及大兴朝所处位置来得群山环绕，正是南北方的过渡地带。

    陆绮怀举目远眺，穿过浓密葳蕤的山林，便见远处有几座村镇，种有大片金色农田，正有许多农人忙着在夜幕降临前收割下更多的稻谷。而城镇中已渐渐华灯初上，街上有行人影影绰绰。

    “这是什么地方？”陆绮怀问。

    裴屿之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由感到些微紧张：“怎么？这个地方很奇怪吗？”

    他神色古怪：“此处约莫是苑海郡，归属凤阅朝，按咱们的脚程，到大兴不过一个时辰。”

    “哦。”她等着下文。

    “若没记错，爹娘似乎……在此避难。”

    “哈？”陆绮怀疑惑，“他们在这干什么？”

    裴屿之道：“当时言国师找上了我爹，虽然最后是大哥代替爹前去吞噬秘境，但这也意味着九安镇已不安全，另外也是为了不连累他人，大哥他们离开的当夜，爹娘便悄然离去了。

    “他们一路隐姓埋名，寻找着安全的居所。不过言国师似乎并未派人盯着他们，也未将我爹的踪迹透露给当今太子，他们一路十分平安，与我也保持着稳定的联系。”

    此番再提言逐，两人都是泰然自若，只是内心到底怎么想的便不得而知了。

    陆绮怀狐疑：“这么巧？他们在这儿待很久了吗？”

    裴屿之颔首：“据我爹所说，苑海郡霏川附近兴起不明疫病，十几日已染百余人，眼下还算是控制住了。”

    “所以你爹是在这里义诊了啊。”陆绮怀道，“虽然这有点巧合，不过我们拿到了最难得的卧玉心莲，凑一下药材就能制药给他解毒了。他在这里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

    裴屿之颔首，二人继续随纸鹤落在了地上。虽然这个世界修士不算稀罕，但大多数只是能御剑的筑基修士，这般等级对普通人而言已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更别说他们这样能御空而行的金丹修士，那简直是能左右一个王朝兴灭与格局的恐怖存在！一出现定是能引得全城轰动与朝堂戒备！

    他们可完全不想这么招摇，当下收敛气息化作普通人。两人出了山走过农田，晚归的农人扛着锄头农具或是背着一箩筐的稻谷，三三两两往家中走，互相笑谈今日收了多少亩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无比纤长。

    他们走过陆绮怀身旁，身上新鲜的泥巴与稻香引得她驻足。

    她望着晚风下如海浪般翻涌的金色田野，久违的平凡令她长长出了一口气。

    如果她能平安回到原来的世界，退出娱乐圈过过这种普通的生活也不错。

    她不禁望向裴屿之。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又会在哪里呢？

    “怎么？”裴屿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不妥。

    她笑着摇头。

    这时，裴屿之手中的纸鹤忽然又有了动静，猛地往前飞去！

第213章 霏川城

    两人跟着纸鹤跑过乡野，不到一刻钟便到了霏川城下。

    前阵子霏川病疫兴起，城中排查甚严格，基本不允进出。现下得到了控制，城中人若想出城，需持有采湘门的许可证，保证没有染病或是病愈；若是进城者，只需通过例行检查与盘问。

    他们自称是进城来寻亲戚，无甚可疑，便被允许入城。

    踏入霏川的那一刻，伴着远处街市上小贩的吆喝与叫卖，陆绮怀耳边响起系统清晰而单调的提示音。

    【叮！发布任务：帮助主角击杀奚荆。】

    【叮！发布任务：为主角炼制结婴丹。】

    又来任务？

    陆绮怀记得自己炼制百障符解药这个任务还没完成呢！

    幸好系统的标准比较水，但凡是行动跟任务有一丝一毫关系都算是在执行。

    譬如当年“救醒裴衡之”那个任务，到后来她压根儿就忘记了，结果还是裴屿之自己拿精血给尤楚怜，麻烦她制作解药救的裴衡之。当然，因为陆绮怀多少还是参与其中，最后奖励还是算给了她。不然她这要被雷劈多少次？

    不过她还蛮想看看以她现在这个身体强度，能不能承受系统雷劈的。

    收起自己作死的想法，跟着裴屿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陆绮怀发现霏川之内虽算不上热闹繁盛，但也没有因瘟疫而呈现萧条凄凉之状。

    路上小摊摆成了长龙，街上店铺该开着还是开着，行人脸上皆带着笑，颇有生活气息，看来疫病确然已经控制住了。

    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裴屿之不敢叫纸鹤飞在空中引人围观，便只将它握在手心依靠它的震动寻路。

    陆绮怀跟着他在半条街上绕了两圈，正疑惑那纸鹤是不是迷路了，他忽然停在路边道：“不行，街上人气太足，混淆了目标的气息。灵鹤暂时无法辨别方向，我们晚些时候再找吧。”

    陆绮怀愁容满面：“我就是怕远迎有危险。”

    绝天机说纸鹤除了能带他们去找奚荆，也能找到步远迎，这几乎等于告诉他们，步远迎在奚荆手中。

    他安慰道：“大公主非等闲之辈，定能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她也知道救人这事想急也急不得，当下点头，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若此人藏在霏川，我们需将这城池的情况先了解一番。”他道，“不若先寻我爹娘吧，他们在此暂居半月有余，定比我们熟悉。”

    一开始陆绮怀的内心是拒绝的。

    裴元瑾还好，人随和好相处。问题是方瑾不喜欢她，令她很抗拒见面。不过她自不会将这种排斥与退缩表现出来，她陆绮怀就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设，于是当下默默答应。

    按着裴元瑾所传书信，他们居于霏川城南一座别院，乃是霏川城主为采湘门医师特意安排的住所，裴元瑾与其他几个大夫因救助病患，也一同被安排于此。

    这别院所处乃清净之地，不过也不难寻，问了几个街坊与商铺老板便寻到了位置。裴元瑾原名百里璋，于此用着章柏这个名字，裴屿之将这名讳报于管家，不久一对男女提着灯笼匆匆而来。

    陆绮怀一眼便认出了方瑾。半年多不见，家中又遭变故，她却无甚变化，仍是那个散发着成熟风韵的温婉女人，但举手抬足间又有几分属于女修士的飒爽，与那些大家闺秀总归有些不同。

    至于与她一起的男子，面容却叫陆绮怀有些吃惊，乍一看她以为是百里慕涯在此，但再瞧后便看出了许多不同。

    怎么说百里慕涯也是他伯公，相貌有三四分相似也正常，另外这些修仙的容颜也是基本不老，瞧着跟一个岁数似的，无怪陆绮怀猛然之间会瞧错。

    所以这就是鸣凰国前太子百里璋原本的面目了？

    啧啧，虽然跟他伯公还差那么几个裴衡之的距离，但也绝对算得上风度翩翩了。

    当年方瑾愿意抛弃荣华富贵，选择与他流浪也是能够理解了。毕竟顶着一副这么好的皮相不说，脾气温和气质温雅，路上还对方瑾照顾有加，这换了哪个女孩，都不得动心？

    觉察到陆绮怀审视的目光，百里璋当即笑道：“陆前辈赶路辛苦，还是速速进屋歇息吧。”

    方瑾当即抓着丈夫的手臂警惕地道：“谁知是不是假扮的？咱们还是再确认一一番吧。”

    陆绮怀翻个白眼，马上说：“那你们在这儿跟你们儿子慢慢确认吧。我不认识你们，我就是路过想要借宿一晚。”她问一旁的管家，“你这儿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管家连忙点头，百里璋则微微一笑，对方瑾道：“看这口气，想来是谁也效仿不来，当是不必怀疑了。”

    方瑾还未言，陆绮怀还真当做不认识他们，跟着管家屁颠屁颠进了门，连裴屿之也不管了，惹得她不满地嘀咕：“这臭脾气，确然是绝无仅有。”

    面上虽是埋怨，方瑾还是赶紧去了厨房，下了两碗面，又煎了三个荷包蛋。裴屿之不感饥饿，吃得不紧不慢，唯有陆绮怀狼吞虎咽，不雅的吃相叫方瑾再度露出嫌弃之色。

    他将过去几个月的经历娓娓道来，又简单交代了裴衡之的去向，自当未言天机阁的存在，只道是偶遇一妖族前辈，因与裴衡之十分投缘，愿意为他施血脉分离之术。

    夫妇俩虽然担心，但他们同样相信裴屿之，既然他说有把握，那他们便姑且选择相信。况且裴衡之的半妖血脉一直是他们的心结，若能解决那是再好不过了。

    百里璋道：“爹爹此番见你，已看不透你的修为，想来已接近金丹期圆满了。”

    裴屿之颔首：“多亏有陆前辈相助。”

    嘴里塞满面条的陆绮怀马上道：“你们说话就说话，别cue我。”

    百里璋哈哈一笑道：“陆前辈说话仍是这般风趣。”

    “我看是怪里怪气吧。”方瑾嘟囔说。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此番是为何来霏川？”百里璋问。

    裴屿之道：“昨夜，北蛟海的大公主步远迎被人带走，我们问讯而来，人现在可能就在城中。”

    百里璋连忙问：“可知带走公主的歹人的身份？”

    “一人身份暂不清楚。另外一个……”他望向自己的父亲，“据在场士兵所言，乃是百里闻风。”

第215章 燮山

    陆绮怀本还想在裴屿之这儿赖一会儿，但在方瑾的死亡凝视下，终于是屈服回了自个儿房中。

    熄了灯后她心里还想着那个不知是不是存在的“血族”，忽然房门被敲响，裴屿之站在屋檐下，一身黑衣浓稠得连皎白的月光都避而不及。

    陆绮怀阴阳怪气地道：“夜深人静的你来找我#干什么？小心你娘又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

    裴屿之连忙道：“我娘一贯如此，你别见怪。我也知这时辰不宜见面，只是事出蹊跷……”说着，他取出纸鹤，将这暗金色的小家伙轻轻抛向空中。

    纸鹤当即飞出屋檐，却没有飞远，只是在院内小范围地徘徊两圈，便恹恹地回到了裴屿之手中。

    她疑惑道：“飞傻了吗？现在外面应该没什么人了，怎么还找不到路？”

    裴屿之严肃地答：“假设我们猜得不错，奚荆乃是魔族，那么灵鹤当是循着他独一无二的魔气而来。我们远在北蛟海都能追踪至此，怎可能在霏川这么一个有限的城内突然没了办法？

    “所以无非两种情况，或是奚荆突然获得了能够完全屏蔽魔气的方法，或是……霏川之中，已充满了魔气！”

    此言一出，陆绮怀顿觉毛骨悚然。

    他又补充道：“当然，这是建立在奚荆是魔族的前提下。”

    这都是保守的说法，其实两人心里都有数，真相估计也是**不离十的。

    若按此推论，城中的疫病当是由魔气泄露引起，普通人感染的其实是魔气。再稍微大胆yy下去，会不会这个魔气有传播导致魔化的特性，那些患病的人其实只是在经历变成魔族的过程？能扛得住的就能变成魔族，扛不住的就会这样死去？

    那么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阴谋？百里闻风吗？还是奚荆？

    前面的推论其实还是蛮合理的，但问题是陆绮怀他们并没有任何证据，想再多也是无用。

    说起来，绝天机其实应该知道一切吧，但他却没给半个字的提示，是想等着看他们吃瘪，然后回去跟他再行交易？

    果然是个奸商！

    便是这时，各自沉思的两人心头忽然一震，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南边。星光暗淡的夜空中，有更为黝黑的细碎影子腾空而起，零落而去，是山林之中惊起的鸟！

    回味方才那一瞬的异样，分明是灵力波动！是有人在打架？哦不，他们管这个叫“切磋”。

    与此同时，裴屿之手中的纸鹤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忽然抬起了小小的脑袋，晃了两晃后，当即振翅而起，方向正是异动传来的方向！

    两人连忙追去，跟着纸鹤在城中飞檐走壁，像是两道夜风无声无息又急速地掠过沉睡的城池，不一会儿便入了山林。

    与他们的预想不同，本该是人迹罕至的深林，此刻却是火光冲天，几百名紫衣弟子举着火把，在漆黑的山林之中组成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快速而有序地进山，方向与他们像是一处。

    陆绮怀打开地图一探，他们所在的地方果然是采湘门的山，他们这算是深夜闯入，人家若是计较起来可算是大罪。因而裴屿之当即将纸鹤收起，两人干脆尾随弟子而去。

    事发地前已被采湘门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似乎陷入了一场战斗。

    两人正想御空而上瞧一眼，猛地见层层叠叠的火把之中窜出一个人影，浑身散发着如雾如烟的黑色气体！

    人影之后，一把绽放如玉光华的宝剑呼啸而出，直取那人脊背！对方却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眼看那宝剑要刺入他后背，周身萦绕的黑气本看着软弱无力，却像是铜墙铁壁，竟将宝剑挡在了外头，甚至连剑光都无法侵入！

    对方落在地上，却马上又陷入弟子的重围之中！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响起一声低喝，黑衣如海浪般将弟子们冲开，山中哀嚎遍起！

    眼看要被他逃掉，裴屿之匆匆对她说一声：“你呆在此处！”转眼间便出现在那人面前，拳上迸发着刺目耀眼的闪电，威力之强悍连空气都在闪电的挑拨中扭曲，更是无视了黑气的防御，一举破开，带着黑色手套的拳头狠狠打在那人脸颊上，当场将对方砸进了地里！

    为防他再有什么手段，裴屿之又一掌推进它胸膛，却见那人表现出触电的反应，在人形坑中不停痉挛后，瞬间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裴屿之俯身将对方脸上的蒙面巾扯去，盯着对方的脸却半晌没动静。陆绮怀好奇地跑出去，却也是疑惑地皱起了眉。

    虽然确然是浑身黑气，但并没有黑角，裴屿之掰开他眼皮，瞳孔也是黑色的。

    难道这人不是奚荆？

    不过她怎么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看模样是个人类，难不成是以什么手段掩去了特征？”裴屿之道。

    正绞尽脑汁在记忆中搜索这张脸的陆绮怀终于想起此人是谁，正待与他说，这时，采湘门的弟子们缓缓围聚而上。

    一名师父模样的中年男子道：“敢问二位道友尊姓大名，何故出现在此？”

    虽然他们潜入采湘门有错在先，但裴屿之凭一己之力制服了夜袭山的贼人，减损了门派伤亡，他们的态度自当和善许多，否则也太不近人情。

    他们还未作答，一个声音道：“这二位我识得，非是歹人。”

    人群之中，一名女子缓缓而出，乃是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东。

    陆绮怀拿出自己睁眼说瞎话的绝顶功夫：“我们没想干什么，之前他老爹跟我们说了山的事，后来我们听见这儿有动静，不放心就来看看。”

    东道：“既是章先生的家人，我们自不会怀疑。”她又对裴屿之道，“多谢章公子。”

    陆绮怀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百里璋化名章柏，那他的儿子可不是得叫“章公子”。裴屿之的反应快得很，没丝毫犹豫便道：“是我们莽撞夜闯贵派在先，抱歉。”

    这时，一男子提剑拨开人群，一袭蓝衣在清一色的紫袍之中分外显眼，不由将陆绮怀的目光吸了去，看清那人面目时却是一怔，她一句话脱口而出：“石雪岩？”

第216章 灵淮子

    石雪岩俊朗的眉目因微笑舒展后显得更为迷人，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闻这声音有些熟悉，不想真是故人。”

    陆绮怀不由露出嫌弃之色。

    女主尤楚怜都已经去上仙界了，这男二不该没有戏份了吗？怎么还出来蹦？而且石雪岩可是认得裴屿之的，要是他问起来，那百里璋假借姓名一事不是不攻自破吗？

    却听东问道：“你认得他们？”

    “二位前阵子于珩元作客，有幸结识。”石雪岩只是冲他们微笑，并没有打询问或直接拆穿的意思。

    陆绮怀仍旧没放松警惕，问：“你在这干什么？”

    她说话向来肆无忌惮，且无论是遇见谁，从来也没想过收敛，这当即引来石雪岩身旁几个女弟子的不满，其中一人道：“放肆，你晓得这是谁吗？”

    “珩元国太子啊，”陆绮怀无语，“不然还是天皇老子？”

    “你……”一句话呛得那女弟子说不出话来，憋红了脸跺脚骂道，“你放肆！”

    “我放肆我已经知道了，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石雪岩笑着安抚那气得面红耳赤的女弟子，又对陆绮怀二人道：“在下前来看望小妹，不想遇着二位，可真是缘分呢。”

    “小妹？”她问，“谁是你妹？”

    东不咸不淡地道：“石东，这厢有礼了。”

    陆绮怀眼前顿时一亮！

    这珩元国石氏皇室的家庭教育绝对值得广大富豪们好好学习一番！

    你瞧瞧，这教出来的太子，既不清高也不自傲！还十分亲切随和！

    你看看，这教出来的公主，既不刁蛮也不任性！还十分安静寡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同胞们！

    这俩娃简直能叫那些盛气凌人、攀比炫富的富二代官二代自惭形秽有木有！

    陆绮怀压抑心中惊天动地的感慨之言，问东道：“你好好的公主不当，跑这么远的地方干嘛来了？支教啊？”

    东柳眉微皱：“想来陆姑娘所问乃是我为何离乡万里，于采湘门学艺。师父阜央子的医术放眼整个仙岚大陆都闻名遐迩，尤其是炼药之术更是出神入化。东慕名而来，有幸被师父看中，入他座下学艺。”

    “哦。”见她还有几分自豪，陆绮怀也不好打趣，便道，“那你加油！”

    这时，弟子们已将那私闯山之人以设有符咒的铁链捆住，在几名师父的指挥下抬走。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按兵不动。

    跟着采湘门的人下山途中，石雪岩道：“说来，今日我听闻掌门进山已半月之久，至今没有消息么？”

    东道：“师父在山中寻找疫病来源，若是有了结果自然会传信出来，令我们解除灵障。”

    石雪岩道：“但我听闻山之中毒物横行，即便掌门修为高强，怕也难免陷入危险，你便这般放心？”

    她仍是面无表情：“若是师父都无法应付，我们自也没有法子，着急也是无用。况且他与自己那惺惺相惜的友人在山中互相都有照应，无案牍劳形不说，天天能与友人摆弄药草毒虫，互相研讨药理，在其中可乐得自在清闲，师父可能还不愿出来呢。”

    哇，这公主真是佛系少女的典范，陆绮怀觉得即便是她的师父被抬出山，她也能这样面无表情地朝人家挥手，说一句“师父走好”。

    就连她的亲生大哥闻言也是无奈道：“小妹啊，你这恬淡的性子真是次次都叫大哥无可奈何。但大哥以为你们还是进山看看较好。

    “且不说掌门的安危，便是与他进山的那位前辈同样也是一派之长，若是在你们地界出了事，届时事情可不好处理了。”

    陆绮怀好奇道：“掌门的好基友是哪个门派的？”

    东道：“乃是芜天宗的灵淮子前辈。”

    “轰！”

    那一刻，她仿佛感到有一个炸弹，不，一颗原子弹在脑子里爆炸！将她的脑袋连着整个人都炸成了青烟！

    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也不知自己失神时发生了什么，总之裴屿之已将她扶住，一脸严肃地问东道：“姑娘确定是灵淮子？”

    东颔首，问：“有何问题？”

    “他……他是我师父！”陆绮怀眼眶顿时红起来，抓住东急迫地问，“那个灵障到底怎么回事？是只能进去但是出不来吗？他们两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们就没有什么防范措施吗？”

    面对眼中泪光泛泛，急得面红耳赤的陆绮怀，东却是愈发冷漠，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完全无动于衷：“我已说得非常清楚，若是遇到的问题连他们都无法解决，我们即便进入也只是送死。”

    陆绮怀难以置信：“他可是你师父，你为什么还能这样淡定？”

    “因为事实本就如此，我们无须也根本无力操心。”

    她困惑地望着东，这女孩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是一台机器，没有一丝感情可言，考虑问题从来只会以最理性的方式去判断，比系统都要没有人味儿。

    这女孩……不对劲！

    察觉到什么的石雪岩当即对陆绮怀道：“陆姑娘，如今灵障已设，也是因此霏川的疫病才能得以控制，万不可随意撤去。

    “但在下也十分担忧二位前辈，不若我们回去后与各位师父详细商议救人之法，毕竟此地采湘门的各位当是最为熟悉的。”

    几位长老师父也道：“陆姑娘心忧恩师我们完全能理解，掌门于我们而言同样非常重要，若是能救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闻得此言，陆绮怀也只得点头同意，随他们回了采湘门。门内师父十分贴心，马上叫弟子前去通知百里璋，叫他们夫妇不必担心。

    一回到门内，所有长老与负责门内事务的师父被召集起来，就夜袭山与掌门安危两事进行了严肃商讨，大家各执己见，有的赞成撤去灵障援救掌门，有的却持保守态度，认为掌门既然没有传出信号，说明一切安妥，灵障设立不易，还是不要随意拆卸为好。

    就这么争论到半夜，旁听的陆绮怀觉得无趣，便和裴屿之一起提早离去。

    路上见一向欢脱的她沉默不语，他晓得她是在担心灵淮子，安慰道：“掌门乃是金丹高手，又精于医道，即便其内危机四伏，他定也有办法应对。”

    她叹气：“我就是担心师父会不会感染那什么魔气，毕竟我们对这个都不了解，更何况他们。”说到此处，她猛地想起一件事，道，“对了，刚刚在山里抓到的那个人我们认识的！”

    “是何人？我怎么不记得？”裴屿之疑惑。

    “你应该没见过，但是肯定听过他的名字。”陆绮怀严肃地道，“就是大兴朝那个丞相越清风啊！”

第217章 地牢

    绝对不会错的，那个人就是越清风！

    虽然陆绮怀也只见过他一面，但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与重安在阴冷潮湿的地牢，被越清风带人包围，还口口声声冤枉他们杀了谢嫔！那老男人的可恨嘴脸，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裴屿之道：“越丞相暗地勾结妖族，事情败露后便逃出了大兴，如今怎会出现在此，还带着一身疑似魔气的诡秘力量？”

    当时，灵淮子受大兴皇帝的邀请，前去帝都鸿陵救治瑶妃。后来得知乃是言逐为了裴雨恬体内的尾翎，以瑶妃的性命威胁重安。

    越清风早有篡位之心，修为高强手掌兵权的重安于他而言，乃是不得不除的大敌，于是他暗地与言逐合作，想要外借妖族之力，先行扫除重安这块绊脚石。

    后续到底是想怎么“名正言顺”地倾覆皇权他们不得而知，反正最终因言逐的计谋落空率先离开大兴，越清风不得已，也即刻带着家眷逃走了。

    很多人猜测，越清风铤而走险，直接去了妖域。

    如若是真的，越清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跟言逐有关？

    那么言逐又在谋划什么？魔族的出现，不会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吧？

    陆绮怀将自己的想法一说，裴屿之只是“嗯”一声，眼神带着一些躲闪。每每牵扯到言逐，他总是分外奇怪。

    她无奈地说：“你又闹什么别扭？言逐他就是个普通到不行的人，你别这么在意成不成？”

    裴屿之淡定地否认：“前辈误会了，我只是忧心言国师手段高明，我们可能应付不来。”

    你就装吧！

    陆绮怀恶狠狠地剐他一眼，又听他道：“既然如此，不若我们即刻前去审问？一来能确定此人是否真是越丞相，二来兴许能得些情报。否则如今灵鹤无法引路，寻人一事可能要就此断了线索。”

    是啊，他们等得起，步远迎可等不起。

    采湘门高层还在激烈讨论是否要入山救助阜央子，这些领导人总是考虑颇多，也不知到天亮能不能整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与长老们请示后，由东与石雪岩带路，前去审问犯人。

    他们到达地牢时，那人还未醒。陆绮怀特意手持烛台去仔细瞧看容颜，此刻的这名男子形容枯槁憔悴非常，像是一名邋遢的流浪汉，乍一看与从前那位风光无限的丞相根本搭不上边，但陆绮怀仍是分外肯定，就是越清风没错！

    想来颠沛流离的生活定过得分外辛苦，越丞相从前被山珍海味养起来的端正面容，却被凡间的大风大浪折磨得枯瘦蜡黄，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不知他可曾后悔过。

    陆绮怀叹口气，对众人道：“这个人我们认识，是大兴朝以前的丞相，叫越清风。”她简单说了一下越清风的情况。

    石雪岩道：“这么说确然是个人类？这事可就蹊跷了，难不成是他流落在外时得了什么奇遇？”

    她道：“这个或许只能等醒了再问了。”

    东问看管牢狱的执事：“这位师父，犯人一直不曾醒过么？”

    执事道：“早先有师父给他看过，也给他吃过药了。说是看这人体格是个凡人，并非是修士，不知用了什么法门竟能有如此威力。但总之他受了内伤，怕是没那么快醒了。”

    闻言，东跪地给越清风号脉检查一番，对他们道：“不错，内息不足，是个连锻体三段都不到的普通人，如今已受了不小的内伤。按章公子制服他时下的气力看，怕是要昏迷数日。”

    石雪岩道：“但我与他过招时，却分明感到一股很强的气势，当时他萦绕周身的黑气也诡异非常，极不好对付。这些也都不像是借外力而得之。”说完，他看向裴屿之，笑眯眯地问，“章公子觉得呢？”

    一声“章公子”登时调起两人的神经。

    裴屿之淡定地蹲下，亦是探查一番后无果：“确然十分蹊跷。”

    陆绮怀不悦地瞪着石雪岩，心下决策要赶紧找个机会私聊一下。

    便是这时，面朝牢房大门的石雪岩忽然大叫一声：“什么人！？”说话间，腰间长剑铿锵出鞘破空而去，转出大门的瞬间便传来“当”一声脆响，一道轻微的灵力波动震荡而来，明显是与谁对上了手！

    四人与执事连忙追去，却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瘫坐在地微微颤抖，衣角被石雪岩的灵剑钉在了墙上！

    石雪岩拔了剑，执事当即将这人抓起骂道：“何人擅闯我采湘门！？”

    那人既不挣扎逃跑，也不试着辩解，只是一声不吭地低着头，任由执事将他的蒙面巾扯去，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陆绮怀沉声道：“越修云。”

    对方扯了扯嘴角，抬了抬眼，像是不敢看她，声音沙哑地道：“好久不见了，师姐。”

    她如鲠在喉，笑笑说：“什么师姐？我也早就离开芜天宗了。”

    越修云眸光微闪，最终仍是什么也没说。

    眼前这个少年与从前的他同样相去甚远，原本是那般意气风的少年郎，言行举止少不了清高自傲，却不知经历了什么，如今只剩下了卑微与自嘲。

    半年前他是天上熠熠生辉的星辰，如今却成了跌入尘埃的沙砾。

    虽然从前的越修云是个喜欢沾花惹草的自恋狂，让陆绮怀很是反感，但平心而论他远不该遭受这些。

    在鸿陵时他还给过他们解药，算是帮过忙的，这个人秉性并不坏。

    陆绮怀问：“你是来找你爹的？”

    “是。”越修云低垂着头，将姿态放低至难以想象的程度，“望师……望陆姑娘念在我们曾经的同门之情，放了我爹，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一说，其他人约莫都晓得越修云是越清风的儿子，东漠然道：“但夜袭山的确然是你爹，无论是什么缘由，在事情未查清楚前，他不可离去。”

    越修云急了，言辞不由激烈起来：“我爹一介凡人，哪里有能力和胆子闯进你们门派？他是被那个叫奚荆的家伙控制的！”

第218章 过往

    “奚荆”两个字霎时将陆绮怀与裴屿之的耳朵扯了去，她当即问：“你说被谁控制？”

    越修云严肃地道：“那人名唤奚荆，我并不晓得他的身份来历，但就连鸣凰国的国君百里闻风都对他礼让三分。”

    “他是不是浑身都是黑气？”

    他点头：“平时是没有的，但只要动起手来，无穷无尽的黑气便自他体内冒出，我亲眼见过他以这黑气活活将一名妖修吞噬成了干尸！”

    陆绮怀问：“那人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他的外貌与我们都不同。头上生着一对黑色的角，眼睛是红色的，他很爱笑，笑声像是来自炼狱的恶魔，总之整个人都透着诡邪！”

    是他没错！

    陆绮怀与裴屿之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肯定。

    越修云目光带着恳求：“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们，只请你们让我看看我爹，在这世上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所有人都望向东，她思忖片刻道：“若只是看一眼倒也无碍，但之后你需任我们发落，毕竟擅闯采湘门亦需论罪。”

    她又征求了执事的意见，后者也是点头同意。

    “多谢！”越修云顿时喜笑颜开。

    越修云见到心心念念的父亲时，即便是铁血男儿亦忍不住落泪，跪在父亲身旁低声啜泣。陆绮怀同他说了越清风的情况，他也未有怨言，毕竟是他爹夜袭在先，被人打伤完全是情理之中。

    看他们父子二人也是可怜，执事便差人送来了干净的枕被，尽量让越清风在牢房过得舒服些，但放他走决计是不可能的，越修云对此也心知肚明，确定父亲无碍后，自觉地随他们离去。

    东带他们来到一处偏厅，锁上厅门后，裴屿之道：“还请越师兄细说有关这奚荆之事。”

    越修云回忆道：“几个月前，便是瑶妃一事一过，我爹深知暗通妖族乃是大罪，眼看是要败露，于是连夜带着我们逃出了大兴。

    “我常年在芜天宗修行，爹爹与妖族合作一事我是回去后见着那言国师方才知晓。对此我一直有所忧虑，且不说两族自古夙怨难了，那言国师想必也非德善之辈，若是成功除去了重将军还好说，但倘若失败，他必定会翻脸不认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爹因走投无路于是去投靠言国师，好不容易穿过宛若火焰山的赤尾谷，言国师也是和颜悦色地收留了我们，但将我们抛在一座破旧的宅子中厚便再没了下文。

    “人族在妖域若是无人撑腰，过得甚至不如禽兽。不仅宅内侍奉的仆人敢随意欺侮我们，外头的妖族听闻有人类栖居于此，也常来骚扰。

    说着，他愤怒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甚至有几个淫邪之人意图玷污我几个妹妹的清白！我忍无可忍与他们大打出手！

    “虽然我有筑基修为，但妖族生来身强力壮，他们几个成年男子围攻我，我灵力终究是不支......不过只是腿折了半个多月，能保得妹妹们的清白，也绝对是值了。”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有不甘的泪水在来回打滚，他那段时日所受的屈辱恐怕根本无法一一道来。

    石雪岩道：“即便如今妖族入我们地域，亦是会受到不小的排斥，换过立场也是一样的。

    “那言国师据说巧舌如簧工于心计，极难对付，这般人物怎可能为没有利益之事尽心尽力？若是可以，你们一家当速速离开才是，否则最后可能性命都不保。”

    越修云苦笑：“是啊，我也是这般劝我爹的。可是他太想东山再起了，当时的我们一无所有，凭我们逃犯的身份温饱都是问题，若没有人帮助那些都是浮云。他太过绝望，以致于只能孤注一掷地选择相信言国师。

    “或许是我受伤卧床终于令他放弃了最后一点可笑的念头。原本说等我伤势痊愈便离开妖域。没想到已经太晚了。”

    陆绮怀下意识问：“言逐要杀你们？”

    “非也。”越修云摇头，“是百里闻风出关了。据说那老家伙断断续续闭关已有两百年，修为恐怕已达内丹中期，相当于元婴中期，很是可怕。

    “原本这等人物与我们是搭不上半点关系的，但没想到就在几天前一个晚上，正巧是我们准备离开的前夜，他忽然亲自来到我们的住所，说是不仅能帮助我爹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甚至能助他登上大兴皇位！

    “我爹早已看透这些人的把戏，此番自是不信了。百里闻风果然也只是信口胡诌罢了，奚荆随后出现，以黑气将我们全家控制住。”

    陆绮怀问：“他为什么对你们下手？”

    “我也不清楚，大概猜测奚荆在外头行动不便，只能将黑气注入他人体内，控制他人为自己办事。当然也非所有人都合适，家中上下八口人，他只选择了我与我爹。但对比来说，他比较习惯使用我爹的身体，我想修士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于他而言并不好控制。”

    越修云道，“百里闻风将家人软禁起来，答应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大事一成，自会放了我们。呵，这种话谁还会信？且不说我们是否能活到那时候，即便真的由此侥幸，他们不卸磨杀驴已是善心大发了。”

    东疑惑道：“但妖族之人千千万，为何一定要选他们？难道控制者只能是人族？”

    石雪岩道：“或许是因为他们必须在人族领域活动，以人族身份更为便捷些。”

    这时，一直不曾发言的裴屿之忽然开口道：“既然奚荆能够控制他人，那怎么证明你此刻未被控制？”

    陆绮怀惊叹裴屿之果然不愧是主角，要么沉默不言，要么一定语出惊人！

    是啊，既然奚荆有控制别人的能力，越氏父子又都与他有过不为人知的交集，又怎么能确定现在的越修云是受自己意志的支配！？

    几乎是在瞬息间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心脏也都由此一缩，虽然不曾动弹，但陆绮怀似乎感到大家的身躯都随之后仰了几寸，连空气都透着火药味，只要轻轻一点就会即刻引发意想不到的爆炸性结果！

    见此，越修云沉默片刻，忽然勾唇笑起来。

第219章 怀疑

    越修云露出那抹笑容时，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石雪岩的手甚至已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剑柄。

    “是我没说清楚。”越修云的笑容之中无奈之色愈发清晰，“按我的观察那黑气一次只能控制一人。毕竟奚荆的修为有限，桎梏一个人的思维又是极为困难的事，若他能控制两三人或是更多，岂不是太过可怕？

    “更何况，他的黑气非是简单控制此人，为了协助他完成目标，黑气甚至会将他的修为传输给此人。”他思索片刻，又马上摇头道，“不，我认为这种黑气就是他的法力！”

    陆绮怀疑惑道：“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内幕，他们怎么可能会放你走？”

    “凭百里闻风的修为，已能施神行千里之术。虽然鸣凰国国都离此有数千里，但于他而言不过几息的事情。但如今鸣凰国朝中尚有事务需要处理，单单是他的皇孙百里博制造的麻烦都够他头疼。

    “因此他将我们送至霏川城外后便即刻回去了。奚荆控制着我爹意图闯进山，我则需在必要时协助他。没想到刚一动手便出了事，他们一直是低估人族门派了。”

    语毕，他望着四人，却只迎上他们晦涩的目光，他旋即苦笑：“说了这么多，你们却是不信我？”

    东说话最无顾忌，她当即道：“方才章公子的话正提醒了我们，虽然越公子你说得声情并茂，我们亦十分同情你的遭遇……”

    陆绮怀不由看向东，毫不避讳地投出“你至始至终一张棺材脸，还会同情人家？”此类眼神，叫后者话语一顿，又不紧不慢地继续，“但这些终究只是越公子的一面之词，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所言属实。”

    “姑娘说的是，我确然没有任何证据，若你们不相信我，我也是无可奈何。”越修云满是恳求地道，“但务必请你们信我这一句话：我爹如今重伤，奚荆必定已失去了对他的控制，所以我爹是无辜的，请你们放了他！”

    情急之下，他丢出了最后的底牌，“我知道奚荆的落脚之处，如若现在去，兴许还在！”

    东与石雪岩对视一眼，东道：“我马上去告知长老，你们暂且先去休息吧。”

    众人起身，出门后当即有弟子前来，将他们带去厢房休息。

    陆绮怀进了房，都没来得及坐下，忽然感到整个房间有股异样的波动，还未细想，未锁的房门蓦地被推开，竟是裴屿之进了门来。

    “诶你……”

    “进红玉。”

    陆绮怀瞪大了眼，一脸懵逼地看着他脱掉自己的手套，视死如归地握住了她的手！

    明明顶清白的一件事，就因为他那副“小媳妇被逼无奈只得忍受屈辱”的模样，倒像是她欲行龌龊之事，而他不得已顺从！

    靠，到底谁在非礼谁！？

    她恼了，叫道：“你想干嘛啦？我那是随便能进出的吗？”

    “进去说！”他一副凝重的神色叫陆绮怀有心发作也只得让步，心念一动，原本昏暗的视野顿时变得明亮无比。

    她奋力挣脱，转头不去看他。

    裴屿之连忙给她赔礼道歉：“方才多有冒犯，我……”

    “怀怀！”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呼唤自不远处的灵田边传来，一个绿色的小肉球在翠绿的草地上，一边抖动着肉乎乎的身躯一边蹦着跑来，而后一头扑进她怀中，蹭着她撒娇。

    虽然有时候会嫌他烦，但陆绮怀仍是法子内心喜欢半半，眼下见他生龙活虎，待他也不由温柔起来，摸着他的脑袋问：“好点了没？还想睡觉吗？”

    “有时候会想睡觉觉，但是怀怀来了就不想了。”半半抱着陆绮怀的手。

    “那你一个人呆这儿会无聊吗？”

    半半当即摇头：“半半有时候睡觉觉，有时候就种花花，不会无聊的。”他指着灵田茂盛的各色灵药。

    随着陆绮怀等级的提升，灵田的面积已开拓至十平米，陆绮怀用玉铢和铜券种瓜得瓜换了许多种子和幼苗，让半半没事的时候帮她锄田料理灵植。

    虽然半半年纪小下手可能不知轻重，但他身为木天灵对植物最为熟悉，陆绮怀相信他能做好。

    小家伙的确也做得非常棒，十平米的灵田被他规整有序地种上灵植，个个都是长得健康茁壮。

    半半牵着陆绮怀，一边走过灵田，一边道：“这是小紫儿，她喜欢喝水，半半会给她多浇一些；这是津津，她开的花可漂亮了，但是津津不爱跟别的小伙伴玩，半半只能将她放得远一些；那是白白一家，他们可喜欢在一起唱歌了，半半便让他们挨得很近……”

    看他像介绍朋友一般，陆绮怀心中不由犯嘀咕：日后这些灵植成熟，可是要被摘来吃的，这让她怎么下得去嘴？

    半半津津有味地说着，许是发现哪块又需要浇水，连忙领着灵壶跑了过去，蹲在五颜六色的灵植间，低头干活的侧脸看起来十分认真。

    陆绮怀见此，深感欣慰。

    被冷落了一阵子的裴屿之在旁默默咳嗽一声，道：“前辈，说来越修云所言你可有什么看法？”

    “看法算不上，就是觉得有点不靠谱。”陆绮怀看他一眼说，“所以你也怀疑他，才要来这里商量的？”

    裴屿之道：“我们如今这般被动的主要原因，乃是因了奚荆可能身为魔族，而我们并不了解这个族群，或说是奚荆所具有的的能力。若那黑气还有其他未知的功用，如今的霏川到处充满这种东西，我们在外头说话十分危险。

    “但无论越修云说得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轻易相信。”

    他们两个都不是刚入尘世的小白，看人的眼光只会一个比一个毒辣。怕的不是越修云说假话，而是真假参半，甚至九句真一句假，这着实难辨。因此裴屿之的意思是干脆当越修云的话是浮云，他们该怎么找奚荆还怎么找。

    毕竟，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陆绮怀也是在瞬间心领神会，道：“所以就算采湘门要派人去找奚荆，我们也不去咯？”

    “能抓到固然好，但最怕这是陷阱。”裴屿之严肃地道，“至于我们，必须加紧动作，否则等百里闻风有所察觉，情势可就危险了。”

    “怎么动作？我们现在基本是一无所知。”

    “也不尽然。奚荆隐藏得再好，亦有失误之处。”

    她皱眉思索，脑中顿时灵光一闪：“山？”

    裴屿之颔首：“据我观察，山此地蹊跷非常，有人设了障眼法，将所有人都骗了！”

第220章 空间

    陆绮怀不高兴了。

    裴屿之搞得自己像福尔摩斯，啥都看出来了，就她跟华生似的后知后觉，明明修为就没差多少嘛！

    活得久了不起哦。

    “那小破山有啥问题？”

    “我也只是怀疑，需得一份采湘门周遭的地图一观才可确定。”

    系统虽然有地图，但她不可能那么闲一笔一笔临摹下来，于是二人与半半道别后，即刻出了灵园。

    彼时已是清晨，路上随处可见采湘门的弟子。

    采湘门是主打医道与炼药的门派，在仙岚大陆闻名遐迩，许多赫赫有名的炼药师与医师都是师出采湘门。他们的灵植非是单单圈养于门派圃内，更多是直接播种于山林各处，旨在养出最为纯粹最富有灵气的灵植，同时也能锻炼弟子的各方面的能力。

    因而两人行于门派之中时，在演武场晨练做早课的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弟子或是背着竹篓去上山采药，或是抱着书籍与药鼎去炼丹房炼药，看起来个个像是山中隐士，淡泊而宁静，氛围也是分外和睦。

    而东就像是这些弟子的终极进化体，直接淡泊成了三无少女。

    询问了几个弟子后，他们终于在一处药方寻到了正在手持医书抓药的东。

    东见着他们还有些意外：“两位可是有事？”

    陆绮怀以为他失忆了，且这一晚的相处下来，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很有可能，马上试探道：“你还认识我吗？”

    “自当识得。”

    “哦。”没失忆啊，“话说你门派那些领导商量了一晚上，商量出个结果来没？”

    “双方各执己见，并未有定论。”东道，“越公子所言的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处倒是去了，人已不在。”

    想来也没那么容易抓到人。

    陆绮怀道：“话说，我们想看一看你们这儿的地图，你有吗？”

    “采湘门还是霏川城的？”

    裴屿之道：“若能各执一份那是最好。”

    “稍等。”东放下书便出了门，回来时带来了两份羊皮地图，身后跟着石雪岩。

    “多谢。”裴屿之取来后当即放于桌案上研究起来。

    陆绮怀笑着问东：“你怎么不问我们拿地图干什么？”

    东淡然回答：“只是两份地图罢了，也不打紧。”

    “谁说的，万一我们是想偷东西呢？可不得先把地图研究透了？”她故意挑起眉。

    “若是如此，你们当是天下最傻也是最大胆的贼人，竟直接向我讨要。”东道，“若你们作风真的如此清奇，我也甘拜下风，真出事便麻烦师兄师姐们处理吧。”

    石雪岩咳嗽一声：“小妹这般说可就不对了。”

    “是东失言。”她很没诚意地道歉，而后继续去配她的药去了。

    石雪岩对陆绮怀道：“陆姑娘见谅，小妹自小就是这个脾气，言行举止总是……”他一顿，最后未言只是叹气。

    陆绮怀想了想道：“她是性格就这样，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我看着像是病，得治！”

    闻言，石雪岩却是惊讶地望着她，转而哑然失笑道：“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将此话说出的，陆姑娘还是第一个。实不相瞒，其实小妹她……”

    “我们必须马上去山。”裴屿之忽然持着地图而来。

    两人的注意当即被吸引，石雪岩问：“所为何事？”

    东走来道：“章公子可是发现山灵障出了问题？”

    “非是灵障，而是整个后山！”说着他将两副地图摊开道，“我对比了两副地图山的位置，都是一样的西南方位，但昨夜我进入采湘门直到山的路线，却是往西偏了大约七里。”

    随着他一指，七里的位置乃是山附近的另一座山头，名唤少驹山。

    石雪岩质疑道：“章公子何出此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是不会错。在下不才，对空间的感受于其他人能稍微敏感些。”

    裴屿之是空间灵根的事只有寥寥几人晓得，他与石雪岩非亲非故，自也不可能暴露自身这般重要的秘密，因而只得说得委婉些。

    不出所料，石氏兄妹皆露出了疑惑之色。

    陆绮怀哪里管他们，马上催他道：“所以你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有人设了一个空间，将整个后山都吞了进去，同时隐藏了山的位置，用以掩人耳目。”

    石雪岩却是忍不住嗤笑：“章公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创设空间的能力？是，我是在一些古籍之中看过记载，说是他们触碰过上仙界的存在，猜测他们真有改变时空的能力，但那也只是臆想。

    “即便上仙界之人真有能力做到，这是在凡界，两界有别仙凡有序，他们怎可能避开天道在此撒野？”

    裴屿之不紧不慢道：“二位殿下博览群书，目光定不似普通修士那般短浅，其实你们心中已有定论，只是因为恐惧这未知的力量，而一时不愿接受而已。

    “燮山这个存在确然超出了凡界范围。虽然我们不清楚对方隐藏山的意图，但应当对采湘门没有恶意，否则门派颠覆，只是对方弹指一挥间的事。

    “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设法进去，因为我怀疑，两位掌门迟迟未发出返回信号，当是因为他们被困在了此空间之内，无法与外界联系。”

    裴屿之说得没错，他们两兄妹从小接受的都是最好的修行与教育，修炼与学识都不少。

    创造空间这个说法他们其实能够接受，只是因为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让他们首先选择了否认。

    即便如此，石雪岩仍是道：“除非你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我们无法相信。”

    人家设立的空间就是即便裴屿之能看出来，依他的力量也破不开，要怎么证明？

    眼下，裴屿之的处境俨然和越修云一般无二，都无法证明自己的说法。

    裴屿之也没指望他们能接受，郑重地道：“此事事关重大，二位不信也无妨，在下只希望贵派能允许我们去后山一观。

    “若贵派担心我们破坏灵障，在下保证绝对不会靠近其一里，贵派亦可派人全程盯着我们，以防我们动什么手脚。”

    “我非采湘门弟子，全看小妹决断吧。”石雪岩道。

    东许久不曾说话，想是在分辨其中厉害关系。

    陆绮怀想到这女孩思虑问题的方式便只是依着理性，于是道：“这就跟你给我们看地图是一个道理，只是让我们去一下后山，不会有多大的损失。如果我们真的有预谋，为什么不偷偷摸摸去，反而要告诉你们？我们又不傻。”

    她眸光微闪，缓缓道：“可。”

第221章 入口

    东作为掌门阜央子的大弟子，身份尊贵，加之她炼药术高绝修为不凡且为人稳重，在门派之中威望几乎仅次于掌门。自从掌门入燮山，都是她在主理门派事务，差事办得也极为出色。

    因而她将裴屿之的发现与众长老师父说过，强调攸关掌门性命，最后表示自己的支持态度后，其他人也在短暂的犹豫后表示赞同。

    更重要的是，裴屿之只是想进山一观，且承诺不靠近灵障，按理说，即便只是客人想游览后山他们也非常欢迎，因此哪有拒绝他的道理？

    不过鉴于如今乃是非常时期，门派还是派了几个弟子跟着。

    东自小生活在采湘门，后山于她而言相当于自家后院，那是再熟悉不过，她于是充当了活地图，很快领着陆绮怀他们来到距离燮山七里的少驹山。

    置身于山林之中，怎么看怎么平平无奇，除了陆绮怀，其他人对裴屿之的怀疑愈发的深，跟来监视他的那三个弟子更是将脑袋凑在一起，嘀咕道：“这哪有什么高人设的障眼法？这姓章的莫不是虚张声势吧？”

    “我看也就是因自己寂寂无名，想揽些活给自己赚点名声，如此做作之辈理他作甚？”

    “就是，还拖累咱们来晒日头，手头还有一堆事未行呢。”

    此类私语裴屿之自是不在乎，陆绮怀则是嗤之以鼻，暗骂这些人头发长，见识短，嘴还碎得很。

    “章公子可看出什么来了？”东道。

    “且容我一观。”裴屿之在林子内走了两圈，三个弟子不敢忘记师父的嘱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眨眼间，裴屿之忽然便消失在了林内，又见头顶密叶间一个黑影像是风一般来回穿梭，被擦落的树叶都还未飘至地面，他已不知将方圆一里的山头走了多少遍！

    这一幕看得那三个弟子可谓目瞪口呆，愣愣地面面相觑，这打脸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追......追吗？”

    “追！？怎么追？人都看不清！”

    “就算看清了，这速度-咱们也是追不上吧？”

    他们悻悻地望向东，又听后者面无表情道：“不必费心了，这位前辈功力非是尔等能够企及，一旁等候便是。”

    “是。”三人垂着头缩在一旁。

    “不过就凭章公子这身手，即便是我恐怕也吃不消啊。”石雪岩笑道，“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想到章先生区区一个凡人大夫，养的这儿子却较咱们珩元宗绝大多数弟子都出色。”

    东不咸不淡道：“章先生并非凡夫俗子，这个章公子自也不是。”

    此话顿时令陆绮怀投来警惕的目光，石雪岩笑眯眯道：“哦，小妹原来知道么？”

    “略有感知。”

    便是这时，面前忽然多了一个黑衣少年，正是去而复返的裴屿之。

    他呈上地图道：“虽然依我如今的功力无法破其空间，但寻一薄弱处偷偷潜入还是没有问题的。地图上是我勘察后定下的地点，若是得手，定设法将二位掌门带出。”

    东先令三名弟子回门派去，反正他们在与不在都是一样，那也不必让他们目睹更多门派的秘密。

    而后，他们跟着裴屿之沿着山腰绕了半里左右的距离，停在又一座景致差不多的密林前，但此番再无人出言讽刺。

    却见裴屿之伸出手，十指的指尖迸发着宛若闪电般的蓝色光华，而后他挥动着双手，以十指直接在空中划出一列一列潦草，或说是晦涩的符文，即便是博览群书的石氏兄妹竟也看不懂。

    另外，他左右手并用，于空描画的符文却又都不一样，端的是厉害非常，惹得陆绮怀不得不感叹，有空间灵根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少顷，他便完成了，面前铺展开的符文宛似一副大卷的草书作品，待他伸手一推，“当”一声悠长的闷响，那符文整个被往后一推，在三步之外忽然像是没入了水潭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虚空之中忽然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一人高的竖立的漩涡入口出现，入口内呈现的景象与周遭的绿色的葳蕤树木完全不匹配，而是一片浓重的黑雾，隐约可见荆棘丛生，还有一些不明生物出没。

    亲眼见此一幕，石氏兄妹原先的疑虑都半点不剩，惊愕的目光看看那诡异的洞口，又看看裴屿之，眼睛可谓十分的忙碌。

    裴屿之一向宠辱不惊，此刻也是淡然道：“入口只能维持一刻钟时间，事不宜迟，我即刻入内。”

    陆绮怀正要跟上，石雪岩在短暂的惊讶后回过神来，连忙道：“其内情况不明，你一人去太过危险，我们陪你进去吧。”

    裴屿之摇头：“依我如今的灵力只能坚持令四人进出一趟，还是......”

    “那正好，我陪你进去。”石雪岩道，“虽然我不是采湘门的人，但阜央子乃是小妹恩师，我当去救他。”

    他又看向陆绮怀，“陆姑娘虽然修为高强，毕竟只是女子，我们这等男修若能出力，怎能劳烦你？”

    东也道：“若真如章公子所言，此处才是燮山，因其内常年毒障弥漫，孕育不出什么灵植，我便不常入内，于山中地形便不了解，另外门派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我处理，恐无法随去。但兄长至少比你们清楚，便让兄长代为协助吧。”

    若能不让陆绮怀冒险，裴屿之自然求之不得，他思索片刻后对她道：“若是如此，前辈便先待在门派之中，至多十日我便回来。”

    “好吧。”陆绮怀也懒得争，反正她相信裴屿之一定能带灵淮子回来的。

    “越修云一事暂且搁置，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也莫一人前去，可晓得？”

    见他眸光微闪，陆绮怀知道他其实暗指魔族的事，乖乖点头。

    他却不放心，对东道：“这段时间还请姑娘照看陆前辈，她有时行事会失了分寸，劳烦姑娘提点或是阻拦。”

    “是。”

    “喂你说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吗？还有我什么时候做事没分寸了你给我说清楚！裴屿之你走什么，你有胆子当着老娘的面说没胆子理论吗？来啊来啊！裴屿之！你tm给老娘回来！裴屿之！”

    任陆绮怀撸着袖子再喊，裴屿之也是无动于衷，顾自与石雪岩钻入了洞口之中，待他们入内，入口马上收缩而后消失，山林又恢复得空荡荡，好似它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第222章 药阁

    陆绮怀气哼哼地回头，见东像个彩色雕塑般站在身后，心中突然泛苦。

    要她跟着这个三无少女待十天，她还不如进那个黑漆漆的燮山救人呢。

    裴屿之虽然沉默寡言，撩一撩逗一逗还是有反应的;东给人的感觉就像铁铸似的硬邦邦的，胳肢窝可能都是硬的，想挠她痒痒叫她笑一笑都不可能，下场反而是自己的手指挠断了。

    唯一好的一点，东这种人不会计较。只要不是很出格的事，诸如说话放肆一些，或是吃饭的时候抢她的菜这类小事，她都不会生气。

    要是闷了，大不了下山去找百里璋夫妇消遣，虽然方瑾不喜欢她。

    想通了这一点，陆绮怀也不在乎东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冷遇，顾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山下走。

    但叫人意外的是，东却主动凑了上来，与她并肩同行不说，似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说话：“原来章公子原名裴屿之。”

    陆绮怀像是没了发条的机械玩具，动作登时一僵！

    那一刻她的记忆飞快回溯，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情急，给喊了裴屿之的原名！

    那不是连着百里璋都有可能暴露！？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竭尽全力寻找合情合理的解释。

    “你不必心惊。”东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传来，仍是那般没有丝毫感情，“我早已晓得章大夫乃是隐姓埋名于此。”

    “他跟你说的？”陆绮怀带着三分戒备。

    东摇头：“为了救治病患，我们共事约有半月。那一日一个病患失控将他咬伤，我注意到他的血液的气味与人类不同，因而怀疑他乃是妖族。”

    “那你......”

    “陆姑娘放心。且不说章大夫与他娘子尽心竭力救我霏川百姓，充分证明他们并无恶意;我生于珩元国，那个地方是整个大陆两族最无嫌隙的所在，人族妖族，在我眼中并无多大区别。”

    陆绮怀还是没放下悬着的心，试探道：“既然你没打算透露，你跟我说干嘛？想威胁我吗？”

    “非也。”东正经八百地道，“只是路上无趣，想同陆姑娘闲聊解闷。”

    “闲聊解闷？你这话题未免太沉重了吧？我被你搞得一直很心惊胆战，这样会折寿的好不好？”陆绮怀忍不住翻白眼。

    东皱着纤细的眉头思索了一番，道：“那我再寻个话题。敢问陆姑娘是为何离开芜天宗的？作为掌门弟子，还有什么能使你离去？”

    这找的都什么话题？

    一个比一个硬核！

    她承受不来啊！

    陆绮怀一脸的生无可恋：“你能不能问个日常点的？比如说中午吃什么。”

    “好的，陆姑娘午膳想吃什么？”

    “随便吃一点吧，等会儿还要炼药呢。”

    一听炼药，东的眼中登时有精芒闪烁：“陆姑娘要炼药？我可否在旁一观？”

    陆绮怀心想她不会是想学习吧，马上道：“我炼药很菜的，跟我师父学了没几天，没什么好看的。”

    “无妨。我只是想瞧瞧天生的内火是什么模样。”

    就“火”的模样咯，难不成还能开花？

    陆绮怀是不懂这些炼药界的知识分子的想法，也懒得多吐槽便同意了。

    回到门派后，东先去将事情禀报长老们，陆绮怀没进去，不过在外头都听得见一阵一阵的哗然，想必对于这个“空间”居然真的存在，这些修真界的老怪物都十分的震惊，某些人的三观可能都被刷新了。

    不久，东出来道：“各位师父已下令不允许任何弟子再靠近后山，并拨了一些人出去看守，力度加强了不少，当是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了。”

    “希望吧。”陆绮怀叹气。奚荆在暗他们在明，除非真的将他杀了，否则她怎么都没法安心。

    采湘门乃是培养医师丹师的专业户，因而供弟子们修行的场所很齐全，弟子们的起居处不仅设有炼药内室及小型的仓库供储存药材，为了满足他们共同交流学习的需求，门派设多处药阁，一楼乃药房，二楼乃是炼药房，且分成许多隔间，十分方便。

    但唯一一点，除了一些寻常灵植，大多数高档的药材都要自己进山寻采，同时弟子们每月还要上交一定的药材，相当于是缴纳学费。毕竟要是只让门派独自供给这么多弟子药材，根本是天方夜谭。

    不过作为掌门弟子，东的待遇自然比其他弟子要好一些，和掌门阜央子共用一座三层的药阁，门派所得的最好的药材都会先往她这儿送。当然，作为一国公主，她缴纳的药材不说多，但绝对是极上乘的！

    来到东的药阁，陆绮怀在外便发现这房子不寻常，外头应是设了禁制，非是一般人能随意靠近。

    东道：“阁中有许多珍贵之物，因而师父设了法术防范未然。”她取出一枚紫色的香囊递给陆绮怀，“这其中放有允许通行的玉符，还请陆姑娘在阁中莫要摘下。”

    她便取来别在腰间，同东入内。

    药阁第一层乃是药房，至少六开的屋子放满了暗红的药斗子，一眼望去一片的红，叫人忍不住喊上一句“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东道：“陆姑娘需要炼制的药材可收集齐了？若是缺什么，此处有的话尽管拿。”

    “我看看......”陆绮怀试着回忆百里慕涯给的解药药方，“一百年份的银束参，六十年份的桑月子，两百年份的黑血石珠，凤凰木树液十滴，五瓣卧玉心莲花瓣七颗莲子......哦对了，这个树液你这儿有吗？”

    其他的她灵田基本都能种，就这个凤凰木，就算能弄到树苗，在她灵园内长着也需要时间，也占地方，不实际。

    东颦眉：“你有卧玉心莲？”

    “有啊。”回想他们采集卧玉心莲的过程还是蛮凶险的，要不是有雪霄灵熊帮忙，可得费一番功夫，可想而知对于外界来说这是多么珍贵的灵植，无怪东会讶异了。

    陆绮怀大大方方地道：“你要吗？我还有挺多的。”

    东一愣，最终摇了摇头。

第223章 剥莲

    东取了一尊小铜瓶道：“其内凤凰木树液该是够用，若是需要再取便是。”

    “谢谢了。”陆绮怀不客气地将东西拿来，一边说，“其实我不是炼丹药，失败率应该不高。”

    “无论如何，使用丹火都需小心。”

    二人上了二楼炼药房，其内可比灵淮子的干净整洁，大的小的方的圆的各种样子的药鼎有序陈列于木柜之上，书简药籍零碎的一些药材等也是整摆放，不像灵淮子都是随便丢在过道上。

    这药阁是东和师父阜央子共用的，外人轻易进不来，这整理的活十有**都是东干的。

    于蒲团上坐下后，陆绮怀自纳解内取出剩下的药材，她能感觉到东下意识多看了卧玉心莲一眼。

    她不动声色，顾自唤出仙凝北烛，心念一动银器便转换至药鼎模式，这一系列操作瞧得东双眸发亮，她不由道：“陆姑娘这药鼎真是神奇！我还是第一回见能够这般变幻的法器！”

    “还好啦嘿嘿。”

    陆绮怀说着，运起丹火注入药鼎，待鼎发热，便先将最为难解的黑血石珠炼化，过了一会儿看差不多，便对东道：“你帮我剥一下莲子和花瓣吧，要不你带个手套什么的，书上说这东西性极寒，会冻到手的。”

    话未说完，她便注意到东一向淡漠的眼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陆绮怀一时不知该感叹东原来还是有感情的，还是该疑惑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陆绮怀道：“就叫你剥个莲子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你这个公主应该没那么养尊处优吧？”

    “陆姑娘误会了。”东深吸一口气道，“我只是讶然于姑娘炼药时竟还能分神说话。即便是我师父，也万万不敢在操控丹火时随意出言，此事非要全神贯注不可！”

    “哦，可能人跟人不一样吧。”她随口说，见黑血石珠炼化得差不多，有些不耐烦了，“我说石大公主，你到底帮不帮我剥？”

    “抱歉。”东取来一朵卧玉心莲。

    外头一层枯叶似的存在乃是卧玉心莲最外围的花瓣，植株离开雪地后为了保冷自然形成的保护膜。这种枯败的花瓣剥离也是有技巧的，需得寻到每一瓣花的叠合处缓缓撕开，若是破坏保护膜，亦会将里头新鲜的花瓣撕扯掉，心莲的药效便差了许多。

    其实陆绮怀不自己提前处理了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剥花这个技术活她可没把握一次成功，还是交给东这个专业丹师加医师好一些。

    不出所料，东对此果然驾轻就熟，捧着柚子大的卧玉心莲看了一圈，便马上找到了突破口，纤纤素手捻着两瓣枯瓣往外轻剥，缓缓被打开的枯瓣内当即散发出淡淡的蓝光，冒着腾腾寒气。

    渐渐的，一朵如蓝水晶般的莲花便在缥缈寒气中冷傲而现，透过半透明的花瓣甚至能瞧见其内淡黄的莲蓬。

    她并不将枯瓣扯下，而是伸手入内，自最外围摘下五瓣花瓣。接着，陆绮怀又见她取来一把手术刀大小的小刀，在莲蓬上抠了几下，便得手七颗莲子，剩下的莲花部分还保存得十分漂亮。

    过程中，卧玉心莲的寒气一次又一次将她的手甚至到整个手腕都冻成了霜白色，但东有灵气护体，转眼间便融化了干净，这点寒气于她而言不足为惧。

    见她整齐地呈上花瓣莲子与重新包好的卧玉心莲，陆绮怀笑道：“可以啊你！果然是专业的。”

    “你速速凝神，莫再东张西望了。”

    “没事的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陆绮怀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面稳控丹火，一面以灵力将药材一一投入炉鼎。

    过程中东一直紧紧盯着她烧得通红的炉鼎，陆绮怀能清楚感觉到她的紧张情绪，好像在炼药的不是陆绮怀，而是她一般。

    不过万幸的是过程中未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随着“叮”一下清脆的碰撞声，一枚暗蓝色的丹药落在焦黑的药渣之中。陆绮怀以灵力将其引出，清理干净后放入瓷瓶内，算是大功告成，随时能给百里璋送去。

    东将药借去观了片刻道：“这药丸瞧着奇怪，是解什么毒的么？”

    反正东已知道百里璋的身份，陆绮怀干脆将他中了百障符的事告知。

    东闻后道：“原来是百障符。我也曾听过这种符咒，严格来说并不算毒药，因为功用过于恶毒，基本已在妖族失传，没想到竟有人能获得，还制作后溶于水中，真真叫人防不胜防。”

    陆绮怀觉着饿，随手拿了桌案上的苹果啃起来。

    东在旁将她看了两眼，忽然靠近道：“说来，陆姑娘的丹火我还未瞧过。”

    “我刚炼药的时候你不都看见了吗？”

    “火在鼎内，难免遮挡视野，我想看清楚些。”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跟火似的嘛。”虽然嘀嘀咕咕，陆绮怀还是马上唤出丹火浮于手心，东当即认真地盯着那蹿动的鲜红火焰。

    “天生内火果然比外火和金丹后化出的丹火都要鲜红许多，品质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真是好看呢。”东感叹。

    相比起来，她对着生人还不如对一团火来得热情。

    陆绮怀不懂他们这些搞研究的，在她看来，能炼药不就行了？管它是什么火。

    她顾自啃苹果，却在不注意时，东忽然伸出双手，义无反顾地将她手上的丹火抓在了手心！

    莫看陆绮怀控火在手若无其事，但这丹火其实是非常灼热的，威力极为恐怖，即便只是一个火星子落在地上，都有可能在顷刻间烧掉半座药阁！

    虽然东是丹师，这毕竟不是她的丹火，方才她自己也说了，在品质上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以致于她这莫名其妙的一抓，直接将她白嫩的手烧得血肉模糊，双掌当场便鲜血直流，将蒲团都染红了半个！

    陆绮怀更是当场吓得几乎跳起，同一时间也赶紧将自己的丹火收起，捧着东焦黑之中又汩汩冒出血的双手惊恐地道：“你发什么神经！？药在哪里！？”

    东已经疼得面色苍白，声音也变得虚弱无比，颤颤巍巍地道：“在……在那边的抽屉内，红……红瓷瓶。”

    陆绮怀三步并作两步跑去，粗鲁地翻出那瓶药后，毫不吝啬地撒在她手上，而后捧着她的手问：“你怎么样？好点了没？”

    东摇摇头，毫无血色的脸上，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第224章 下山

    陆绮怀当即啧嘴：“你别笑成不成？我看着得慌！”

    “抱歉，我只是很……很高兴。”东的唇边笑意仍未收敛。

    她已经完全看不懂这女孩了，费解地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是有自虐倾向吗？还是你其实是个变态？又或者你只是想害我被你们门派追杀？你知道你本来好好地跟我进来，出去之后手却是这样的，你门派的人怎么看我？我可就死翘翘了！”

    “陆姑娘安心，他们若是瞧见，绝不会怪你的。”东缓缓靠着墙道，由衷地道，“今日我要谢谢你，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你手都要废了好吗？”陆绮怀骂她脑残智障神经病自虐狂，以抚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她见榻上简直一片狼藉，为了不被人冠以伤害罪名，只得纡尊降贵整理了一下，蒲团她不会洗，干脆偷偷用丹火烧掉。

    一番忙活后，她这才意识到到东好像很久没有动静了，回头一看那丫头居然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吓得她几乎是扑过去！

    一探鼻息，还是有的。

    呼~原来只是睡觉了。

    陆绮怀叹了口气，发现她的睡颜不仅安详，嘴角竟还挂着微笑。

    那表情，若是给她脑勺后面加个光环，她怕是能直接升天了。

    唉，真是搞不懂，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高兴个什么劲儿？看着还挺正常的，难不成其实有什么心理疾病？

    陆绮怀倒是不感厌恶，想到东受伤时却在极度的疼痛中露出的满足的微笑，心口甚至不由刺疼。

    虽然记挂着给百里璋送药，但她也不能弃东不顾，便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坐在一旁等她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绮怀正值昏昏欲睡的状态，忽然有人轻推她肩膀，睁眼时，正见东蹲在她面前静静望着她，从嘴角至眼底都一派平静，险些让陆绮怀以为不久前那个因为受伤而微笑的她，只是自己做梦。

    低头一看，她的手仍缠着纱布。

    看来不是梦，而是这个女孩自己恢复正常了。

    陆绮怀道：“你手还疼吗？”

    东顿了顿，含笑道：“疼。”

    “你到底怎么回事？”陆绮怀终于忍不住问。

    “陆姑娘还是不必知道了。我诚心喜欢姑娘的为人，不想这世上再多一个嫌恶我的人。”东不容她再问，继续道，“走吧，耽搁了一日，门中事务怕是堆积如山了。”

    陆绮怀只得跟她离开了药阁。

    外头夜色已深，陆绮怀这一天下来只吃了一个苹果，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她外表看着是金丹修士，在他们这个世界设定里，金丹是辟谷的，她自然不好要吃的，想来只得自己偷偷弄。

    将东送至书房路上，她们遇见几个长老，陆绮怀生怕他们问起东受伤一事。但任谁恐怕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东被裹成粽子的双手。

    陆绮怀正等这帮老头子质问自己，心中也算计着，按东的为人当是会替她解释一番，但没想到的是，长老们虽是满面严肃地走来，第一个却是责问东道：“你怎的又不安生了？”

    “师叔恕罪。”东又开始了没有灵魂的道歉。

    一帮长老恨铁不成钢地叹气。

    最为严厉的大长老指着她骂道：“东，你自个儿也保证过，此事绝不再犯，怎么？你师父不在，便不将我们这些师叔师伯放在眼里了吗？”

    二长老最慈眉善目，言辞倒不似大长老激烈，而是很是疼惜地规劝：“就是啊东，我们也晓得你过得痛苦，但万不可伤害自己！况且你这回还......唉！”

    容易着急的三长老又是拍手又是跺脚，一几乎是捶胸顿足地道：“你说说你！你可是丹师，若没了手如何控火？”

    其他几个还要再说，东适时开口：“陆姑娘想必也累了，这便回去吧。”

    陆绮怀想他们还要再教训东好一会儿，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在这儿，便先告辞了，走出院子老远还能听见几个长老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绕路去看了越修云，他的房外不仅设了禁制，还有弟子看守，不知采湘门是怀疑他，亦或只是出于谨慎而为之。不过他们的防护措施总让陆绮怀也放心许多。

    陆绮怀饿得紧，身上又没带干粮，这时才想到李昊凡真是有远见卓识，灵园之中吃住不缺，解决了多少人生大事！？

    无奈之下，她只得潜入厨房，偷了俩鸡蛋出来，回房用炉鼎热了吃。

    丹火火力强劲，她灌进去满满一炉的水在瞬间被蒸干，剩下俩煮鸡蛋在里头咕噜咕噜打转，若是她的丹火再晚收回半息，这俩鸡蛋可能也要成一焦土了。

    得了煮鸡蛋，陆绮怀一边吃一边盯着自己的炉鼎想，以后是不是能拿这个煮面涮火锅？

    寒碜地解决了饥饿问题，裴屿之不在，她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干脆洗漱后直接睡了。

    第二日，她一早便下山去寻百里璋，路上找了个弟子给东带口信。

    陆绮怀虽然不熟悉霏川，不过采湘门的医馆却是远近闻名，她找人问了路，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原本还想怎么叫百里璋出来，没成想刚进医馆大门，便见着方瑾在抓药。

    “哟，方阿姨。”她热情地打招呼。

    本以为方瑾会抛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没想到她第一时间便撒了草药，一把抓住她道：“你总算来了！”

    “咋了？”陆绮怀不明所以。

    方瑾环顾四周，见大堂人多眼杂，便道：“后面说。”

    医馆大堂招待的只是普通的病患，到得后院方才是隔离疫病患者的所在，原本只需设一个帘子，但陆绮怀进去后发现，院门口还做了一道铁门。

    进去后，首先见着天井内，活动着十几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面色发黑像是中了毒，行动也分外虚弱萎靡，或是瘫坐着，若是走动也需人搀扶。

    七八个采湘门弟子则活跃其中，一些给病患喂药，一些则是询问病情。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诡异的是，当陆绮怀被方瑾带进院来，走进所有人视野时，所有病人像是得到某种召唤，或说是饿久的野狼突然发觉了肥美的羔羊出现，几乎是同一时刻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她！

    她的动静一点不大，甚至是没什么声息的，却即刻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且那种眼神让陆绮怀登时毛骨悚然！瞬间将她拉回在陨落之城的记忆！

    那些丧尸也是发现活人时，也是如出一辙的反应！

    也是因此，原本还算热闹的天井，顿时透着诡异的死寂！

    陆绮怀敏锐地发现，他们正向她挪动！

第225章 怪病

    医师们马上发现了异状，他们丝毫不乱，纷纷按住病患的肩膀，并大声说话转移他们的注意。

    百里璋自对面房内出来，一声不吭地朝她们二人招手。方瑾当即带着陆绮怀穿过了天井，进房后马上关上了门。

    陆绮怀感慨道：“我差点怀疑他们要扑上来了。”

    方瑾严肃地道：“若没有人制止，他们真的可能会动手！病患是很难控制自己的。”

    “还没治好吗？”

    “治病的过程漫长而艰难。”百里璋道，“不过这终于是最后一批了。”

    陆绮怀颔首，又问：“为什么他们会想咬我，但是对其他医生又没反应？”

    百里璋道：“他们的冲动有一种适应性，我粗劣地猜想，就像野兽会倾向于攻击带有陌生气息的生物，一旦身边之人染上自己的气息，他们也就无法分辨了。但陆姑娘你是新来者，于是便将他们ci激而起了。”

    有些特性真的跟丧尸很像呢，不过万幸的是他们还是有自己意识的。

    夫妇俩说完，便又是期待又是忧愁地望着陆绮怀。

    她当即了然，“哦”了一声，取出昨日炼制的解药递去说：“这是百障符的解药，吃了应该就没事了。”

    “多谢陆姑娘。”百里璋接去，却都未打开，对它的兴趣似乎不大。

    方瑾忍不住道：“说来，今日一早忽有采湘门弟子前来告知，你与屿儿去了采湘门，怎么就......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啊。”陆绮怀挠挠头，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闻言后，方瑾眼眶登时红了：“那孩子怎么又去冒险？这要是出不来......或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他很厉害的，不会有事的。”陆绮怀忙安慰她。

    方瑾却不由分说扬声吼她：“说得倒是轻巧！你怎知他会没事？那里头情况不明，谁知会发生什么！？若是安全，你自个儿怎么不去？”

    陆绮怀语塞。她自也不想裴屿之去冒险，但那番情况是非他不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也不是软弱的性格，无端被人指责，立时怒火中烧。但她又念及方瑾毕竟也是担心裴屿之，没其他恶意，便硬生生忍下这口气，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百里璋先是劝慰方瑾，又令她去大堂看诊抓药，忙活起来了便省得胡思乱想。

    回来后，他首先便向陆绮怀道歉：“实在抱歉，内人太过忧心屿儿，一时情急语气冲了些，望陆姑娘见谅。”

    “算了，反正她看我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陆绮怀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自不会放在心上。

    她道：“说起来，我有些事想问百里叔叔你。”

    “但请说来。”百里璋引她落座，又倒了茶水予她。

    陆绮怀道：“这件事是有关你爷爷百里闻风的。”

    百里璋立时挑了挑眉。

    她将越修云的说辞复述一番，而后道：“按照他的意思，是说你爷爷跟奚荆有不一般的联系，奚荆的长相我也说了。”她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这个人你有什么印象吗？”

    百里璋摇头：“我从不曾见过这个人。但先前我也说了，我甚少见着皇爷爷，他与什么人有交集，我恐怕也是不知的。”

    “这样啊。”陆绮怀叹气。本想着能不能在百里氏皇族身上挖到一点魔族的秘密，看来是没辙了。

    “不过，”百里璋忽然的开口，登时让陆绮怀熄灭的希望之火又旺盛了起来，却见他凝重地道，“此事我甚至不曾与屿儿提过，望陆姑娘暂时保密。”

    “你说！”陆绮怀马上凑上去。

    “我与内人流浪至此，见城中疫病四起便留下，除却因为自己是个大夫，想来有职责救济平民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极为痛苦的过往，难受得甚至无法吐露半个字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些病患的症状与我父皇一般无二！”

    “哈？”陆绮怀一时以为自己听岔了，“怎么跟你父皇还有关系了？”

    “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地方。”百里璋摆了摆衣袖道，“我父皇名百里宥廷，是我皇爷爷的独子。他是一位贤君，一直是我的楷模是我的榜样，我自懂事起便立志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但我才十来岁时，父皇便开始患病，先是整个身躯发黑，接着四肢乏力，常常感觉头昏脑涨。过了不久，他开始啃食活物，尤其是身边的宫女太监。

    “起先只是咬一两口，并没出什么血;后来病情严重了，夜间他常常会梦游般，在他毫无意识下走出寝宫，将无辜的路人拖进角落......”

    百里璋如鲠在喉，眼中泛起泪光。

    陆绮怀叹惋道：“你父皇一定很自责。”

    “是啊，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怪物，那段时日宫中也是流言四起，道是父皇在修炼了什么生吞活人的邪门功法，不仅闹得人心惶惶，周遭人看父皇的眼神也变得很不一样，这些让父皇非常痛苦。总之，他知自己命不久矣，便立我为太子，开始准备自己的后事。”

    百里璋凝望透着灿烂秋阳的窗棂，幽幽地道：“现在想来，我想父皇这个怪病，似乎同皇爷爷有些关系？”

    “怎么说？”陆绮怀问。

    “我也是最近方才回忆起来，父亲开始发病的那年，他似乎在宗祠见过皇爷爷。”

    “宗祠？就是供奉祖先的地方吗？”

    “不错。但不仅如此，宗祠内还供奉了一件宝贝，陆姑娘应该算是熟悉的。”百里璋道，“便是沉霜仙君的尾翎。”

    可不熟悉吗？这东西现在就在她身体里，跟她的火翎扇合二为一了。

    陆绮怀有点怕百里璋来找她算账，讪讪一笑说：“这个尾翎吧，哈哈，我其实吧......”

    百里璋和蔼地笑说：“陆姑娘放心，尾翎有灵，是它选择了你，这便说明你被尾翎承认了，在下也是高兴的。”

    她咳一声道：“话说你提到这个尾翎，难道这个病跟它有关？”

    百里璋道：“跟尾翎是否有直接关联我并不清楚，但父皇应当是在宗祠之中染上病的。”

第226章 东妶

    百里璋道：“在我印象之中，皇爷爷举止言谈总透着一种阴郁和冷漠，我听父皇说皇爷爷在而立之年便已达化妖期，容貌不该如耄耋老人，并且我看皇爷爷也不似伪装，真真像是迈入了古稀之年。”

    陆绮怀恍然大悟：“你是怀疑你爷爷这些年闭关都在修炼什么邪术，才导致身体出现了异样？”

    百里璋颔首：“不仅如此，父皇似乎也接触过。父皇的修炼天资并不高，加上朝政繁忙，没多少时间修炼。

    “那年他才不过精怪圆满修为，多年无法突破。正是苦恼时，适逢皇爷爷出关，皇爷爷闻得此事，便将父皇叫去了宗祠。父皇回来的当夜就顺利突破至化妖前期。

    “高兴没多久，他便开始出现了病症。”

    “如果是这样，你爷爷为什么没事？”

    “我认为修为是一大关键。”百里璋道，“按人修来说，若是筑基以下，会难以控制自己，但若是修为达到金丹或元婴，譬如我皇爷爷，便可无恙。

    “但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皇爷爷闭关时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句话背后的含意让陆绮怀顿感恶寒，下意识抖了抖。

    百里璋叹息说：“但说了这么多，我也只是猜测。皇爷爷到底有什么秘密，恐怕只有他自己和死去的父皇清楚了。”

    虽然如此，陆绮怀心里却是了然了三四分。

    这个什么所谓的“邪术”，很可能跟魔族有关。百里闻风通过某种途径和魔族有了联系，而后凭魔气在修为上大幅度精进。

    但魔气也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之力，因此他原本不会被岁月蹉跎的外貌却发生了巨大变化，令他愈发苍老。

    到底，这个魔族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却是方瑾，进门时不自然地瞥了陆绮怀一眼。陆绮怀顾自思索没理她。

    方瑾道：“饭已备好，去吃一些吧。”

    陆绮怀一想竟是中午了，摸摸肚子也有些饿，便道：“那我先走了。百里叔叔你记得吃药，药丸融在水里喝掉就行了。”

    百里璋正要留她，方瑾便道：“饭菜有多，陆姑娘留下来吃了再走吧。”

    陆绮怀不冷不淡地道：“不用了，该说的也说了。屿之不在，我留下来吃饭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你们自个儿吃吧。”

    看她竟是真的要走，方瑾忙拉住她道：“方才是我一时嘴快说错了话，陆姑娘你生气是应该的，我......我给你道歉。我承认我对姑娘有些偏见，屿之也几次提及此事。没有姑娘，我的两个孩子可能都不会有今天，我该感谢你才是。”

    陆绮怀受不得太过煽情的话，当即佯装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不就要我吃个饭吗？说那么多干嘛？走了走了。”

    见陆绮怀给她台阶下，方瑾不由露出微笑。

    医师乃是轮班制的，他们到时其他医师基本已吃完，厨娘正在清理饭桌，见他们三人进来，忙又端上热的饭菜。

    昨日偷了鸡蛋，早上又只在路上摘了俩野果充饥，这食不果腹的感觉，让她恍惚回到从前作为明星为了保持身材的岁月。

    这会儿见着热腾腾的饭菜，几乎没把她眼泪看出来，哼哧哼哧吃了足足两大碗。

    百里璋笑道：“看来采湘门的饭菜不大合陆姑娘的胃口。”

    “嗨兴爸（还行吧）！”陆绮怀满嘴是菜话说得含糊不清。

    方瑾对她道：“这几日不若先随我们住在别院吧？若是屿儿有消息，东姑娘当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方瑾突然的温柔让陆绮怀很是不习惯，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事没事。就是那个东，让我觉得怪怪的。”

    夫妇对视一眼，方瑾道：“我们刚来时，也听见一些弟子说的关于东姑娘的闲话，但我们经这阵子的相处，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

    陆绮怀好奇道：“他们说她什么？”

    百里璋道：“东姑娘曾同我说过，她的体质较旁人特殊，有许多人因此视她为怪物，若是我与她合作不快，大可离去这等言辞。”

    陆绮怀忍不住笑了：“三无体质吗？”

    “三无？”

    “就是无口无心无表情，包括沉默寡言，难以看透心理，以及从来都是面无表情。”

    一听，方瑾就乐了：“这番形容倒还算贴切。”

    百里璋咳一声：“据说东姑娘孩提时，遭恶人毒害，虽然勉强捡回一条性命，但自那时起她的五感便较常人弱很多。”

    “五感？什么意思？她看不见吗？”

    “五感包括视听嗅味触。弱化的五感令她对世界的认识都淡漠很多，譬如吃的食物再美味，也是味如嚼蜡，即便阳光明媚，眼前却像是烟雾笼罩般模糊不清。听见的触碰的也都是如此。

    “更可怕的是，她是自打记事起便开始经历这些，言外之意，她眼中的世界就是这个模样的，这也导致了她的性格较常人淡漠孤僻些，毕竟她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是淡而无味的。甚至她即便受伤，也全然没有痛觉，据说她因此流血过多险些丢了性命。”

    陆绮怀连忙放下碗筷，探出身子问：“她师父不是很厉害吗？难道也没有办法治好她？”

    “她中毒时年级太小，能活下来都已是万幸，基本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掌门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能治愈的法子。”百里璋顿了顿道，“前些年终于是在某本古籍上寻得一残方，配置出的丹药虽无法使其痊愈，但至少有所好转，视听二觉已基本如常人一般敏锐，甚至触感痛感也在逐渐回来。”

    她见百里璋一脸怅然，疑惑道：“正在恢复不是好事吗？”

    “但那毕竟只是残方，吃了一阵子药效便没那么明显。首先消退的便是触痛之感，这让她感到了惶恐，她疯狂地想要留住它们，于是她……她开始偷偷地伤害自己。

    陆绮怀呼吸都下意识一滞，怔怔地望着面前的饭菜，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浮现东被她的丹火所伤后，那一抹心满意足又安详的睡颜。

第227章 结婴丹与烤鱼

    陆绮怀清楚地记得，东受伤的时候，她曾问东疼不疼。

    她说她疼，但她却是笑着的。

    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能说出这样的字眼？

    若是站在东的角度想，一直没有五感是不是还好一些？她曾经自以为的世界就是那样索然无味的，吃食淡而无味，视野黯淡无光，听见的声音也是忽远忽近，什么东西都与她那么疏离。

    那是她一直以为的世界，她自当是习以为常了，因而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是她却慢慢拿回了失去多年的感觉，那一刻她突然发现食物并不是一个味道的。糖是甜的，葱油饼是咸的，菜可以是咸是甜，还能是辣是酸！

    看见的也不全是灰色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花儿是五彩缤纷的，还有听到的摸到的，都是那么绚丽多彩，再不是原先的枯燥单调！

    是不是从那一刻起，东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别人总躲着自己？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冷淡令自己不像一个真实的人？回想着从前的自己，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所以她才拼了命想要留住逐渐逝去的触痛，即便是伤害自己也在所不惜？见过了如此美丽可爱的世界，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灰色无光的深渊里，变回其他人眼中的怪物。

    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陆绮怀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同样是深切体会东不易的百里璋，也是为她哀愁地叹气。

    方瑾为了活络气氛，抿嘴一笑道：“你们俩也是，无缘无故这般伤感做什么？东姑娘如今好端端的又未出什么事！”

    百里璋道：“谈得多了，难免感叹。”他看看堂外道，“到时间给病人煎药了。”

    陆绮怀便也辞别二人。

    临走前，方瑾给她塞了一大包的馒头和两罐下饭用的辣酱菜，陆绮怀嫌不够，回采湘门的路上又买了一些零食，预备打发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

    是夜，陆绮怀正翘着腿在榻上嗑瓜子，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帮助主角炼制百障符符水解药，任务评价：三颗星。获得奖励：2000玉铢，紫晶x1，等级提升至lv 22。】

    她瞬间坐起，旋即又意识到声音是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想来百里璋当是服用了解药，并成功解去了体内困扰他多年的百障符了。

    虽然肯定打不过百里闻风，但至少面对其他可能出现的妖修的追捕时能有自保之力。这样她和裴屿之都能安心许多。

    解决了一桩心事，陆绮怀这晚睡得较之前安稳许多。隔日早上，没人吵她，她便睡到了自然醒，准确来说，她是被饿醒的。

    陆绮怀揉了揉几乎凹下去的肚子，终于还是起床，慢吞吞地梳洗后，她一边吃着馒头和辣酱菜，一边想着往后几日要怎么打发。

    蓦地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任务没做完，打开信息板面一看，一是“杀掉奚荆”，二是“炼制结婴丹”。

    刚好这些天没事，干脆炼丹药好了。她回灵园看了一圈，在半半的帮助下，把成熟了能用的灵植摘下。

    结婴丹所需药材八十种有余，陆绮怀的灵田虽然较之前大许多，毕竟种不下那么多东西，剩下的五十多种便直接向东要好了。陆绮怀相信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彼时东正在一楼整理药斗子，做药材入库的记录，虽然她的修为也有金丹期，自愈力很强，但毕竟是被丹火所伤，好不了那么快，因而是一边揣着手一边以灵力代替双手干活。

    陆绮怀本想跟她谈谈关于她身上的病症，但凝望着她挺翘但淡漠的侧脸，念及东可能并不愿意提及此事，便也就此作罢，如往常一般道：“早。”

    东道：“我已命人在后山看守，一旦有动静立即汇报。兄长他们当是还未出来。”

    “哦，我来不是问这个的。”

    “那是为何？”

    陆绮怀一脸黑线：为什么一定要有什么才能来？就这情商......上次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跟她进行硬核聊天？

    不过确实有事的陆绮怀自当不好开口，直截了当道：“我想炼制结婴丹，还缺很多药材，你这儿有吗？”

    “应有尽有。”东都未查看，便十分自信地回答，“陆姑娘是为了裴公子么？药阁内有现成的结婴丹。”

    “我练练手，自己来就行。”

    东也不怕她回浪费药材，以土豪自带的豪气，云淡风轻地道：“可。”

    陆绮怀取出自己准备好的药材，东是高阶丹师，熟知上百种丹方，结婴丹这么有名的丹药甚至是必修课，材料与步骤早烂熟于心，不像陆绮怀这个半吊子。

    她在一屋子的药斗子中快速穿梭，选取出五十多种药材只花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细致分类后与陆绮怀上了二楼。

    结婴丹的炼制叫化金丹更为凶险，花的时间定也更长，虽然陆绮怀在炼药这方面有些吊儿郎当，但事到临头还是十分勤勉，事先将丹方药籍取出，研读了许多遍。

    待陆绮怀取出仙凝北烛预备开始炼药，却见东非但没走，还坐了下来。

    迎上她的目光，东像是委屈的孩子般，扁了扁嘴道：“你且安心，我不会再行那般之事了。”

    “你不是帮你师父处理事务来着吗？”陆绮怀疑惑，“不是应该想皇帝一样日理万机吗？”

    东木着一张脸：“长老们罚我闭门思过，直到兄长他们回来。”

    “......哦，你活该。”

    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鼻子，这小小的动作令陆绮怀觉着她终于多了一些人味儿。又听她道：“我在旁协助你炼丹。”

    虽然没打算让她帮忙，但有东在，陆绮怀终究安心很多，当下很愉快地点了头。

    这一回陆绮怀足足花了七天时间才将丹药制完，不过却不是因她失败过多，因为有东这专业人士的指导，这一回炼药反而是她成为丹师以来炼得最顺畅舒爽的一回！中间只重来了两回，丹药品相也几乎完美，即便是东也是赞不绝口！

    七天的炼药，也让陆绮怀饿了整整七天，过程中只让东喂了她一些水和馒头，勉强撑着，几乎是饿过来的。

    以至于她也懒得隐瞒自己需要进食的事，结束后让东给她弄了一桌饭菜，当然是送到药阁来。

    吃完喝足后，她臭烘烘地回到厢房，将浑身污垢洗净后，直接一头栽倒在榻，这一睡足足睡了一天！连系统传来的恭喜完成任务的提示也没能吵醒她。

    待她睡足醒来，刚好逢着一阵敲门声响起。那人叩门的频率单调且一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机器人。

    她也就迷迷糊糊地想了这么一下，紧接着一个同样单调的声音随之响起：“陆姑娘，起床了。”

    她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随便扒拉两下头发去开门，门外东面无表情地朝她作揖，道着“早安”。

    这么多天过去，东的手早已痊愈。

    陆绮怀打着哈欠问：“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吗？”一边懒洋洋地去洗漱。

    “今日乃是约定的第十日，我想我们最好上山等兄长与裴公子。”东说完，便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门边等着陆绮怀。

    陆绮怀给她看得得慌，于是随便收拾了两下就上山去了。

    如她预料的一般，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想着恐怕是要迎来极为漫长的等待，今日可能还不一定出得来，陆绮怀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开始打鼓。

    她坐在林内的大石上，取出之前买的糕点酥饼吃了起来。

    东好奇道：“一直想问，陆姑娘不是金丹修士么？竟还会觉得饿？”

    “闭嘴。”她理直气壮地打断东，赶紧给她塞了一块栗子饼。

    东正要拒绝，她又塞了两块绿豆糕过来，拍拍她的肩说：“别客气哈！随便吃！”

    “多……多谢。”毕竟是金枝玉叶，吃相分外优雅。

    陆绮怀笑眯眯地问：“好吃吗？”

    东只是应一声。

    陆绮怀知道这东西吃在她嘴里恐怕跟喝水没什么两样，为她心酸之余也不多说，继续唠嗑说：“这吃的是朴素了点。我有一个朋友，做菜特别好吃。以后有机会让他给你做一顿好的。”

    “这便足矣。”东道。

    吃完后，陆绮怀去溪边洗手，东在旁等她。她好久没吃肉，见波光粼粼的溪水间游窜着许多鱼，又忍不住垂涎起鱼肉来。

    她捡了两根枯树枝，挽起裤管和袖子下水，凭她的速度和力道，抓鱼简直易如反掌，转眼间便扎了三四条上来。

    在东漠然注视下，陆绮怀用石头砌了个简陋的灶台，一边对东道：“你没事去给我捡一点能烧的来。”

    东道：“直接用法术不可么？”

    “诶，反正无聊嘛！你快去啦！”

    东便默默进了林子，不一会儿揣着手回了来，身边浮着一捆用野草扎好的枯枝。陆绮怀正好也用小刀处理好了鱼，生火烤熟后递给东一根，上头串着三尾烤得外焦里嫩的鱼。

    东却没有再接，道：“陆姑娘，其实我……”

    “我知道。”陆绮怀打断她，“这是做人的乐趣之一，你也可以体验嘛！就算在嘴里没味道，你也可以吃啊，就当是我没放盐好了。”

    东望她一眼，默默接住烤鱼，低头吃起来。

    陆绮怀也咬了一口，蓦地道：“我……好想真的忘记放盐了。”

    闻言，东噗嗤一笑，道：“无妨，我不嫌弃。”

    二人饱餐了一顿，慢悠悠地回到入口处，正想坐在大石上继续等，就在这时，整个林子忽然毫无征兆地腾起雾气，不久，周遭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像是有一块幕遮住了整个天！

    陆绮怀当即警惕起来，东低声道：“是山特有的毒瘴！陆姑娘注意切莫吸入体内！”

    她闻言赶紧屏息，便是这时，因毒瘴笼罩变得昏暗不清的前方，忽然晃动起几个人影来！

    她们小心上前一看，正是心心念念的裴屿之和石雪岩二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各自搀扶了一个人。

    陆绮怀见靠在裴屿之身上的那人第一眼便觉得很是熟悉。

    似有所感，那人抬起头，朝她无力地笑道：“好久不见了，怀儿。”

第228章 界门

    一声“怀儿”让陆绮怀的眼泪顿时如决堤般涌出，她当场大哭扑过去道：“师父！”

    灵淮子正将身子从裴屿之身上撑起，被她撞了个满怀，踉踉跄跄的险些摔倒。他宠爱地拍拍她哭得起伏剧烈的脊背，笑骂道：“好了，这么大人了还哭，像什么样子。”

    与此相比，东则只是朝挂在石雪岩身上的老者作揖道：“东见过师父。”

    阜央子眼巴巴地看着那边腻歪的师徒二人，又看看站在不远处并不准备靠近的东，不由委屈地噘嘴，眼珠子一转，突然低头痛呼：“哎哟，疼死老夫了。”

    石雪岩忙问：“掌门是哪里不适？”

    “就......就这儿。”他的手指很不负责任地在胸口随便一指。

    石雪岩自当看不清这位置，情急之下朝东招手：“小妹，你速来瞧瞧！”

    东面露狐疑，却还是乖乖上前。阜央子马上便扑到她肩上，装模作样地痛呼。

    “师父，您并无......”

    “嘘！”阜央子偷偷朝她嘘声，煞有介事地道，“看他们师徒那腻歪的样子！等会儿老游头定然又要朝老夫瑟了！咱们可不能被比下去！

    而后他又扬声，声情并茂地自导自演说，“诶我的好徒儿，为师没事儿，都是小伤！莫哭了！师父看了伤心晓得不？”

    东翻个白眼。

    那头，陆绮怀止了哭泣，挽着灵淮子过来。灵淮子笑道：“好了老杨头，别演了！东是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会为你这点根本不存在的伤哭吗？”

    阜央子“嘁”一声，直起身子，耍无赖似的反过来说教：“你说你活了这把岁数怎么闹不明白呢？这般溺爱徒弟是害了她，受些小伤便抱着你哭哭啼啼，老夫看也是个见不得大场面的娇姑娘！看看我们东，稳重成熟，处变不惊！那才是掌门大弟子该有的风范！多学着点！”

    灵淮子道：“哦！我就溺爱了你想怎的？反正往后怀儿也是不必继承宗门的，要那无谓的风范做什么？倒是你，羡慕我便直说。”

    “我羡慕你？呵！简直笑话！我们东不知道有多好了！看看你这徒弟......”阜央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陆绮怀，“品貌也就还行，但我看这天赋嘛......”

    “她是天生内火丹师。”东适时道。

    “哦......内火丹师啊。”阜央子脸色大变，装模作样地咳嗽，“那个吧，徒弟嘛也就教教好玩，整那么多要求做什么？诶诶，屿之小友啊，那个里面处理好没有啊？”

    关闭了出口回来的裴屿之，忽然被阜央子热情的一问问得一愣，顿了顿道：“已是无碍。”

    “哦那就好，咱们快下山吧，老夫想死自己那座宝贝药阁了哈哈！”阜央子朝灵淮子丢去挑衅的眼神，好似在说“这个你没有略略路！”

    下山的途中，陆绮怀基本了解了里面的情况。

    裴屿之猜得不错，整个后山被吞入了一个空间。这个空间的设置虽然允许人出入，但将疫病的源头，也就是燮山隐藏了起来，误导了所有人。言外之意，采湘门在重点把守的、也是越清风想要入侵的山，都不是燮山，乃是偏了七里左右的少驹山。

    山虽然不算大，但其中毒物丛生，瘴气险恶，步步都需得小心，因而裴屿之与石雪岩在燮山之中行了三日，才寻得两位前辈。虽然他们没有受伤，但因为寻不得出口，只能在山中等待救援。

    不过他们两个在山半月，自然还是有收获的。他们发现山的山顶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井口大的洞穴，有源源不断地黑气自其内冒出。他们料想霏川的疫病便是由此而来。

    他们原本试图下洞打探，但那洞口却设有一层护罩，无论是武器还是法术都无法攻破。想着在山中耗损多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只得选择先回门派修养，商讨出解决的办法。

    回到门派时已是夜幕，两位掌门即便是金丹圆满的修为，在山中耗损多日也有些疲累，什么也不理会，就此低调地回去休息了。

    陆绮怀回到房，开窗却没点灯，便静静地坐着。不一会儿，耳边吹过一道清风，她知道并不是拂窗而过的夜风。

    裴屿之自黑暗中走出。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十分默契地牵住对方的手进了灵园。

    陆绮怀先是找了一圈半半，后来发现他正躺在灵药丛里呼呼大睡，便也放下心来。两人走得远些以免吵醒半半，陆绮怀问：“你应该发现了什么吧？”

    裴屿之颔首：“我趁他们休息时靠近那洞口一观过，表面确然设了灵罩，非是凡人之力可以破除。”

    “那洞里面是什么？”陆绮怀好奇道，“这又是障眼法，又是灵罩，到底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非是保护。”裴屿之严肃地说，“那个洞口乃是魔界的界门，这重重护罩其实是枷锁！

    裴屿之道，“事实上，整个霏川都在界门的范围内，这洞口只相当于一道缝隙罢了。且不仅是这一处，城中其他地方也有魔气泄露，只是量不多而已。这也是为什么城中仍有魔气萦绕，但患病人数不再增加。这种浓度是并不至于让人感染。

    “另外，燮山这个洞口乃是界门的核心位置，这么重要的地方自然会设有封印，法阵是最好的选择。这阵是何人所设我们暂且不论，总之当界门有开启的迹象，法阵便会自行运转，将界门隐蔽起来并防止界门再进一步打开，直到完全修复界门。”

    “那界门啥时候能修上？”

    “直到那个魔族回到魔界，或是死亡。”裴屿之沉声道，“魔界内的魔族除非死，否则一个都能少，否则对于两界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陆绮怀点头：“那一切倒是说得通了。因为那个洞口的关系，魔气泄露以致于霏川城的百姓被感染。之后山被封掉了，疫病自然就好转了。”

    不过没想到还真有魔界，听着老狗血老中二了。

    但陆绮怀一点不怀疑这个种族存在的真实性，因为这可是许晓奈写的书啊！那可是个能写出甜掉牙的爱情故事的甜文作者！轰轰烈烈的狗血爱情不是她最喜欢的套路吗？

    所以按照剧情的发展是还要有个魔族公主，跟裴屿之来个跨种族的恋爱吗？

    望着陆绮怀若有所思的神色，裴屿之莫名觉得脊背发凉，问：“前辈可是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陆绮怀道，“不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屿之道：“明日晚上我们需入山一趟，届时你便晓得了。魔族的存在事关重大，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

    陆绮怀当即点头。

第229章 早起

    一大早陆绮怀就被门外犹如菜市场的吵杂声给吵醒了，一边愤愤地起床，一边想自己也是悲催，在现代嘛因为工作总没法睡饱，没想到来了这里，她照样睡不安稳！

    她咬牙切齿地出门，见采湘门的一众师父长老都围聚在院子里，围着两个人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却是阜央子和灵淮子这对好基友。

    这些人之中有嘘寒问暖的，有询问疫病情形的，还有抱着一摞紧急的文书要阜央子马上处理的，总之吵得人一个头两个大，看阜央子捂着耳朵翻白眼的样子，估计他定恨不得马上转头回山里呆着去！至少清净！

    不过这阜央子也是，都回门派了，怎么还一大早就来找灵淮子？那半个月都没呆够吗？

    正啧嘴，阜央子忽然朝陆绮怀这边挥了挥手，不过不是朝她，而是刚出门的裴屿之。

    却见他极为鸡贼地大喊：“哎呀，章小友可是起来了！本座正想好好感谢你一番哪！多谢你以身犯险入山救我们！”

    裴屿之正不明所以，那些长老师父们又是一窝蜂朝他走来，一边笑嘻嘻地作揖道：“是啊，此番可要好生感谢章小友了！”

    “章小友小小年纪，不仅拥有如此绝顶修为，还能救掌门于危难！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在下佩服佩服！”

    ……

    要是面对那么多敌人，裴屿之分分钟解决了！

    但面对这些人，加上他又是个严重的社恐，他当即感到有些慌！

    陆绮怀当即挺身而出，站在裴屿之面前道：“嘛呢嘛呢！他为了救你们掌门受伤了不知道啊？有时间还不赶紧催你们掌门办正事去？天天缠着我师父，也不知道腻歪什么！”

    众人一听也对，马上又调转船头冲阜央子去了，于是三人眼睁睁看着阜央子被他们架走了。

    “真是的，一大早的吵死了。”陆绮怀抱怨了一声。

    裴屿之道：“前辈，我想下山一趟，爹娘当是有些记挂的。”

    “去吧去吧。”陆绮怀摆摆手进了房。被吵得睡意全无，她噘着嘴换了身衣服，梳洗后出门想弄点吃的，蓦地见灵淮子站在她檐下，见她出来，露出欲言又止之色。

    “师父，有事吗？”

    “也没什么。”灵淮子笑道，“就想问问你这阵子过得好不好。”

    “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我。”她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一句，“那个，师尊他……”

    “他一直在闭关。为师来采湘门前曾去请示，听他声音当是恢复得不错，只是想重回巅峰的话，恐还需几个月。”

    “哦。”虽然这样说很暧昧，但应尘子的确还一直是他们心里的疙瘩，陆绮怀想能不提就不提。

    她又问：“芜天宗没有了芜天柳，是不是影响很大？”

    灵淮子道：“芜天宗从前本就没有芜天柳，不也是这样一步步壮大起来了么？只是势头不那般强劲罢了。那本就是师父抢来的，不属于我们的总归不属于我们。”

    他踌躇片刻道，“那日送走你和屿之后，你师尊便来要人......是为师没用，虽然极力劝阻，反被他困在法器之中......”

    “师父，这跟你没关系！”

    “呵，也是那时本座才意识到，即便本座已执掌宗门，但这毕竟是实力说话的世界。只要师父他老人家想，就仍能只手遮天，随意对本座的弟子下手。这掌门不当也罢。”这番话他似是自言自语，而后对陆绮怀道，“这一趟回去，为师已准备将掌门之位让给李万松长老。往后咱们同这宗门都没瓜葛了。”

    陆绮怀没想到灵淮子竟有这等想法，连忙握住他的手道：“师父你别冲动！不管应尘子做了什么，跟宗门还有你都没有关系！芜天宗要是没有你，那不是又弱了一截？现在它最不能缺的就是你啊！”

    灵淮子不置可否，只是拍拍她的手道：“好了，师父有分寸，你不必担心。饿不饿，师父带你去吃点东西。”

    陆绮怀忙道：“我现在可是金丹修士了，都辟谷了好吧，怎么会饿？”

    灵淮子笑而不语。

    想来他是时常来采湘门，门中弟子不仅认得他，还能热切地作揖打招呼，应当是都清楚他仁厚宽容的为人。

    他轻车熟路地带陆绮怀到得公厨，此时弟子们早已吃完早饭上早课去了。灵淮子叫厨房下了两碗面。

    面上来后，陆绮怀还着重强调了自己一点都不饿，灵淮子仍是含笑，道：“就当是解馋了，师父也好久没吃凡人食物了。”

    也不知灵淮子到底看出了什么，陆绮怀虽然有些忐忑，但若说在仙岚大陆她最相信谁，除了裴屿之，第二个自当是灵淮子。即便真被他知道什么，她也不怕。

    她便放纵地吃了一大碗，出门时还摸着肚皮直打饱嗝，灵淮子则是在旁，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陆绮怀见他没有回去的意思，便问：“师父，咱们去哪？”

    灵淮子道：“昨日见东双手受伤，为师想去瞧瞧。”

    “哦。”与此事颇有关联的陆绮怀，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她身上还带着东给的玉符，本来操心灵淮子要如何入内，待他已毫无阻碍地踏入药阁门槛，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

    毕竟是阜央子的好基友，怎么可能没有通行玉符？

    两人一前一后进得药阁，见东正在红色的药斗子前，指导石雪岩抓药，见着二人便前来作揖。

    灵淮子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药材，道：“又给东煎药么？”

    “是啊，每月一次。”石雪岩激动地道，“昨夜掌门说是将残方又研究出了一些，此番加了两味药，药效定然比先前的好！”

    东面无表情道：“此非第一回改方子，都无甚作用，兄长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石雪岩全然无视妹妹的话，带着三分训斥道：“这些你都不必管，你只需按时按量喝药即可，莫要再做什么无用的事！待你病好了，若是想尝尝疼痛的滋味儿，兄长我第一个出手，必不劳烦你自个儿动手！”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望了陆绮怀一眼，眼神分明含着一些埋怨。

第230章 送莲

    被石雪岩训叨，就连东也忍不住嘟囔起来：“都说八百回了。”

    石雪岩严肃地道：“我就是说一千回，也不见你长点记性！”

    东不想再理会他，马上望向灵淮子道：“前辈可是来寻师父的？他正在书房处理门派细务，一时半会人怕是......”

    “哎哟老游头，怎么就来了？”突然一道爽朗的笑声将东的话打断，众人默默望着一灰衫中年修士满面春风地进门，拍了拍灵淮子的肩。

    灵淮子道：“你不是还有许多事么？”

    “哦那个啊。”阜央子说着，宽宽的灰袖朝旁边桌上一抖，一堆的文书哗啦啦掉下来，又见他对东笑眯眯地道，“徒儿啊，长老们说你近段时间事儿办得极好，为师甚感欣慰，徒儿终于是能为为师分忧了啊！为师决定，往后这些事儿都交给你了！这可是训练你的大好机会啊！”

    “不要。”东面无表情地翻白眼，“师父你敢再厚脸皮一些吗？都与灵淮子前辈在外头闲散了半月有余，怎么还想着玩儿？”

    阜央子不肯了，板起脸道：“儿怎么跟师父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本就是你的错。”灵淮子马上帮着教训，“东尚是学艺阶段，炼药时间都不够，你怎还塞这些琐事予她？麻利些，自个儿处理了！”

    阜央子却没再说，“嘁”了一声，抱着自己抖下来的那堆东西，生无可恋地上了二楼。

    灵淮子望着他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地摇脑袋。

    四人取完了药亦上了楼，彼时阜央子一手执笔一手托腮，埋头在一堆文书内，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见着四人，眼神颇为幽怨。

    他们不约而同地无视此人，顾自坐在榻上。

    石雪岩将在楼下挑选好的药材放下，又自纳戒内取出另一包，递给东道：“你看看还缺什么。”

    东自那袋中取出两片冰蓝的花瓣与几颗同样色泽的珠子，手瞬间被覆上冰霜却又转瞬便融化。

    “此番的心莲较之前都新鲜许多。”东道。

    石雪岩笑道：“前些日子冽川想与咱们珩元国合作，为表心意，特派他们的大将军长孙贺给咱们送了两朵卧玉心莲，据说他们宫内也不过存了三朵。”

    猛然间听见长孙贺的名字，陆绮怀心头登时一跳，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和冽川合作的吧？”

    石雪岩道：“自然不是。不过卧玉心莲确然是治小妹之病的关键，此灵药只有冽川国境内方才生长，加上有高阶妖兽守护很是难得，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妖族士兵，每每采摘也是死伤惨重，我们更是......诶！？”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陆绮怀从纳戒内取出一个大包，打开后一看竟全是卧玉心莲，一扫竟有七朵那么多！以致于让他有种看见廉价大白菜的赶脚！

    “你......”饶是太子出身的石雪岩，此刻也不由被这个分量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他马上振作起来，连忙朝陆绮怀抱拳，郑重道：“陆姑娘必定是经过千难万险方才得到这些心莲，在下愿出高价购买，姑娘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定会竭力满足！”

    面对他严肃得有些过分的神色，陆绮怀有些无奈，道：“诶呀，要什么钱，我是这么粗俗的人吗？”她将包裹往他们那儿一推，“我就是采来炼药的，朋友他脑抽采多了，现在药也炼完了我就没用了，都送你们吧。”

    石雪岩当即跳起来：“这万万使不得！”

    陆绮怀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塞给东：“你哥使不得，你应该使得吧？”

    东望了望手上的心莲，又看了看眉目紧皱也是抉择不定的大哥，默默道：“这般推搡也是无趣，便拿了吧，往后陆姑娘有什么吩咐，咱们自当随叫随到。”

    石雪岩叹气，抱拳道：“我珩元国欠姑娘一个人情。”

    陆绮怀不置可否地耸肩。

    东小心翼翼地将陆绮怀给的心莲收起。

    灵淮子走去道：“东手上的伤还没好，这炼药之事便交于我吧。”

    东望着自己还缠着纱布的手，正犹豫，那边不甘寂寞的阜央子已站起走来道：“不用不用，我来就是了，正好好久没开鼎了，趁此机会动动筋骨。”

    “如此，便麻烦师父了。”东道。

    阜央子在榻上坐下，取出一张药方搁在旁，乾坤袖一振，一尊暗红的药鼎便现于跟前。

    这炉鼎材质瞧着是铜的，比她的要大两圈，鼎身绘了一只仰天吼叫的猛虎，整座鼎瞧着气势十足。

    陆绮怀之前也就见过灵淮子的药鼎，此番看了阜央子的，发现果然药鼎大多是铜制。自己的那个其实是仙凝北烛变的，银光闪闪的十分的花架子，令人感觉中看不中用，怎么想都不专业。

    他先不急着动手，此番药方有变，与灵淮子、东一起对着药材讨论起来，看着对这些药材的搭配十分老道，想来东这个病应当困扰了这两位丹师好多年了。

    石雪岩望着他们议论纷纷，叹气道：“希望这次的药能有些起效吧。”

    见东的药方搁在旁没用，陆绮怀闲来无事便取来瞧，见上头密密麻麻的火星文，才想到自己并不认得这里的字，于是打开千界眼翻译起来。

    “水月草，苦厄蝎尾，白山牙......”这都什么药材，一个都不认得。

    陆绮怀可不想一个一个去搜索了解，想想都头晕！她正要将药方放回去，这才发现翻译界面的上端一直在显示“正在搜索”。

    她这才想起来一般千界眼会自动跳出有关的词条，导致她的界面总是很乱，这次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没有词条太干净了。

    话说东吃的这个药是残方，但她手中掌握着全大陆的丹方药籍，那这个残方她是不是能找到呢？

    想到这里她顿然有些激动，不必找个地方偷偷翻书，千界眼已帮她完成了工作！

    【叮！为宿主找到以下信息。】

    【水月草和白山牙的正确炼制方法！新人必看......】

    【如何将超级毒物苦厄蝎尾完美入药？看完的丹师都惊呆了......】

    【不要再浪费好药材了！元婴期丹师教你如何正确剥卧玉心莲......】

    ......

    靠！怎么都是这种没营养的标题党词条？

    陆绮怀毫不犹豫划过！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词条上。

    【最古老的五感恢复药方，毒性导致疾病者可入。来源：《丹方药籍》】

第231章 孪生

    陆绮怀登时打了一个激灵，正想打开词条仔细研究，那边凑在一起的三人已准备将药材下鼎炼制了，她连忙道：“等一下！”

    阜央子的手一顿，连着石雪岩都齐刷刷看向陆绮怀。灵淮子问：“怎么了怀儿？”

    陆绮怀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道：“我想我可能知道完整的丹方。”

    “哈？”四人都是一个反应，就连东都瞪足了眼睛。

    阜央子第一个哼哼：“老夫花了十几年几乎是穷极方法方才拼凑琢磨出残方，你这小娃娃又如何能有完整的丹方？”

    石雪岩也道：“是啊陆姑娘，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开玩笑。”

    灵淮子却道：“怀儿若说有法子，定当是有一些把握的。”

    陆绮怀也是出于谨慎，问东道：“你这病是因为小时候中了什么毒吗？”

    东道：“是。”

    “那就是了。”她道，“我这个方子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要问我从哪里来我又说不出来，你们信不信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让东拿来纸笔，为了不让人家看见她失去焦距的眼睛以致于起疑，她故意低下头，按着千界眼显示的药方道：“你们的方子只是残缺的一部分，除了那些外，还要加上三株焰植豆，五两金丝玄藕，熬煮三日的雾曲茯苓散，六滴水韵海蜇的精血……”

    林林总总记了小半页，陆绮怀又详细说了炼制的步骤，过程中没人再打断她，或说是心惊到没心思去打断！

    念完了丹方，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东记下的东西，饶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仍很笃定地点头道：“嗯，差不多了。”

    众人赶紧围上来，一目十行概览后，尤其是阜央子与灵淮子，两人面面相觑，皆陷入了一种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又觉得匪夷所思以致于难以置信的状态！

    “老杨头你觉得如何？”

    “感……感觉先前缺的但不知如何填补的地方，都被完美补全了！”

    “是啊，每味药材都是物尽其用，缺一不可。”

    两人带着震惊与意味深长，默默瞪着那张纸，好像那上头有什么极为诡异的存在一般。

    陆绮怀在旁，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对炼药一窍不通的石雪岩一直焦急地等着他们下结论，但见这俩老头都只是望着药方一言不发，急得他道：“两位前辈，这方子到底如何？还请说句话啊！”

    阜央子瞪大了眼，一脸惊悚地看着他道：“行！”

    “行，行……”石雪岩重复着那个字一阵的失神。东正想说什么，阜央子已拉着她匆匆下楼找药去了！

    石雪岩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像是泄气的皮球般，颓然坐在了榻上。

    陆绮怀道：“你怎么了？东能好你不开心？”

    “此事还未谢过陆姑娘呢。”他说着就要起身抱拳。

    “你今天已经谢得够多了。”陆绮怀表示不耐烦，强行将他按了回去。

    石雪岩叹气说：“陆姑娘怕是有所不知，小妹这病皆是因我而起。

    “我与小妹乃是孪生。我作为嫡长子，长大后很可能被立为储君，父皇自然更加溺爱我。朝堂后宫勾心斗角，数不清的人想要我早夭。

    “四岁那年，我们在御花园玩耍，正巧有外邦进贡的糕点上桌。父皇自当是先取来予我品尝。但我见小妹也想尝，便让给了她，记得当时父皇母后还夸我懂事。结果那块糕点乃是掺了剧毒的，小妹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小妹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她再也没法说话，接着失明失聪，突然有一天还感觉不到他人的触摸，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令她常常在夜里害怕得大哭，哭喊着要母妃。

    “可是母妃明明也在抱着她哭，不停地安慰她，她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她一定以为所有人都抛弃了她，把她丢在最害怕的小黑屋里了吧。

    “后来有一天她不哭了，我想她是习惯了，也死心了。就算最后她开始跟着掌门修炼，在他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视觉和听觉，她也已经冷冰冰得像行尸走肉。

    “小妹十岁那年学艺回宫，适逢阳春围猎，不想有人故意引来人熊攻击女眷。小妹挺身而出制服了蛮兽，但她整个人被人熊的爪子撕得血肉模糊，却仍旧是面不改色，因为她感觉不到痛。

    “被她救了性命的人不但没有感激，反而开始害怕起她来，到处宣扬说二公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是一个即便被剖心切腹也没有丝毫痛觉的怪物。从那以后，小妹再也没有回过家。

    说到这儿，石雪岩笑了笑，“小妹遭受的这些，其实本该是我的。一想到是我害了她这件事，我就根本喘不过气来。若是能治好她的病，就是废了我的修为我也在所不惜！”

    陆绮怀想了想说：“嗯，的确是你害了她，谁让你给她吃的？”

    闻言，石雪岩却是一愣，一脸错愕。

    她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是！”石雪岩重重点头，“只是一直以来他们都劝我……我只是没想到姑娘会说得这般直白。”

    “我实话实话啊。不过吧，她都已经这样了，废你修为有用吗？而且，现在还有不废修为就能解决的办法，难道你不乐意吗？”

    “自然乐意得不行！”他赶忙道。

    “那你还难过个毛线？事情不都解决了吗？”陆绮怀翻白眼。

    石雪岩微愣后，转而抿嘴一笑：“也是。”他是通透之人，不再自怨自艾，整肃精神，朝陆绮怀拜了拜后，噔噔跑下了楼。

    得到完整的药方后够他们好一阵忙活，陆绮怀也懒得等，跟灵淮子说了一声便先行离开了药阁。

    她慢悠悠地往自个儿厢房走，正巧碰到从山下回来的裴屿之。他给陆绮怀塞了一小包吃食道：“这是娘亲要我带给前辈的。”

    “哟，番薯干。”她当即取了一根咀嚼，味道甜甜的颇有嚼劲，很是解馋。

    裴屿之道：“娘说，多谢前辈给的解药。”

    “小事。吃吗？”她把番薯干往裴屿之那儿推。

    他摆了摆手道：“我们该去看看越老先生了。”

    陆绮怀点点头，将番薯干塞进纳戒。

第232章 再次入山

    如今越清风还未洗脱嫌疑，仍被关在采湘门的地牢，越修云也被专门看守在客房之中。

    不过采湘门也不是什么铁面无私严遵法令的地方，相反这儿的狱卒都乃是医者仁心，规矩宽松许多，允许越修云前来探望。

    二人到牢房时，越修云正给他爹擦拭身子，越清风因为内伤仍旧昏迷不醒，虽然地牢阴暗潮湿，但比起其他的犯人，越清风至少有暖和的衣被可穿，丹药也是不差他的。

    见他们到来，越修云作揖道：“多谢你们求情，不然我爹怕是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我们没做什么，要谢就谢东吧。”陆绮怀说着，伸头看了看越清风，烛火映照下他的脸色比第一回他们来好多了，气色红润，当是恢复不错，醒来之日也是不远了。

    越修云道：“对了，我听人说屿之你进山了？可查到些什么？”

    裴屿之颔首：“我们在山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洞口，可能与奚荆袭山的目的有关。不过当时两位前辈被困山中许久，情况不好，于是我们便决定先回门派修养。”

    越修云道：“两位前辈可有大碍？”

    “已经没事了。”

    “那往后你们准备怎么办？还进山吗？”

    裴屿之道：“此事还需商榷。”

    越修云点点头，不再问。

    二人又与越修云浅聊了两三言，便起身离去。

    便是这时，站在床畔的陆绮怀蓦地被一只冰冷的手一抓，吓得她猛然回头，昏暗的牢房内，越清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死死瞪着她，神色恶狠狠的，像是要将她吃了一般！

    他几乎是使出浑身的劲儿抓住陆绮怀，想说什么，但是咬着牙关呜呜了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

    “爹！你怎么了爹！？”越修云当即扑了上去，越清风像是泄了气一般，随之松开了她。

    牢房外的狱卒听见响动，当即叫来医师给越清风看诊，他却已经再次昏死了过去，医师也诊断不出什么大毛病，只配了几服药，要越修云给他按时服用。

    越修云送二人出地牢，对陆绮怀道：“想是我爹清醒后，奚荆的控制便也随之恢复了，吓到你了，实在抱歉。”

    陆绮怀心中感叹这世事果真是变幻无常。

    若是几个月前，越修云还是那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丞相之子的时候，从来只有他蔑视别人、叫人道歉，陆绮怀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给自己赔不是。

    若非他父亲误入歧途，他也不必为了家人卑微至此，更不必被世界捶打成这般面目全非。

    越修云只是行事跋扈罢了，他非是罪有应得。

    陆绮怀纵使有万般感慨，可越修云并不需要口头上的劝慰，因而她什么安慰之言也没说，只是颔首道：“人没事就好。”

    ……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山雾薄寒。

    站在山脚下，裴屿之低声道：“阵灵已将空间暂时收起，如今山少驹山回归正常，我也不必动用空间之能了。”

    陆绮怀颔首。二人正准备入山，忽然闻得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他们都是修为高强者，当即捕捉到了位置。

    裴屿之手中一道闪电在同一时间甩出！

    “刺啦”一声，闪电穿过对方用以遮蔽的灌木，打在那人脸侧的树上，中招的树干当即被烧出一道半指深的灼痕，可想而知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半个脑袋都要没了。

    迎面对上如此迅猛的一招，那人吓得当场愣住，瞪大眼睛，冷汗已在不知不觉间浸透了脊背！

    二人走去，见是越修云。

    陆绮怀道：“三更半夜的你在这儿干什么？”

    裴屿之虽不发问，却也在紧紧盯着他，眼神冷酷，毫不掩饰那股子审视之意。

    越修云下意识瞥一眼身旁树干上的焦黑痕迹，身躯忍不住又是一抖。

    “我......”他拼命咽了口唾沫，方才找回一丝说话的气力，“我只是想上山看一看，说不准会有奚荆的下落。”

    陆绮怀毫不避讳地说：“就凭你现在的能力，碰到他来又能怎么样？”

    “我晓得自己修为低微。”越修云眼眶渐红，捏着拳咬牙切齿地道，“但一想到奚荆害我爹至此，我却什么也没法做，我实在是恨极了！我恨自己无能！哪怕只是发现他的踪迹，我也能稍感宽慰。”

    他恳切地问，“你们也是要上山看那个诡异的洞吧？我能随你们一同上山吗？”

    陆绮怀望了裴屿之一眼，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越修云赶紧上前道：“我知我只是筑基修为，你们若是办正事我定不会捣乱。但我见过奚荆和百里闻风，我至少比你们了解他们，说不准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说得好像也挺对的，毕竟我们连对方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万一碰上了他也好认一下。”陆绮怀道。

    裴屿之沉思片刻，最终颔首：“燮山内危及四伏，进山后莫要独自行动。”

    越修云喜出望外，连忙道：“是！”

    山之内荆棘遍野，陆绮怀没走几步衣服就被勾破了好几处。不过好的一点是，山中虽然积蓄着常年不散的毒瘴，但这点毒对金丹期的修士来说基本不成威胁，只是有点妨碍视野罢了。不过对于还是筑基的越修云而言却还是有些麻痹作用，于是进山前陆绮怀给他服了解毒丸。

    裴屿之在山走了三天，路线记得很清楚，算上越修云的脚程，三人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了山顶附近。裴屿之拨开层层草蔓，在那被遮蔽得晦暗不明的月光下，三人远远便看见了一个井口大小的黝黑洞穴。

    随着若有若无的夜风吹过，一圈圈涟漪般的蓝光缓缓波动，当是裴屿之所说的法阵。

    裴屿之道：“那洞口有掌门设下的禁制，我们不要靠得太近。”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串冰冷的笑声：“这个就无需小友担心了。”

    两人立时循声望去，却见烟雾缭绕的空中，一名红发老者凭空而立，手上抓着一名女子。

    陆绮怀当即惊呼：“远迎！”

    步远迎抬起憔悴的脸，骤然惊骇地朝他们嘶吼道：“快逃！”

    “晚了！死吧！”就在这时，一股黑气自背后滚滚而来，越修云周身汹涌着如墨般的黑气，手持一柄白玉色的权杖，狞笑着朝陆绮怀刺去！

第233章 附身

    越修云很清楚裴屿之比陆绮怀难对付很多，因此第一个便选择先解决她！

    察觉到危险的那一刻，陆绮怀便下意识调动起法力与体内丹火，但她却在同时感受到周身三五里的水元素似乎都被刺激而起，像是与她有仇一般，全数向她汹涌而来！

    她马上意识到是那柄白玉权杖的缘由，紧接着那权杖的反应便证实了她的猜想！

    随着越修云的攻击，一道水龙卷呼啸而现，将整个杖头包裹起来，看似柔弱的水，却透着致命的力量！

    等同于身具火灵根的陆绮怀，当即感到她的法力与丹火产生了滞阻现象，惊讶之余，她想再调起更多的法力，那带着疯狂旋转的水龙卷的杖头已逼至眼前！

    哗啦啦迸溅的水花后，是越修云笑得狰狞狂傲的脸！

    就在这时，却听“当”一声脆响，直逼陆绮怀面门的权杖却突然硬生生改变了路线，越修云险些持它不住脱手而去！

    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挡在陆绮怀面前，裴屿之浑身透着的腾腾杀气丝毫不比对方的黑气淡薄，手中的孤擎剑不停闪动着雷光。

    “那武器能控水，正好克你。”裴屿之低声道，“莫要与他正面冲突。”

    “嗯。”陆绮怀乖乖点头。越修云的攻势被打断后，她的法力也恢复了正常。

    百里闻风落下地来，对越修云道：“这儿有本君，你只管破门。”说着，他便要将步远迎丢给越修云。

    陆绮怀沉声道：“等一下！我说百里前辈，你知道那个洞里有什么吗？”

    “本君自是清楚。”百里闻风冷漠地道，“其内关押着三百万魔族。”

    “那你还帮他开？你还是凡界人吗？”

    越修云却是笑道：“他早就不算是凡界之人了，他的身躯有一半算是我们魔族！”

    百里闻风神色可见微恼，却并未言语。

    陆绮怀皱着眉道：“你到底是谁？奚荆还是越修云？”

    “都是，也都不是。”那人露出得意的微笑。

    接着，忽然一团粘稠的黑影从越修云体内脱出，在他身旁化作一个更为高大的男子，头生双角，一双赤色的眼睛像是抹了血一般醒目骇人。看这独一无二的外貌，毫无疑问就是绝天机要他们杀的人！

    越修云则是双目一阖，倒在了地上。

    奚荆扛着天骋，扬起下巴道：“我们魔族修为在魔将之上者，自有附身其他生物的能力，若不使用特殊的手段，单凭肉眼绝对瞧不出端倪。”那趾高气扬的嚣张模样，只差在脸上写一句“老子牛逼不？”了吧。

    陆绮怀顿时了然：“所以你先是附身在越清风身上，但是他受伤失去行动能力，于是将计就计又转移到了越修云身上？”

    “是啊，用这个法子留在采湘门方便行动，老子可真是天才！”奚荆朝百里闻风挑眉，“让你这老头子再说老子有勇无谋！”

    这样一看，真相可谓是怀细思极恐。

    想起白天越清风突然醒来抓住她的手，对方的表情怕是她解读错了。

    越清风一定看出来在照顾他的儿子被控制了，但他没有办法说出真相，他甚至可能被奚荆灌了药，被迫一直陷于沉睡！

    所以他那扭曲的样子不是对陆绮怀展示出的愤怒与憎恨，而是对奚荆的恐惧，是在向她求助！

    肉眼无法瞧出的附身之术？这是多么可怕的能力？

    加上还有不死之身、浑身黑气能吞噬寻常法力这些特点，魔族真可谓是逆天的种族！

    无论当初是谁囚禁了整个魔族，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做，那人绝对是为两界做了一件好事！不然这么暴戾狂妄又自带强悍技能的种族要是在凡仙两界横行，三界大战都是迟早的事！

    陆绮怀深吸一口气道：“不管你们要做什么，这件事跟大公主没关系，你们放了她。”

    “此言差矣。”奚荆勾唇一笑，“她体内的绣海珠，加上我手上这柄天骋砗磲杖，是打开界门封印的钥匙。没了她可什么也做不了。”

    步远迎冷冷地道：“你休想我交出绣海珠！”

    “不用这么麻烦，你死了也是一样的！”奚荆冷笑，蓦地从百里闻风手中将她抓来，而后朝那洞口走去。妖力被封的她再反抗也是无济于事。

    “远迎！”陆绮怀当即唤出仙凝北烛与火翎扇，不管不顾一招“风灼”就要使出，裴屿之却将她往后一推，打断了她的蓄力，同时自己已冲上前。

    “嗡！”

    一声闷响！他的孤擎剑至少使出了六分力道，却被百里闻风空手接住！

    但那老人却没有以此牵制裴屿之，或说是他不能！

    因为下一刻，孤擎剑伤遍布的雷电之力在瞬息间便传遍了他整个身躯，将他的筋脉与紫府搅得一团乱！

    百里闻风立时松开了手，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的手掌竟在微微颤抖，低头一看，肌肤上已焦黑一片。

    自从封印他大哥百里慕涯后，他何曾再受过伤！？今日居然栽在这小子手里，不可原谅！！

    他冷酷的目光倏然变得狠厉，斑白的须发和衣袍无风自动，紧接着衣袖中飞出一个圆环形的法器，又见他手诀一捏，法器一分为十，从四面八方将裴屿之困在其中！

    紧接着，所有法器都飞速旋转起来，百里闻风没有一丝犹豫，注入赤红的妖力通过十件法器喷薄而出！

    他又分出一只手，朝身后一振衣袖，八柄飞剑呼啸而出，挡去了陆绮怀的去路！

    同一时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奚荆到得界门，但他没有上前，反而是将步远迎望洞口一推，紧接着举起天骋，狰狞着脸，朝她的心口刺去！

    ......

    南蛟海，皇宫。

    唐烨急匆匆地跨入大殿门槛，门前太监甚至来不及传唤，他便已站在了青蛟王的面前，比试他正与族内几个将军商讨着什么。

    不待几人抬头，唐烨便迫不及待道：“父王，儿臣听闻攻打北蛟海的大军已整肃出境可是真的！？”

    青蛟王不紧不慢地道：“白蛟王如今已如死人，大公主下落不明，此时不攻北海，更待何时？”

第234章 斩首

    唐烨带着三分怒火七分无奈：“就是因为白蛟族突遭变故，我们更不可趁人之危啊父王！否则，这让妖海千族如何看我们南蛟海？”

    青蛟王觉得好笑：“成王败寇，古今如此！更何况，待我们统领妖海，谁还敢有异议？”

    “但是......”

    “好了。”青蛟王颜色更冷三分，殿中几个朝臣不敢发言，紧紧低着头，束手站在一旁。

    “你何时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难道你忘了，那个女人不仅拒绝你的求亲，甚至还差人将你打伤！？”青蛟王走下台阶，怒视自己的儿子道，“这也是他们自视清高的下场！既然他们不给脸面，也休怪孤翻脸无情！”

    唐烨深吸一口气道：“但我们非是一定要用这般过激之策！一场战争要毁去多少海族的家？要葬送多少无辜生命？”

    “哼，成大事者必不可在意这等细节。”青蛟王瞥一眼唐烨，“皇儿你这些年一直偏执地想要娶那望沧为妻，若非看在那女人有绝顶修为，可助我族完成统一妖海的大业，孤怎会放任你？如今娶她已是无望，你也消停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吧。北蛟海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可是父王，那日打伤我之人实力非凡，修为怕是有内丹期了！若此人仍在北蛟海，我族妖军怕是无法攻城！”

    “哼，都是虚张声势罢了！它一个小小的北蛟海，怎可能有那么多高手相助？更何况，若此人真在他族内，北蛟王如何还能受伤？”

    青蛟王高扬起头，“退一万步说，真有内丹高手存在，此番孤派出的先锋队乃是我族精锐，就算面对十个此境高手，也是不在话下！”

    “哦，是吗？”

    大殿之内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话音未落，便见一个男子缓缓走近殿来，苍白的脸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他一手握拳放在嘴前，低低地咳嗽，瘦削的身躯瞧着弱不禁风。

    眼见这陌生男子突然出现，甚至不听太监通报，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殿内众臣当即慌了，青蛟王第一时间叫道：“你是何人！？如何入得我青蛟宫！？侍卫何在，禁军何在！？”

    “吵死了。”那人微一颦眉，下一刻一团黑云倏然降临在青蛟王身后，化作一个黑衣男子，苍白如纸的枯瘦五指猛地掐住青蛟王的脖颈，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警告：“殿外的禁军早被我解决，不想死的就闭嘴。”

    “你......”青蛟王感觉自己的脖子几乎要被此人拧断，整张脸涨红得几欲滴血，只要对方再稍稍用力，他就真的要命丧于此！

    几个朝臣都是文官，虽然有几分修为，却也不敢上前，都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百里慕涯不紧不慢地以妖力拖来一张靠椅坐下，悠哉悠哉地望着唐烨道：“看来当初的警告还不够，非是要死个什么人，大皇子才认得清事实呢。”

    唐烨顿时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双腿颤抖着，终于单膝跪在了他面前道：“求前辈放过我父王！他......他也是一时冲动......我即刻就命人将大军召回！绝不侵犯北蛟海一寸土地！”

    “不用麻烦了。”百里慕涯低头理了理衣袖，扣着青蛟王的瀚羽已丢出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这些人一辈子都在朝野内纸上谈兵，基本从未见过什么血腥，眼见这突然抛出的头颅，几个大臣当即惊呼，瘫软在地！

    唐烨是在外拼杀过的，这场面吓不到他，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惨白了脸！

    那是先锋大将的头颅！

    百里慕涯道：“血腥味儿会引来海兽，它们会帮忙解决的，不必麻烦你们去处理那几万尸首了。”

    “你......”青蛟王双目暴出，不知是因为被扼住喉咙，还是听见自己的大军全军覆没而感到恼怒！

    百里慕涯起身，不紧不慢道：“这只是警告。若你们再敢打北蛟海的主意，下次落地的，可就是陛下你的头颅了。”

    “......是！谨记前辈教诲！”唐烨拼命控制内心的恐惧，死死地伏在地上，直到百里慕涯的脚步声离开了大殿。

    瀚羽将青蛟王丢在一边，冷漠地望着他在地上拼命地喘息，又化作一团黑云而去。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青蛟王却再没有了方才的趾高气扬，隔空望着不远处同样瘫坐在地的唐烨，都看见了对方劫后余生的仓皇神色。

    几个呼吸的功夫，百里慕涯出得海面，黑发无声无息地化作如火般的赤红，五官也似脱胎换骨般，由先前的平凡无奇，变得俊美无比。

    他似是想叹口气，却猛地咳嗽起来。

    瀚羽出现在他身后，忙拍着背给他顺气。

    百里慕涯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碍事。

    “派人盯着南蛟海，若再有异动，直接将青蛟王杀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瀚羽道：“但南蛟海虽然是小国，对北蛟海而言可是不小的势力。若往后他们向北蛟海寻仇，我们恐无法一直照应。”

    “无妨，露些破绽将嫌疑引到鸣凰国便是，正好给本座那好弟弟寻些事端。”

    “是。”

    百里慕涯默了片刻问：“找到人了吗？”

    “已按主人吩咐派人盯着陆绮怀二人，以及鸣凰国动向，一旦百里闻风使用瞬移出现，便可探得大公主位置。”

    “有情况立刻告知本座。”

    瀚羽却没答“是”，百里慕涯不由望向他：“怎么？”

    后者一向如傀儡般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些许担忧：“主人的身子还未恢复，先前又强行出手灭了妖军，此番若是直接对上百里闻风，怕是要吃亏。百里闻风留着大公主还有用，一时半会儿不会对她动手。因此我们大可慢慢谋划，再设法将她......”

    “我一刻也等不了了。”百里慕涯低声呓语。

    瀚羽却是听得模糊，道：“主人说什么！”

    “本座自有分寸。”百里慕涯漠然道，“只管完成你们分内之事。”

    “......是。”

    就在这时，像是有一根线钉在他心头，恶狠狠地拉扯至一个方向！

    他捂住鲜血淋漓的心脏，紧紧地看着那个地方，久久不语。

第235章 魔灭

    奚荆终于举起了天骋！

    而且有百里闻风，那两个修士不可能来阻止他了！

    只要把这个女人刺死在界门之上，他的族人便能重获自由了！

    马上就能了！

    他兴奋到心脏都要撞破胸膛跳出！

    时间在他面前无限放慢，他一点点看着杖尖以一分一毫的缓慢速度靠近那女人的心口，眼看已刺破她的衣袍......

    然而就在这时，猛地一道蓝色波光横扫而来，不仅将他手中的天骋当场打飞，那股力量击在他身躯之上时，他仿佛感到了自己的灵魂产生了破碎的迹象！

    这是奚荆第二次体悟到那种无法言说的痛楚！

    第一回是那个女人在海底用绣海珠洞穿他的脑子！

    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与绣海珠同出一源！

    他当场倒在了地上，面前几步就是那个能还族人自由的大门，但他却疼得当场痉挛，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道蓝色光华落在他身上，奚荆艰难地抬起头，却见一头浑身散发蓝光的五爪龙，威严地俯视着他。

    那生物的身躯是半透明的，像是一种灵质的存在，但绝非是什么虚幻的存在，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物！拥有着能在瞬息间撕碎他的力量！

    下一刻，以那漆黑的洞口为中心，忽然一道法阵哗然而现，同时疯狂地旋转着，爆发出与这蓝龙一模一样的力量！

    奚荆忽然明白了！

    他被裴屿之骗了！

    原来这洞口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掌门设的禁制，而是一道法阵！从前封印他魔族的那个人，原来还备了后手！用此阵剿灭逃出封印的魔族！

    而一些强大的法阵经常会设有阵灵，或是主人的神识，或是法阵自生的灵！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就是这个杀阵的阵灵，产生当是属于后者。它们的体质与天灵有些相似，乃是脱胎于法阵本源而生，所以也无法离开法阵本身。

    所以，裴屿之是故意放他过来的！为的就是让他进入阵灵能够活动的范围，让阵灵代为杀之！

    好你个裴屿之！

    奚荆恨得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死死瞪住不远处与百里闻风厮打在一起的裴屿之，突然大吼一声，使出全数力气和魔力朝裴屿之扑去，同时也想要借此逃出法阵中心！

    但阵灵就在他面前，怎么可能给他机会？巨大的身体却灵活如蛇，血盆大口将他咬住，而后毫不犹豫飞进了阵眼，同时也是蓝光最盛的位置！

    “不！不要！老头救我！！”奚荆在龙口中拼命挣扎，泄露的魔气令他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团烟雾，甚至看不清轮廓。

    百里闻风马上撒了这方战场，一头冲入法阵之中。但他立刻感到肌肤犹如灼烧，顿时明白这法阵是针对魔族的！他的妖力也在快速耗损！

    瞬息间他的想法有了无数的变换，但还是竭尽全力扑向了阵灵口中的奚荆，十个铜环法器紧随其后，挡住蓝龙去路后飞速旋转起来，不敢有一分的耽搁，马上放出十道灼热到可怕的火焰，全数打在蓝龙头部或是身躯。

    蓝龙当即吃痛，仰天怒吼一声，健硕的龙尾横扫而来，当即将百里闻风打出了法阵。失去主人的加持，法器当即合为一体，失重落在了地上。

    蓝龙则呜咽着，咬住奚荆蹿入了阵眼！

    “不！不要！啊啊啊！”

    随着奚荆恐惧而不甘的吼叫，一道蓝色光波，以阵眼为中心爆炸开去！刺目的蓝光照得人更是睁不开眼！

    整座燮山都因此轰然作响！

    一时间，深夜亮得宛若白昼！

    陆绮怀透过指缝，艰难地望着那蓝光缓缓熄灭，躁动的树林也渐渐平息下来，第一个听见的声音却是：

    【叮！恭喜宿主帮助主角击杀奚荆，任务评价：一颗星。获得奖励：2000玉铢，紫晶x1，等级升至lv 23。】

    什么嘛，这么艰难才杀掉那个魔族，怎么才给这么点奖励？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过程曲折，但她似乎没出多少力，都是那个阵灵杀的。

    难道系统评价任务，都是看她的参与度吗？换言之，如果她搞得自己满身是伤，那系统是不是会多判她几颗星？

    陆绮怀表示有些不爽。

    不过话说回来，的确这次灭奚荆有些容易了。陆绮怀心里莫名发慌，直盼不要出什么差错。

    这时，她方才想到步远迎，连忙和裴屿之四处找了一圈，但是连同百里闻风都不见了踪影，看来是被带走了。

    【叮！紫晶累积达到10，宿主是否兑换记忆碎片？】

    刚解决了一个麻烦，步远迎又没救回来，陆绮怀哪有心情去解锁什么碎片，果然拒绝了。

    下山前，两人再次确认了一遍现场，确定那个身为界门裂缝的洞口消失，才放心离去。

    陆绮怀走在前，裴屿之背着昏迷不醒的越修云在后，刚至山腰，便闻见脚步声，走近一看却是灵淮子他们。

    陆绮怀当即有些心虚，道：“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灵淮子赶紧抓着陆绮怀检查一番，见她安然无恙才安放心，转而没好气道：“方才那股强大的波动可是你们惹出来的？可有出事？”

    陆绮怀马上搬出与裴屿之商量好的说辞，煞有介事地道：“不是的师父，我们本来是想上山看看，但还没走到山顶，那上面就炸了！”

    凭着她精湛的演技，自当无人怀疑。

    阜央子当即问：“那你们可上去瞧过？”

    陆绮怀点头：“屿之说本来有个黑乎乎的洞，我们去的时候突然就找不到了。然后还发现了越修云，也不知道跟他有没有关系。”

    越修云父子原本就有前科，把事情甩锅给他们也不会引起怀疑。

    三人也是不疑有他。

    阜央子马上对东道：“你看着他们俩，我们回来前不准让他们离开此处。”

    “是。”

    他与灵淮子当即上山。

    说是看着，东还真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陆绮怀，令后者忍不住道：“阿东啊，你这样看着我，让我得慌。”

    于是她转去看裴屿之，后者正将越修云放在地上。

    陆绮怀本是想裴屿之定能面不改色，没想到东刚看了他没一会儿，裴屿之忽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吓得陆绮怀忙扶他起来，对东道：“你看看你，把屿之都给看虚脱了！”

    便是这时，裴屿之忽然抓住陆绮怀的手，脸往她手腕靠去。

    陆绮怀自以为他是哪里疼，也没心思跟东贫嘴，忙低头观他状况。

    那一刻，她不由一怵。

    她似乎看见裴屿之脸上有一团阴影闪过，罩住了他大半张脸，令他的面目看着阴鸷可怕。

    更叫她心惊的是，他靠着她的手臂不为其他，似乎只是想咬她一口......

第236章 魔生

    陆绮怀的脑海之中顿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她看错了！

    陆绮怀这样告诉自己，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低沉而重地唤道：“阿野！”

    裴屿之的动作当即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些许迷茫，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陆绮怀的手，忙自己站起立在一旁。

    陆绮怀却反而靠近他，试探地问：“你没事吧？”

    裴屿之摇头：“可能是有些疲累，无妨。”

    “好。”陆绮怀却仍感心悸。

    不久，灵淮子二人回来，确然再也寻不到那个古怪的洞口，且据他二人所说，燮山的毒瘴虽然仍旧存在，但却似乎已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陆绮怀知道他们口中的变化乃是因为界门裂缝的消失，不再有魔气泄露。

    隔日，越修云醒来，对自己身处的环境和发生的一切都茫然不知。

    但陆绮怀他们简单叙述后，他便是了然。

    经他解释，原来事实上，奚荆拥有附身的能力，并且附身后他的修为基本不变。但因为魔气与一般的法力相斥，因而筑基以下的凡人是最好控制的，也是会令他附身后耗损最小的。

    因此，他先是借了越清风的躯壳，但他没想到燮山外的灵障如此强，不仅被采湘门围攻，这个身体最后还被裴屿之打伤昏迷。

    于是，他马上寻得机会脱身，为了能更方便地接近燮山，又借助越修云的身体，能名正言顺地控制越清风的同时，能有理由留在门派。虽然要时刻忍受着被灵力灼噬的痛苦，但也无可奈何。

    因而陆绮怀他们在地牢内，第一次见到的越修云边便已是个假货。

    他说的那段关于越修云一家在鸣凰国的经历大半是真的。就如裴屿之所说，九真一假才最是难辨。奚荆偏偏就隐瞒了自己能够附身一事，转而说什么魔气控制。

    这两个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燮山上发生了什么只有陆绮怀两人清楚，因而虽然越修云竭力辩解自己无辜，父子俩还是被阜央子扣了下来，直到事情完全平息方才肯放他们离去。

    其实想想，这对于他们父子俩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奚荆死了，但百里闻风还活着，依陆绮怀推测，他估计也成了魔族。他们要是出去，保不准被他抓住报复一番，还不如留在采湘门安全。

    处理完越修云的事后，陆绮怀正与灵淮子一起回去，灵淮子却突然顿足道：“怀儿，疫病一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为师离宗将近一月，也是该回去了。”

    陆绮怀没想到他会突然说离开，惊讶之余倍感不舍，但她也不是小孩，灵淮子是一派之长，确然不该一直在外头。

    她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跟师父回去了。”且不说如今步远迎还生死未卜，她根本没时间随去，而且从前发生的那些事，让她现在也不好回去。

    灵淮子自也是明白的，伸手摸了摸她的秀发道：“乖乖待在采湘门，师父马上就回来。”

    陆绮怀却是一怔，蓦然想起他曾说要辞去掌门之位，当时自以为是他一时冲动，眼下看来他似乎有此决心。

    她忙问：“师父，你不会真要离开芜天宗吧？”

    灵淮子只是笑笑：“你不必操心，师父有分寸的。”他道是要去收拾东西，约是半个时辰后出发。

    陆绮怀想着怎么也要送送师父，赶忙跑回去找裴屿之。

    自从昨晚回来后，裴屿之身体不适一直待在房内，现在都快中午了也不见他出来。

    裴屿之已是金丹修士，怎么也不可能生病，若是不适只能是受伤或是中毒。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陆绮怀拼了命不往那处想。

    裴屿之的房门果然是禁闭的，陆绮怀试着敲门：“屿之，你好点了吗？”

    默了一会儿，他房内才有回应：“无妨。

    声音听着闷又低沉，像是布满了阴霾。

    虽然裴屿之这人跟“阳光开朗”完全扯不上关系，但也不至于是个阴鸷冷酷之人。虽然他素来不跟人亲近，外人瞧他便像没有感情的生物，但陆绮怀却能感受到属于他的温热。

    可是那“无妨”二字，却让陆绮怀感到了陌生与疏离。

    她不悦道：“你开门。”

    “不必了。”

    “我让你开门！”她带着三分威胁，“不开我就直接砸了！”

    她说到做到！反正只是一道破门而已，她不信阜央子和东会跟她计较！

    裴屿之自也是斗不过，片刻后，禁闭的房门开了一道缝，裴屿之的脸半掩在门板后，不咸不淡地问：“怎么？”

    “我问你怎么了！”陆绮怀道，“你有哪里不舒服？”

    裴屿之冷冷地道：“我说了，无妨！”

    此话一出，他和陆绮怀都愣住了！

    他们从相识到相熟，裴屿之对她都是迁就得过分，即便有时她闹脾气，他要么不吭声，要么也是极力捧着哄着，从没说过一句重话，更哪里舍得吼她一个字？

    此刻，陆绮怀也不过是关心他，没由来被他吼了一声，又是委屈又是气恼，狠剐了他一眼便甩袖离去。

    裴屿之目送她远去，眼底尽是懊恼与愧悔。但他只是攥紧了拳头，闭上眼，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而后一声不吭地关上了门。

    午饭后灵淮子便启程回芜天宗了。依他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到，大家也不担心他，就是阜央子走了基友，十分的落寞。

    自山门回厢房的路上，阜央子径直折去了书房处理堆了好些天的公务，留陆绮怀与东不紧不慢地走。

    陆绮怀无声地叹气，想问东，却不知从何说起。

    东倏然道：“陆姑娘有话请讲。”

    陆绮怀微惊：“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你事儿？”

    “你瞧着心事重重。”她问，“可是有关裴公子？”

    陆绮怀没回，转而问：“你们对付那什么病这么久，是怎么确诊的？”

    东黛眉微蹙，像是明白了什么，但见她脸色不佳，便未多问，只是就事论事道：“患者多是四肢无力，面庞发黑，脉象紊乱，脾气暴躁。”

    陆绮怀道：“看什么脸色的好像不是很好确定，我又不会把脉。”

    东想了想道：“还有一点，患者十分惧怕火与光。你既是丹师，以丹火试试便知。”

第237章 自困

    陆绮怀这才想起来，裴屿之也说过魔族最大的弱点是怕火怕光，即便他们有不死之身，只要经火一烧，便可致其死亡。

    陆绮怀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手心已渗出了冷汗。

    东将一个瓷瓶塞入陆绮怀手中：“这是我新炼制的丹药。治疗此病最有效的药引便是极寒或是极纯之物，但因条件有限，我们只能以一些低廉的寒地灵植入药。之前得了你许多卧玉心莲，我便试着取了两颗莲子制药，若是感染初期，药效当是不错的。

    “只是，这病古怪之处在于，患者修为越高越是难根治。我们治疗的病人最多只是筑基前期，在此之上者并未碰见。因此这药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还未可知。

    “无论如何，你且收好。”

    陆绮怀紧紧攥着那瓶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东知道陆绮怀此刻的心很慌。

    若只是她猜错了自是万事大吉，但若是真的，她该怎么办？裴屿之又该怎么办？

    所以东干脆不问，以免徒添她的烦扰，令她好不容易压制的情绪彻底失控。

    东的知而不问，对此时此刻的陆绮怀而言乃是分外贴心的举动，是十分周到的保护。

    陆绮怀带着低低的哭腔，真诚地道：“谢谢。”

    若是裴屿之真被感染，凭他金丹圆满的修为，这点药怕是很难治好。

    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她不会撒什么善意的谎言，因此干脆闭口不言，只是道：“我就在药阁。”

    言外之意：有事速来，随时恭候。

    陆绮怀狠狠点头，将来不及流出的眼泪憋回，匆匆回到了他们所住的厢房。

    站在门外，她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去敲门跟裴屿之墨迹，直接进了灵园，没有停留便出了来，瞬息间的明暗变换令她的视野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她的触觉还是在正常运转的。

    她感到自己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同样也清楚地发觉，抱着她的那双强有力的手，因为惊愕而僵直了片刻后，便紧绷如石。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裴屿之在颤抖。

    只是一息功夫，她便被他放下。裴屿之则坐进了床榻的角落，与她保持绝对的距离，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若是靠近分毫便会害她染上似的。

    陆绮怀站在榻前，与漆黑角落里的他四目相对。

    其实不仅仅是他躲的地方，整个屋子都很黑，现在虽是阳光最盛的午后，但门板窗棂都被他用床单或是衣物挡住，一丝光都投不进来，几乎形成了一个黑暗的囚笼。

    “阿野，你到底怎么了？”她哽咽着，试着将那个可怕的猜想说出口，“你是不是被魔气......”

    “你快走，我没事。”裴屿之声音嘶哑。

    陆绮怀垂着头，咬了咬牙，忽然举起手朝他按了去！

    哗啦一声，她整个手掌腾起明媚的火焰，娇娆的火光将黑色幕布般厚重的黑暗轻而易举驱散！

    面对自己最为熟悉的丹火，裴屿之分明也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但恐惧还是像跗骨之蛆，从身体最深处奔腾而来，令他对那朵火焰如临大敌，条件反射一样，一个闪身便到了房间角落，紧贴着墙，止不住发抖！

    在他逃走的那一刻，陆绮怀手中的丹火便似她整个人般，以十分颓丧的姿态熄灭。

    她深吸一口气，下榻，走到他面前，重重将手按在他脸侧，以防他再次逃走。

    这个昔日瘦削面黄肌瘦的少年，她完全拿孩子来看的男孩，不知何时个头已蹿得比她还高！

    不过她陆绮怀是谁？

    只要她想，就算是壁咚姚明都没问题！

    因而即便比裴屿之矮了半个头，陆绮怀只能仰视他，她仍是气场十足地道：“你躲什么？中魔气就中魔气了！有病咱们治就是了！干嘛不告诉我？”

    “你......你怕不是忘了，被魔气感染者会有什么症状？”被黑暗包裹着，裴屿之得以释放自己隐忍的贪婪，嗅着特属于她的芬芳气息，压抑在心底的冲动已经快要将他撕成碎片了！

    沾染魔气这件事本身，并非是令他困住自己的原因。成仙还是成魔，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分别。

    但自从他发现自己可能感染之后，他第一个念头，也是最令他害怕的！

    他想要疯狂地撕咬她的肉，痛饮她的鲜血！

    他想吃了她！

    他想要她！

    这个想法令裴屿之觉得自己是那么危险也那么可耻！他就像一个龌龊的魔鬼，即使他还什么也没做，即便只是想想，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若是他真的忍不住，不小心伤了她，裴屿之宁愿去死！

    所以他必须刻意远离人群，尤其是她！

    但是她总是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甚至故意接近他，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极限，她难道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吗？

    裴屿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嘎嘎作响，一点点无意识地朝她倾身过去，却在下巴被她的发丝撩拨出些许痒意时，艰难地用最后一丝理智移开了身体，转而与她擦肩而过。

    陆绮怀不是傻瓜，她当然发觉了裴屿之在痛苦地忍耐。

    百里璋说中魔气的人会很想咬人，修为越高欲念越强，她不知道裴屿之凭着金丹修为到底承受了多少折磨，但一定是不敢想象的！

    那么她更该帮他！

    陆绮怀当即拉住他，把东给的药塞进他手里：“你把这个吃了！你放心！一定能好的！我们连逆雨磷毒都解了，只是区区魔气算得了什么？”

    “......嗯。”他只是低低地应一句，拼命地扯回衣袖，再一次缩进了榻角。

    陆绮怀也不想徒添他的痛苦，当即选择离开，临走时轻轻地道：“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尽管喊我！”她又马上警告，“你不准不声不响地走掉！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回原谅你的！”

    未得他回应，陆绮怀怅然地叹气，默默出了门。

    陆绮怀在房内呆了半天，晚上去吃了个饭回来，裴屿之仍是没动静。

    她也没辙，只得先回去休息，心中一直祈祷丹药能起作用，不然裴屿之可不真要变成奚荆那样疯疯癫癫的魔族了？

    思绪万千地入了睡，觉也浅得很。半夜里，她突然感到榻边有响动，那一瞬间她的睡意全无，瞬间坐了起来。

    便是这时，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将她按在床头，接着那人靠过来，对着她喘息不止，双眸死死看着她，眼底尽是宛若饿狼逮住羔羊般的，如饥似渴的贪婪！

第238章 止渴

    陆绮怀从没见过这样的裴屿之！

    在她印象里，这个一身黑衣的少年不论面对什么情况，总是能冷静面对。

    从前在九安镇被骂废柴瞧不起时，在芜天宗遭同门欺侮时，被应尘子当面挑衅时......之后发生的林林总总，无论是何种情形，他总能保持高度的冷静，用最少的话回应，付诸最有效的行动！

    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少有喜怒，不见欲念。

    裴屿之完美诠释了一个杀手最该有的姿态：冷酷自持而高效地处理一切难题。

    因此，她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露出此刻的表情，就像她不相信他会大笑、会大哭、会大怒一样！

    但即便内心再骇然，她也没有选择出手保护自己，她就是没道理地相信裴屿之不会伤她！

    他一直在挣扎，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陆绮怀感觉得出来，控制着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还在，但绷得死死的，已在濒临绷断的边缘！

    他们很少靠得这么近！裴屿之是个恪守着行止于礼的老古板！

    平时即便不得已要与她牵手，或是抱她，也都是尽可能快速保持距离，绝不会多吃她一点豆腐！

    不，倒像是他被人占了便宜！

    那贞洁烈女般的模样，令陆绮怀都不好意思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以致于令他避而远之。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的距离已到了暧昧的地步，呼吸交错在一起，近得甚至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只要他稍稍低头，就能贴上她的唇夺走她一个吻！

    陆绮怀心里发寒，手心脊背都是冷汗，但脸颊偏偏像高烧似的发烫。这个反应是不合常理的，她拼命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两人之间姿势的关系！

    她的喉咙因为莫名的燥热而发干，咽了好几口唾沫，方能小声问道：“阿野，你还好吗？”

    裴屿之没有说话，眼神却如狼似虎的、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他不停地粗粗地喘息，像是逃脱的野兽，正在考虑是否要将面前这顿美餐吞入腹中。

    又对视片刻后，裴屿之颤抖的身躯忽而动了动，他难受地呻...吟起来，而后强行拖走已快要完全失控的身体。

    他想说句“抱歉，吓到你了”，但他的意志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他实在没有气力去说话了。

    他根本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到她房里来！只是脑海中不停徘徊着一个声音“吃了她！吃了她！”，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愈发清晰愈发喧嚷，令他头疼欲裂，如坠鬼哭狼嚎的炼狱！

    陆绮怀给的丹药已全部吃完，却根本不起作用，他只能拼命地运功拼命地入定，甚至试过让身体上的疼痛ci激自己，让自己清醒！

    但那叫嚣只是更响更嚷！

    在他几乎要发疯的时候，世界突然安静了须臾，而后陆绮怀便出现在了面前，近在咫尺的脸正仓皇失措地望着他。

    他捂着愈发疼的脑袋，拼命抵抗着脑子里的声音，他必须要在自己伤害她之前离开！即便是死也无所谓！

    于是，他终于做到让自己起身，接着只要走出那道房门......

    便是这时，借着透过窗棂洒下的纯白月光，陆绮怀猛地看见他手中那把黑色短剑，明晃晃的剑体上带着一些干涸的血迹，登时刺痛了陆绮怀的眼。

    她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赤脚便跑下榻，抓住他急迫地问：“剑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裴屿之咬着牙道：“放心，未伤他人。”

    “不是别人的，那是谁的？”陆绮怀下意识问出此话时，猛地也就明白了。

    她眸光颤颤，很快找到他手臂上被划破的几道伤痕，他是金丹之躯，自愈力好得吓人，刚划破的伤口已开始结痂，难怪她闻不到血腥味。

    她带着几分痛心，更多是恼怒，问：“你自残干什么？东那套很好学吗？”

    裴屿之自始至终撇过脸，一副随时要夺门而逃的架势，声音沙哑地道：“只是为了清醒。”

    陆绮怀无话可说，这的确是他会做的事。她想了想，突然夺过孤擎剑，撩起自己的衣袖就要划下去。

    裴屿之一片混沌的脑子顿时炸了，赤红着眼扑过去，抓住她的皓腕骂道：“你做什么？”

    她冷静地道：“只是几口血而已，你想喝就喝好了，我又不是没有！我又不是少了这一点就会死！”

    “你胡说什么！？”裴屿之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因而说话都顾不上平日的规矩礼节，用词也变得粗鲁与不耐。

    他咒骂一句，头也不回地冲向房门。

    那道倩影却是更快一步挡住了路，望着他道：“阿野，我不在乎你对我做了什么，而且你也不想去伤害别人是不是？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先把这次挺过去，等你清醒了我们才好想办法是不是？”

    她的嗓音温软动人，与脑海中那暴戾癫狂的叫喊截然不同，但同样叫他无法自拔。

    孤擎剑已划破了她娇嫩的手臂，望着那一丝血液淌出，与她雪白如霜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裴屿之头皮一阵发麻，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

    神识一阵的恍惚，他像是失了魂一般，猛地抢过她手上的剑，动作粗鲁地扯开她的衣领，在她脖颈上随意划了一道口子，而后狠狠扑上去，宛若饥渴数日的旅人寻得甘霖，开始疯狂地吮吸她的血！

    被洞穿腹部的剧痛她都受过，这点小伤其实算不得什么，但总归还是会疼，她不禁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手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的脊背。

    她的低吟却像是刺#激了裴屿之，他二话不说将她抵在门上，嘴上力道更重，强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那股力道，似恨不得将她甜美娇弱的身躯与自己融为一体！

    早已失去了理智，他只是本能地咬啃那个淌血的伤口，吞咽着救命的鲜血！更不可能在乎这般行为到底是否稳妥。

    陆绮怀涨红着脸，呼吸愈发急促起来，手指几乎透过单薄的衣袍抓伤了他的肌肤。

    他温热的唇瓣、湿润柔软的舌尖不停在她脖颈上狠舔，又或以牙齿轻啃，像极了情侣间的撩拨，若非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儿，此事真真是暧昧不清！

    不知是他的原因，还是失血过多，陆绮怀的意识带着她的身躯，逐渐瘫软，逐渐下坠，最后像是化成了一瘫水，柔弱无力。

    裴屿之却是没有尽兴，伸手抱紧她，唇齿更为放肆用力，那股势头似要将她吸干才肯罢休！

第239章 约定

    那像是个漫长的梦，算不上美却也非噩梦。

    陆绮怀浑浑噩噩的，将自己全权交给了裴屿之。他无休止地对她的鲜血进行着索取，她没力气反抗，也不想反抗，因为她说了要给他，不能反悔。

    意识愈发微弱。

    就在她即将阖眼昏去时，附靠在她脖颈间的人忽然离去，她瘫软的身躯被他打横抱起，走向榻将她轻轻放下，温柔的动作与方才蛮横霸道的他判若两人。

    陆绮怀仍不清醒，双眸一直迷离地望着他，雪白的脸醉酒似的一片酡红。女人长得本就妖娆动人，此刻双眸中一片烟雨蒙蒙，柔情得似能滴出水来，加上衣衫半敞，像是一只性感迷人的妖精，几个眼神便可勾魂夺魄。

    裴屿之是正常的男人，加上迷恋她那么久，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他的自控与隐忍的能力好得过分，即便面对这样柔弱妩媚的陆绮怀，他仍似苦行僧般，马上移开了视线。

    无意中，目光又落在她脖颈的伤口上。

    虽然时常偷看这个女人，但他就连目光也十分规矩，绝不往她下巴以下瞧。如今被魔气缠身，终究多了几分情不自禁。

    原本是被她的血色吸引，却不由自主欣赏起她本身来。

    陆绮怀凝脂白玉般的脖颈处，鲜红的刀痕周围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血色，以及被他咬啃出的凌乱痕迹，在她雪白无暇的肌肤反衬下了，更显醒目，状况自也是一片狼藉。

    不知是因为对血的贪念，亦或只是对她本人的，裴屿之整个心瞬间悸动起来，身体某处躁动起来，反应比看见她的脸还要强烈。

    视线再往下，猛地见她半敞的亵衣下，隐隐露出的半个丰盈......

    裴屿之在心底暗骂自己无耻，忙撇过脸将她的衣襟胡乱理好，又扯来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绮怀与半半签了契约，自愈力也是极强的，待裴屿之拧了条湿毛巾来，伤口已然消失。

    她也睁开了半眯的眼，虽然瞧着还有些疲懒，但至少是清醒了。

    裴屿之站在三步之外，朝她递去毛巾道：“伤口，擦擦吧。”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我给你喝了那么多血，你tm都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让我自己擦，丫的一个白眼狼！”

    “我......我只是怕......”裴屿之见她翻了个白眼后又闭上了眼，看来是不想听他解释，也不准备自己动手了，只得走过去。

    他像是要碰什么脏东西，以指尖拈住她的衣领，拉开一点后，不仅身体往后倾，还半眯着眼，动作僵硬地擦拭那些血迹。

    陆绮怀见他这嫌弃的模样，内心更为不爽，骂道：“裴屿之你装什么清纯！刚才是谁抱着姑奶奶又亲又啃的！？”

    裴屿之一张脸噌一下红到耳根，当即缩到一边道：“方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原谅......我......我也是一时失了神智，方......方才举止不当......绝......绝不会有下次了！”

    那真诚到痛心疾首的语气，就差没背个荆条请罪了！

    陆绮怀却是不干，道：“你说原谅就原谅？我有那么随便吗？我告诉你，从小到大可没人那样啃过我的肉！”

    说着她的脸也不由红了，最后近乎娇嗔地道，“而且，一开始我本来是想给你胳膊咬几口的，你干嘛要咬我脖子！？不知道这样很......很不好吗？”

    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件事，一张俏脸红得几乎滴血。

    虽然她纵横娱乐圈多年，但因为冷酷犀利的作风和强硬的后台，没人敢潜规则她，前些年忙于拍戏不说，其实心里还想着言逐，所以也没交男朋友。

    因此别看她成熟老练，在男女之事上还是青涩似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虽然懂，并不代表就能顺心接受！

    他老老实实地道：“因......因为脖颈上的血肉最为嫩滑鲜美。”

    “滚！老娘给你血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tm还敢挑！”陆绮怀气得直接把枕头砸过去。

    裴屿之没躲，给枕头砸了个结实，而后低声道：“抱歉。”

    “滚蛋！”

    “是。”

    裴屿之却是分外听话，站起来便准备走，气得陆绮怀又骂道：“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是。”裴屿之还郑重地朝她作了个揖，险些没把她气得吐出血来！

    “裴屿之你tm是脑残还是智障！”陆绮怀毫不顾忌得地骂他，“我叫你走你就走！？你是金毛还是萨摩耶？”

    他却是认真地道：“非是因你，我本就该走了。在我解去魔气前，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绝不会让自己再同方才那样失控，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陆绮怀告诉自己不能跟这种木头疙瘩置气，深吸一口气道：“你要去哪里？”

    思考了一番后，裴屿之认真地道：“我想去天机阁。此事非绝天机不可解。我想他也再等我去找他。”

    陆绮怀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静静望着她，许久不语。

    陆绮怀被他看得心慌，佯装生气地道：“看什么看，我不能去嘛？”

    “前辈，我很早以前便说了，你不该和我有什么瓜葛了。”裴屿之漆黑的眸子一片沉静，语气也是波澜不惊的，寡淡得让陆绮怀气恼，像是真的要跟她撇清关系似的。

    陆绮怀不由骂他渣男，刚刚还那个（误）了她，自己满足了就想想跟她say goodbye了！

    她愤然道：“你别自作多情了，谁想跟你有什么瓜葛？我就是想在你身上捞到好处，只是我还不能告诉你而已。”她傲娇地哼哼。

    “那，要到何时？”裴屿之紧紧盯着她，大有她不说出个时间来就不打算结束话题的意思。

    陆绮怀被他看得微感慌乱，为了搪塞过去，便随口道：“谁知道？可能等你回上仙界了吧。”

    没想到裴屿之却是郑重其事地道：“好，我尽快突破元婴期。”

    她一愣，凛然地意识到裴屿之这回是下决心要和她分开了！

    那个瞬间，陆绮怀的恼怒攀升到了极点，真正生气的时候，她是不爱说话的，彼时便僵硬着脸，一言不发。

第240章 与绝天机的交易

    据裴屿之所说，天机阁乃是游离于三界六道外的一处空间，但阁中执事却遍布各地，只要有人想要买卖交易，便会出现带顾客进入阁中。过程就如陆绮怀第一次进天机阁一般。

    不同的是，他们是见不到绝天机本人的。

    裴屿之与绝天机乃是旧识，陆绮怀不担心他们联络不上。

    不过陆绮怀以为他们有什么特别的手段，比如像书里写的，捏碎玉简啦，去什么特别的山洞啦，或者找什么接头人啦，没想到裴屿之默默拿出了那只暗金色的纸鹤来。

    自从进入霏川，因为散布在角落的魔气混淆了纸鹤的感知，它无法带他们寻得奚荆，自然也就被闲置。

    如今奚荆已死，法阵修复了界门，整个霏川的魔气基本被除，纸鹤不用找奚荆了，这会儿便让裴屿之取来当个传话的。

    却见他对着纸鹤低声道：“带我去寻绝天机。”

    躺在他黑色掌心的纸鹤本是死物一般一动不动，闻言后忽然抖了抖，而后振了振几日没动的翅膀，晃晃悠悠地朝外飞去。

    裴屿之自然而然地转身，对陆绮怀道：“走吧。”

    她看也未看他，冷漠着脸权当他不存在，自顾自跟着纸鹤往前走。

    裴屿之苦笑。倒忘了这女人真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的。

    他不由想起许晓奈给他看过的叫“照片”的彩画，少说也有两百副，里面的陆绮怀有着各式各样的衣着和妆容，他早已不记得多少，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她始终如一的高贵冷艳的气质。

    那倨傲冷冽的，从眉梢到下巴都诠释着漠然，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冷淡俯瞰人间，即便走在人群里，也一定是不屑于多看旁人一眼。

    裴屿之始终很庆幸在自己身边的不是那个没有温度的陆绮怀，而是这个热情有趣，恣意大胆的她。但恐怕接下去很长时间他都要面对前一种她。

    他不后悔。比起自己那些虚妄的愉悦，他宁愿选择她能长安此世。

    与他在一起，只能给她一次又一次招致灾祸，莫说如今只是在凡界，还是个与过去的他几乎没有牵连的所在，她却已经频频身陷险境，就在刚才，他自己都身不由己地伤了她！

    裴屿之难以想象若是他们进入上仙界，又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从前只是有想法，如今却是坚定的。

    念及此，裴屿之便也漠然跟上，并不准备哄劝。

    二人跟着纸鹤走近后山，深夜的山中薄雾迷蒙，遮掩了月色。不过凭二人的目力，自当不怕看不清路，陆绮怀心中有气，更不会等裴屿之，自顾跟着纸鹤前进。

    她蒙头走了一阵，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很久不曾听见其动静，非是害怕，但总归会有些慌乱。

    陆绮怀当即停下脚步，纠结要不要叫裴屿之。

    便是这时，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她当即听出并不是裴屿之，当即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薄雾之中，缓缓走出一白衣男子，平凡的面容给人像是雾里看花的模糊感，像是瞧见了样子，却根本看不清也记不起细节。

    陆绮怀自当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这张脸，于是十分笃定地道：“绝天机。”

    他颔首：“陆姑娘。”

    她见那纸鹤十分乖巧地落在他掌心，顿时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支开阿野？”

    “你二人几乎形影不离，想得空与姑娘说上几句话，可十分不易。”他抚摸着手中纸鹤，说得漫不经心，却狠狠戳了陆绮怀的伤疤。

    她当即闷闷地道：“哼，傻x才跟他形影不离！说吧，你想干嘛？虽然我现在跟他翻脸了，但是要我出卖他或者杀他这类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哦？就算我说能让你回到原本的世界，你也能说得这般果决么？”绝天机似笑非笑道。

    陆绮怀一怔，虽有一丝慌乱，但她旋即便镇定下来。到底是掌握天机的人，知道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她双手抱胸：“都一样。我陆绮怀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陆姑娘放心，我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野的生死，我并不在乎。”绝天机歪头看她，“不过我想你应当是在乎的吧。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辰与他一道来寻我。”

    “所以呢？”

    “我可以告诉你如何解除他体内的魔气。”绝天机望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情绪，“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到上仙界寻我。”

    “......哈？”陆绮怀有些懵逼，“你不就在这里吗？干嘛去那里找你？”

    绝天机眼底划过一丝自嘲：“此刻出现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一抹神识。有件事，我必须当面与你处理。”

    “什......什么事？”她感到了一些不安。

    绝天机号称掌控天机，他要这般郑重处理的事，是要有多严重？

    陆绮怀不由开始脑补：不会是要委她以重任，要她拯救苍生之类的吧！？还是她其实是绝天机爱人的转世，他想再续前缘！？

    看着她的表情忽而是震惊忽而又是嫌弃，绝天机默默道：“虽然不知姑娘在想什么，但约莫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到底想干嘛？你们这种人最喜欢卖关子了，要不你先告诉我？我绝对不说。”陆绮怀心里有些痒痒。

    绝天机道：“时机未到，不可透露。但你安心，我绝不会害你。”他伸出手，将纸鹤递过去道，“若是同意交易，便以此鹤为证。若是不然，我即刻离去。”

    陆绮怀斟酌片刻，问：“如果我拒绝呢？你会去找阿野进行其他交易吗？”

    绝天机露出一抹讥诮：“除却杀戮，他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但这一回，我没有需要杀的人。”

    意思就是不会了？

    裴屿之不在，陆绮怀独自面对绝天机，总有面对奸商，要被大宰一顿的感觉。但仔细想想，绝天机只是要和她正式见一面，也不见得就会是坏事。

    这种人一般不屑于说谎，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

    她望着绝天机手中的纸鹤，踌躇顷刻后，最终还是伸出手。

    绝天机见她接了，始终淡漠的眉眼忽然舒展了些，陆绮怀总觉得是带了些许微妙的笑意。

    “若是如此，后会有期。”绝天机转身欲离去，陆绮怀倏然从困惑中回神，叫道：“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解他身上的魔气啊！”

    “哦。”绝天机淡淡挑眉，分明是压根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淡漠的模样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他勉强转了转身躯，道：“野身上被......”

    便是这时，高空之中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的雷光，周遭的漫天大雾在瞬间化作虚无，紧接着一道比夜色还要深的影子从天而降，手中涌动着美丽冰冷却也同样致命的雷光，二话不说直接打进绝天机胸口！

    那白衣男子，当场化成了灰烬！

第241章 奚荆的魔种

    陆绮怀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从那紫色雷霆出现，到绝天机死去，甚至没有一息的时间，即便对于如今的她而言也是发生得太快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力量去阻止！

    眼睁睁看着绝天机化作灰烬散去，裴屿之一张脸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黑色背影瘦削高挑，浑身未散去的杀气就如缠绕手掌的闪电般威慑逼人！

    陆绮怀感到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些许，对那少年恍惚有些陌生与心惊！

    但也只是那一瞬的感知，她呆愣片刻后，还是下意识地驱动双腿，赶紧跑上去找人，但绝天机真的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行啊！绝天机他还不能死！他还没说怎么救裴屿之！

    她当即转头骂裴屿之道：“你干什么下手这么狠！他话还没说完！”

    裴屿之却反而冷着脸，走近一步，浑身散发逼人的气势：“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可有答应他什么？”

    不知是不是陆绮怀的错觉，此刻的裴屿之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可怕！或许是中了魔气，脸色瞧着也比平时阴鸷许多！以至于陆绮怀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前他们相处，他从不会有这般骇人的气势，那种压迫和浅淡的杀戮味儿，都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咬咬牙，同样黑下脸：“我跟他说了什么，关你屁事！”

    裴屿之默了默，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忘了收敛气势，连忙缓了神色，带着三分抚慰道：“抱歉，是我太急了。我......我只是怕他伤害你。绝天机不是一般人，他的心思连我师父都捉摸不透，与他交易需小心再小心。

    “他故意将我们分开，定是想与你交换什么，我怕我来晚了，你就......”

    “我就什么？就死了吗？”陆绮怀没好气道。

    “这倒不是。”他垂着眼睑道，“只是担心......他将你带走。”

    “带走就带走，反正你也想我走，有区别吗？”她冷笑一声。

    他却选择了沉默。陆绮怀还在气头上，也懒得跟他说话。

    裴屿之望着林子身处，像是在等什么人。待陆绮怀听见深林之处又传来脚步声，先是一惊，转而又明白了。

    也难怪裴屿之下手毫不客气，因为绝天机说过，出现在这儿的只是他一抹神识，死了也只是损点修为，对于他这种掌握天地玄秘之人而言，不算什么。

    绝天机未看陆绮怀，对裴屿之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在意陆姑娘。”

    陆绮怀心头一跳，没由来的脸就红了。

    裴屿之仍是面无表情：“你寻她做什么？有什么需要交换的找我便是。”

    “你？”绝天机眼底划过一丝讥讽，“除了一身杀人封喉的本事，你还有什么入得了我的眼？”

    他却没有反驳，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除却是一个顶尖的杀手，他裴屿之一无是处。

    “我绝天机是个守诺之人。”绝天机这才看向陆绮怀，好似现在才注意到她在场一般，“奚荆非是死于阵灵之手，他选择了自爆。魔族修炼之物乃是魔核，爆体后魔核自也四分五裂，化作魔种。感染魔气之人不一定会变成魔族，但被种了魔种的人却一定会。那就像一颗种子，能迅速在体内生根发芽。

    “在场的只有你和野，是他即便是万劫不复，也要同归于尽的人，因此这魔种自当是指向你二人。不过陆姑娘你身剧内火，是魔最忌惮之物之一，魔种自然无法植根你身。

    “于是野便成了感染魔气之人。且因为他修为高，魔化速度也快，因此怕是三日便可化为魔族，就凭你们凡界的资源，是无可解的。”

    绝天机见她露出些许忧愁，仍是冷冰冰地道，“不必担忧。虽然魔气难缠，但也不是一定要以药物治疗。”

    “怎么做！？”陆绮怀见是有望，当下迫不及待地问。

    “很简单，”绝天机双手负于背后，“野如今已是金丹圆满，即刻步入元婴便是。”

    “就这么简单？”陆绮怀不信，刚刚不是说得没有希望一样。

    绝天机仍是不紧不慢的语速：“对其他人而言或许行不通，但野是雷天灵的主人，他渡劫时天雷的强度较其他修士强了至少三倍，三界之内恐怕也就他能撑得住。那般强大的雷霆之力，对修士的锻体过程几乎是从身躯到整个灵魂的，所以扎根再深的魔种也能烧得灰都不剩了。”

    他最后勾唇，“当然，一切建立在他能够突破成功，并活下来的基础上。”

    得了解决办法，裴屿之却没有露出丝毫喜悦，盯住绝天机的眼没有一丝情绪：“你与她做了什么交易？”

    “这个你无权知道。”

    “绝天机，你碰她试试！”话音未落，裴屿之的孤擎剑已抵住了绝天机的脖颈，浓郁的杀气，令作为旁观者的陆绮怀都感到了脊背发寒，密密麻麻的纤细雷电将二人缠绕起来，在林中疯狂地舞蹈！

    绝天机却仍是无动于衷，望向她道：“陆姑娘是准备毁约吗？那我即刻抹去你们的记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不要！”陆绮怀连忙道，“阿野，你冷静点，我等会儿跟你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会害我自己的！”

    裴屿之脸上阴沉得似能滴出水来，孤擎已将绝天机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鲜血在他雪白的衣襟晕染出一道暗红的痕迹，与此同时，裴屿之的杀气几乎形成一股血腥的暴风，将整个林子哗啦啦掀动翻滚，但风暴中心的绝天机，却仍是泰然自若。

    “阿野......”

    等着陆绮怀又唤了一声，他才极为不甘地收回了剑，剑刃在手套上一抹，血迹蒸发。

    绝天机抿嘴道：“相谈甚欢。”

    陆绮怀心里翻个白眼：你够了。

    裴屿之沉声道：“说起来，我帮你解决了奚荆，北蛟海大公主却仍是下落不明，这笔账你怎么算？”

    “她自有人去救，无须担心。”绝天机朝二人一拜，而后缓缓走入林子身处。被驱散的山雾，似是为了掩去他的踪迹，轻缓地聚拢而来，将整个林子重新笼罩。

    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陆绮怀沉沉叹气，转而对上裴屿之的眼：“干......干什么？”

    “你与他约定了什么？”为不显过分霸道，他又补了一句，“可以告诉我吗？”

    陆绮怀眼睛看向别处：“也没什么，他想让我去上仙界找他，说有件必须当面解决。”

    裴屿之沉着脸，明显是不悦。

    陆绮怀也不想多谈，道：“不管怎么样，你突破要紧，回去炼药吧。”

    “嗯。”他低声答。

第242章 取舍

    陆绮怀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在等待裴屿之的那些天没有偷懒，趁有时间赶紧把结婴丹给炼了，不然现在她就没丹药用！

    裴屿之的情况又等不了她炼完，那她果断只能向东要，这就导致她一项任务没完成然后遭雷劈。

    万分庆幸她还没到拖延症晚期！忍不住给自己的机智点赞！

    心里虽然有点小雀跃，但陆绮怀面上还是分外平静，甚至是里里外外都透着冷漠与不愿搭理，默不作声将装着结婴丹的瓷瓶丢给裴屿之。

    他接住瓷瓶，刚打开瓶塞便闻见一股浓烈的药香，窥见玉白的瓶内躺着一颗玛瑙似的赤红丹药，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是结婴丹，心下感叹这女人的炼药之术又有了质的飞跃，这等品相的丹药即使在上仙界也能引起不小的震撼。

    裴屿之道：“多谢前辈。若是如此，我即刻尝试突破，但料想招来的天雷太过强悍，只得去人烟稀少之地。”

    “哦。”

    “嗯。”

    他们静默一阵，陆绮怀若是不愿说话，两人之间便是闷得很。

    尴尬不言而喻。

    裴屿之终于率先选择了让步，道：“前辈，无论我先前说过什么，希望前辈静等我回来，我们到时再商量，可否？”

    “......嗯。”

    “另外，不管如何，奚荆算是死在我们手中，虽然目前我们并不清楚他和百里闻风的关系，但我有预感百里闻风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因此不管发生什么，还请前辈不要轻举妄动，耐心等我。”

    陆绮怀撇嘴：“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快走吧，不然天都要亮了。”

    裴屿之本想再说什么，无奈嘴上木讷，终究只是颔首，而后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原地。

    陆绮怀望着他原本所在的地方，极为不爽地噘嘴。

    她慢吞吞地下山，到山脚时已是天亮。想起裴屿之如今惧光，也不知寻到突破的地方没有。

    心事重重地回到房，她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来敲门，仍是东，只是她这一回总算，或者说罕见有了表情。

    那是凝重！

    陆绮怀心中登时咯噔一下，能让东都露出这种神色，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第一反应其实是不敢去问，但下意识的还是开口了：“怎么了？”

    “芜天宗出事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打在陆绮怀身上，她唯一想到的只是昨天才刚刚回去的灵淮子，几乎是颤抖着抓住东问：“怎么回事！？芜天宗怎么了？我师父有事吗！？”

    面对这种事，东的感情再是淡薄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她皱眉道：“现在没时间细说，师父要去救人，你若是想......”

    “在哪里？马上出发！”

    两人几乎是跑着到阜央子书房前，彼时十来个长老和师父聚在房前，围着阜央子，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争吵太过激烈，陆绮怀只零星听见几句，诸如“掌门怎可置门派于不顾”“那可是内丹大妖”“掌门若是援手等同于和妖族开战”“掌门三思啊”。

    阜央子土着脸，根本懒得跟他们说，一见陆绮怀来了，毫不客气地拨开群人，走到她面前道：“昨夜有人前来传信，说是芜天宗遭人夜袭，连应尘子前辈都受伤了！”

    “是谁下的手？我师父有事吗？”

    阜央子面色一沉：“据说是鸣凰国的国君百里闻风。至于老游头的情况，我们暂时不清楚。”

    百里闻风！？

    真被裴屿之料准了！

    阜央子严肃地道：“门派内情况不明，你可要随老夫前去一瞧？”

    陆绮怀毫不犹豫道：“走！”

    身后的长老们却是不肯，纷纷道：“掌门三思！采湘门不可没有掌门！”

    “若是救人，多派几个师父弟子前去援助便是，掌门怎可亲涉险境！？”

    “是啊掌门，那可是内丹高手，若是一个不慎，不说掌门受伤，甚至可能牵涉整个采湘门！”

    ......

    阜央子忍无可忍，回驳道：“你们既然也晓得对方是内丹高手，派再多的人去有用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人数根本微不足道！”

    “可是掌门......”

    “再说了，妖族都敢在我们领域的放肆，今天敢碰芜天宗，难保明日不会轮到我们采湘门！”阜央子严肃地道，“这是原则问题！绝不能让那些妖精觉得我们人族好欺负！”

    一句话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这时，又一个声音道：“掌门的这份心志，雪岩佩服。”

    石雪岩走进院来，郑重其事地道：“我已传信回珩元宗，若是事情能就此解决便好，若是不能，便请师祖出山！”

    珩元宗老祖乃是大陆屈指可数的大乘期修士，若是他肯出手，百里闻风根本不足为惧！

    他继续道：“此事表面上只是牵扯到芜天宗，但若是妖族沆瀣一气，很有可能直接举兵攻打我们人族地盘！莫看冽川与鸣凰国水火不容，但他们都有称霸仙岚的野心，在利益面前，难保不会暂时联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闻得此言，原本还极力反对的长老们不由露出思索之色。很多宗门都未涉及朝野，这些人居于深山多年，虽然在自己的领域实属拔尖，但说到纵观局势，毕竟不会放眼全大陆，若能守好门派，他们便是心满意足！

    但他们是大仁大善之人，若是关系到整个人族，情况又是另当别论了。

    虽然面有疑虑，不过他们的态度显然已经动摇。

    阜央子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要去救灵淮子的心思从没变过，迫不及待对东道：“徒儿你协助各位师叔师伯掌管门派，师父去去就回。”

    “是。”

    阜央子是金丹修士，无需法器，直接带着陆绮怀踏空而去。

    路上，陆绮怀心忧灵淮子，一时也未察觉阜央子一直在观察自己。

    迎着呼啸而来的寒风，阜央子道：“陆姑娘果然如老游头所言，修炼之道与寻常修士不同，靠近细察，老夫才发现你的修为已赶上了老夫，气息却仍如常人一般平淡，甚至至今尚需进食。”

    陆绮怀登时一怔，转而平静地道：“掌门想说什么？不会是怀疑我什么吧？”

    “自然不是。”阜央子叹口气道，“此去芜天宗，老夫没什么把握，若你有什么底牌，还望不要顾忌尽管出手。”

    她颔首：“那是我唯一的师父，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保证他平安！”

第243章 宗门危机

    陆绮怀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目的回到芜天宗：

    援助芜天宗。

    不，只是救灵淮子罢了。

    虽然当初她和裴屿之的被迫离开，可以说是应尘子一人导致，怪不得旁人。但她无法忘记自己被绑在芜天柳上时，李万松是如何带人阻拦裴屿之，如何不分青红皂白便给他扣一项勾结妖族的罪名。

    且，在这门派之中，除了灵淮子，她并没有再感到更多的温情，自然也少了留恋。

    虽然如此，她并非是铁石心肠之人。

    当她接近麓回山脉，遥遥望见连绵群山中，突兀冒起的滚滚浓烟，几乎要将原本晴朗的天空涂成了灰色，以及浓烟下隐隐蹿动的火光时，她的心还是不由一沉。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越是靠近越是心悸！

    起先只是一些树木倒塌，渐渐的出现许多法力造成的战斗痕迹！

    或是陨石大的巨坑，坑外方圆几里草木被余波震得东倒西歪;或是几十甚至几百丈长的裂缝，像是暮秋的山林被灼烧出一道道黑色的丑陋伤疤;或是呈辐射状倒塌的树木，以及零星的被殃及的妖兽尸骸;远处甚至还有塌陷的山头。

    一座本该是古老而静谧的山脉，却被毁得坑坑洼洼，到处是烈焰和灰烬，惨不忍睹！

    但无论是何种形式的打斗痕迹，都昭示了对战的双方拥有着足以劈山裂石之能，排山倒海之威！

    不知经过多少场大战，以至于将小半个山脉都毁成了这副模样！

    两人快速掠过这惨烈的战场，心中纷纷祈祷宗门尤其是灵淮子不要有事！

    就在这时，高空之中蓦地传来一声巨响，一道红色妖力掺杂着淡淡的金色灵力在浩瀚天空之中快速铺展！紧接着，一抹灰色人影似是被一股巨力，狠狠丢向了地面！

    “砰！”

    那人影一直化到山门前，停在那缺了一角且被大火烧得焦黑的石兽之下，所过之处山石崩裂，鲜血淋淋！

    却见山门内的广场之中，八名修士盘坐为一圈，各自运力将佩剑立于首上，支撑着一道巨**阵的运行，直将整个山头都护了进去！

    而在他们的外围聚集着上千名弟子，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灰头土脸的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大战，见那老者摔在法阵之外，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一个个又白了一个度，死寂的人群更是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颤抖着恐惧的眸子。

    但他们没有人前去将老者扶起，黑压压的人群中，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弟子想要起身，当即被一名师父呵斥：“坐下！”却是李真人！

    “可是师祖他......”

    李真人赤红着眼，明明是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拼命忍耐，沉声道：“你们以为师祖与掌门为何要离开这保命的法阵，孤身去面对那两个妖修？不就是为了保护你们！？你们若是前去援助，只会雪上加霜！”

    一名男弟子忍不住道：“可是师祖他受伤了！我们怎可眼睁睁看着？”

    “是啊！说不定我们联手，能将那妖怪牵制住也说不定！”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你们太天真了！”

    众人循声望去，见了一张精致美丽的脸，颀长匀称的身形无不透着成熟与性感，正是李真人的弟子裴月溪师姐，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在同辈之中可谓是优秀至极。

    因而她开口，其他人都不由认真细闻。却听她道：“掌门说了，那妖修有内丹之力，相较于我们人修的元婴高手！那可是弹指可灭千军万马的存在，我们就是再多十倍的人，在他手下覆灭也只是瞬息之间！”

    “我......”那弟子极为不甘地捏紧拳头，终于还是坐回了原位。

    又不知哪个弟子，含着哭腔道：“若是如此，谁能来救我们？”

    “只要能躲过这一劫，我往后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

    “平日总不听师父教诲，如今看着妖精欺负到头上，我们却只能躲在这里，算什么本事！？”

    “呜呜......”

    裴月溪与李真人对视一眼，心中虽然觉得生还希望渺茫，但仍提起精神安慰：“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低低的带着绝望的呜咽与啜泣此起彼伏，并没有减去的迹象。几名师父面面相觑，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安慰弟子的心绪也没有，一个个都若有若无地长长叹口气，不约而同地想：难道我芜天宗，真要灭亡于此？

    一高高瘦瘦的少年走近，英俊的脸上同样是愁云满布。他低声对裴月溪道：“姐，我看师祖恐怕不是对手，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力量悬殊，我们能有什么法子？”裴月溪怅然叹气，“不知那两人现在何处，若是他们在的话，情况或许能好些。”

    “姐姐是指屿之和大师姐吗？”裴志目光放远，幽幽地道，“屿之不到半年便将我远远甩在身后，也不知如今他又进展到何种地步了。”

    ......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应尘子便已冲入云霄，却在片刻后再次重重坠地！

    但这一次，不再只是一人而已！

    “呵呵！应尘子，独占了芜天柳两百多年，你却只修习了这点本事，真是暴殄天物啊！”随着一声苍老的笑声，一个赤发男子穿过翻滚的浓烟从天而降，讥讽地望着地上吐血后不停喘息的灰衫老人。

    阵内的师父弟子们无不恨红了眼，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将那赤发老者千刀万剐！终于有几个弟子举剑大吼道：“老贼，我跟你拼了！”

    “回去！”不等看管的师父阻止，地上的应尘子已是怒吼出声，将那弟子都吓得怔住，马上有师父将他拉住！

    应尘子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凛然道：“百里闻风，这是你我之间的事，莫要牵连我派其他师父弟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呵呵，他们享受了这么多年芜天柳的滋润，怎么能说是无辜呢？”百里闻风笑起来，却没有一丝笑意，“待你同我大哥一般死在本君的妖火之下，本君再好好处置他们！”

    说着，百里闻风枯瘦如柴的五指顿成爪状，掌心猝然燃起烈焰，他咧嘴露出极端的狞笑，身形一闪，转眼间便来到了应尘子面前，手上烈焰直直按进他胸口！

    应尘子不是没看清他动作，但他重伤的身躯根本无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烈焰灼烧自己堪称铜墙铁壁的皮肉！

    “师祖！”

    “额！”

    应尘子被百里闻风甩向大殿，“砰”一下砸在透明的灵罩上，迎上他们恐惧震慑的眼神，一口带着丝丝金色的鲜血当空吐出，而后随之重新滑落在地！

    “师祖！”

    “不要！师祖！”

第244章 对决

    灵罩内，一众弟子嚎啕大哭，想要救应尘子甚至只是想帮他，可是能力所限制，他们却只能在这里面做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师祖被重创甚至杀害！

    他们恨得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唇上都是咬出的血迹！

    “临死前有弟子给你哭丧，也不枉你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应尘子睁开被鲜血模糊的双眼，想要运起灵力反抗，丹田内却已是空空如也！

    几个月前被陆绮怀那可恶的徒孙打伤，他的修为本就还未恢复，昨夜百里闻风突然找上门来！与他直打到现在！他即便是元婴高手，也有枯竭之时！方才百里闻风那一掌更几乎是雪上加霜，如今他连抬手都困难，更别说反击！

    隐约看见百里闻风走来，手上再次蹿起火焰，这次瞄准了他的头颅，按下！

    “师祖！！”

    伴着弟子们凄厉的叫声，应尘子心下悲戚，难道今日真的是芜天宗灭亡之日么？

    真是报应啊......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怒吼响起：“住手！”与此同时，漫天银剑如雨般直冲百里闻风而去，叫后者眉头稍凝，本是想了结应尘子的一掌，果决地转而甩向那剑雨！

    剑雨来势凶猛，力道也足以震天慑，但百里闻风却是冷笑，接着便见自己的妖火于空放大，哗啦一声便将剑雨一口吞下，一切化为虚无！

    百里闻风望着满身伤痕的灵淮子，冷笑道：“只是叫你拖住这碍事的存在，你竟也做不好，本君还指望你掌管鸣凰国？”

    这话说对灵淮子身后那人说的。

    那人的岁数看着有三十，若是陆绮怀在此，定会惊异此人的长相竟与百里璋的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如此，他们骨子里透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百里璋儒雅温和，在此人身上看不到半分，有的只是鄙夷不屑，以及自负。

    男子却是不服气，语气不善地道：“若不是陛下说要留着性命，儿臣怎能有机会给他逃了？”

    百里闻风看着灵淮子，蓦地轻笑道：“说来也是，反正本君留你只是为了引陆绮怀，想来她若是来也该在路上了！既然你找死，现在杀了你也无妨了吧！”

    说着，他袖内猛地甩出一个铜质圆环，发出灼烈的红光，病快速地嚯嚯旋转着，而后飞速向灵淮子飞去！

    灵淮子当即举剑一挡，“铛”一声清脆巨响，震得他双手发麻！然而那铜环不仅没有减缓转速的趋势，更重要的是其上所携力道不仅未被灵淮子的格挡削去分毫，反而愈斗愈强！

    灵淮子暗叫不好，下一刻铜环积蓄的妖力猛地爆发而出，将他生生震出了十丈外！

    他嘴中顿感一阵腥甜，一口血当空吐出，他不得不以宝剑撑地，方才能不倒下！

    “掌门！”阵内又是一阵惊呼！

    灵淮子忍住胸口剧痛，身子摇摇欲坠，便是这时，又一道淡红的妖力迎面而来，他咬紧牙关，拼了命想要抬起手臂，但力量的枯竭令他的动作根本跟不上思维，眼看着那道红色妖力逼近眼前，灵淮子忽觉死期已至，他的眼前模糊了。

    那淡红的妖力被一抹红色身影抹去，那是他这一生最疼爱的弟子，也是最牵挂的人。

    怀儿啊......

    本打算辞去掌门之位再去寻她，奈何世事无常，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

    灵淮子什么也不觉遗憾，只是可惜不能再见她一面，没能摸摸她的头，听她叫一声师父。

    “师父！”

    是了，就是这个声音，娇而不嫩，带着一些疏狂傲气，又十分随性俏皮。

    “师父！你没事吧......”

    灵淮子恍惚间，似乎看见那挡在自己面前的幻影，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他，明艳美丽的脸揪紧，满是担忧。

    不，那不是幻影，真的是她！

    “怀......怀儿！？”灵淮回过神，难以置信自己竟还未死，更不相信面前出现的陆绮怀。

    “是我是我！”陆绮怀几乎要哭出来，抱着几乎要成血人的灵淮子，“师父没事了！我来救你！”

    “不......怀儿，你快走！你不是他对手！”灵淮子挣扎着站起，猛地看见那致命的铜环呼啦啸叫着，直冲陆绮怀脊背而来！

    然而不待他出声提醒，猛地一道烈焰飓风狂袭而去，面积两两对比，那铜环相当于是螳臂当车，只僵持了几个呼吸，铜环便被那飓风哗啦一卷吞入！

    “还给你！”陆绮怀手中火翎扇一开，焰风当即将法器一吐，丢在百里闻风脚边。

    女人身着赤红的发衣，及腰的长发黑如墨瀑，其中却有几缕长发呈明艳的红，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与大方，手中握着一把金红羽扇，又尽显高贵冷艳的气质！

    她一出现不仅化解了冲向灵淮子的致命一击，又仅凭一招便轻松化解了百里闻风的攻击，顿时吸引了阵内地弟子的注意！

    他们开始议论纷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燃来生的希望！

    陆绮怀在门派的时间并不长，平时也不常露面，加之离得远，因而认出她的人并不多，裴月溪与裴志却是第一眼就看清了来人，借是惊讶得面面相觑！

    “真是大师姐！？”裴志问。

    “应该是她。”裴月溪其实想说“肯定”，几乎与那个黑衣少年形影不离的存在，即便只是一抹微不足道的剪影，她都能辨别出！

    更何况，此时那人正对着自己，虽然模糊，但仍无法掩盖她的张扬和大气！

    那......他是不是也在呢？

    裴月溪四处张望，却不见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

    此时，百里闻风正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自己的铜环，呵呵一笑：“终于是把你盼来了啊。”

    陆绮怀沉下脸：“不就是想报仇吗？你找我就是，为什么牵连芜天宗？”

    “哈哈，就这么让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百里闻风面露阴冷，语气森然可怕，“本君就是要折磨你！本君要你尝尝看着这整个门派在你眼前覆灭，你却无能为力的恨意与无奈！”

    “哼！你办得到再说吧！”陆绮怀手中火翎扇大开，周身火元素熊熊涌动起来！

第245章 初次交锋

    当那一袭红衣出现在烈焰滚滚的山前时，百里博的瞳孔不由一缩！

    太美了！即便此刻阴沉着脸，眸中寒意犹若敷冰结霜，但奈何她那张脸生得太过精致，恐怕无论她是喜怒哀乐，都能毫不费力地做到挠人心弦！

    更何况，她一个看似娇弱的女人，对上百里闻风，攻势却毫不弱于下风！

    与那些只会撒娇娇嗔的庸脂俗粉不同，她的修为甚至也如此之高！

    简直是人间尤物！

    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念及此处，百里博身子某处便开始兴奋起来，但毕竟走了神，以至于手上动作慢慢半拍。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碰撞，那个人修已持剑逼近眼前，面无表情道：“太子殿下，大敌当前还想着看美女，你荒淫无度的美名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呵呵，本王就是一心二用，一样也治得了你这人修！”百里博不屑地道，但他与灵淮子战了一夜，妖力早已所剩无几，但奈何生得自负，即便是大难临头也不愿在面子上落人下风。

    阜央子自也清楚他只是嘴硬，连冷嗤都是不屑，袖子一挥祭出一方铜鼎，鼎内燃烧着淡红的丹火，二话不说朝百里博盖去！

    “不好！”百里博慌忙爆出所剩无几的妖力，勉强将那口火鼎撑起一丝，他带着浑身的丹火，惨叫着落下了山崖！

    阜央子心想追击，但见相互搀扶的灵淮子师徒二人，只得暂时落下，道：“二位先入护山大阵暂避吧。”

    应尘子早没了气力说话，灵淮子勉强撑着一口气道：“百里闻风还带了一千精锐妖军，修为平均在化妖中期，我派师父弟子全力抵抗也不过折损其百人，十分难缠！”

    “竟还带了兵力！？”阜央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些妖精是真想和我们开战不成？”

    灵淮子沉声道：“只要将我们所有人屠灭于此，谁还晓得这里发生过什么？他们的国师已带人将麓回山脉封锁，放你们进来恐怕是因为......百里闻风的目标本就是怀儿！”

    百里闻风这叵测用心阜央子也不是没想到，但变成现实时还是叫他心惊。

    阜央子道：“无论如何，你们都已受伤，不便再战，且先于阵中避难。外面有我和你徒儿。”

    “怀儿她......怕不是他对手。”灵淮子虽然知道陆绮怀如今应有接近元婴的修为，但百里闻风早不知在多少年前便步入内丹期，加之妖修体魄远超人修，又能施展各种诡异妖术，陆绮怀怕是没什么胜算的。

    阜央子自也清楚，但如今他们竟只能指望陆绮怀了。他郑重其事道：“你且安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你徒弟也一样！”

    灵淮子不由动容，但他与阜央子早已是生死之交，如今大难在前，更不必说那些煽情的多余言语，只是重重点头，而后扶着应尘子步入法阵。

    他们一入阵内，一众师父弟子当即涌上来，没有一人多言，个个沉默着，该倒水的倒水，该递药的递药，这些平日里最爱偷懒扯闲的孩子们，一夜之间似乎都长大了。

    只待他们包扎完伤口，又服下丹药，裴月溪蹲下问：“掌门，方才那人可是......陆前辈？”

    灵淮颔首。

    “她一人对付那老怪物，能行吗？”裴志忙问。

    灵淮子只是道：“静观其变。”

    裴月溪蜘蹰着问：“说来，怎么不见屿之？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当是有事耽搁了。”灵淮子道，“若是能来，他绝不会让怀儿出手。”

    “是啊，他不会的。”裴月溪苦笑，心想他没事，她便心满意足了。

    此时此刻，陆绮怀与百里闻风的对决已进入焦灼状态！

    这老怪物与应尘子打了一个晚上，修为毕竟不在巅峰，妖力约莫还剩个五六成，陆绮怀也是知道这一点，出手于是毫不留情，一心想要速战速决！

    结果也确然喜人，两人打了百余回合后，百里闻风终于露出破绽，陆绮怀又是一招羽坠，数十个太阳大的火球啪啪全数打在百里闻风身上，即便是同样修的火系，他仍是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都是焦黑与血肉模糊的烧伤！

    但陆绮怀并没有因此欣喜，百里闻风无论是在一开始，还是如今这几乎无法踏空的重伤状态，他脸上的笑容都不曾收敛。

    他在自信什么？他还有什么底牌？

    这是陆绮怀一直在琢磨的，因此她也不敢放松警惕，狠下心来，将法力注入一直静候身旁的仙凝北烛，无数只雄鹰大的火雀鱼贯而出，不留余力地撞向百里闻风。

    “呵呵，不愧是杀了奚荆的人，还算有几分本事。”百里闻风漠然地评价，丝毫不像落于下风。却见他伤痕累累的手变化了几个手诀，哗啦一声，整个人蓦地化作一只背如屋脊宽阔的巨大赤雀！

    百里闻风现出了妖体，竟是准备放手一搏了！

    它仰天发出刺耳的鸣叫，看似柔软的羽翼却坚如钢铁，陆绮怀的火却撞在其上竟无法造成多少伤害。

    不愧是妖族，果然跟铜墙铁壁似的！

    陆绮怀双眸一凝，手中火翎扇再度出击，扇出一道风灼，与自己的火雀***融在一起，向那赤雀袭去！

    “轰！”

    一道赤红的气浪在高空之中推开，整座山脉都收到影响，狠狠震了震！

    紧接着细碎的火焰像是流星雨一般呈辐射状，射落在山脉的四面八方！

    青空白日，飞火如流星！

    场面有着诡异的旖旎与美丽！

    陆绮怀被余波震出三五十丈远，幸而她速速以法力护住心脉，并未受什么伤。

    她将身上呲呲燃烧的火星扑灭，站在无数火光流窜的天空之中，左右环顾四周却找不见人。

    眉头一皱，想来还是先回门派稳妥。

    双足刚落地，阜央子便迫不及待上前道：“你可有事？”

    陆绮怀摇摇头：“百里闻风不知道是不是逃走了。”

    他道：“老游头说他还带了一千的妖兵，攻了山门后又不知去了哪里。”

    “一千妖兵？”陆绮怀觉得奇怪，“这些妖精就算再厉害修为也就化妖左右，你一个人就能对付，他带过来有用吗？”

    阜央子摇头：“不知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这时，陆绮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魔族黑气，可噬法力！

第246章 半魔

    百里闻风现在的外貌特征并未显出魔族之状，但如若他只是以什么方法隐藏，或是他只是还未演化完全，那他是不是能够使用一部分魔气的功能？

    念及此，陆绮怀心中登时咯噔一下，赶紧对阜央子道：“快找到那些妖兵！”

    “好！”阜央子也不多问，当即与陆绮怀分头落入被大火肆虐得遍体鳞伤的深林之中。

    虽然麓回山脉坐拥千里，但凭他们的感知，只要方向走对，很快就能找到目标，何况是那么多的目标！

    因而不到一刻钟，陆绮怀便寻得了百里闻风，此刻他的体内散发出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轻柔地将他身后整齐排列的几百个妖兵包裹。

    那些妖兵面露痛苦，但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承受着魔气的侵蚀，心甘情愿地让它吸走自己的妖力甚至是生命之力！

    而百里闻风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仅仅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便这么堂而皇之地夺走别人的修为，陆绮怀一时气极，但她却不知该骂百里闻风，还是这些愚蠢地效忠主子的妖兵！

    无论是可气还是可笑，她手上的火翎扇都已经大开用劲挥出！

    “哗啦”一下，赤红的焰风将周遭的残枝断树吞噬得干干净净，肆虐而去，目标却仍旧纹丝不动。

    陆绮怀不怒反笑，对着悄无声息出现的白衣男子道：“言逐，你什么时候又开始为他做事了？”

    “他是国君，保护他不是理所当然？”言逐受不得她眼底的嘲讽，心有不悦，但他们各自的立场和如今的情势都由不得他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他不动声色地道，“等他恢复妖力，你不会是对手。如果你现在投降，我兴许还能劝服他放你一条生路。”

    “呵呵，生路？”陆绮怀觉得好笑，“言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百里闻风这一趟来，就是为了杀我！”她把玩着火翎扇金红放羽毛，漫不经心地道，“既然他恢复妖力我打不过，那我阻止不就是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化作一道赤红的身影冲来，言逐一眯狭长凤眸，修长手指一甩，一条燃烧着火焰的长枪豁然而现！

    原来言逐是有武器的！

    过去每一次他们动手，他都是赤手空拳，始终谈笑自若！因为那时无论是陆绮怀还是裴屿之，都不足以被他放在心上。

    但眼下不仅是生死存亡之际，陆绮怀的级数也已追上他，他不能再抱着有恃无恐的态度了！

    即使面对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言逐下手却仍不手软，一招刺向她心口要害处！

    然而下一刻，眼前那赤色倩影猛然转换成了一个中年男子，枪头正对的却是一口刚硬的炉鼎！

    “小子，且让老夫来会会你！”阜央子操控着火鼎，一招泰山压顶朝言逐砸去。

    得了协助脱身的陆绮怀离百里闻风仅剩一步之遥，猛地又一男子走进她视野，令她意外的是，对方不仅不是气势汹汹，甚至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视线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那渴望的样子，只差没流出口水来了。

    陆绮怀观他长相与百里璋十分相似，本来还有些好感，但没想是个色鬼，神色当即又冷了一个度。

    百里博道：“姑娘长得如此美丽，皇爷爷竟还下得去手，真是半点不知怜香惜玉。”

    “哦，意思是你知道喽？”陆绮怀挑眉，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却又让百里博心头一颤，暗叹这女人果真是个妖精。

    “那是自然！”百里博马上道。

    “那你还挡在我面前，不是该放我过去吗？”她嘟起红唇。

    “诶，好不容易将你逮住，本王好好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放了你！”说着，他五指成爪，贪婪地向陆绮怀扑来。

    “真是恶心！”陆绮怀面无表情地躲开，一只火雀自仙凝北烛内钻出，与百里博缠斗在一起。

    没想到百里璋的皇弟会是这副德性，没把皇位交给他，百里闻风真是有先见之明，不然鸣凰国就是自取灭亡。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不动的忽然悉数栽倒，黑压压的一片，却一个个面色惨白都宛若死人。

    下一刻，百里闻风徐徐站起，他仰天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大笑起来：“哈哈，魔气果然好用！”

    “混蛋！”陆绮怀恼怒大吼，于平地掀起一招风灼，瞬间将完全暴露在她面前的百里闻风一口吞噬！

    然而静寂持续不到一息，那厚重可怖的火焰旋风忽然哗啦一声，从内被生生震碎成无数碎小的火团，带着强大的气浪，将方圆十里的树林都扫成了平地！

    陆绮怀第一时间躲开，站在一片火海中，望见百里闻风朝自己露出了狞笑。

    “你......你真是魔族！？”陆绮怀道，“不可能，你的妖力属火，魔族最怕火！”

    “是啊，所以本君一直无法被完全魔化，魔气在体内年复一年肆虐，将本君的身躯与外貌都折磨得枯槁消瘦。

    “但煎熬过后的益处却是良多，本君不仅在数十年间成功步入内丹期，还有源源不绝的法力供给！虽然魔气吞噬的法力只有一半能转化给自身，但此根本不足为虑！哈哈哈！”

    陆绮怀难以想象百里闻风为了力量，竟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将自己的子民当做法力供给的来源，心下不由恶寒！

    她指着远处那片妖兵死尸，难以置信地道：“你可是他们的国君，他们可是你的子民啊！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鸣凰国的辉煌与昌盛！那都是值得的！”百里闻风低吼道。

    “屁！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骗你自己都不够！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根本妄为国君！若是百里无鸿和沉霜仙君在这里，不用我动手，他们第一个杀了你这祸害！”

    “住口！”百里闻风布满皱纹的脸愈发阴鸷，“将死之人，何来胡言！”

    说着，他一抖残破的宽袖，一枚铜环顺势划出，转眼间又于空化作十枚，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去路！

    “你破了本君成魔之计，死吧。”他面无表情地道，紧接着十个铜环一齐爆发出赤红如火的妖力，将陆绮怀层层叠叠笼罩在致命的妖火之中！

第247章 雀屏

    恢复到巅峰的百里闻风，光是威压便让陆绮怀感到窒息！

    十个铜环从布局到放出力量皆是一气呵成，看来这招定是百里闻风的致命杀招，陆绮怀只来得及以丹火将自己整个包起！

    “噗！”

    打在身上的妖火足足有十层，陆绮怀当即感到喉咙一阵腥甜，脑子一晕，整个人摇摇欲坠！

    哗啦一下，妖火逐渐散去，那一瞬间，陆绮怀的视野被模糊成大片大片的红，百里闻风就站在烈火之中，鬓发斑白，身形枯槁如老人，整个人冒出腾腾黑气，将他本就狰狞的脸，衬得更加阴邪！

    “都是你们，害本君要永远保持这半人半魔的恶心模样！还断绝了魔族自由的希望！简直死不足惜！待解决了你，本君便去杀了那个小子！”他说着，悬浮在原地待命的十个圆环又射出妖火！

    陆绮怀死命唤回意识，抬起如灌铅般的手，火翎扇狠扇一圈，灼热的旋风登时将铜环吹开了几分，她抓住机会，身影一闪，赶紧逃出囚困！

    “哼！想走！？”一声冷哼，百里闻风手中又掐法诀，同时嘴中念念有词，十个铜环颤抖着朝她而去，但奇怪的是，这次速度显然慢了很多！

    陆绮怀来不及多想，马上飞蹿上高空，蒙头往麓回山的出口而去！

    百里闻风只想杀了她，只要她逃走，芜天宗和师父生还机会才更大！

    这个念头将将浮现，蓦的一个铜环出现在面前，促得她连忙转了个方向，但又一铜环出现挡了去路！

    陆绮怀只得边与铜环纠缠，边试着逃远，就在她被六七个铜环包围时，她倏然发现脚下不远处就是芜天宗！

    她被逼得又退回了原处！？

    就在这时，百里闻风没有温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急着走，等本君杀了你全宗，再好好收拾你！”

    话音未落，突然一拳带着足以震碎一座山头的力道，狠狠打在陆绮怀身上！

    她下意识运起法力以火翎扇抵抗，百里闻风的妖力宛如海啸般，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她几乎等同于螳臂当车，整个人如坠落的陨石般，“轰然”砸在芜天宗山门前！

    阵内登时一片哗然！

    陆绮怀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搅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疼得能掉眼泪。

    但危机还是逼迫她站起，便见阵内所有弟子和师父都紧张地望着她，眼底有害怕，有惶惑，但更多的是敬佩与期许！

    “大师姐......”说话的是裴志，他看着陆绮怀嘴边的血迹，又是不甘又是不忍。

    “大师姐！”

    “大师姐......”

    ......

    虽然大多数弟子都不认得她，但仍跟着裴志叫她，一声声的呼唤是力量，是托付！

    应尘子盘坐在地，死死地抿嘴，与陆绮怀对望一眼，终究还是一言未发。

    陆绮怀心中苦笑，她不是那些爽文的主角。若是走正常路线，该是一路狂虐反派，然后将他们解救出来，然后当众啪啪打应尘子的脸，炫酷拽地一挥衣袖，扬长而去！

    而不是，这么狼狈而又无措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轰！”

    一片金光忽然在法阵之上扫开，却是百里闻风将铜环放大，足足将整个山头都包囊入内！

    陆绮怀瞳孔骤缩！

    他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把整个法阵给烧了吧！？

    这个念头出现时，陆绮怀的身体已不由自主做出了反应，但她还未踏出一步，突然有什么扯住她的脚踝，将她狠狠一绊！她猝不及防，登时摔在满地碎石之上！

    她赶紧转头去瞧，惊愕地猛地发现自己脚踝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个铜环，正呲呲冒着红光！她试着挪脚，却根本动不了分毫！

    百里闻风！竟真的要她眼睁睁看着！？

    不！不要！？

    “今日之后，世上再无芜天宗！哈哈哈哈！”百里闻风狂声啸笑，枯枝似的手指于空一划，赤红的妖火像是从天空漏下的岩浆，一口气盖住了整个山头！

    “不要！！”

    陆绮怀撕心裂肺地尖叫着，瞬间已是泪流满面！

    “额......”

    然而那岩浆般的妖力并未如期而至，而是在半空中忽然被截住！

    一道灰色人影在那百丈宽的妖火下根本微不足道，但就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人影，却生生截住了那些足以将整座山都烧成焦土的妖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些弟子已开始嚎啕大哭......

    应尘子因承受极度的挤压双目暴出，青筋暴起，他双臂一点点被那妖火压下，瘦削的肩膀一点点被吞噬，脊背一点点被吞没，苍白的脸此刻已近死亡般的灰黑。

    “师祖！”

    “不要！”

    “师祖......呜呜！”

    ......

    不知是弟子们的哭声，还是应尘子的挺身而出，陆绮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恍惚间，应尘子转过头对着陆绮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内蹦出一句话：“救宗门！”

    “啊！！”

    “轰！！”

    像是末世来临般，妖火将整个山头都笼罩进去，刺目的火光即便在麓回山脉之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呵，以肉身抵我加强了十成的妖力，简直找死！可惜可惜，一个元婴高手就这么灰飞烟灭了！”百里闻风漠然望着大阵之内的芜天宗众人，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残忍暴戾的笑，“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杀了一个已经重伤的老人，你很骄傲？”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百里闻风转头，却见被自己困在地上的陆绮怀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自己身侧，一双黝黑的眼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亦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像是黑洞一般，能将人一把扯入万丈深渊！

    只是一个铜环，他自当没指望能困住她多久。

    百里闻风感到她的气势似有不同，但力量的差距令他根本不将这点变化放在眼力，轻蔑地道：“怎么，死了一个师祖就受不了？待法阵破去，本君下一个就杀了灵淮子！然后是大长老，二长老！届时才是最最痛苦的哈哈！”

    “呵呵，你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陆绮怀冷笑一声，张嘴，将一颗红色晶体吞入腹中。

    “增强灵力的丹药么？”百里闻风不屑道，“就是再吃十颗，你也不是本君对手！”

    然而，他狰狞的表情却忽然凝固在了脸上！他看见陆绮怀身后缓缓绽放出淡淡的红光，紧接着浮现一抹高大的虚影！

    那是一只火雀，准确来说是一只赤羽的巨雀，头上羽翎是极为华丽的金色，九条同样是金色的尾翎柔而长，在空中唯美浮动！

    而此刻，这九尾赤雀黑曜石般的眼，正威严而冰冷地看着他。

    百里闻风终于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吼道：“鸣凰赤雀！？那是我族之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答她的是陆绮怀冰冷而肃穆的声音！

    “第三技能，雀屏！”

    随着她清泠的低喝，八扇金红的屏风哗然铺展在她周身，与此同时，屏风上所绘的火雀宛若生命般，逐一飞出屏风，缠绕在陆绮怀身上，转眼间变成了赤红的羽毛覆盖在她身上！

    同时，她的长发完全变成了红色，眸子则成了璀璨的金色，迸发出丝丝金光！

    乍一眼，陆绮怀又回到了当初妖化的样子！不，是更为完整的妖化形态！

    她玉葱般的手指自羽衣下伸出，朝百里闻风一指，面无表情道：“死。”

    八道屏风之中绽放出赤红的火光，轰然一声，将整个天空都遮盖了去！

    当然包括渺小如一滴水的百里闻风。

第248章 金屋藏娇

    陆绮怀抬了抬眼，脑子颇感昏沉，想来是午睡睡得太长，又或许是这几天躺太久，都没怎么走动的缘故。

    她拍了拍肚皮，心想再这么养着怕是要长膘，于是强迫自己爬起。她动作懒洋洋地从榻上坐起，正低头找绣鞋，已有侍女惶恐地上前，将一双粉白的绣鞋亲自给她穿上。

    陆绮怀不知何时已经习惯这种热情过头的服侍，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走到檐下，见靠着墙根的一排盆栽个个长得十分水灵，毕竟这儿专门安着十来个下人，这花花草草自然养得好。

    但她实在闲得无聊，见一旁木桶内盛满了水，随手拿起水上飘着的葫芦瓢，半眯着眼，舀些水便一排洒过去，动作不甚讲究。

    见此，两个侍女慌忙上前道：“这点小事怎劳烦姑娘亲自动手？交给下人打理便是了。”

    “再不找点事做，我都要发霉了。”陆绮怀打个哈欠，见她们还要劝，她有些不耐烦地道，“哎哟，你们主子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自己要做的行了吧。”

    她说着，干脆提起水桶去浇灌远处的矮灌木。

    “姑娘，不可啊！”侍女们急慌慌地追上来。

    陆绮怀觉着烦透了，无奈没心力发脾气，脚上不由加快速度，一个没注意，手上一软，木桶连着半桶的水脱了去摔在她跟前，她猝不及防，脚被一绊，整个人便往前狠栽！

    “姑娘！”侍女们当即惊慌失措地尖叫。

    陆绮怀本已做好了摔个狗啃屎的准备，腰肢却忽然被一揽，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一捞，转而躺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然无恙的她却是面不改色，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脸。

    “怎么吩咐你们的？她做不得重活不晓得吗？”言逐没有吼，声音低低的甚至很好听，但带着彻骨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不觉生出深深的恐惧。

    “大人息怒！”一院子的下人当场跪了一地，陆绮怀视线穿过无精打采的半开的眼皮，都能看见他们瑟瑟发抖的肩膀。

    “再有下次，统统杖毙。”

    “多......多谢大人！”

    言逐直接将陆绮怀打横抱起，入了屋后，轻轻将她放在榻上，蹲下便要给她脱掉半湿的鞋。

    陆绮怀挪开玉足，懒洋洋地道：“我刚睡醒。”

    言逐道：“你重伤初愈，需要多休息，况且鞋子也湿了。”

    “我已经躺了快五天了。”陆绮怀连笑容都很疲累，“要不是你给我吃了化魂散，我早就活蹦乱跳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连睁眼都累。”

    言逐对她语中的幽怨置若罔闻，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叫厨房给你做。”

    她合了合眼，喘了口气，而后望着他，认真地道：“言逐，你放了我吧。你不可能这样关我一辈子。”

    “我这是为了你好。”言逐轻轻摩挲着她吹弹可破的脸，眼神缱绻，“百里博一心想要你，我现在还没法忤逆他，只能把你藏着先。你放心，等过些日子，就想办法把你送到更安全的地方。”

    “哦？那个色鬼还在找我吗？比想象的执着啊。”陆绮怀虚弱地勾唇，精致的唇角竟显嘲讽。

    犹记得十日前，她以第三技能雀屏杀了百里闻风后，落在林子里奄奄一息。当时言逐被阜央子牵制，百里博没有参加战斗，算是最清闲的，因此第一个发现我了她。

    当时陆绮怀还以为他是来补刀的，没想到他一边奸笑一边将陆绮怀抱起，带着她逃出了麓回山脉。

    那时陆绮怀几乎是不省人事的状态，百里博想染指她实在轻而易举。

    不过虽然垂涎她美色，百里博还是有那么些道义在，又或许是当时陆绮怀筋脉全爆，身上血淋淋的几乎没一块好肉，他想下手也没辙，总之没吃着豆腐。

    再后来，她就在这座宅子里醒来了。

    百里博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头上戴的太子宝冠都快积灰了，终于是盼到百里闻风驾崩，顺理成章登上了皇位。

    也是趁着百里博忙着登基的时候，言逐设法将陆绮怀从皇宫救出，藏在一处私宅，隔三差五来看望她，颇有几分金屋藏娇的味道。

    据说陆绮怀的失踪引得百里博大怒，派兵举国搜捕，动静闹得很大，不过被软禁在这里，陆绮怀却是什么也感觉不到，外头一些风声都只是听下人私下谈起。

    言逐为了避免她逃走，给她吃了化魂散，也没什么副作用，只是能封住修士的法力，使其全身软绵无力而已。

    这东西不算毒药，也没解药，按言逐给她吃的量，药效大概两三天就没了。不过在这之前，言逐自当会提前给她补上。

    虽然处境艰难，但落在言逐手上，总比百里博来得好。

    言逐帮她把溅湿的鞋袜脱去，扶她上榻给她盖上被子，而后坐在一旁削苹果。陆绮怀如今连咬大块些的东西都很吃力，他便将苹果切成小块，一点一点喂她吃。

    虽然很不爽言逐这么困着她，但陆绮怀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加上实在无聊，便乖乖张口吃了他递来的果肉，权当打发时间。

    言逐凝望着她缓缓咀嚼的样子，眼底尽是宠溺，好像岁月永远这么继续下去都不会腻烦。

    但陆绮怀却不高兴，她感觉自己像一只猪，天天被人投食不说，还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说。”陆绮怀唤他。

    “嗯？”

    “你知道北蛟海的大公主步远迎吗？”

    她的语速像老人似的慢，言逐却很有耐心地望着她，等她一字一字地讲完。

    “嗯。”

    “你知道她被关在哪里吗？”

    言逐眸光微闪，道：“百里闻风袭击芜天宗前，本来想把她杀了的。”

    “为什么突然要杀她？之前不是一直留着她的吗？”

    他道：“之前留着她只是因为她身体里有绣海珠。珠子加上天骋砗磲杖，才是打开魔界之门封印的钥匙。但奚荆死了，界门封印也完全被修复，有钥匙也无济于事，所以留着步远迎也没用了。”

    “那后来呢？”陆绮怀皱眉，紧紧望着他。

    言逐道：“后来百里慕涯出现了。”

    “他把远迎救走了？”陆绮怀病恹恹的眼终于是勉强透出几分精神与活力。

    他却是摇头：“步远迎我不清楚，百里慕涯大概是死了。”

第249章 夜召

    “百里慕涯死了？”陆绮怀将这句话反反复复回味了好久，表面意思是很清楚的，但她像是不懂一般，自始至终一脸惶惑。

    在她心里，百里慕涯是她认识的人之中，除却任烟重外，修为最强的存在，以前认为也只有他能杀了百里闻风。

    虽然百里闻风阴差阳错死在她手里，但那也是近乎同归于尽的手段，因为若没有半半的生命之力，她早就死了。她现在进不了灵园，不过估计半半是又沉睡了。

    百里慕涯这人工于心计，修为高强，陆绮怀其实非常相信他能从百里闻风手里夺回皇位。

    但他逃出芜天柳的封印后，似乎什么也没做，就死了？

    陆绮怀不相信，或说是不敢相信。

    “那远迎呢？”陆绮怀眉头揪紧，“她怎么样了？”

    “当时情况混乱，我看的并不清楚。”言逐回忆道，“百里慕涯想带她走时被百里闻风截住，两人打了几招，我看百里慕涯修为也没恢复完全，并不是他对手。加上百里闻风无所不用其极......”

    说到此，他顿了顿。

    “他干什么了？”陆绮怀赶紧问。

    “他暗使昕昕偷袭了步远迎，百里慕涯为了救她，当场被百里闻风捏碎了心脏。”

    闻言，陆绮怀虽是感知淡薄的状态，心脏却不由一缩，一阵揪疼。

    言逐瞥了她一眼，见她面露悲色，默默继续：“后来步远迎带着他的尸体逃走了，百里闻风追了一阵，也不知追到没有，我也没有多问。”

    陆绮怀缓缓闭上眼。

    所以是真的死了......为了救步远迎吗？

    “你帮我去查一下可以吗？”陆绮怀望着他，“我曾经答应她母后要找她，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言逐当即颔首。

    他知道陆绮怀跟这两人有些交集，也了解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连听见百里慕涯出事都是一脸悲愁，不必说她此刻会如何担心步远迎。

    “谢谢。”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言逐一直待到晚上，给陆绮怀喂完了饭，对下人一阵吩咐，方才披着夜色离去。

    陆绮怀在侍女的服侍下，其实她全程连手都没抬，任她们摆弄，而后被扶上了榻，继续开始睡觉的环节。那时她想，若是能逃出去，她是打死都不睡了。

    便是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叫骂，接着有一串一串的哭喊声，她隐隐还闻见刀剑相撞的声音。

    嗯？被发现了吗？

    她慵懒地睁开眼，屏风外服侍的三五个侍女已经被闯入的侍卫制服，缩在门边瑟瑟发抖。

    余光瞥见那些人正往她这儿来，陆绮怀也是无动于衷，好像现在面临危机的不是自己一般。

    这场骚乱的目标，倒成了最淡定的人。

    一阵香风袭来。

    “哟，绮怀，好久不见了。”

    陆绮怀勉为其难地转过头，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暗蓝纱裙的女子，化着精致的妆，眉线与眼线都是十分犀利妖媚的上挑入鬓的弧度，一双红唇宛若烈焰，即便屋内点着的灯烛昏暗，也挡不住这闪闪发亮的女人释放光彩。

    但即便是没什么力气，陆绮怀也是好不吝啬地翻了个白眼：“付昕昕，你大半夜抓人就抓人，打扮这么骚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走秀，至于吗？”

    “我乐意。”付昕昕叉腰，笑道，“女为悦己者容，你不明白吗？”

    “屁，你为了取悦谁我不知道？”陆绮怀像个树懒似的转头，慢吞吞地道，“但你要是被言逐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付昕昕笑容一僵，马上道：“哼，陆绮怀，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你觉得是谁想抓你？当然是鸣凰国的新帝！言逐再怎么做也知道分寸，他怎么可能为了你跟他翻脸？

    “呵呵，更何况过了今晚，你就脏了！言逐他可是有精神洁癖的，到时候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陆绮怀懒得跟她吵，闭上眼道：“行了行了，要抓就抓。废话多。”

    “喂！是你先......”

    “哦，我伤还没好，叫你的人抬轻一点。”

    “......”

    付昕昕恨透了陆绮怀那张嘴，直接把陆绮怀点了睡穴，命人轻手轻脚地运走。

    ......

    言逐不久便收到了消息，脸色的苍白还未褪去，便有太监传旨，宣召他进宫。

    他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逼迫自己起身，麻木地穿戴好朝服，坐上马车徐徐进宫。

    大殿之中，百里博已等候多时，相随的还有付昕昕。

    见他进来，付昕昕的眼神有些躲闪，但也转瞬即逝。

    行礼后，百里博便下阶，走至他面前道：“这个时辰召见国师不为其他，也就是本君心心念念的美人儿终于是寻到了，想与国师分享这份喜悦。”他含着邪气甚至是挑衅的笑，直勾勾地看着言逐。

    做皇帝没几天，百里博其他方面有待提高，但在位者的冷漠与独断专行却是学得非常到位，饶是言逐这圆润处事的行家也即刻被挑起了怒火，更何况这事关乎陆绮怀！

    言逐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与杀意，抬眼装作泰然地与他对视：“那真是要恭喜陛下，辛苦数日，终于是将她寻得。”

    百里博笑道：“是啊，今晚可着实叫人期待！那张脸蛋真真叫人魂牵梦绕！那身躯的滋味儿定然也不俗！”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言逐体内炸开！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出手就要掐断面前这人的脖子！！

    但他不能！他只能眼睁睁地让百里博继续保持脸上那抹邪笑，自己则是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逼迫自己冷静！

    “哈哈，说来，这事真要多亏了付姑娘！若不是她打听到消息，带人去抓捕，本君也无法得此尤物。”

    付昕昕当即感到有两道目光像是钉子般打在自己背上，整个人不由一僵，心底顿生寒意。

    她强颜欢笑道：“为陛下排忧解难都是应该的。”

    “说来付姑娘不仅人美心善，修为也是一等一的好，本君瞧着与国师你甚是般配啊！”百里博思索片刻，“趁此良机，本君为你二人赐婚可好？”

    付昕昕眸子不由一亮，期待地望着言逐。

    他面无表情道：“多谢陛下。”

第250章 别哭

    迈出大殿的门槛，言逐的神情仍显得恍惚，他望着苍灰色的夜空中高悬的那轮月，这一望便是好长时间，似乎那亘古不变的月亮，忽然变得匪夷所思了一般。

    他闻见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便抬脚离去。

    “言逐！”娇俏的声音将他急切地唤住，付昕昕追上来，“你是不是怪我？”

    “你没把我供出去，我该感谢你呢，怎么会怪你。”他一副漠然的语气让付昕昕心碎。

    她顿时流出泪来，一张精致的脸虽然妖艳妩媚，但哭起来仍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她带走？难道你还喜欢她？”

    言逐面无表情地道：“当初为什么选择你，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就只是顺便而已。要不是阴差阳错你跟我一起穿越，你又恰好很好用，我根本不想再跟你有什么交集。”

    “言逐！你......”

    “还有，我知道在冽川你跟陛下说了什么。”言逐没有一丝温度地看着她，“其实也怪不得你，就凭阿怀那张脸，陛下很难不打她主意。你故意带他去见阿怀，多此一举不说，让我对你的厌恶又多了一个度！现在你还想我娶你？简直痴心妄想！”

    付昕昕梨花带雨的脸登时惨白，正想争辩，言逐已转身离去，慌得她连忙叫道：“等一下，言逐！你听我解释！”她的手指刚拈住他的衣袖，言逐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伸出大手，狠狠掐住她的脖颈，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杀气在瞬间倾泻而出！

    周身一阵猩红的旋风滚动，那是成形的杀气！

    他的眼睛甚至都成了红色，青筋布满额角，野兽般低吼出声：“别再纠缠我！不然我真的杀了你！”

    “额......额......”

    付昕昕甚至发不出完整的音节，面红耳赤地瞪着他！眼底是难以置信！是绝望与哀求！

    言逐也不是真想杀她，发泄出来后，便重新沉静下来，松开了手。他甚至懒得看她一眼，如弃糟粕般甩了甩衣袖，毫不留情地离去！

    付昕昕捂住自己的脖子，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低头默默流泪。

    ......

    陆绮怀隐隐听见一串串脚步声，一些压低的对话，有人给她擦拭身体后，给她换了衣衫，便又搁在了榻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醒来，化魂散的药效还没过，她连脑袋都有些呆滞，静静地望着华贵的床幔，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是被付昕昕抓来献给百里博了。

    再不走，百里博可就要来了！

    明明她对百里璋的印象很好，百里博明明也与他长得有七分相似，却只让她作呕。

    最后，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另一张脸，平凡的毫不突出的长相，甚至连表情都跟扑克一样，却让她的心抽了抽。

    她像是突然得了一股力量般，挣扎着起身，感觉耗尽了全部的气力，却只拖动身体自己坐靠在床头，忽然，寂静的房内响起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不愿惊扰任何人前来的，定不是百里博。

    若是那个色鬼，早在门外肯定就开始淫荡地笑，一边搓手一边喊小美人之类的恶心死人的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

    是宫女吗？但是进来不点灯，似乎也不对。

    陆绮怀思索再三，警惕地出声：“谁？”

    她顿了顿：“言逐？”

    月光至榻前已暗淡得很，那人若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轻轻地坐下，一双同样无比黝黑的眸子，反射着所剩无几的月光，却是动人心魄！

    陆绮怀呼吸一滞，泪水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冲出眼眶，浸湿了她的衣襟。

    裴屿之伸出手，一遍又一遍抹去她的泪水，滚烫的温度隔着手套都几乎将他的手指灼伤。

    她哭了好久，泪眼朦胧的眸子一直不曾离开他的脸，眼泪都哭干了，才道：“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失#身了你知道吗？”

    “抱歉，突破花了些时间。”裴屿之流露的心疼绝对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昨天晚上他才突破成功，之后即刻去了采湘门，却得知陆绮怀失踪的消息，又跑遍了鸣凰国整个帝都，将将找到人。

    虽然过程中他表现得不急不躁，但早已打定主意，若是她出什么事，他定要整个鸣凰国陪葬！

    陆绮怀半撒娇半责怪地道：“晚来就算了，我哭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

    “......”裴屿之张了张嘴，“别哭。”

    “滚蛋！”陆绮怀险些要被他气笑，摊上这么一根木头！上辈子估计是欠他的！

    她也懒得计较，朝他抬了抬手：“带我走。”

    “好。”裴屿之从旁扯了一件大氅将她裹着，而后直接打横抱起，就这么走出了房。

    刚出寝宫，正撞见百里博坐在步辇上，被人抬着走来。

    此刻，他正回味着方才叫言逐吃瘪的酸爽体验，又想到等会儿就有美人可享，正是春风得意时，猛地见一黑衣男子从寝宫出来，怀中抱着的正是自己那心心念念的美人儿！

    短暂的惊愕后，他当即跳下辇，指着那黑衣男子大吼：“来人来人！快抓住他！”

    闻声，禁军侍卫迈着“咔咔”作响的步子鱼贯而来，几息之间便将他们团团包围！

    “小心点。”陆绮怀靠着他宽阔的胸膛，虽是提醒，但说得十分安心。明明这几天都睡吐了，如今窝在他臂弯里，竟又生出了几分睡意。

    “嗯。”裴屿之想要附身亲吻她，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啊啊！”

    禁军成群怒吼，齐刷刷拔刀而出，如黑色的海浪奔涌而来，反射着月光的刀似那粼粼波光，冰冷而刺眼！

    裴屿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柄黑色短刀自他腰间飞出，带着灼眼的雷霆，在他周身游走一圈，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把刀，却只是一下便将上百禁军砍倒一片！

    紧接着那短刀“轰”一下插%入地面，大地登时如冰裂般，疯狂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缝，同时无数雷电也随着地缝传导跳跃！整座寝宫都变成了一片绚烂而致命的雷海！

    所有妖族都在这雷霆之中惨叫，即便是飞上高空再伺机反杀的禁军，也是马上被孤擎剑打落，或是直接封喉击杀，哒哒哒如雨般砸落！

    就在这三千雷霆之中，少年一身黑衣，怀抱着陆绮怀，漠然走过一个个痉挛的挣扎的妖族。

    宛若降世惩戒世人的神邸，肆意杀戮，缓步而去，所向披靡，无人可敌！

第251章 斩首

    被禁军保护逃出了院子的百里博，隔着重重宫阙都能看见寝宫那方苍白如雪的电光，一声声低沉的闷雷响彻皇宫，同样也狠狠击打着他的心脏！

    没法杀了那个人吗？不！不可以！他要陆绮怀！他要他的皇宫他的皇位！

    百里博抓过身旁的禁军，凶神恶煞地大骂：“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快给本君去杀了那个刺客！快！”

    被揪住衣襟的禁军颤抖着道：“陛下恕......恕罪！那人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一人几乎......可抵千军万马，属下怕......怕是不敌啊！”

    “废物！一个个都他娘的是废物！”百里博发疯了一般对着他们拳打脚踢，禁军们皆是咬牙忍着，不敢出声违逆。

    便是这时，一抹白衣落入他的眼帘，百里博当即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跑过去道：“言爱卿！你总算来了！”

    言逐不紧不慢道：“微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百里博抓住他道：“快去把那个人杀了！把陆绮怀给本君抢回来！”

    言逐眸子颤了颤，低声道：“是。”他白衣一闪便跃上高空。

    鸣凰国如今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可与裴屿之匹敌的对手，因而他抱着陆绮怀走得并不急，言逐很快追上了他们。

    彼时陆绮怀只是抬了抬头，便又重新倒回裴屿之怀里，那股信任与亲昵刺痛了言逐的眼。

    言逐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想伤你，把阿怀给我。”

    “如今你也伤不了我。”裴屿之道，“更何况，即便我将她交给你，你当如何？把她让给百里博么？”

    他从始至终面无表情，没有因敌意生出的寒冷，也没有什么诸如讥诮讽刺的意思，但言逐还是像被他打了好几个巴掌似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也不知自己是准备以什么理由拦住他们，是作为百里博的走狗吗？还是仅仅只为了自己想要抢回陆绮怀？

    言逐凝视着那个那个女人，语气轻柔，带着轻易难以拒绝的规劝：“阿怀，跟我走吧，等我完成这次任务，就带你回家。这个世界，你一定也烦透了是不是？”

    陆绮怀感到裴屿之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好似她随时会离开似的。

    她脸都懒得转去看言逐，懒洋洋地道：“我会靠自己回去，不用你帮我。言逐，我最后说一遍，至此，我们再没什么关系。”

    言逐忍无可忍，指着裴屿之怒吼道：“你就为了他！？你要知道，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终究都是要分开的！”

    陆绮怀叹口气，示意裴屿之将他放下。她双脚踩在虚空中，脚下是裴屿之凝出的实质灵力，触感厚实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像是没怎么睡醒，勉强用惺忪的睡眼瞧他：“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待在鸣凰国，只是因为要给百里博卖命吗？

    “我不喜欢别人给我打空头支票，说什么以后说什么将来，现在摆脱不掉的事，难道以后就能轻易斩断吗？别傻了，很多事都是越缠越绕的。你现在给不了我的，不见得以后就能给，我这个人，做事都比较喜欢靠自己。”

    言逐像是当头被人敲了一棒，忽然明白了很多。

    陆绮怀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既然当初跟她分了，在她眼里，自然也就彻底断了，再说破镜重圆，她怎么肯？

    彼时，陆绮怀已伸手环住裴屿之的脖颈，裴屿之无需她说，便弯腰重新抱起她。两人像是在一起了百年千年，默契得叫人眼红。

    言逐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心像是被人挖空了一般。他忽然开始疑惑起来，穿越这么久，跟着系统做任务这么久，他到底在忙活什么。

    他默不作声地回到皇宫，裴屿之一去，雷霆之力也逐渐消散，禁军死伤惨重，百里博在大殿上，打骂太监出气。

    言逐一进去，百里博便惊喜地望着他：“怎么样言爱卿？刺客杀了吗？”

    他刚摇头，百里博面色一下就变了，冷冷地道：“国师不会是故意放他们走的吧！？本君听闻，国师很是爱慕那美人！哼！国师私自将美人掳走，本君念你树功无数，方才不与你计较！你倒好！竟不知感恩戴德！”

    百里博骂得面红耳赤，一时情急抓住言逐的衣襟吼道：“马上！马上给本君把人找回来！”

    “......是。”言逐黑眸之中没有一丝情绪，冷得让百里博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松开了手。

    “下去吧。”百里博不愿与他多说，随意摆了摆手，转身欲坐回皇座。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言逐突然道。

    “又有何事？”百里博不耐烦地转头，眼前猛地闪过一丝雪白的刀光，转而是言逐散发着浓郁杀气的脸。

    “咚！”

    一声轻响，一颗头颅落在地上，紧接着着是无头的身躯。

    头颅上的脸还保持着临死前的难以置信，瞪大的眼睛几乎暴出，死不瞑目，惊悚非常！

    一地的太监宫女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殿去！

    言逐持着滴血的长剑，脸上还带着百里博的血，仰天吐了一口气。

    这时，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

    【叮！很遗憾，培植目标已死亡，位面任务失败。请宿主选择下一步：

    a.放弃系统，抹去穿越后一切记忆，回到原来世界。

    b.再次进行位面穿越，重新开始任务，已积攒的等级奖励等均保留。】

    这时，一人走近，付昕昕望着地上的身首异处的尸体，轻轻抽了一口凉气：“言逐，你杀的！？”

    “是。”

    她没有多问，只是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言逐望着间上的血迹，神色愈发晦涩难明。

    ......

    裴屿之已是元婴修士，虽然晋级不到两天，按理说瞬息尚是掌握不稳，但无奈他身经百战，这点法术于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与言逐分开后，他便带着陆绮怀瞬移，准确无误地到了芜天宗，落在漆殷殿前。

    彼时，黎明方至，灵淮子将将修炼结束，正想出门呼一口晨气，便见宽阔的殿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少年，正将一个女人放在石椅上，蹲下身亲手给她穿上鞋。

    灵淮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因太过激动，张了张嘴却愣是叫不出那个人的名字！

    倒是裴屿之先站起，朝他一拜道：“幸不辱命，我救她回来了。”

    灵淮子胸中积着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成了一个“好”字。

第252章 道别

    陆绮怀平安归来的消息只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宗门！

    十日前她凭一己之力击杀内丹妖修是全派有目共睹的，整个门派的弟子无一例外将她看做救命恩人，将近半个月过去，那日惊天动地的战斗仍是被人们津津乐道。加上她令人惊叹的姿色，更成为了男弟子们心中的女神，女弟子们的楷模！如今她的声望甚至要超过了灵淮子这个掌门！

    因而问讯前来的弟子几乎将漆殷山下围得水泄不通，最后师父们一阵苦口婆心方才将他们劝了回去，只留下想送她的一些水果吃食等。

    另一方面，李万松等一众师父长老却陷入了尴尬的情绪，原因无他，便只是半年前，他们自应尘子那方听闻，裴屿之与陆绮怀不仅暗通妖族夕木香，打伤看守牢房的弟子将她放走，还妄图潜入芜天台盗取宗门至宝芜天柳，于是带领门内弟子将裴屿之围剿于羽纾殿前。

    这件事的始末，后来他们也听灵淮子解释清楚了，时过境迁，陆绮怀不仅不计前嫌，还以命相救，真真叫他们惭愧不已。

    听灵淮子说，李万松还想和裴屿之赔不是，被他给劝住了。毕竟救这件事而言，李万松他们都是受应尘子蒙骗，裴屿之定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比再提起。

    更何况，这一切的源头，应尘子已经不在了。再多的恩怨再多的纠葛，也就随逝者散去便是。

    当然，这些事陆绮怀都不曾亲眼目睹或是耳闻，都是听灵淮子转述的。她的化魂散估摸着还有一天的药效，虽然从鸣凰国逃出来，但她仍得这般再瘫一天，也是无奈。

    怕她无聊，灵淮子便将门中事务统统推给了李万松，特意空出一日陪她。不过灵淮子也非是聊得来的，他也就只是坐在边上，看看书，给陆绮怀剥剥橘子递递瓜子。

    陆绮怀吃了睡睡了吃，心里一直空落落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就这样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晚上陆绮怀躺在榻上，撑不过化魂散的药性，又要合眼睡去时，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接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踩着月光进屋来，让陆绮怀打了一个激灵般，清醒了一些。

    也许是步入元婴期的缘故，也许只是她不曾留意的缘故，陆绮怀忽然发现裴屿之已经长得这般修挺高大了，整个人似竹子般挺拔修长，又如出鞘的剑刃似的锋利，不论相貌的话，他不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差，包括言逐。

    若论相貌......他只是不过分的俊，平平凡凡的又不丑。

    陆绮怀正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双标的嫌疑时，他已坐在了榻边，声音有些青涩，但若是发得低沉，便又不自觉透出一股成熟与磁性。

    他道：“好些了么？”

    陆绮怀不高兴：“今天你去哪里了？”

    “有点事。”裴屿之道。

    她鼓起腮帮子：“你能有什么事？搞得自己像霸道总裁一样！姑奶奶又不是你养的！你日理万机的，晚上才来看我！哼！”

    她生气骂人的时候裴屿之一向不回嘴，一来是不想回，二来......她吐槽的内容，他经常都不理解，比如现在。

    大概意思他只能猜。

    他默默解释道：“大公主传信于我，望我去一趟禹山脉。”

    “大公主？远迎！？”陆绮怀整个人瞬间精神了，睁大好看的眼睛望着裴屿之，“她还好吗？”

    “为救百里慕涯稍吃了一些苦，如今已无大碍。”

    此刻，裴屿之的泰然与陆绮怀震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百里......他......”

    裴屿之颔首：“他没事。准确来说是复活了。”

    陆绮怀拼命坐起来：“你们这儿的人死了还能复活！？”

    “普通人自然不行。”裴屿之对她那句“你们这儿的人”稍微有些膈应，但没表现出来，继续道，“不过百里慕涯是内丹大妖，加上鸣凰国皇室一脉为神雀的后裔，传说他们可涅重生，当然需要在特定场合下方能实现此术。”

    “所以他们成功了！？”

    “嗯。但大公主不放心百里慕涯的身体，原本想叫你前去，但鉴于你如今的状况，我便代劳了。”

    说实在的，百里慕涯是死是活陆绮怀并不关心，她更多是在意步远迎。她看人尤其是感情，自诩还是挺准的。她只是一直不确定步远迎是否心系那个老怪物，现在看来，肯定是逃不掉了。要是两情相悦当然好，如果百里慕涯没想法，也希望他们能各自安好吧。

    但无论如何，人没事总归是最好的。步远迎作为北蛟海大公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绮怀打了个哈欠，正缓缓缩回被子里，裴屿之忽然道：“我想与你说一件事。”

    “嗯？”她勉强抬起眼皮，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有些慌张。

    裴屿之做事果断，他何曾落入过什么进退两难的境地？

    “到底什么事？”

    “我......我要走了。”

    陆绮怀呼吸一窒。

    雪霄灵熊说，裴屿之拥有仙骨，不必等到渡劫期便可去往上仙界。更何况，他每次突破都像是渡劫，这个飞升渡劫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你不想带我？”她忽然自嘲地笑起来，“也是，你早就想跟我撇清关系了。”

    裴屿之的心口顿时像被人挖掉一块，血淋淋的很疼，他着急地解释道：“非是撇清关系。虽然我不知你为何出现在我身边，不遗余力助我重塑灵根，助我连连进阶，但无论如何，我想已经够了。往后的路我能自己走了，你不要再为我冒险了。”

    虽然他说的全都是事实，但陆绮怀在气头上，是怎么都不会承认的，马上使出全力骂道：“裴屿之你脸真大！谁跟你讲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我都说了有自己的理由，老娘不需要你同情！你给我滚！”

    她用本就软绵绵的双腿去踹他，但攻击力无异于一团小小的棉花。

    “阿怀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给我滚！不是想走嘛！？现在就给姑奶奶滚啊！”

    裴屿之下意识眯起眼，一只手便抓住了她作乱的双足，又握住她雪白的脚踝。

    陆绮怀见腿动不了，又拿枕头砸他，手还未抬起，猛地见那人欺身上前，昏暗的月光下，她只看见一双发亮的眼睛在她面前无限放大。

    接着嘴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唇瓣堵住，将她柔弱的咒骂全数堵了回去！

第253章 无法进入的灵园

    那一刻陆绮怀整个人全都懵了！

    发生了什么！？

    他在干什么！？

    裴屿之抓住她脚踝的手已经松开，转而捧住了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不仅在她丰润的红唇上肆意妄为，甚至趁着她张嘴喘息时长驱直入，将她的小舌又蹂躏了个遍，里里外外的便宜全被他占了！

    那是一个绵长缱绻的吻，陆绮怀像是被裴屿之喂了几大碗的化魂散，思绪早混得一塌糊涂，身躯也化成了水似的，绵软无力地靠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着他的衣襟。

    裴屿之只凭自己的意志驱使，欲将深恋她这么久以来的思念，都靠着这得来可谓是罪孽的吻全部发泄个干净。

    但他不知这份思念竟有这般难以想象的分量，越是深入越是不够，最后他发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转移了战场，走过她吹弹可破的脸，走过小巧的耳垂，直到埋首在她脖颈间，一点一点咬啃。

    鼻尖充斥着她的发香她的体香，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追思，是多少个求而不得的美梦？

    那一刻，他恍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全然变了模样，不再是充满杀戮，逃亡与复仇，甚至他最泥泞最黑暗最不堪的记忆，此刻都被盛开的鲜花铺满！那种沁人心脾的芬芳与她的味道一模一样，令他缱绻一生！

    只为了这一次的放纵，即使往后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不知不觉间，他已侵至香肩，耳畔除了两人的低喘，又响起她虚弱的恳求：“阿野，不要......”

    寥寥几字像是一剂强烈的镇静剂，又是一盆冷水泼下，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他默默给她理好衣襟，视线走过她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红痕，自责的同时，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陆绮怀像喝醉了一般，面颊绯红，眼神迷离，平添了几分自然的妩媚。她一双唇因他一番肆虐甚至有些红肿，足可见他方才是如何蛮横霸道地索取。

    她的脑子很乱，但裴屿之还在直勾勾看着她，眼神烫得很，像是催命符一样要她开口，她下意识便道：“裴屿之，你想死吗？”

    裴屿之脸上没有一丝愧色，反而像是了却一桩心事，唇角勾起，眉目竟有笑意：“阿怀，抱歉我爱上了你，又行此无/耻之事。但也仅此一次，余生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

    他手抚上她的脸，看着她的样子像是最后一次诀别，陆绮怀从没见过这样浓烈的感情，饱满得令她眼睛发酸，泪水便涌了上来。

    “至此，诀别。”

    裴屿之的话像是幽谷回响，来来回回在她漆黑的意识里回荡。

    ......

    陆绮怀一醒来便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正常，最直接的感触是思绪通透明澈，前些日子都像发着高烧的状态，昏昏沉沉的只想合眼睡觉。

    现在她的脑子无比清晰，马上回忆起过去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

    昨夜裴屿之对她做的事对她说的话更是历历在目，盘绕耳间，久久不去。

    她自以为自己当时只是没力气反抗，如今回想起来，她竟也不觉得抵触。

    那家伙亲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她唇上，惹得她不由抚了抚唇，思绪一时飘远。

    陆绮怀下榻，将一阵子没怎么动弹的四肢活动一番，而后穿衣梳洗，出门去寻灵淮子。

    彼时他正在书房，陆绮怀敲门进去时，发现李万松也在，后者见着她表情略有些不自然，陆绮怀没在意，点头示意，叫我声“见过李长老”。

    李万松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又闲聊几句后便离去了。

    灵淮子道：“一早来找师父，可是有事？”

    陆绮怀平静地问：“屿之是不是走了？”

    给徒弟递糕点的手一顿，灵淮子颔首：“是，他说往后的路该自己走，希望师父阻止你去找他。”

    “他去哪里了？”

    “大概......”灵淮子双手叠在胸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道，“是去上仙界了吧。”

    “你确定？”陆绮怀当即皱眉。

    灵淮子叹气：“怀儿，你应该也知道屿之的来历吧，他本就不属于凡界。”他将糕点递到她面前，又伸手给她斟了一杯茶，“另外，先前我见他身边跟着一个不曾见过的修士，应当是他从前的故人。昨夜他从你房间出去后，便与那人离去了，至此未归，怕是再也不归了。”

    陆绮怀神色淡淡地颔首，好像这一去不回的是与她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我知道了。”

    灵淮子表情有些古怪：“我以为你会生气。屿之也怕你发火，还特意嘱咐我。”

    “已经气过了。”她道，“而且他人都不在这里，我冲谁发火？等找到他，想打想骂还不都是随便的事？”

    说完，她告别了灵淮子，又回到了房间。

    四下无人，她便打算进灵园。

    如果一切顺利，追上裴屿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利用灵园的降落地点。

    哼！想跟她斗！？再修炼五百年吧！

    这么想着，她心念一动，并睁开了眼。

    正准备迎接满目的绿色与一尘不染的白色空间，陆绮怀却是懵了！

    失效了！？

    她没有进灵园！她还在原来的房间！？

    为什么？

    像是要给她解答一般，系统提示音转而响起：

    【叮！在此空间内无法检测到主角，灵园赞无法开启，请宿主尽快追上主角的脚步。】

    裴屿之这混蛋，果然是去上仙界了！

    但是凭什么他不在凡界，她就不能进入灵园？系统不就在她身上吗？

    难道......难道当初狗腿系统变出的那块红玉，真的是灵园的外化！？所以她每次出来都在裴屿之身边，所以现在才进不去？

    她以为那块玉是随便变的！

    系统你要不要这么老实！？

    不，依她看，系统根本巴不得跟着裴屿之！

    总之，这tm就很尴尬了。

    陆绮怀忍住脾气道：“系统，可以给我定位主角吗？”

    【叮！距离太远，无法定位。】

    “靠！”她忍不住咒骂一声，“那你说怎么办？没有主角我就没法完成任务，但是现在我跟他在两个世界，以后要怎么继续！？”

第254章 再次开启狩猎战

    系统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你说话！”陆绮怀没好气地催促，一副消费者找售后的架势，“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处理好！”

    过了一会儿，系统单调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为保障宿主体验愉快，现提供以下解决方案：

    a.抹去在此位面的存在痕迹，并重新选择下一个任务执行位面。等级奖励等保持不变。

    b.提升等级，并获得穿越时空的道具，使宿主能够进入上仙界。

    哼，她跟裴屿之还有账没算，她才不要就这样走了！那不是便宜他了！？

    陆绮怀毫不犹豫道：“我选b。”

    【叮！根据宿主的选择，系统建议宿主进入狩猎战。】

    狩猎战？

    陆绮怀想起在陨落之城的经历，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关系，尔虞我诈，每分每秒都不敢松懈，谁都不能信任！

    说实在的，她对狩猎战非常恐惧，那次之后她真的不想再去了。更何况这一次李昊凡还不在。

    但她不能修炼，如果要去上仙界只能先提升等级，还要搞到什么穿越时空的道具。

    唉，虽然系统让她不必辛苦修炼就能提升实力，但事事果然是有两面性的，现在她的情况就非常尴尬，没有了裴屿之，她基本等于废人一个。

    她没说话，也没下定决心，但手指已无意识地打开系统界面，发现自己还有5张地级狩猎券。

    系统的奖励给得特别讲究且讨厌，刚好她换一张人级狩猎券，好像料定了她会再进行狩猎战似的，这让陆绮怀非常不爽。

    她问：“如果我进入狩猎战，还能自己选择位面吗？”

    至少让她挑一个简单点的位面吧，比如古代那种没什么异能啊鬼怪这种危险设定的位面，当然如果能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就更好了嘿嘿。

    【叮！宿主拥有自由选择位面的权利，系统将根据宿主的任务位面，为宿主制定最快达到等级，并最大概率获得穿越道具的任务。】

    闻言，陆绮怀几乎要高兴得跳上房顶去了！她赶紧点选了自己那五张狩猎券，就在她兴奋得连手指都在颤抖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并不知道自己所在位面的名字，而且她记得狩猎战输入位面时，是没有自动填充功能的。

    换言之，要么知晓准确名字，要么就点随机选择。

    陆绮怀问了系统，果然问不出什么来。

    她不甘心，又道：“如果我想匹配到自己原来的世界，概率有多大？”

    【叮！根据统计，狩猎战的随机选择抽中某个特定位面的概率为零点零零零零零零零......】

    到最后系统变成了复读机。

    “......”陆绮怀翻个白眼，关了界面离开了房间，系统最后零出的所以然她也没听清。

    陆绮怀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出去什么时候能回来，或是能不能回来，先去找了灵淮子，说自己要在房间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灵淮子也没多问，现在陆绮怀的修为甚至在自己之上，灵淮子早已没什么可以指点她，自己也操心不上什么，只说自己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她。

    随后，陆绮怀又去采湘门找了东。快半个月不见，到的时候，她仍在药阁忙活，见着陆绮怀，微微惊喜后，淡淡一笑。

    陆绮怀走近，发现东似乎变了一些，细细观察后发现，她的眉宇间情绪似乎多了一些，虽然只是些微的变化，但对于东而言，那简直是奇迹般的事！

    她道：“药起作用了？”

    东颔首。

    陆绮怀眼珠子一转，忽然伸手狠狠掐了她一块肉！

    东疼得“嘶”一声，嗔道：“你轻点儿！”

    陆绮怀眼里发热发酸，吸吸鼻子道：“这下好了，你不用自残了。”

    “多谢你。”东真诚地道。

    “小事。”陆绮怀想了想又道，“我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东颔首：“路上小心。”

    想她来个煽情的道别那简直是做梦，陆绮怀也没那么矫情，赶着去看百里璋他们，便匆匆下山了。

    本来陆绮怀还想在走之前去看看步远迎，但思虑后又作罢。一来跑回北蛟海实在太远了，瞬移的法术她根本不熟，不想额外折腾，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相信如果百里慕涯没事，一定会把步远迎安排得妥帖。即便他们没有结果，北蛟海的情势定也会就此逆转。

    回到芜天宗后，陆绮怀径直回到自己房内。因为她要为自己以后打算，假如她还需要回到这里，这个房间至少是目前她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灵淮子说会守好这个地方，那么他一定会做到。

    是夜，陆绮怀再一次打开系统界面，将五张地级狩猎券转换为一张蓝色的人级狩猎券。她轻触蓝券后，系统当即发话。

    【叮！是否选择开启狩猎战？】

    同时跳出一个小窗，左边是“确定”，右边“取消”。

    陆绮怀指尖在“确定”的按钮上蜘蹰片刻，一咬牙，终于还是按了下去。

    当界面开始转换的那一刻，她的心情颇为复杂，又像是后悔，又像是解脱，还多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叮！由于特殊原因，灵园暂时无法开启，系统特为宿主提供简化版狩猎战入口，宿主执行任务的位面将由系统随机分配。】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忽然烟雾缭绕起来，陆绮怀的手在空中狠狠挥了几下，忽然发现前方有莹莹淡光，走近一看，却是一扇门框歪斜且老旧的木门，门上还飘荡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黑色布帘。

    陆绮怀顿时！

    这茅厕一样的破门，居然特么是简化版入口？

    想想伫立在自己灵园那扇石门！要多威风有多威风，眼前这个与它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好不好！

    “系统你玩我呢！”陆绮怀骂骂咧咧，“我等会儿要是真进了厕所，我一定砸碎你的界面没商量！”

    她揪紧了整张脸，无比嫌弃地掀起帘，钻进了门内。

    【叮！宿主即将进入“异能者”位面，随时发布系统任务，请宿主及时查收并以最快速度完成。】

    “嗡！”

    脑子忽然一阵的嗡鸣，陆绮怀瞬间惊坐而起，入眼的是一米金色的阳光，从粉色的碎花窗帘缝隙间落在床角。

    她先是警惕，紧接着却呆在了原地。

    淡粉的墙纸，白色的家具，床头的玩偶，墙上的明星海报......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她疯了一般跳下床，踩过满地的书和衣服，抓起梳妆台上的小镜子，上面映出的那张脸熟悉得叫她害怕。

    真的是她自己！

    她回到现代了！？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第255章 重生

    那么低的概率，居然真的回来了？

    陆绮怀还是不相信，狠狠揪住自己的面皮，看着属于自己的脸颊被自己的手往外拉扯，产生的痛楚是再混乱的状态都无法忽视的，她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但是......

    她冷静下来。

    即使回来了，她依旧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解脱，甚至从此以后，她将过得与以前的完全不同。

    而且更重要的是，严格来说，她其实并不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她在本就乱糟糟的书桌上乱翻一通，终于从半包隔夜薯片下找到了沾满了薯片碎屑的台历。

    目光落在上面的年份上，她心一沉。

    虽然几号并不确定，但年份不会错。

    她回到了八年前。

    她不是穿越，是重生了！

    她从被窝里翻出手机。虽然是八年前，但作为一个富二代兼演员，她用的依旧是触屏的智能手机，只是比起现在要厚重一些，触屏也只是5寸，看惯了大屏的陆绮怀难免有些不适，在当时可谓站在时尚潮流顶端的设计，现在看着却是土到掉渣，不过陆绮怀还是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调起了自己的怀旧情怀。

    打开手机，首先跃入眼帘的是粉色的壁纸，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一个背影堪称落寞的女孩拉着行李箱走在铁轨边，满是粉色泡泡的天空上写着一句“话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你的背影。”

    好非主流......

    陆绮怀羞耻地捂住脸，拼命安慰自己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紧接着她的视线就被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紧紧揪住，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8月23号，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这一天是她妈妈的祭日。

    三个小时后，她爸爸马上也要死在这一天！！

    现在是七点半，离车祸还有三个小时！

    陆绮怀什么也来不及想，飞速翻身下床，匆匆洗漱后，也没时间吐槽八年前的流行趋势，随便扒拉一件体恤加牛仔裤，蹬着小白鞋就开车出了门。

    回到了现世，陆绮怀的丹火与法力已经消失，但似乎又没有完全变回凡人，身体产生了某种新奇的变化。

    可惜她现在根本没时间细想，以最快速度出了小区，融入早高峰的车流中。

    她开过一座公交站，余光瞥见站内贴的是她代言的饮料广告，八年的时光并没有将她的美丽蹉跎分毫，只是那微笑微显青涩稚嫩。

    不过她老脸还是忍不住一红，默默拿出墨镜架在鼻梁上。

    熟悉的高楼大厦，各种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赶着上班的人流，都让陆绮怀再一次确认自己回到了现世，这些都稍稍让陆绮怀的心情放松下来。

    这里再没有那些拥有排山倒海之能的修士，人人都必须遵守现实的法则和体系，现在她还掌握了未来的信息，她一定可以阻止的！

    只要别让她爸出门就行了！

    想到死去多年的父亲就在这个世界，她说不激动那肯定是假的，趁着赶路的空隙，她随着拥挤的车流磨磨蹭蹭前进，迫不及待点开联系人，划到了那个号码。

    “爸”。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深深刺/激着陆绮怀的心脏，自从她把这个号码录下就从没主动播出过。

    但现在生死攸关，父母间的隔阂乖乖让步，挪到了一边。

    陆绮怀指尖微微颤抖，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嘟了三声都没人接，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冒出一层冷汗，也不知是紧张多一些，还是惶恐多一些。

    就在她思考是不是她爸还没起床时，屏幕蓦地跳转直通话状态，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怀......怀怀！？”

    陆呈显然是没想到女儿会给自己打电话，语气很是不确定。

    陆绮怀鼻头一酸，险些当场哭出来。她拼命忍住眼泪，强装镇定：“喂爸，是我。”

    “啊......嗯，怀怀。”

    两人都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陆绮怀深吸一口气：“爸，你现在在哪？”

    “啊，哦，在h市，今天在这儿有个会。”

    依陆呈的身价，每年稳居全国富豪榜前五，所以工作也忙得不得了，陆绮怀是被保姆带大的，自打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他，父女关系疏远得很。

    但要是没有记错，不，她不可能记错，今天陆呈肯定是在s城！肯定在这里！

    他为什么撒谎？

    陆绮怀心觉不对，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质疑。毕竟他们很久没联系了，她也不可能知道陆呈的行踪。

    陆绮怀想了想，还是说：“哦这样啊，明天晚上有个颁奖典礼，本来想看你有没有空的，不能来就算了。”

    电话那头的陆呈很久没说话，呼吸却有些急促，毕竟陆绮怀从没说要主动跟他见面，此时此刻他怕是比签了任何一单生意都要高兴！

    “爸爸知道，是那个什么兰花奖吧！”

    “是金玉兰奖啦。”

    “哦对对！怀怀你演的那个电视剧爸爸一直在追，演得真好！”

    陆绮怀脸颊有些红：“没什么，只是配角而已。”

    “那也很好，爸爸觉得你比女主角演得都好！”陆呈说得激动起来，“别担心，你一定能拿奖的。”

    “不用了爸。”陆绮怀马上说，“你可别给我走什么后门。”

    “诶好，爸爸相信你能凭实力拿。”那头响起另一个声音，陆呈轻声接了一句，马上说，“怀怀，爸爸得走了，回来再聊成吗？”

    “......嗯。”

    挂了电话，陆绮怀五味杂陈地望着手机屏，直到车后传来狂躁的喇叭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司机的咒骂，陆绮怀才后知后觉地挂挡重新踩下油门。

    红色跑车如一簇燃烧的箭矢，划出市中心，很快抛却喧哗闹市，在平直宽阔的公路上一路飞驰，渐渐进入一片青山环绕处。

    不是清明节这样特别的节日，艳阳下的陵园冷冷清清，即便是盛夏的骄阳也没能驱走那股由永世安眠带来的森寒。

    陆绮怀将车停在角落，出于谨慎，她没将墨镜摘下，低调入内。她看时间，离事发还差大概半个小时，一边轻车熟路地走到母亲顾月的墓前，影影绰绰的墓碑之间，陆呈高大而消瘦的身影形单影只地独立其中。

    果然在这儿！

    陆绮怀心头一跳，敛息躲在树后。

    他们之间隔着大概五十米，陆呈低声细语，每个字却清晰无比地飘入了她耳中。

    “......是时候了，该去陪你了。”

第256章 异能觉醒

    什么叫“该去陪你了”？

    陆绮怀还没搞清楚状况，期待着陆呈再唠叨几句，他却不说话了，坐在墓碑前抽完了一支烟，而后默不作声离去。

    尾随他去到停车场，陆绮怀正纠结要不要现身，直接问陆呈，忽然两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出现，陆绮怀这才注意到陆呈这次出门居然没带保镖！

    这两个人露在墨镜下的脸看不出丝毫表情，只听他们其中一个黑衣男子道：“时间差不多了，请陆先生跟我们走吧。”

    “等一下。”陆呈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我想最后再见见我女儿，今天她给我打电话，说......”

    “请陆先生不要为难我们。”那人道。

    另外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说：“老板他可没多少耐心，最后翻脸把陆小姐一起带走也不是不能。”

    “你......”陆呈像是被触及逆鳞，只从那颤抖的背影便可瞧出他在忍受多大的愤怒。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低低地道：“走吧。”

    眼看着陆呈被带走，陆绮怀心中焦灼，但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不要轻举妄动，先悄悄跟上去。

    她既不清楚自己能力范围，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贸然出手太......

    也不知她踩到了什么，忽然“咔”的一声，思路当场被打断！

    陆绮怀的神经一直崩得死死的，以致于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都能在她耳中放大无数倍！

    这种状态同样适用于远处那两个深不可测的黑衣男子！

    于是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即便微小到能忽略不计，双方当场做出了闪电般的反应！

    却见一把匕首当空抛来，陆绮怀都是凭着本能向后一跃......

    竟跳出了至少两米！

    “吭！”

    望着刺入自己原本所在位置的匕首，半个剑体没入泥土之中，陆绮怀深深眯起了眼。

    倒不是惊叹对方下手狠毒，或是反应迅猛之类，而是她自己！

    这种身体素质放在仙岚大陆，那根本不值一提，但她现在是没有法力的凡人啊，为什么还能有这样敏捷的反应速度？

    同样惊讶的还有陆呈与那两个陌生男子！

    陆呈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结结巴巴道：“怀怀！？你怎么在这人！？”

    “哼！陆先生，看陆小姐这身手，可不像一无所知的样子啊！”其中一个黑衣人道。

    陆呈当场就急了，惊慌地拉住他道：“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上！”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子已抬脚上前，同时手掌朝向陆绮怀，接着一转，陆绮怀登时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抬起了整个身躯，接着将她狠狠拉向那男子！

    眼看那手掌越来越近，作势要捏住自己的脖颈，陆绮怀蓄势待发，在最后一使力，猛地抬起双脚使劲蹬在他掌心！

    男子见她被自己古怪的吸力控制，自以为她只能束手就擒，哪里想到陆绮怀还有还手之力，却听“砰”一声，整只手臂被她的脚力蹬得甩向后，同时他足有一米九的身体向后一歪，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与之相比，陆绮怀凌空一翻，毫发无损地落地。

    “怀怀......你怎么......你不可能......”陆呈惊愕地望着女儿，陷入了语无伦次的境地，脸色惨白，一时竟好像不认识她了！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有这么利落的身手！？她可是个连八百米都跑不动的小女孩啊！？怎么可能！？

    陆绮怀面色阴沉：“爸，晚点跟您解释。你好好待着，我这就去救您。”

    “呵呵，好大的口气！”那吃了亏的男子扭着粗壮的手臂，摘掉墨镜丢在地上，恶狠狠地道，“想救人？大爷先把你拧成麻花！”

    “四九，她的能力不明，小心一点。”

    “哼！不用你说！”四九厚实的双手按在地，忽然低吼一声，紧接着一股吸力海浪般拔地而起，陆绮怀整个人当空被掀起，这一次这个叫四九的家伙显然是动了真怒，陆绮怀单凭自己的力道根本挣脱不开，就这么被困在半空之中，脚下离地面大概有一百米。

    “怀怀！不要！怀怀！”

    陆呈的叫喊隐隐约约传来，陆绮怀却几乎听不见了，困着她的力量越发的重，势要将她活生生捏碎！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叮！恭喜宿主接触到第一个剧情，获得奖励：异能之烈火觉醒，等级一。

    父亲居然在陵园被人带走了？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似乎拥有着超能力的人又是什么身份！？一切精彩，静等下回分解！】

    “下......下回分解个鬼啊！”陆绮怀低吼一声，体内猛地爆发出一股淡红的力量，豁然将那股吸力推开！

    陆绮怀借势落在树顶，猴子一般踩着树枝落下，也不管手上被树皮树枝蹭出的或是刮出的伤口，蹲在地上低低喘气。

    “有两下子！”四九再次走近，晃动的身影蓦地变得模糊了一些，紧接着一组数据出现在他周身。

    是千界眼！？

    【叮！对方异能：万物引力，等级一。】

    也才一嘛，把你牛掰的！

    陆绮怀攥紧拳头，体内那股力量流窜到手掌！

    “给老子过来！”四九故技重施，又要将她吸过去。

    陆绮怀看准时机，手掌蓦地抛出两团灼热的火焰，顺着四九的吸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扑上了他的身体！

    “啊！”

    四九根本来不及收手，整个人就烧了起来，眨眼间被火焰吞噬，拼了命地脱掉衣服就地打滚！

    不说普通的火有多难扑灭，陆绮怀的火焰也非凡火，四九的异竟也无法将火焰一点点吸走，很快被烧成了一团焦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绮怀自然不会在原地等着，早在烧到四九的那一刻就跑去找陆呈了。

    但她找了一圈，最后只在角落里找到另一个黑衣男子，胸口刺了把匕首，已经死了。

    陆呈却没有下落。

    他不可能丢下陆绮怀逃走的，难道还有另一波人？

    陆绮怀烦躁地啧嘴，用千界眼扫描了整个陵园，确定他不在这儿，只得驱车赶紧离去。

    毕竟在这个世界，死了人可非同小可。

第258章 跟踪

    看着来电显示，李昊凡表情有些微妙：“这个时间你跟他正值热恋期吧？”

    “热恋又怎么样？两年后还不是跟付昕昕跑了？”陆绮怀语气调侃，却不是强颜欢笑，看客似的，是真的不在乎了，任电话继续响，顾自吃面。

    等手机消停下来，她反而又去盯，李昊凡说：“后悔了？”

    “后悔什么？”陆绮怀嗤一声，“就是突然想起来，八年前言逐在这个时间没给我打电话。”

    李昊凡说：“都八年了，忘了也不是没可能。”

    “不可能。”她笃定，“任何时间都可能忘，就是今天不会。原本的这一天，是我妈的祭日，我爸也在这一天死了。”她又下意识强调一遍，“我记得非常清楚，绝对不可能忘。”

    李昊凡多少知道她的身世，但亲耳听见她说、看着她的反应心态却完全不同，一时有些同情：“那你......有打算去救你爸吗？”

    陆绮怀正想说自己试过但是失败了，手机“叮”一声，一条短信进入。

    她眉一皱：“是言逐。”

    “说什么？”李昊凡好奇地凑过去。

    “阿怀，想救你爸就接电话。”

    两人心头皆一跳。

    李昊凡说：“看你的表情这个肯定也是没有的。”他试探，“要不你也问问他认不认得裴屿之？”

    “你能不能不提他！？”陆绮怀气得踹他一脚，犹豫片刻后回拨过去，言逐显然在等她，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言逐好听的嗓音近在耳畔，带着一丝笑意：“阿怀，过得好么？”

    “不用说那些没有的。短信什么意思？”

    话筒里一声轻叹，言逐说：“明晚颁奖典礼后，来顶层找我。到时候我会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你，拜拜。”

    “等一下，你到底想......”

    还未说完，言逐便挂了电话，陆绮怀想拨回去，但又停下了手。既然他想引她过去，那估计问了也不会说了，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不会有什么陷阱吧？难道他也是异能者？还是知道什么情报？

    李昊凡皱眉：“你爸到底怎么了？听人说他是什么老总，很有钱吧，不过言逐他们也是豪门，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然后把他绑架了之类吧？”

    陆绮怀心想要是这样还算好了，有气无力地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听完李昊凡终于不淡定了：“什么？我们这个居然是异能位面！？”

    “不然为什么会是地级。”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李昊凡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道系统的能力还能不能用。”他甩了下手，当即金光乍现，突然出现的金铸大勺当场把桌子敲出一个大坑，剩的面汤撒了一地，碗筷凌乱一铺。

    “喂！你找死啊！”一地的狼藉让陆绮怀当场炸毛，一拳就砸了过去，李昊凡自知理亏，没躲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给我理好！”

    “知道了！别打了！”

    知道现世也不安全后，李昊凡放心不下许晓奈，终于还是决定和陆绮怀去找人。

    依陆绮怀的人脉，想找个女学生并不困难，半个小时后就得到了许晓奈的地址，居然就在s城。

    车上，李昊凡坐在副驾驶上对着地址犯嘀咕：“正兴东街......九岳宾馆，她来这里旅游？”

    “啊......她好像说过从我出道就粉我了，这么说起来，昨天好像在那里有个活动出席了一下。她应该是去那里应援了吧。”陆绮怀慢吞吞地回忆。

    “你不是影后吗？就她还抢得到票？”

    “我现在只是个三流演员......李昊凡，你故意想膈应我是吧？”陆绮怀白他一眼。

    李昊凡挑挑眉：“至少现在出去没那么多人拍，也算是好事一件。”

    两人又互怼了两句，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然而坐在车里，两人又纷纷陷入沉思。

    “怎么叫她出来？”李昊凡忍不住苦恼地嘀咕。

    那边陆绮怀已经把调查来的许晓琴的电话号码发给他，说：“跟她说我有东西给她，保证她三分钟内下来。”

    “嘁，偶像了不起哦。”

    “是嘞，就是了不起。”陆绮怀翻了翻包，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干脆把包上那个带粉色毛团的还镶着塑料钻的非主流挂件摘下来，一脸嫌弃地装进塑料袋里，又在便签上签上大名。

    “对待死忠粉都这么随便的吗？”李昊凡啧嘴。

    “快去啦。”陆绮怀把他踹下去，见李昊凡磨磨蹭蹭地拨了电话，没到一分钟，两个女生就兴致冲冲地跑下来，陆绮怀一眼就认出个子小一些的是许晓奈。

    她们俩兴奋得不行，围着李昊凡蹦蹦跳跳，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李昊凡好一会儿才回来，一脸疲惫：“缠着我问东问西，差点就露馅了，还问昨天给你带的玩偶喜不喜欢，信有没有看......谁知道啊！”

    “说正事。”

    李昊凡长出一口气：“晓奈不是会演戏的人，她不认得我，应该就是不记得，或者说她就是以前的她。”

    “那就好。”陆绮怀松了一口气，又问，“你要回去吗？还是住我哪儿？”

    “先回去吧，我只请了半天假。”

    陆绮怀点头。

    车开了一段，两人之间静默了一阵子，李昊凡忽然开口：“陆绮怀，后面......”

    “我知道，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跟着了。”陆绮怀从后视镜看了看后头的跟踪车辆，手指一弹，一小簇鲜红的火苗跃于指尖。

    李昊凡瞪眼：“喂，等一下，这可是在公路上！”

    “附近没车，没事的！”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开窗直接把火苗弹了出去。那不起眼的柔弱火焰，风一吹似乎就会变成青烟，却具备着子弹一般的爆破力，以肉眼不及的速度狠狠射向后头那辆车的前轮胎！

    不可能失误。

    陆绮怀这样想，等着爆炸声。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后面的人安然无恙！

    她登时揪起了脸！

    不可能没有击中，她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除非是攻击被人化解了，那岂不是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预感没什么好事，烦躁地吐口气，接起：“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音。

    他道：“陆小姐，我们是你父亲陆呈派来保护你的，希望你能马上和我们谈谈。”

第259章 异能者

    李昊凡打电话回来后脸色特别不好看，一边把手机塞进兜里，一边骂骂咧咧：“靠！谁还没个事儿了？请个假还骂那么难听，破餐厅老子迟早辞了！”

    等回到座位，席间气氛窒息，他的不快顿时被压得扁扁的，一点气都发不出来。

    看着此刻的陆绮怀，李昊凡突然想起去仙岚大陆前的那个影后。

    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是什么来着？

    对了：高冷。

    陆绮怀对着熟悉的人尚是能打打闹闹，没有架子，但若是不熟甚至是有所防备的人，就冰疙瘩似的，冷得很。

    跟她体内的火完全是两个极端。

    李昊凡忽然有些同情此刻坐在她对面承受着她冷空气的这两个人。

    面前这两人男生看着都只是二十来岁，穿着很普通的衬衫长裤，长相都算不错。

    据说是陆绮怀父亲给她雇的保镖，但为什么今天突然出现？

    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染一头黄发，比起他的同伴要开朗些，至少不是一直面无表情，他还试着缓和气氛，露出一个堪称阳光的微笑：“今天第一次见到陆小姐，本人比照片要漂亮呢。”

    陆绮怀没答。

    他又说：“还没自我介绍呢吧，我叫......”

    陆绮怀冷淡无比：“等秘书来了会介绍吧。”

    “额......呵呵，好吧。”他悻悻闭嘴。

    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进来，是陆呈的秘书李言。他背着公文包进来，朝陆绮怀伸手：“好久不见了，陆小姐。”

    陆绮怀没有伸手的意思，依旧高冷地抱着双臂坐着：“开始吧。”

    “好的。”李言早知陆绮怀的脾性，也不气，坐在那两人身旁，看看李昊凡，礼貌地笑说：“这位先生是？”

    “是我朋友。”陆绮怀说，“他能信任，不用担心。”

    李言有些为难，看向那两个自称保镖的少年，似是征求意见，见那神色淡漠的少年微微颔首，才一边打开一份文件一边说：“我接下来的发言可能会颠覆陆小姐的一些观念，但无论您觉得如何离谱，请一定......”

    “是异能吧？”陆绮怀打断他，在李言意外的目光中不紧不慢道，“其实早上我见过我爸了，有两个异能者要带他走，我本来想救他的。”说着，她终于是烦躁地吐了一口气。

    “这么说，陆小姐您也拥有异能？”李言打量她，“不可能，之前老板有找异能者给您看过，您只是普通人。”

    是啊，去仙岚大陆前确实是。准确地说，她也并不是拥有异能，体内蕴藏的火焰和骤涨的体能都只是因为系统罢了。

    但这些她不可能说出来，就这样误会下去，现在看来也无伤大雅，她干脆也装糊涂，说：“我也不知道，前段时间还好的，也是因为这个，才突然想去见我爸。”

    简简单单一句话，连今天为什么会跟陆呈碰面都解释了，加上陆绮怀的演技，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怀疑，连坐在她身边的知道真相的李昊凡都惊了，心叹这“影后”没白拿。

    李言点头说：“这样的话，我解释起来您也就能容易接受些。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异能者，统计到的异能种类就有上万。虽然如此，异能并不像普通人想的那样拥有许多益处，对很多人来说甚至只是困扰。

    “首先因为异能者数量不多，一座人口十来万的城市，只存在一两百人。人的本性一向是惧怕未知的力量，为了保护自己，异能者都必须隐藏自己的能力，大多也是选择群居生活，相互保护的同时也能相互帮助。

    “假设异能的秘密暴露，他们会派相关的异能者，将这些记忆删除或是篡改。”

    李昊凡嘶一声：“你这话说的，感觉他们是有什么组织的。”

    “是的。”李言颔首，“全世界大大小小的异能组织数不胜数。不过相较于普通人的社会而言，他们都只能算是小团体组织，也因为人数少容易控制，组织内纪律严明，等级分明，一旦活动起来目的性也非常强。”

    陆绮怀问：“既然他们拥有异能，难道就没人想凭这种力量做点什么吗？不可能所有异能者都愿意一辈子龟缩着吧？”

    “当然不可能。”李言毫不犹豫地说，“不然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异能者的异能分为五级，从出生开始异能的强度就定型了，基本是不会改变的。百分之七十的异能者异能都只是一二级的程度，这种等级的能力或许能对付普通人，但也仅此而已。少数会达到三四级，这已算是异能界的强者，若是一些攻击性的异能，甚至能对付武装完备的军队。

    “至于五级......目前已知的也就出现了两个人。”

    “谁？”李言突然的停顿近似将陆绮怀的心脏揪紧。

    “一个是你母亲，也就是常语夫人。”

    “我妈也是异能者！？”

    “是。”李言推了推眼镜说，“异能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遗传，因为常夫人力量强大，陆小姐你还没出生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你也一定会是异能者，但没想到只是凡人。不过这样至少保证你平安长大。常夫人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欣慰吧。”

    李言颇为感慨，伤楚之色好像常语是他的母亲似的，相反亲女儿陆绮怀仍是淡漠，外人看了恐怕会指责她铁石心肠吧。

    但陆绮怀真的伤悲不起来。常语在她出生后就死了，据说是难产，她只见过照片里的妈妈，怎么能有感情？

    李昊凡好奇道：“说起来，常夫人的异能是什么？五级的异能是不是强大到排山倒海那种？”

    “不仅仅是排山倒海这么简单。”李言声音一沉，“五级的异能，据说能影响时空。这也是为什么常夫人会遭遇不测的原因。夫人的异能并非是攻击型的，而是穿越时空的能力。

    “从小她就会无意识地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几次险些丧命，后来经过其他异能者的引导才逐渐控制了力量。后来有一个人听说她的这种异能，想要控制她进行时空穿越，常夫人不得已，选择了长眠。

    李言望着陆绮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人就是另一个五级异能者，陆小姐你应该也认识。”

    “谁？”

    “言逐的父亲，言赫。”

第260章 计划

    言赫？

    其实跟言逐交往这么久，跟他爸爸还真没见过几次面，只知道他是y公司的老总，身价过亿，言逐就成了妥妥的富二代。

    身为商界精英，言赫是各大新闻媒体竞相争抢的对象，陆绮怀常能在新闻或杂志上看见他，内容是什么已经不记得了，有点印象的就是言赫那张脸。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四十来岁，他也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美男子。

    虽然照片上那个男人总是彬彬有礼地微笑，笑容也因俊气而颇有味道，但眼里总藏着什么，目光锋利又尖锐，像苍鹰俯瞰卑弱的蛇鼠，温文尔雅的背后，是对所有人的冷傲与不屑，同时叫人不寒而栗。

    不过从事业上来说，他确实有傲气的资本，有钱人么，看不起人也正常。

    可如果他对世人的这股不屑并非来自金钱与权势，而是一波更为可怕的力量支撑呢？

    陆绮怀好好回忆了一下对言赫的印象，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异能者，还是五级的异能者，陆绮怀不觉得他会甘于隐藏度日。

    李言不知眨眼睛她的思绪已是百转千回，自顾自继续：“老板失踪这件事就与言赫有关。接来下，如果言逐试图联系你，请陆小姐马上告诉我们，情况非常严峻。”

    陆绮怀还没开口，李昊凡就马上说：“他已经打过电话了，说是明天晚上见。”

    “你闭嘴会死么？”

    李昊凡毫不在意地耸肩，因为他最乐意看陆绮怀吃瘪。

    陆绮怀问：“他们抓走我爸到底想做什么？他不是异能者吧？”

    早上在陵园的时候，她与那些只有代号的人起冲突，那么紧急的情况，陆呈虽也是着急却无力反抗，陆绮怀觉得不是装的。

    “这个么，让这两位来解释比较好。”李言指了指身旁的两人，“这是江野，吴风，是老板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提前准备的保镖，为了保障小姐你不被劫走作为人质。”

    见陆绮怀皱眉，吴风马上笑说：“是这样，你妈妈的异能是能够自由穿越时空，但因为她只是普通人，随意往来躯体是很受损的，所以自从她能够控制能力后就不再使用了。

    “但因为她的能力过分强大，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超出她的控制，曾有一段时间她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撕裂和扭曲。于是异能者组织制造业一台机器，能将这股力量从她体内吸收出来。当然不是一瞬间的，必须循序渐进。”

    “所以呢？”陆绮怀不解，“我妈妈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她......”

    倏然间，她脑子里像有一根弦嘣地断裂，系统机械的声音像被释放出来的洪水，哗啦一下冲散了她的思想。

    【叮！恭喜宿主接触到第二个剧情，获得奖励：异能之烈火升级，等级二。

    母亲居然是强大的异能者？幕后黑手终于也浮出了水面，当年母亲的死是否另有隐情？宿主又该何去何从！？一切精彩，静等下回分解！】

    她是连吐槽系统的力气都没有了，难以置信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们的意思是我妈没死？”

    那个不曾开过口的叫江野的少年一字一句道：“她正处于沉睡状态，抽取的力量已经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时空。”

    吴风补充：“在这个时空已经没有什么能吸引言赫的存在了，所以他想寻找新的世界。

    “我们不管这种言论是否正确，总之如果他真的成功了，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整个时空会塌陷，除了一些强大的异能者能自保，剩下的基本会跟着一起消失。”

    言赫是想进入另一个位面吧？

    他的想法是对的，外面确实存在着许许多多的世界，有比这个世界落后的，但也有强过无数倍的。站在巅峰确实寂寞，追寻力量的突破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要是以牺牲整个位面的人为代价，那已经不能用自私来形容了。

    呼......所以她这次狩猎战的任务就是阻止他吧？

    “可是这跟绑架我有什么关系？”她问。

    江野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母亲沉睡的那台机器在这个城市的一间研究所里，为了保证你母亲和所有人的安全，只有你父亲一个人知道密码。

    “言赫以你为要挟，要你父亲说出密码，你父亲无奈下接受，其实准备在被带走的路上死于车祸，这是计划一;如果失败进入了计划二，他成功被带走无法自杀，将你置于险境，我们就会出现保护你。你父亲的原话是，如果在你和密码之间选一个，他怕自己会选你，所以不想给自己那个选择项。”

    陆绮怀一愣。

    重生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跟陆呈都是双方疏远的，两人形同陌路互不关心。难道仅仅只是她的想法，陆呈却是到死了都在为她打算！？

    她鼻头顿时发酸，但面前这么多人，她不可能哭出来，强忍住了泪水，用冷漠的声音掩饰自己的鼻音：“所以现在什么打算？你们有救援计划吗？”

    说到此，李言三人都愣住了。

    陆绮怀皱眉：“怎么？你们跟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不是让我在了解情况的基础下，商量怎么救他吗？”

    李言实话实说：“在老板的计划里，陆小姐应该是马上被我们安置到安全的地方，让言赫一辈子都找不到，异能组织也会倾尽全力帮助我们，至于其他的事我们自有安排。”

    “那是在你们以为我是普通人的情况下，现在不一样了。”陆绮怀字字铿锵且坚决，“我自己的老爸我当然也要去救！”

    三人对望一眼，吴风说：“这样，请允许我们商量一下。”

    “最好快点。”陆绮怀示意李昊凡一眼，两人先行离开了包厢。

    他们坐在车里，沉默了良久后，李昊凡先行开口说：“我跟你一起去。”

    “肯定啊。”陆绮怀懒洋洋地抬眼。

    “这么不跟我客气？”李昊凡无奈地摇头。

    “千界眼现在不能用，那两个人能力多强我也不清楚，对方可是五级异能者，我可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你也没多厉害吧，至少我知道你的水平。”陆绮怀下巴抵在手臂上靠着方向盘，说得漫不经心。

    李昊凡嘁一声：“感觉你不是在夸我。”

    “你觉得自己能力有多少级？”陆绮怀语气严肃。

    “三级的样子吧。”李昊凡说，“问了系统，我的能力设定应该也跟着现在这个世界的体系调整过来了。”

    哈，现在她只有两级，得想办法提升一下能力了。

    她可不允许自己比李昊凡这厨子还弱。

第261章 消音

    李言三人也没有商量很久，十来分钟的功夫就结束了谈话。

    如陆绮怀的预期，他们确实接受了她加入行动的要求，但直到离开，他们也没有提及细节，她不觉得他们是没有计划好。

    要么是准备跟她打马虎眼，要么就根本没有什么救援计划。

    陆呈连自我牺牲都做得到，她觉得这并不是没可能。

    但是......这整件事却都给她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她一时说不上来，就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且，陆呈这件事，似乎存在一些漏洞。

    但现在这情形，陆绮怀显然没有深刻思考的机会。

    耽搁了大半天，李昊凡心疼工资，也不管现在是世界即将被毁灭的危难关头，一结束就迫不及待想回去，刚好工作的餐厅跟公司是一个方向，李言干脆让他搭了个便车。

    陆绮怀则准备回家。

    两个保镖不得不分开，随行保护的人陆绮怀选了江野，因为吴风实在太吵了。

    刚上路，陆绮怀就开门见山问他：“计划是什么？我跟言逐约定的时间可就是明天晚上了。”

    “细节明天我们会跟陆小姐你说的。”江野把着方向盘，视线落在车前方，没有看她一眼，平平淡淡的，却异常执着，大有“你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试试”的架势，陆绮怀虽然早有准备，可还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难对付。

    有点后悔选吴风会不会好一点。

    不，那个人虽然说得多，但肯定是巧舌如簧地跟她打太极吧。

    她不信邪，冷笑：“嘴上说让我参与，行动上好像不是这样呢。怎么？耍我吗？还是我爸吩咐了什么？”

    “老板跟我们说的，仅仅就是保护陆小姐你的安全。”

    “呵。”

    江野跟吴风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就比现在的陆绮怀大一点点，但给人的感觉却过分成熟稳重，根本不符合现在他们的年龄。

    而且......陆绮怀试着回想吴风的长相。

    记不起。

    就是现在这个江野正坐在自己面前，他的脸也响蒙了一层雾，若隐若现的，看着清楚，却又模糊。

    就像......

    陆绮怀语气怪异地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猛地骤停，江野毫无征兆地踩下了刹车！

    她被突如其来的反应惹出三分脾气，烦躁地叫道：“你干什......”

    “有人。”

    不用他说，一抬头陆绮怀也看见了！

    此时他们正要往陆绮怀住的别墅区开，路上原本是没什么车的，忽然间却有一辆暗跑车从对向驶来，直冲他们而来，但在江野刹车后马上停下，两车车头间隔仅一指宽，可谓非常惊险了！

    对方用意明显，没想撞上来，只是想他们停下来罢了。

    副驾驶上的陆绮怀隔着车玻璃看见言逐正冲她微笑，烦躁心情更甚。

    两个司机很快把车停好。

    江野虽然没阻止陆绮怀下车，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不是约了明天晚上吗？”陆绮怀也没想跟他深谈，她又不是傻瓜，且不说以前在仙岚大陆的事已经把他们所剩不多的感情都消磨殆尽，就现在这种情势看，他们显然是死对头。

    言逐打量他们之间至少有五步远的距离，笑说：“干什么这么防备？是因为他们说了什么吗？”

    “这不是肯定的吗？”陆绮怀觉得好笑，“你爸不会是想让你来说服我吧？他以为我有多喜欢你吗？”

    言逐呵呵一笑：“在原来这个时候，你应该确实很喜欢我的吧？放心，我今天来我爸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甩掉他那些眼线出一趟门。况且，我都已经跟你约定了时间，又因为这种事再单独见一次也没有必要吧？”

    陆绮怀却是陷入了沉默。

    他得到了自己期许的反应，看了看江野：“我们单独谈谈吧。”

    她有些犹豫，江野于是俯身过来，靠在她耳畔低声说：“一百米内没有问题。”

    温热的气息顺着低沉的字句钻进陆绮怀耳朵里，莫名其妙的，她整个耳廓到脖子瞬间全红了，羞恼地躲开骂道：“你干什么靠那么近？”

    江野很是无辜地耸肩。

    “嘁。”她撇嘴，示意言逐跟她过来。

    一百米没问题？是说无论什么状况，一百米都能保证救她？

    呵，倒是狂妄。

    言逐垂眼看她，眼神内仍带着一些熟悉的眷恋，但陆绮怀已经没有丝毫感觉了，她冷淡地道：“刚才的意思是，你知道这是八年前？是因为系统吗？”

    “不仅仅是系统。”言逐靠近，“这件事比你想象得还要复杂，我们，甚至是所有位面的存在都被骗了。”

    “你突然间说什么？”陆绮怀不解。

    “意思就是不要相信他们。现在就走吧，离开这个城市。无论是我爸，还是李昊凡他们，都......”

    耳边忽然没了声音，言逐却还在继续说，这情况诡异无比！

    几个字眼后，他也发现了问题，很无奈地扶额，苦笑：“果然，根本说不出来。”

    陆绮怀简直云里雾里，第一反应就是被言逐耍了，她本就没多少耐心，此刻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莫名其妙的，你不会是觉得我现在还能信你吧？”

    “我确实一直在骗你，但我也不想。我爸一直想要去其他位面，我接受系统的任务也是因为这个，实在是逼不得已。

    “但至少我现在能告诉你，我从始至终都只喜欢你。选择昕昕什么的都是借口。因为她是我爸一直培养的异能者，我跟她的任务就是接近你，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拥有异能，又是不是能弄到实验室的地址跟密码。

    “我跟她花了三年时间终于确认这确实不是你爸的手段，但实验室什么的你确实不清楚。你爸为了保护你也是费尽心思......”

    “所以没什么可获得了，你就走了？”陆绮怀嗤笑，“我以为你的‘至少’会是什么好事呢。你跟付昕昕那点事我现在根本不在乎。”她横他一眼，“没事我就先走了。”

    “阿怀！”言逐想拉住她，陆绮怀却是马上躲开，他扑了个空，望着虚握的手，有些落寞地一垂，对那个丝毫没有回头之念的女孩说，“阿怀，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疯子。”陆绮怀嘟囔。

    就在这时，脑海之中又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这一次在没有那些标题党一般的极其欢脱的台词，只是十分简洁的一句话。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异能之烈火升级，等级三。】

第262章

    怎么莫名其妙升级了，而且还没有任何其他台词，以往不是恨不得标题党的吗？

    陆绮怀心中的疑惑愈甚。

    其实自从回到现世后，一切就变得非常奇怪，她像是一步一步踏入了某种预谋已久的陷阱，可因为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因此也无法识破或挣脱。

    陆绮怀不免想起夕木香设的那场幻境，也是过了很久后她才反应过来置身之处皆为虚假，其实如果不是裴屿之的呼唤，以及冥冥之中仙凝北烛的提示，她也不可能醒来。

    现在她不能召唤仙凝北烛，裴屿之也不知道在哪。

    烦躁地扶额，她快速走回车内，江野没有问一个字，全程顾自开车。

    陆绮怀问他：“你都听到了吧？”

    江野说：“为了保护陆小姐的安全才没有封闭听觉，请见谅。不过陆小姐放心，我会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的，更不会多说一个字。”

    “说了也无所谓，李言能拿我怎么样？”陆绮怀满不在乎，眼睛在他手上套的黑色皮手套上逡巡一圈，说，“这是你们保镖的标配吗？”

    “是，办事方便。”江野说，“吴风也有。”

    陆绮怀噗嗤一笑：“我当然看见了。”

    江野嘴角微抿，没再说话。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跟陆绮怀坐电梯到了18层，本准备把她送到门口就回去，陆绮怀突然说：“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犹豫片刻：“不如等吴风一起再商量吧。有些事，他比我更熟悉。”

    “怎么？怕我吃了你吗？”她目光一凛，拿钥匙开门。

    江野无法，只得跟着进去。刚踏进玄关把门合上，蓦地迎面扑来一阵灼热无比的气息，一团金黄的光迎面袭来，他恍然间以为太阳从天上砸了下来！

    他没想到陆绮怀会突然动手，力量还如此之强，下意识地举手格挡！

    两股力量碰撞后形成小股气浪震出的那一刹那，以他们为中心三米的范围，地板至天花板被烧得焦黑，实木的家具直接成了一堆焦木，瓷器摆件盆栽砸落一地，头顶上电灯还剩半个残骸，露出的电线呲呲冒着蓝色电光。

    江野皱眉：“陆小姐什么意思？”

    陆绮怀冷笑：“还给我装？孤擎的气息你觉得我是感觉不出来吗？”

    面前的人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愣愣地看着陆绮怀似笑非笑的脸，罕见地脸上竟觉得烧，撇开脸：“我以为你并不认得我，阿风说这个时代非是和我们那方一致的，而且起初遇见时，你给我的感觉也与在仙岚时很不相同，想来是真的并非那个你。”

    “那你觉得哪个好？”陆绮怀靠近他，直把他逼着紧贴上大门。

    裴屿之不敢看她：“都是你，都……都好。”

    “还挺会说话。”陆绮怀轻捏他脸，“只是那晚强吻我的时候不是很牛气吗？现在怎么脸红了？你还知道脸红吗？嗯！？”

    “抱……抱歉！”

    “要是没来这，你是不是真打算一辈子不见我了？”

    这回，他倒是很坚决：“是。”

    陆绮怀眉头一皱，有些气：“呵，你裴屿之果然是君子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他不答。

    算了，跟这块木头计较迟早要把自己气死。她干巴巴地问：“话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回上仙界后，我与阿风汇合，欲去大荒山镇压魔族，据说师父也被困在其中。大荒山自古便是上仙界的神山，蛮荒野兽横行，剧毒虫草遍布，连我也不曾进入过。进入山中，我们发现其中时空很不稳定，历尽千辛万苦才抵达山麓，不想跌入了时空裂缝，醒来便来了此处。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有十天了，因为我们是随着时间风暴降临在海边，刚巧被陆先生，也就是你父亲发现了。他大概以为我们也是这个世界的异能者，不仅帮助我们恢复，还教我们此地的行事与言辞风格。作为回报，我们答应帮他一个忙。期间也远远见过你一面，说是可能需要我们保护你，当时我确然吓了一跳。”

    陆绮怀问：“你刚说魔族？之前不是说你们那个世界是没有魔族的吗？”

    “确实。”裴屿头点头，“但这一趟回去后，我发现了十分浓郁的魔气，且正在整个上仙界悄然蔓延，因此才找到源头想去阻止。至于这魔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尚还没时机去弄清楚。”

    “那你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裴屿之难得露出困扰之色：“自然不是。但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过稀薄，用过后的仙力很难恢复，加之来此后我与阿风的仙力都被压制了，根本无法跨越时空。”

    跨越时空？

    陆绮怀试探问：“你不会是想利用我妈妈的力量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确实是这样想的。但你放心，若是会伤害她，我决计是不会做的。回去的事我们会再想办法。”

    “其实如果你们能有办法带走她体内的能量，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这样她就能做一个普通人了。虽然从来没和她说过话，甚至没见过，但我想她应该更愿意平凡些吧。”陆绮怀冲他一笑。

    裴屿之心头变得柔软无比，语气也变得温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爸妈出事的。”

    “嗯，我信你。”陆绮怀道，“不过刚才言逐说的话，你有什么想法么？是在撒谎吗？”

    她觉得不一定是。

    最重要的证据是，系统给她升级了，说明她接触到了一个重要剧情，但是为什么只升级却没有其他文字提示呢？这一点她又想不明白。

    “其实，”裴屿之犹豫的话头令她的心脏骤然一缩，“自我来了这个世界，我发觉有些怪异。但说不上来。”

    “什么？”

    “不知道。”裴屿头摇头，“但我有预感，若是这件事露出了端倪，大概是会颠覆一切的真相，会十分可怕。”

    颠覆一切？

    陆绮怀没由来觉得焦躁。

    到底……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裴屿之望着她，柔声安慰：“阿怀，就算这个世界毁灭，我也不会让你出事的。你信我。”

    他用的陈述句。

    陆绮怀不由莞尔：“知道了，信你！”

第263章 反派

    “302”号实验室。

    陆绮怀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望着面前大门上的数字微微出神。

    据他们说，她那出生便未曾谋面的母亲就在这扇门后安静沉睡着。

    她跟言逐约定见面的时间是明晚，但那不过是言赫以言逐的名义发出的“邀请”，不必想也晓得去了之后的内容是什么。

    为了防止陷入被动状态，裴屿之他们干脆把行动放在了今晚。

    兴许是裴屿之做了保证，总之陆绮怀也终于能参与其中。突破大楼外的层层守卫，他们终于到达了目标实验室。

    带头的是吴风，同时也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计划者，甚至连裴屿之一路都听他指挥，想来即便在仙岚也颇有能力。

    不过即便是裴屿之的故友，陆绮怀也没有卸下对他的心防，一路都挨着裴屿之或是李昊凡。

    吴风也不知在哪里采集来了指纹，直接做了个手膜，在指纹锁上一按，大门当即开启。

    实验室设计简约宽敞，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室中一台设计复杂的躺椅，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像是死去了一般，安静到没有生息地躺着。脸色苍白。

    事实上，陆绮怀分不清她的脸上到底是否有血色，因为她整个人绽放着柔和但耀眼的淡蓝光芒，温柔却诡异地将整个实验室的黑暗驱除。

    可以看见，那神奇的蓝光是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而不是仅仅浮于表面，同时，在她周身汇聚成了一波一波自行荡漾的无色涟漪，每一次波动都带着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即使是将她围起的为了抵挡这股力量的玻璃，也无法完全抵消，令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感受到。

    吴风走近，低声说：“这就是你妈妈常语。”

    “嗯。”陆绮怀喉咙哽咽。遥遥望着玻璃后那个沉睡的女人，血脉之中像有什么在一点点沸腾起来，令她鼻尖发酸，眼眶微润。

    就在这时，脑海之中一个声音清晰地道：【现在发布异能位面狩猎战任务：在三分钟内解救常语。】

    任务来了？这个时候？

    但为什么还有时间限制！？

    陆绮怀心有犹豫，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家都围聚在玻璃门前，吴风指着门上的红色按钮：“这是开门的按钮，不过没有防护的话贸然进去会非常危险，常语夫人周围聚集的能量很强，一旦靠近……”

    “会死？”李昊凡问，这大概是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下场了。

    吴风却是摇头：“哪里是死那么简单？整个人会永远被困在时空之中，意识不灭，却无法死又无法挣脱，黑暗，寂寞，痛苦，会饱受永恒的折磨。”他看向陆绮怀，“常语夫人就这样一个人待了二十八年。”

    陆绮怀心口揪紧，望着玻璃门对面的女人，热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来。

    救她么……

    肯定要救！

    但是为什么所有事都在催着她行动？

    系统的倒数声在脑海里不断响起，像是催命符一般一下下击打心头！

    12，11，10，9……

    救吧！

    现在就救她！

    不然来不及了！

    可是要怎么救？

    没时间了！

    不管了！

    陆绮怀望着那颗红色按钮，冲动自心底迸发出来，她正要冲上前，身畔的李昊凡突然动作，先她一步“啪”一下捶在了按钮上，与此同时，反手一股巨力，他直接伸手将陆绮怀一扯，丢进了门内！

    “阿怀！！？”

    耳畔系统冰冷的倒数都压不过裴屿之的低吼，陆绮怀却甚至没有机会看他一眼，最后望见的只有李昊凡失魂落魄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推她！？

    陆绮怀不明白，但看李昊凡自己，似乎也是一片的混乱！

    她明显感受到一股根本无法阻挡的巨大力量从背后将她快速包裹，所有现世的声音、气息、存在都在瞬间被剥离，或说是她被硬生生从那个世界剥离了出去……

    “轰”一声，所有一切归于虚无。

    ……

    “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

    同一时刻，昏暗的实验室像是被施了魔法般，玻璃门、沉睡的常语、所有的器材都幻化而去，地板、天花板皆成了烟尘消散，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明亮宽敞的大厅，几个人凭空而现，宛若一场戏谢幕后，演员们纷纷登场致敬观众。

    带头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西服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言逐，两人的相貌有五分相似，想来此人便是言赫，现世最强的异能者。

    言赫对众人道：“辛苦诸位了。”

    “辛苦倒是不必，老夫就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已死。”开口的是一个黑袍的老人，白发碧眼，手中持着一把权杖，是西方魔法师的打扮。

    言赫道：“奥斯汀先生怕是还没完全恢复记忆，制定计划前说得很明白了，陆唯霜身为大荒御座，修炼九转轮回诀，已经完成八次转生，如果她在最后一世死去，那就真的成了不死不灭的存在，到时候我们所有的位面都要被她毁灭。”

    “但这个真的可行吗？”一个牛头人身的存在声音低沉，分不清男女，“那个叫常语的人的异能真的能将她永远困在循环不变的时间里嘛？不会让她逃了吧？”

    “怎么可能？亲自动手的可是我们天级位面的昊天仙君，他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言赫话音未落，所有视线都落在了李昊凡身上。

    他此刻已从系统的伪装中脱离，原本干净利落的短发垂及腰间，英俊的五官倒未变，只是总缠绕着他的那股愤世嫉俗不再，整个人的气质沉到了底，清冷又安静，黑眸之中透着对一切的冷漠，却又有对一切的悲悯。

    他随意抬手，将垂在胸前的长发拢至身后，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稀碎的光将他浑身一绕，身上的紧身衣转眼间成了一袭古朴的长袍，长发梳了一个髻，白色发带青翠玉簪，衣着气质出尘不染，似随时能羽化飞仙。

    就听他低低地道：“本君不会失手。”

    “那就好。”言赫扯着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我还怕仙君你跟那个魔王产生了感情，舍不得动手呢。”

    昊天仙君不屑理会他这股敌意，声音仍是慢条细理的：“若无他事，本君便先回了。”他抬了抬手，朝远处一招，“司命，回宫。”

    许晓奈，或说是司命，朝他恭敬地颔首，提着裙摆踏着莲鞋小步跑跟上他。

    “……不过说起来，我们当时联合的位面之主应该是二十五个吧？”突然有个人不确定地说，“现在在这里的，除去言逐和撰写此次计划的司命，好像是二十六个。”

    此话一出，众人顿感脊背一凉，慌忙分开几步，戒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昊天仙君眼微一眯，对着角落里一名隐在雾内的存在道：“你是何人？”

    众人忙循声望去，就见那团黑雾动了动，逐渐散去后，其内之人当即叫所有人惊恐不已！

    言赫第一个失声叫道：“吴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跟计划无关的人系统应该会马上排斥出去的！”

    吴风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呵呵，我的主人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当然要在这迎接她了！”

    话音刚落，突然虚空之中发出一道刺目的红光，似有千万只血红的触手烧融了空间而出，哗啦一下奔涌而现，灼热的火焰带着强劲的力量，瞬间将所有位面之主震荡开去！

    待火焰收敛，其中那个红衣红发的女人，对着所有人面无表情地勾起了嘴角……

第264章

    “呵呵。”火焰中的女子缓缓站起，两声凉凉的笑从她薄唇中飘出，以千钧重量砸在所有在场者的心头，震撼得心脏直接塌了大半下去。

    若是仔细看，她身上的猎猎红衣并非简单的衣物，更像直接从身体之中生长而出的赤红羽毛，化成柔软明艳的羽衣覆于其身。若是裴屿之在场，定能看出这便是当年陆绮怀接受百里慕涯的妖力后陷入的妖化状态。

    但这女人却不再是当初的陆绮怀了！她虽然长着一张和陆绮怀一模一样的脸，却充斥着一股妖异之感，双颊毫无血色，唇瓣却过分的红，眼尾上挑，带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色，像是从炼狱踏过重重骸骨卷土重来的魔王，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垂着眼，微微的慵懒带着些许漫不经心，却是明显的不屑，对在场所有位面之主的不屑！

    “位面之主合力，利用系统令位面所有生物重置轮回，直到将本座困于永恒的时空，真是好算计啊！”红衣女人歪头，面无表情地笑，“可惜了，本座恢复记忆了呢。”她最后看向昊天仙君，冷漠与讥讽叫后者不禁抿起了唇。

    “所以现在怎么办呢？要打么？”她环顾一周，轻笑，“杀你们实在太容易了，本座都懒得动手呢。”

    言出至此，着实有些侮辱人，不过大多数存在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毕竟在场有二十几位位面之主，都是在自己的世界叱咤风云的无上存在，多少是心高气傲的，因而并非所有都能按捺不动。

    就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猛地三五道黑影窜高，自四方袭来！红衣女子眼都未抬，纤纤玉手一挥，一道赤红火焰猛地自她背后呼啸而出，恶兽出穴般，“嗷呜”一下便将一道黑影吞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的手又往另一方向轻挥，一个外形酷似蜥蜴的位面之主行动敏捷，当即躲开了火焰的吞噬，身后闪起一串串金黄的细长光剑，堪堪射出，又见一道红色屏风轰然伫立在她身前，瞧着精美却脆弱的外观，那些威力巨大的光剑打在其上却直接消失不见，未留半分痕迹！

    剩余几个位面之主不信，分头或是合力攻击，却或是被悄无声息出现的火焰重伤甚至吞噬，或是被纹丝不动的雀屏挡下！

    攻防兼备，可怕至极！

    眼看着他们节节败退，其他位面之主再也无法袖手旁观，纷纷加入了战斗。

    就在红衣女子召出足足八块雀屏后，言赫大喝道：“她最多只能召九块，马上攻击！”语毕，他大手一招，身后蓦地浮现一个巨大肃穆庄严的人影，手持一把长弓，对准屏隙间的女子，拉开了弓弦。

    同一时刻，未曾加入战斗的昊天仙君终于察觉不对，始终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慌乱，急忙叫道：“不对！她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杀她！”

    然而时间根本来不及了，那一道金色的长箭似流窜的闪电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空气直指红衣女子的心脏！

    同一时刻，本是严密守护着她的八道雀屏和火焰，突然间全被卸去，她周身忽而变得空荡荡，完整地迎接着箭矢洞穿身躯，带走魂魄！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带着一些狡黠，一些解脱与释怀！

    “九转轮回诀，九世的背叛与痛苦，终于是修成正果了！”她笑，眼泪有些晶莹的泪，最后在快速吞没她的金光之中闭上了双眼。

    ……

    司命坐在天宫莲池畔，望着池中碧绿的水与睡莲，长长叹了口气。

    彼时，一道云霞自虚空落下，一白衣男子踩着未散的云雾而来，她忙起身，恭恭敬敬地作揖：“见过仙君。”

    昊天仙君颔首：“何事？”

    司命道：“言先生传信来，道是要找仙君商量除……除陆唯霜之事，其他位面之主亦有音讯。”她嘟囔，“位面与位面之间相隔遥远，障碍重重，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寻得传信之法的。”

    他拂袖：“罢了，往后这些皆不必理会。”

    “是。”她矮身，眼眸随着他动，却不敢跟上。

    以为是察得她的眼神，昊天仙君忽然回眸望她，将司命吓得一怵。

    “说来，系统的剧本都是你一人执笔所书。”昊天仙君这话似问非问，叫她的心没底。

    “是。”司命有些心虚，莫不是来怪她将昊天仙君的化身同自己的化身缠在一起？

    她承认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若是要问责也随便吧……几千年的心意他若是能知晓，她觉得就是被贬凡间也值了。

    哪知他却是道：“要完成九转轮回诀的关键便是恢复第一世的记忆。本君怀疑陆唯霜在被系统所困期间便已开始恢复记忆，否则在落入永恒空间前突然恢复实在说不过去。”

    “……是。”

    他眼微垂，望她：“可是与你有关？”

    司命无奈：“是，是小仙所为。”

    “为何如此？”

    司命咬唇：“仙君可还记得百年前那个女魔头？”

    “自然记得，亲手斩杀她的便是本君。”

    她攥着手，鼓起勇气道：“作为陆唯霜的前世，小仙觉得那女魔头其实没那么坏……她甚至救过我……我也了解过陆唯霜的其他转世，都过得凄苦，甚至都是被人欺骗，冤枉，背叛，我想……她或许是好人。

    “没有真正了解过仙岚大陆，仅仅只是听他人的言语我们便相信陆唯霜修炼轮回诀是为了吞噬所有位面，我……小仙自觉不妥。”

    昊天仙君默了半晌，最终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于我们而言已是没有意义了。如今的陆唯霜，不死不灭，再无人是她的对手。是生是死，我们皆只能等着。”

    司命却笑说：“仙君安心，我们不会有事的。除了让陆唯霜恢复记忆，小仙自作主张的还有一处。”

    “什么？”

    她微微一笑：“裴屿之。”

    ……

    大荒塔下。

    陆唯霜望着当年几乎要将她杀死的塔，命悬一线之际得九转轮回诀，历经千辛万苦终得永生而归，心情却无比平静。

    身后站着她第一世离去时创造的天灵们，如忠心耿耿的仆人般等着她的命令。

    “又回来了。”陆唯霜怅然，“看着着实不爽，便直接埋在此处吧。”

    “知道啦怀怀！”木头捂嘴，“不对不对，现在是霜霜啦！”

    陆唯霜摸摸他的脑袋，牵着他走向大门。

    就在这时，吴风忽然唤住她：“主人。”

    陆唯霜回眸，蓦地见树荫下站着一个黑衣少年，一条暗蓝长蛇俯卧他的肩头。

    “你……”陆唯霜错愕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裴屿之。

    彼时，脑中忽然想起久违的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帮助主角迎娶反派，获得奖励：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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