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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作者：汀见
本文文案：
一朝穿书成了恶毒庶女，移花接木抢了嫡姐夫君，最后种了一片青青草原与人私逃。
言蓁蓁心里苦啊，但是她说不出来，谁叫侯爷有两幅面孔呢？
京城中人皆道小侯爷宠妻，可真相是......
成彧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言蓁蓁，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
为了保住小命，言蓁蓁只能不停在他面前刷好感度。
可刷到最后，画风一变，剧情突然反转了。
言蓁蓁：“侯爷，您不是恨我入骨，恨不能杀了我吗？”
成彧：“本侯也是恨不过嘛，才爱来试试。没想到爱上了，可还行？”
ps：本文女主穿越，男主重生，将虐文穿成甜文！
更多完结文作者专栏可见
作者微博：@汀见ing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蓁蓁，萧成彧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人人都是演技派
立意：以德报怨，用爱化解仇恨，共筑美好人间。


第1章 穿书
中书令府。
正午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台，斑驳的照了进来，光影晃动，有人步履匆匆，有人暗自叹息，有人低低哭泣，夏日的闷热，衬得屋内的气氛更加的焦灼。
言姑娘一身轻盈的白色纱衣，仿若置身事外的静立在窗前，她仰起绝美的脸庞，如玉的肌肤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夏日的阳光有些灼人，言姑娘缓缓的将青葱玉指举于目前，然后闭了闭眼，她就这般静静的站着，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缓缓的，缓缓的绽放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饶是在这闷热的午后，也让人无端的发寒。
也只是片刻之间，她忽的回身，换上了一副难过的表情，抽泣道：“爹，姐姐她怎么样了？”
“哎......”中书令言敬停下来回走动的脚步，重重叹息一声，束手无策的摇了摇头，悲痛之色溢于言表。
看样子确信无救了。
“怎么会呢......”言姑娘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奔向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姐姐，带着哭腔一声声的唤道：“姐姐，你快醒一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夭儿好不好，夭儿还要看着你出嫁呢，姐姐......”
见她如此模样，一直坐于床沿的越氏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蓁蓁，我可怜的孩子啊......”
此时的言敬除了悲痛之外，心中还压了一件大事。
天家赐婚，将她的嫡女许给了南阳王之子，这于言府来说本是殊荣，可如今言蓁蓁无缘无故的昏迷，连大夫都说她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此事他也不敢声张，若是一月之后婚期之上，他交出一个活死人，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爹，眼看婚期将近，可嫡姐如今这般模样，怎的是好？”言姑娘起身，抓住自己父亲的袖子，一脸的忧色。
“只可惜夭儿乃是庶出，身份低微，配不上那南阳王之子，也不能为爹爹分忧......”说着，便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言姑娘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言敬，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自己忽视，却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夭儿倒是提醒我了，桃代李僵也未尝不可......”言敬此时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了下来，他看着与嫡女长得有七分相似，甚至还要美上几分的言姑娘，问道：“你可愿意？”
虽是问句，可语气中没有丝毫放软的姿态，反而有种高高在上的恩赐感。
就仿佛在说，这是你天大的福气，你应该感恩戴德。
“愿为爹爹分忧......”
言姑娘顺从的低下头，软软糯糯的应道，可嘴角却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和被人践踏的不甘。
她因是庶出，从小便低人一等，嫡姐唾手可得的东西，她拼了命也不一定能得到。同样是爹爹的女儿，嫡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自己呢，无论多努力他连正眼都不肯瞧她！
她从小学习琴棋书画，样样比嫡姐努力，比嫡姐出色，甚至美貌都胜过嫡姐，可是有什么用呢？她依旧是出身低贱的庶女，以后只能嫁人做妾，为奴为婢，凭什么？
她真的不甘心！
言姑娘心中冷笑两声，南阳王之子么？呵呵，在她眼里，算什么东西！
从那日起，她便取代了嫡姐的身份和名字，成了府中大家心照不宣的嫡女言蓁蓁。
后来，她还是如愿的嫁进了南阳王府，成了侯爷夫人。
可是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万种风情，侯爷对她依旧是淡淡的。渐渐的言姑娘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想娶‘自己’，只是圣命难违。
她终究还是捂不热一颗不爱自己的心啊。
后来的言姑娘，因备受冷落便越发的放浪形骸了起来，她与保护自己的侍卫日久生情，他的体贴，他的温柔，让从未得到爱的言姑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原来上天还是待她不薄的，还好她遇到了他。
有人说，一个心里全是苦的人，只需要要一点点糖便可以填满。
言姑娘找到了糖，可注定甜不了多久，因为纸终是包不住火的，在事情显露之际，她便决心与那人私奔，抛开世俗之见，去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意生活。
可天不遂人愿，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代价。
他们终究被抓了回来。
东窗事发之日，言姑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侯爷放他们一条生路，她磕头磕得头都破了，侯爷依然一脸冷漠不为所动。
“言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侯爷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将声音从自己的喉间挤出来，“不知廉耻！真是不知廉耻！”
那天，侯爷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气红了眼，他蹲下身，狠狠的钳住言姑娘纤细的脖子，看她绝好的面容慢慢变得痛苦和扭曲。
“侯......侯爷......”言姑娘痛苦的挣扎着，明显感到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径直蔓延到脖子和耳根。
“侯爷，侯爷。”那侍卫惊慌失措的大叫着，跪着一步一步挪到他的面前，不住的磕头，然后扯着他的衣摆求他：“求侯爷放过蓁儿，求求您了，属下愿以死谢罪。”
“蓁儿？”侯爷讽刺的念道，冷笑一声，“你这贱命死不足惜！有什么资格跟本侯谈条件？”
“求求侯爷放过蓁儿吧！”侍卫又是一个重重的响头磕在地上，再抬起头那血顺着额头流了一脸，可他仍是一脸坚定，毫不畏惧：“求求您了侯爷，属下愿意以死谢罪，就算侯爷您将我千刀万剐属下也绝无怨言，只求侯爷放蓁儿一条生路。”
说完，又是几个重重的响头，鲜红的血色沾在他浅色的衣摆上，分外的刺眼。
“滚！”他抬起脚，狠狠的将侍卫踹得很远。
他此时心里的愤怒绝不是一点一滴，一个是自己亲手培植起来的侍卫，一个是自己的妻子，他们做了如此苟且的事情，还妄想求得他的原谅！
这样的背叛，简直不可原谅！
他的手一寸寸的收紧，仿佛下定决心要置言姑娘于死地。
渐渐的，言姑娘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再没了力气挣扎。
“侯爷，侯爷，请您杀了我吧！求求您杀了我吧！”那侍卫爬了回来，一脸狼狈的哀求于他。
“你急什么？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侯府的大门！”
“侯爷！”那侍卫大叫一声，眼中的绝望已经将他逼至癫狂，“求侯爷顾念上天有好生之德，蓁儿已经怀有身孕，求求您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是属下对不起侯爷，属下这就以死谢罪！”说完，那侍卫便拾起地上掉落的长剑，未有片刻的犹豫便抹了脖子。
蓁儿已经怀有身孕......
他的话还在侯爷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荡，震惊之余也未来得及阻止，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抹了脖子，死不瞑目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她怀了身孕......
侯爷一寸寸的将自己的手松开，看着一地的血迹和自己的狼狈，忽的低低的笑了出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言姑娘一得自由便捂住自己疼痛的脖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待缓过神来，才连滚带爬的扑到自己心爱的人身上，绝望的叫着他的名字。
侯爷终究还是没有杀她。
只是以后的日子，言姑娘再也没有见过天日，直到她生下了孩子，才撒手这人寰。
言蓁蓁合上书，一声叹息。
她不想评价言姑娘的所作所为，她只是一个局外人，看了书轻描淡写的评论吐槽两句，又怎知书里的寥寥数语，便能将一个人逼至绝境？没有体会过她的绝望，当然能笑着说不痛。
人性两面，善恶并行。
这世间事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之分。
言姑娘毕竟只是女配，早早的便领了盒饭，但是作为一本虐文，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后来的剧情，很虐，结局谁也没有得到善终，就算是男女主角也一样。
这书中的男主角，不得陛下信任，终生困在了南阳王府，如行尸走肉般孤独的过完一生。
而女主角，对所爱之人执着深爱无怨无悔，可终究还是爱而不得。作为太后侄女，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夫君，唯一可以选择的，便是结束自己的生命，以保全自己的爱情。
人们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人上天偏偏让他们相遇，而在一起的人为何又不懂得珍惜？
这世上有很多人，得到了便不再珍惜了，他们不明白自己不求而得的东西，往往是别人求而不得的。这个世上也有很多爱而不得的人，他们终其一生都在等一个不可能的人。
言蓁蓁将书放在枕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连梦中做梦都是各种混乱的悲剧。
只是她没有想到，一觉醒来，她竟成了这本虐文里的女配——短命鬼言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已开，《朕可能是个渣男》正在连载，专栏可看。
文案：
有传言称，大梁的皇帝昏庸至极，不理朝政，终日沉迷温柔乡。这也就罢了，令人费解的是那宠妃长得差强人意，所以大家得出结论：梁帝可能眼神不太好吧。
男主篇：
梁帝萧弦一觉醒来变成了自己后宫中不得宠的弃妃，于是他每天都在想如何能见到自己的原身。论与自己的女人争宠，还要向原身求关注是什么心酸感受！
女主篇：
亓月一不小心穿成了大梁的皇帝，从此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但是有个毫无背景又长相平平的妃子每日在不同的地方“偶遇”她。
她很无奈的摇摇头，感叹这古代女人为了争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位爱妃，您这长相我很难下手啊？”


第2章 噩梦
言蓁蓁不知道这是哪里。
周围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她恐惧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忽然，有一个角落渐渐的亮了起来，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
伴随着光亮，慢慢的显现出一个身着轻盈白纱的女子，只见她披散着墨黑的头发，眸中一片死寂，呆呆的蜷缩在角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是谁？
言蓁蓁撞着胆子，缓缓的走近，房间内针落可闻，她一步一步的移动，伴随着她快要喷薄而出的心跳。
“你是谁？”言蓁蓁听见自己略带颤抖的回音在屋内响起。
而地上的女子恍若未觉，似是听不到一般，依旧目光涣散的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你是谁？”
言蓁蓁又问了一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拍她的肩膀。
“啊！”她惊讶的叫出声来，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眸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的手竟从那女子的身体穿了过来！
“嘭——”就在此时，门忽然被狠狠的掀了开来，言蓁蓁心里一咯噔，条件反射的回头，突然灌入的白光令她很不适应，不由得用手掌挡了挡视线。
朦胧中，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为背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是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
女子听见声响，浑身一颤，然后目光渐渐的凝结起来，待看清来人后，只见她一下扑过去，跪在地上抓住那男子的衣摆，激动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哼！”男子甩了甩衣摆，那女子便顺势摔在了一旁。
她趴在地上，因为冷笑肩膀微微的抖动，连声音都带着绝望：“你不放过我，为何又不杀了我？”
“杀了你？”那男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蹲身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杀了你，那就太便宜你了。”
“你到底想怎样！”
男子轻笑两声，忽的话锋一转，咬牙切齿道：“我要你生不如死！”
女子更加绝望，她扬起苍白的脸，一滴清泪缓缓的滑落，伴随着她心灰意冷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她说：“我求你，杀了我吧。”
她闭上眼睛，静静的等着。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那男子捏着她下巴的手背，青筋暴出，像是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怒气。
女子不语。
忽然那男子眼神一凌，手急剧往下狠狠的钳住了她的脖子，“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不要！”言蓁蓁在一旁看着，见此举动，不由得惊呼出声。
可她刚一开口便觉得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颈间传来的痛感迫使她很快的清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她竟然穿进了白衣女子的身体里！
还来不及思考，因为她被一只大手钳制着，她能感觉到那手正在一寸寸的收紧，第一次言蓁蓁觉得死亡离她这么近！
“住......手......”言蓁蓁不自觉的挣扎了起来，不住的拍打着桎梏她的那只手。
挣扎间，言蓁蓁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面容，那是一张俊逸清朗的脸，可是此时他的眸中却燃烧的浓烈的恨意，仿佛要将她灼穿一般。
“刚你不是一心求死么？怎么，怕了？”那男子讽刺的开口，手却没有停下来。
“住......手！不......不是......我......”
言蓁蓁害怕极了，不住的挣扎着，她可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就送了命。
“住......手......”此时的她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已经渐渐的开始模糊。
“住手！”言蓁蓁大叫一声，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住的喘着粗气，很是庆幸，原来是一场梦啊，好可怕。
言蓁蓁暗自松了一口气，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抬头便见一双阴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
“侯......侯爷......”言蓁蓁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里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面上却是微笑：“您一大早就站在此处等着我醒来，可真是对我疼爱得紧啊，只是侯爷以后切莫如此了，怪吓人的。”
说着，言蓁蓁便自顾自的娇笑起来，仿佛完全忘了方才的噩梦。
成彧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半响，才沉声道：“跟我来。”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门，徒留她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尴尬的笑着。
侯爷一走，便有懂事的丫头过来为言蓁蓁更衣梳洗。
“哎......”言蓁蓁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长叹一声，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好好的看一本小说，竟然穿到书里来了，还是一本虐文！虐文也就算了，她的身份还是一个恶毒的女配，毒害嫡姐，抢了嫡姐的夫君不说，还给侯爷头上种了青青草原，与人私逃，然后早早就领了盒饭。
“夫人心里苦，奴婢知道......”听到言蓁蓁如此叹气，她身边的侍女小玉也跟着愁眉不展起来，“夫人不过才嫁进来几日，侯爷对夫人便这般的冷淡，除了新婚之夜侯爷竟是一连几日也未曾来过，长此以往日子可怎么过......”
说着，便轻轻的抽泣起来。
“小玉！”言蓁蓁不由得提高了声量，提醒道：“你是随我从中书令府陪嫁过来的，说话更要小心谨慎，这些话岂是能乱说的，侯爷不过是面上看着冷些，对我还是极好的，近日也是公务繁忙才不得空来看我，你若再乱嚼舌根小心我也救不了你！”
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微见凌厉。
“夫人，奴婢知错了！”小玉急忙跪下，惶恐道：“奴婢再也不乱说话了。”
言蓁蓁淡淡的“嗯”了一声，示意她起身。
坊间传闻，南阳王之子萧成彧玉树临风潇洒温柔，是令多少女人魂牵梦萦的贵公子，可依言蓁蓁所见，他长得倒是不错，只是温柔不存在的，反之，言蓁蓁还觉得他有些冷漠，特别是看她的眼神带着说不上来的冷淡。
不过为了不像原书那般早早的领盒饭，她还是要好好哄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的。
毕竟，她多珍爱生命啊！
她可不想像梦中那般被他掐死了。
“夫人，走吧。”正愣神间，身边侍女的声音响了起来，言蓁蓁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心情，微笑的走了出去。
一出房门，自然有人引路，侍女将她带到侯府的正院之中，侯爷自然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多时。
“侯爷。”言蓁蓁纤纤作细步，行至成彧身边，福了福身，算是请安。
然后她看着院中跪着的人，默不作声。
她知道，那是侯府中的一个侍卫，她见过几次，叫徐诺，是侯爷的近身侍卫。
只见他低垂着脑袋，安静的跪在地上，也不知是犯了何事。
成彧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言蓁蓁一时有些疑惑，不知把她叫过来有何有意，于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侯爷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你既然嫁进了我南阳王府，成为了侯夫人，自然要学着处理一些内务才是。”成彧看着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
“处理内务？”言蓁蓁不解。
“此人办事不利，依夫人所见该如何处置才好？”成彧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徐诺，眼中荡着冰冷的笑意。
“不知徐侍卫犯了何事，惹得侯爷如此不快？”言蓁蓁没有回答他，而是岔开了话题，按照现在的进度，成彧对他这个贴身侍卫应当很是信任才对，难不成因为她的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原书的轨道有所改变了？
“徐侍卫？”成彧若有所思的重复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对他倒是记得清楚。”
闻言，言蓁蓁心里一咯噔，侯爷的话里明显带着讽刺，难道此时的侯爷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不对啊！就算按照原书的走向，此时的言蓁蓁与徐诺还没有任何的私交，况且她这才嫁进来几日，自己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与这徐诺有过交集。
“侯爷忘记了。”言蓁蓁低垂着眼睑，故作镇静道：“我刚进府的时候，侯爷给我介绍过的。”
“哦，是吗？”成彧淡淡的开口，围着徐诺走了走，声音也提高了些：“本侯命他去买一样东西，可他未曾给本侯买回来，所以夫人，你说他该罚不该罚呢？”
东西没买到可以再去买啊！
这个侯爷的脾气这么不好的吗？只是没买到东西而已，便要随随便便的对自己的贴身侍卫进行处罚吗？
果然，资本家就是肆意妄为，有权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这些话言蓁蓁只是在心里抱怨两句，面上还是微笑着，她走近侯爷，温言细语的安慰道：“只是没买到东西而已，差人再去买便是了，侯爷何必动气呢，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我本想让他做你的贴身侍卫，可以随时保护你，可交托一件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怎的让我放心？”
原来侯爷竟是为了她吗？她有点不敢相信......
就在言蓁蓁有些讶异之时，成彧突然凑近了她几分，道：“夫人不想知道我让他买的是什么吗？”
“什么？”言蓁蓁抬首，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脱口而出。


第3章 求情
“我让他买的东西叫‘安分守己’。”成彧身体微微向她倾斜，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什么？！”言蓁蓁震惊的看着他，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分守己？什么意思？
言蓁蓁心里一咯噔，突然想起了那日在房中与小玉的对话。
也怪自己嘴碎，没能够忍住心中的怨愤，因连日来受到侯爷的敌视心中有些不爽，所以在房中发了脾气，还扬言若是将她惹毛了，她定是要收拾细软，带人跑路的。
只是那日只有她和小玉二人在房间，并无第三人，侯爷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小玉从小跟着她，虽然胆子小但一直忠心耿耿，她是决计不会出卖她的，如此看来，就只有一种解释。
侯爷派人监视她！
想通了的言蓁蓁有些生气，也有些后怕，还好没说什么更过分的话，看来这古代隔墙有耳所言非虚啊。
身为侯爷，让自己属下去买看不见摸不着并无实物的东西，如此任性无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荒唐的令人喷饭。
“侯爷您说什么？”虽然心里清楚，面上仍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成彧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并未理会她，而是对着身边的另一侍卫道：“魏琰，去拿鞭子来！”
“侯爷......”被唤作魏琰的人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徐诺，又看了看成彧，想要求情。
只见他刚一开口，便被成彧凌厉的目光吓退，只好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魏琰便带着一根长长的鞭子来到了成彧的身边，成彧接过鞭子漫不经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徐诺办事不利，令鞭责二十。”成彧将鞭子递给言蓁蓁，然后放低了音量，“由夫人执行，你看如何？”
此时的成彧虽是笑着的，却让言蓁蓁感受到一阵恶魔的气息，徐诺为了她的无心之言受罚，还要她亲自动手？
这个成彧，摆明了是跟徐诺过不去，故意找事！
“侯爷，这......”她接，还是不接？
“不忍心？”成彧开口问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侯爷恕罪。”言蓁蓁后退一步，垂首道：“只是为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便惩治下人，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况且，侯爷说的东西，这世上也未必会有，何必因为这些小事而让侯爷失了人心，蓁蓁斗胆进言，请侯爷饶了徐侍卫吧。”
成彧渐渐的收起了面上的笑容，连声音都冷了几分：“你这是为他求情？”
“侯爷多虑了，蓁蓁只是为侯爷考虑，不想侯爷落得个严苛的名声。”言蓁蓁不慌不忙的答道，本是她无心之言，又怎忍心他人受过？
成彧哼了一声，直接越过他，来到徐诺的身边，问道：“徐诺，你可知罪？”
“属下知罪。”跪在地上的徐诺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的惧意和怨言：“属下甘愿受罚！”
“夫人可听到了？”成彧回身，再次将鞭子递至言蓁蓁的眼前。
看样子，侯爷对他是非罚不可了，认清了这一事实，言蓁蓁便接过了鞭子，犹犹豫豫的行至徐诺的身边。
“徐侍卫，对不住了。”言蓁蓁轻声道。
“夫人严重了，是属下的失职，属下甘愿受罚。”
言蓁蓁看了成彧一眼，见他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于是便狠了狠心，闭着眼往徐诺身上开始甩鞭子。
一下，两下，就像是没吃饭似的，轻飘飘的落在徐诺的身上。
在旁人看来，她甩着鞭子就像是小孩子拿着绳子玩一般，不住的甩着鞭子的身形显得有些笨拙和可爱。
那一道道鞭子，落在徐诺的身上就像是下着毛毛雨一般，那点力道挠痒还差不多，完全没有痛感，虽然正在受罚，也忍不住低着头，抖动着肩膀。
本来还有些担忧的魏琰，此时也忍不住抿嘴而笑。
“你在干什么？”成彧沉着脸问道。
“啊？”一分心，言蓁蓁将鞭子甩在了自己的手上，吓得惊叫一声。
成彧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愠怒道：“你这是在糊弄本侯吗？！”
“侯爷息怒......”言蓁蓁眉头一皱撇了撇嘴，委屈道：“我只是不会使鞭子而已，绝对没有糊弄侯爷的意思，请侯爷明察。”
“不会使鞭子？”成彧怀疑的看着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悦的开口：“要本侯教你使鞭子吗？”
“侯爷，疼。”言蓁蓁龇牙咧嘴的往后瑟缩着，“您抓疼我了。”
言蓁蓁垮着一张脸，泫然欲泣的模样，令成彧心中有些烦躁。
不可否认，言蓁蓁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特别是那一双眼睛仿若一汪秋水，更是撩拨人心。这样的美人，只可惜......
成彧松手，冷哼一声，“继续。”
“侯爷。”言蓁蓁却将鞭子往地上一扔，笑嘻嘻的道：“不如今日便这样算了吧，打也打过了，也算是惩戒了，我相信他日后办事定当全力以赴，办得妥妥当当的，不再让侯爷您生气。”
说着，言蓁蓁便向徐诺使了使眼神，示意他赶紧认错。
徐诺先是一愣，然后很快领略了她的意图，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请侯爷恕罪，属下知错了，日后属下办事定当尽心竭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侯爷，您看啊，徐侍卫错也认了，打也挨了，您大人有大量就绕过他这一回吧。”言蓁蓁趁机又道。
没想到，此话一出，成彧愈加的生气，只见他盯着言蓁蓁，一字一句道：“你如此为他求情，莫不是......”
“侯爷！”言蓁蓁大喝一声，看着成彧如此明显的警告，惶急的跪下：“蓁蓁所言句句为侯爷着想，请侯爷明察，切勿多想！”
她忽然有些害怕，她本不该为徐诺求情的，因为这个徐诺在原书中就是她的姘头，她可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
保命要紧！
“自蓁蓁嫁进着南阳王府，生是侯爷的人，死是侯爷的鬼，若是侯爷对我心存怀疑，不妨直言，若是有什么地方惹得侯爷不快，也请侯爷明示，蓁蓁一心一意为着侯爷着想，还请侯爷不要会错了意！”言蓁蓁将头埋在地上，字字恳切，情深义重。
成彧紧紧的盯着她半响，仿佛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无力道：“起来吧。”
言蓁蓁默默的爬了起来，站到成彧的身边。
“今日我暂且不追究了，你们先下去。”成彧摆了摆手，对着徐诺道。
徐诺有片刻的犹豫，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魏琰拉了起来，然后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言蓁蓁心想：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也不知侯爷今日是抽什么风，没事也要找些事情来，简直莫名其妙。
她觉得，侯爷就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而且还是浑身是引线的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就能将他点燃，然后身边的人炸得七晕八素。
坊间不是传闻说，侯爷脾气甚好么？
这是哪门子好啊！
言蓁蓁正胡思乱想着，一抬首猝不及防的碰上了他探究的目光。
言蓁蓁正想开口，却被成彧抢了先，他问：“夫人觉得徐诺这人如何？”
“啊？”言蓁蓁有些懵逼，怎么今日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徐诺，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难道她以前就认识徐诺？
可是她完全没有记忆啊。
面对成彧的问话，言蓁蓁也只好如实回答：“侯爷为何会有此一问？我与徐侍卫不过是几面之缘并不相熟。”
“是吗？那你为何方才要替他求情？”成彧看着她，不放过她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言蓁蓁低垂着眼睑，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别人说侯爷苛责手下滥用刑罚罢了，况且侯爷说的东西，这世间哪能买得到，侯爷这不是刻意为难吗？”
“我刻意为难？”成彧眉头一皱。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言蓁蓁只好闭嘴不再多言，越说越错，她本就是一个直性子，又如何说得出好听的话？
可她的沉默，在成彧看来便像是默认，于是事情便越发的不可收拾了。
只见成彧逼近她，怀疑道：“我是刻意为难他，但你刻意讨好他又是为何？”
“我讨好他？”言蓁蓁不可置信望着他，生气道：“侯爷说话可要凭着良心！”
“你说什么？”成彧一把抓住她的手，眼中似有怒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这女人简直令人可耻！”
言蓁蓁心头委屈至极，怒火从脚底蹭的一下冒了上来，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我做事行的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像有些人只会暗中做些令人不齿的事情！”
“你再说一遍！”成彧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侯爷派人监视我，难道就光明磊落了吗？！”脑子一热，言蓁蓁便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成彧便拽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拖着走。
“放开我！去哪儿！”言蓁蓁不停的挣扎着，越挣扎手腕越疼。
只是成彧他走得飞快，言蓁蓁根本跟不上，只好跑了起来。
不多时，便到了她的房间，成彧将门粗鲁的推开，然后将她狠狠的摔在床榻之上。


第4章 第4章
“啊！”言蓁蓁吃痛的惊呼出声，连忙揉着发痛的手肘，一脸怒视着向他逼近的男子：“怎么？侯爷心虚了？”
“我心虚？”成彧危险的眯着眼，缓缓的向她靠近。
“你你......你干什么？”言蓁蓁不住的往床角缩去，害怕得连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别乱来。”
说着，还用手将胸前死死的护住。
成彧看她那副模样，心里闪过一丝厌恶，嘴上更是不饶人：“哼！你这样的女人，本侯碰你都嫌脏！”
“我这样的女人？”言蓁蓁一听就来了气，不服气的反驳道：“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自从我嫁过来一直遵守着自己的本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侯爷也算是体贴，反倒是侯爷，对我冷淡不说，还时常恶语相向，请问侯爷，我上辈子是得罪你了吗？”
成彧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感，但是要抵消他心中的恨意，那还差得远。
“上辈子？”成彧突然轻笑了起来，“你知道你欠我的便好，这辈子你就做好偿还的准备吧！”
“呵。”言蓁蓁不怒反笑，“那侯爷打算让我怎么来偿还呢？”
“你这样的女人死不足惜，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这人多半是个疯子。
言蓁蓁这下终于得出结论了，自从她穿过来就整天听着侯爷说着疯疯癫癫的话，人前一套，背后又一副模样，怕是精神分裂症晚期了。
在这大梁之中，她的美貌那是数一数二的姿色了，能被侯爷如此忽视并且如此对待，多半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不过，这些都不管她的事，她这般锦衣玉食只要侯爷不来找她麻烦，那每日便也是开心的。
言蓁蓁冷静下来一想，也确实没必要跟这个人前人后两个模样的侯爷怄气，她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侯爷不招惹她，她便在这南阳王府当着名义上的侯夫人，自自在在的过一生，才没有为了这个莫名其妙又变态的人气坏了身子。
如此一想，便也觉得没什么可气的了，毕竟在这南阳王府是侯爷说了算，她想要生存就必须得把侯爷哄得好好的，就算是心里再有不快，那也得忍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侯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言蓁蓁缩至床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笑嘻嘻的问道：“若无相欠，怎会相见。你我今生喜结良缘，定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管是你欠我也好，还是我亏欠你也好，既然这辈子在一起了，就是缘分，您说是吧？”
“哼！”成彧冷哼一声，愤怒的别过头，“你欠我的，总会让你还的！”
“好好好。”言蓁蓁站起身来，大气的拍了拍成彧的肩膀，满不在乎的开口：“我用一辈子来还，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还，行了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不知道多嫌弃，下辈子？得了吧，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言蓁蓁心里一阵咒骂着，可嘴上却是关心：“侯爷您也别动不动就生气，我跟您说这生气啊，它伤肝，久了便会郁结在心，长此以往怕是难有高寿......”
言蓁蓁本来还想说下去，但看到成彧黑着一张脸以及外加警告的眼神，便悻悻的闭嘴了。
屋内陷入死寂，言蓁蓁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虚，遂缩着脖子弱弱的开口：“侯......侯爷，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您不觉得我美吗？”言蓁蓁瞪大了眼睛，天真的问道。
她实在是想不通，凭她的美貌，他是如何做到不为所动的？难不成侯爷不喜欢女人，竟是好男风？
如此一想，便也能想得通了，难怪侯爷身边的两个侍卫都长得十分的俊俏。
成彧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便是无语，心想着哪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想走马灯一般，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后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成彧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凭着良心说，言蓁蓁的美貌确实算得上倾国倾城，肤如凝脂如初生的婴儿吹弹可破，一双眼睛时而像秋水般清澈透明，时而柔媚有余摄人心魄，但是强势的他不允许自己露出夸赞的表情，只见他冷哼一声，讽刺的说道：“再好看的皮囊，若是有一颗肮脏的心那又有什么用呢？”
“那这么说侯爷还是觉得我是美的是吧？”言蓁蓁选择性的忽略了后半句话。
“那又如何！”成彧一甩袖子，侧过头去。
言蓁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起来：“哦～我明白了。”
此时的她更是坚信了，侯爷好男风的事实，于是非常理解的开口：“侯爷的心思我明白了，侯爷不喜欢我，是有原因的，这没什么，我也不会瞧不起你的，这很正常，侯爷也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若是以后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尽管带在身边，我什么闲话都不会说的。”
言蓁蓁一脸真诚的点点头，鼓励的看着他，瞬间觉得自己真是一大极其大度的女人，心中忍不住要为自己竖起大拇指了。
成彧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自己也不好再开口问，却没想到此时言蓁蓁一脸神秘的凑了过来，紧紧的盯着他，再次确认道：“侯爷，您是不喜欢女......我的吧？”
见她满脸的笑意，成彧心中很是不舒服，他躲开她炙热的目光，冷冷道：“喜欢？我告诉你言蓁蓁，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
“这么狠？”言蓁蓁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我可要好好的讨好一下侯爷了，毕竟我可不想跟这么美丽的世界说再见。”
见她如此玩笑，成彧心里却是堵得慌，他捏住她的下巴，释放出危险的气息：“你以为本侯在跟你开玩笑？”
成彧心中也是疑惑，为什么眼前的女人还能如此泰然处之？自己明明已经怒火冲天，她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着实令他不满！
“怎么会呢？”言蓁蓁不动声色的移开他的手，笑呵呵道：“就算侯爷再怎么对我，我也是没有怨言的，我希望侯爷每日能够开开心心的，若是一直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那便是我的失职了。”
“开心？”成彧瞟了她一眼，声音像是鼻孔里出来的：“你死了我就开心了。”
言蓁蓁的笑容僵住。
“夫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今日还是在房里用吗？”就在此时，门外想起小玉的声音。
言蓁蓁看了看成彧，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是，便对门外道：“嗯，端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便被轻轻推了开来，小玉刚一进门便看见成彧也在，顿时一惊，慌忙行礼：“侯爷。”
“将午膳端至正厅，我要和夫人一同用膳。”成彧双手负在身后，淡淡的说道。
“啊？”小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
“怎么，没听见？”成彧微皱了眉头。
小玉慌忙点头，连连道：“是，奴婢知道了。”
言蓁蓁也是奇怪的看着他，只见成彧换了一副表情，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冷漠，而是一脸微笑着道：“夫人，走吧。”
于是，成彧搂着一脸错愕的言蓁蓁，在小玉的呆滞的目光下缓缓走出了房门。
言蓁蓁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声：侯爷这变脸比六月的天还快，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绝对是教科书里整容般的演技。
在言蓁蓁的印象中，这貌似是第一次和侯爷坐在一起吃饭。
言蓁蓁看了看一旁忐忑不安的小玉，然后又看了看侯爷身后像雕像般站着的两名侍卫，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成彧身上，只见他慢条斯理的端起碗，十分优雅的喝着粥，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是言蓁蓁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怎么？饭菜不合你胃口？”见她没有动筷子，成彧关切的问道。
正愣神间，忽然听到他的问候，言蓁蓁还有些不习惯，不习惯他如此温柔的一面。
有时候，言蓁蓁都弄不清楚，他是真的精神分裂，还是装模作样的。
“没......没，就是还不太饿。”言蓁蓁尴尬的笑了笑，可就在她话音刚落，肚子便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了几声。
因为没有人说话，正厅很是安静，所以当那响声一出的时候，成彧立即就抬首看着她，表情很是怪异。
而他身后的侍卫，却是将头偏向一方，倔强的抿着嘴唇，抖动着肩膀......
言蓁蓁一时有些尴尬，迅速的捧着自己面前的碗，拿起勺子就开始往自己嘴里灌。
“小心......”烫......
成彧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言蓁蓁惊叫一声，将口中的粥又重新的吐回了碗中。
此时此刻，成彧只觉得十分的败胃口，看着自己手中同样的白粥，却无论如何也吞咽不下去了。
“夫人，您没事吧？”小玉担忧的来到她的身边，心中很是懊恼自家主人的不争气，怎的跟侯爷第一次用膳就如此失态？
言蓁蓁连连摆手，自己也觉得丢脸。
“看来饭菜确实不合夫人的胃口，早前听说夫人在出阁以前就做得一手好菜，不如今日的晚膳便交由夫人安排吧。”成彧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啊？”
言蓁蓁有些傻眼，这是让她堂堂侯夫人做饭？


第5章 第5章
言蓁蓁有些气愤。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到底是哪里来的流言，说她做得一手好菜的？但是侯爷话都说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她今晚就要给他做出一道不一样的菜来。
于是，言蓁蓁一下午都在膳房忙碌，她把所有人的赶了出去，只留下了烧火的伙夫。
南阳王府的人本来对夫人亲自下厨的事情都很是好奇，都想亲眼看一看，所以出了膳房大家并未离去，而是趴在了窗户上围在门口，想要一探究竟，奈何没过多久，他们就被呛得涕泗横流，咳嗽声此起彼伏。
徐诺看着大家皱了皱眉头，越靠近膳房便越能闻到空气中有股异样的味道，呛得他不能呼吸。
“里面发生何事了？为何你们都在外间？”徐诺行至门口，皱着眉头问膳房的管事。
那管事是一个中年男人，只见他咳嗽两声，摸了摸眼泪，恭敬道：“回徐侍卫，夫人在里面做菜，说是祖传秘方不能窥探，是以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哦？”徐诺闻言，疑惑的往里面探去，正待迈步，那管事却一把将他拉住，劝道：“徐侍卫，里面可是呛人得紧......”
他欲言又止，面色有些痛苦，仿佛前方是豺狼虎豹之地一般。
“无事，我倒是要进去开开眼。”徐诺笑了笑，用袖子掩住口鼻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他们的侯夫人用面巾捂住了口鼻，微眯着眼，皱着眉头用勺子在锅里认真的翻炒着，而锅里不断的冒出浓浓的油烟，充斥在整个房间。
徐诺稍稍将放在鼻尖的手拿开了些，那呛鼻的味道便见缝插针的灌了进去，使他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而在灶前烧火的伙夫更是悲惨，只见他一手捂住口鼻，表情十分的痛苦就像是快要缺氧而亡一般，他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塞得模糊，流了满脸。
“徐侍卫，你怎么来了？”
言蓁蓁看见了他，一边忙活着，一边疑惑的问他。
“回夫人，是侯爷派属下来助夫人一臂之力的。”徐诺上前一步，微弯着腰，双手抱拳。此时的他屏住了呼吸，生怕吸入这呛人的东西。
“啊秋！！！”言蓁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却想：让他来帮忙？他能忙什么忙，无非就是监视她吧？
难不成她还会给他投毒？如此行径真是毫无风度。
言蓁蓁心里不满，面上却是淡淡的，“此处不宜久待，我看徐侍卫还是快快出去吧，我这里也用不着你帮忙。”
“请夫人恕罪，侯爷说夫人久未下厨，想必是生疏得紧，所以派属下来给夫人打打下手，还请夫人不要赶属下走，若是侯爷怪罪下来，属下又要遭受皮肉之苦了。”
徐诺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委屈，如此俊朗之人配上可怜巴巴的模样，着实我见犹怜。
言蓁蓁想了一下，便问：“那你此刻可是归我管了？”
“全凭夫人差遣。”
“那好。”言蓁蓁点了点头，对着已经涕泗横流的伙夫道：“你，出去休息吧。”
那伙夫先是一愣，确认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感恩戴德的跑出去了，仿佛逃命似的。
徐诺正在奇怪，却又听言蓁蓁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就麻烦徐侍卫帮忙烧一下火了。”
“啊？”徐诺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
“怎么？不是来帮忙的吗？徐侍卫连个火都不会烧吗？”言蓁蓁斜眼看他，眼里藏着莫名的笑意。
“哦哦会的会的。”徐诺连忙点头，然后麻溜的蹲在灶前烧火。
虽是在王府长大，可他一都在侯爷左右，哪里下过膳房，做过这等杂活？是以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不得要领将火烧媳，慢慢的便也找到窍门了。
里面的人继续忙碌着，外面的人也都候着，时不时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和喷嚏声。
此时的侯爷正在书房静静的看着书，另一个侍卫魏琰也静静的站立在一旁。
“侯爷。”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魏琰看侯爷并没有要应声的意思，便径直行至门口，将门轻轻的打了开来。
耳语一阵过后，魏琰来到成彧的身边，低声道：“侯爷，夫人派人来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还请侯爷移步正厅？”
“哦？”成彧放下书本，饶有兴味的看着他，眼里居然有些期待。
据他所知，言蓁蓁身为嫡女，乃是中书令的掌上明珠，哪里会做什么饭，他今日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当真了，这下也好，若是做得令他不满意，他大可借此发火，然后好好的惩治她一番，想想心中便莫名的痛快起来，是以步子都迈得有些轻快。
当侯爷带着魏琰来到正厅的时候，已经摆了满桌子的菜了，言蓁蓁见他来了连忙笑着起身过来给他行礼，而一旁的徐诺更是一脸狼狈的低着头。
成彧见她脸上的妆容都花了，身上更是有股呛人的油烟味，令他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怎的不换身衣裳？”成彧嫌弃的开口，但还是坐了下来。
言蓁蓁笑嘻嘻的凑了过去，挨着成彧坐下，道：“原想回去梳洗一番的，但恐饭菜凉了，也怕侯爷饿着了，所以未及修饰形容，还望侯爷莫怪。”
她这一说，成彧也不好再计较，便将目光转向桌面，问道：“这都做了些什么菜啊？”
话音刚落，徐诺便上前一步，垂首恭敬道：“回侯爷，让属下来一一给您介绍吧。”
说完，徐诺更是心虚的低下了头，因为他要是报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菜名，侯爷肯定会生气的，没办法，夫人的吩咐他不敢违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随着徐诺的靠近，一股浓烈的油烟味充斥着成彧的口鼻，他不适的皱了皱眉头，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抬眼便见徐诺一张俊脸脏得跟花猫似的，眼睛还红红的，顿时又有些好笑。
让他去帮忙，怎的狼狈成这副模样？
“嗯......”成彧淡淡的嗯了一声，拾起桌上的筷子，在言蓁蓁期待的目光下，拨了拨离他最近的一盘肘子。
那肘子红彤彤的上面淋了一层酱汁，看上去倒是十分的不错，不禁向言蓁蓁投去惊讶的目光。
“这肘子倒是不错，真是你做的？”成彧显然有些不相信。
言蓁蓁使劲的点了点，笑容逐渐的扩大，“侯爷若是不信，大可叫膳房的管事来问询一番，这一桌子菜都是我亲手做的，绝对没有假他人之手，你说是吧徐侍卫。”
说着，便将目光投向了徐诺。
“是是是。回禀侯爷，从头到尾确实都是夫人一手操办。”徐诺的面上十分的为难，仿佛在与自己做着心里斗争一般，在言蓁蓁的催促的目光下，还是撞着胆子开口道：“还还有......侯爷这不是肘子，这道菜叫‘胳膊拧不过大腿’，是......是夫人取的名字。”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是什么怪名字！
此时的成彧心中隐隐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于是只好若无其事的挑了一点送至嘴里。
一入嘴，舌尖传来的辣味便霸道的蔓延至整个口腔，一吞下去仿佛喉咙都在燃烧，成彧毫无心理准备，一张脸涨得通红就这样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言蓁蓁见此，连忙递了一杯水过去，还十分温柔的关切道：“侯爷，您慢点吃，没人同你抢。”
成彧接过水杯，猛地灌下，好一会才缓过来，这时他才发现，那肘子上的酱汁里藏着许多被捣烂的小红辣椒，密密麻麻的铺满了肘子，以至于一眼过去全是红色。
这种小红辣椒是十分刺激的东西，就算是只放一颗都辣的不行，更别说这一盘看上去几乎都是辣椒了！
他平日里本就吃得清淡，如此重口味哪里受得了。
他刚想发火，便见言蓁蓁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自责道：“侯爷恕罪，是我疏忽了，我不知道侯爷竟然如此不能吃辣的，只是这肘子若是不放辣椒的话，会显得有些肥腻，侯爷若是吃不惯，那我以后便不做这道菜了。”
见她先认了错，成彧一时也不好发作，压在心中更是憋屈，因为方才他咳嗽的时候分明见她嘴角噙着笑意！
“这是什么？”成彧拿着筷子，拨了拨盘子里卖相很是不好的土豆灵魂发问。
他知道那是土豆，可是毫无卖相，因为什么形状的都有，圆的，半圆的，方块的，不规则的......
“回禀侯爷。”听到成彧询问，徐诺又弱弱的开口道：“这道菜叫喜怒无常。”
“夫人说了，做菜也是看心情的，什么心情便是什么形状......”怕成彧不理解，徐诺还细心的解释了一番，只是后面的话，在成彧警告的目光中统统吞了回去。
成彧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然后手腕翻转，指着一盘血道：“这道菜又叫什么？”
徐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吓得额上的汗密覆一层，“回......回侯爷，这道菜叫......叫......”
“叫什么？”成彧沉着脸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每次作话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很感谢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


第6章 第6章
徐诺吞了吞口水，不敢看他，“回侯爷，这道菜叫见血封喉。”
“哦？”成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良久才压下自己怒气，皮笑肉不笑的转向言蓁蓁，道：“敢问夫人这道菜名有何寓意？”
“这道菜啊......”言蓁蓁思索片刻，笑呵呵的挠挠头，“也并无其他，只是希望侯爷的生活如这盘血似的，入目之处皆是红红火火。”
她哪会想什么寓意啊，无非是为了泄愤而已，虽然实质性不能做什么，但如此不堪的菜名，败败他的胃口倒也不错。
“哦，是吗？”成彧不置可否，听不出息怒的声音低低传出：“夫人取的菜名可真是独特呢，想必味道也是不俗。”
说罢，成彧便再次拾起筷子准备品尝一番。
趁此机会，言蓁蓁站了起来，热心的为他介绍剩下的菜：“这道菜叫强人所难，那道菜叫狼心狗肺，侯爷您右手边这道叫穿红戴绿，左手边这道叫一片草原，最边上那道菜叫小肚鸡肠，还有这道汤，我熬了好久的呢，特别的补身体。”
说着，言蓁蓁便取过碗，为他盛上一碗，边道：“这道汤名叫贱骨头，侯爷您看汤色已经完全是浓浓的白色，闻一下，鲜着呢。”
成彧无心理会她，满脑子都是那句贱骨头，他的手僵硬的停在空中，嘴角不断的抽动，良久才咬牙切齿道：“夫人说这汤叫贱骨头？”
“是啊。”言蓁蓁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这骨头我炖了将近两个时辰，那是一点都没烂，硬得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为了出味，我只好让徐侍卫给敲碎了。还别说，敲碎之后蹦了我一脸的浆。”
说着还十分嫌弃的摇了摇头。
成彧额角青筋暴跌，一起一伏，良久才平复自己的心情，用自认为最为温和的声音道：“所以夫人费尽心思的为本侯做这些菜，是何用意呢？”
“当然是为了讨好侯爷啊！”言蓁蓁大言不惭的开口，还颇为自得：“侯爷您快尝尝啊，看合不合您的胃口。”
“这一桌子令人费解的菜名，是为了讨好本侯？”成彧指了指桌面，眼神中透露出怀疑的目光。
“侯爷您千万不要多想，我并没有以此来侮辱您的意思，只是我自小书读的少，取不出什么优雅的名字，这些名字还是我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呢，若是让侯爷败了胃口，那是我的过失，还请侯爷忘掉这些名字，赏脸吃几口吧。”
言蓁蓁面上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心中可快意得紧呢，这些名字也确实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为的就是嘲讽一下这位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侯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成彧看着笑得一脸无害的言蓁蓁，再多的苦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侯爷，您想吃什么？我给你夹菜。”言蓁蓁热心的忙活起来，不断的往成彧的碗中夹菜，“侯爷，您快动筷啊，尝尝我的厨艺可还行？”
成彧想了想，还是先填饱肚子更为重要，等找到机会再好好的诊治她，这般想着，于是拾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可刚吃了几口就觉得不对劲，口中的辣味让他不断的张着嘴贪婪的吸着外面的空气，放在手边的水杯早已见了底，他憋得满脸通红，模样甚是狼狈。
“侯爷，您这是怎么了？”言蓁蓁明知故问道：“是不是才太辣了，您吃不了？”
“是不是想喝水？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不要强行憋着，不行就是不行，不要折磨自己。”言蓁蓁关心的问候着，其实心里早就笑翻了，平日里成彧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实在是看不惯，知晓他几乎吃不了辣，所以每道菜她都放得特别的辣，有多辣就多辣，几乎把膳房所有的存货辣椒都用来做菜了。
“侯爷，您还行不行？”言蓁蓁凑近了些，盯着他发红的面颊，又问了一遍。
成彧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已经紧握成拳，大腿也绷得紧紧的，他小心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强装镇定的道：“你们都下去吧。”
沙哑的声音一出，大家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只见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提高了音量，重复道：“你们都下去吧。”
徐诺和魏琰站在一旁，闻言面面相觑，然后带着疑惑告退了，随后其他的侍女也都纷纷退出，很快正厅之中就只剩下成彧和言蓁蓁了。
言蓁蓁看着情况有些不妙，也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刚迈开腿便听成彧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留下！”
言蓁蓁回头，扯着一张笑脸：“不知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给本侯倒水。”成彧收回自己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的道。
“是。”言蓁蓁乖巧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为他倒了一杯水递至他的手中。
一杯，两杯，三杯。
言蓁蓁眼睁睁的看着他饮下一杯接一杯，心中有些好笑，想来是辣得不轻吧。
“侯爷，您吃些菜呀，你这架势是要喝水喝个饱？”言蓁蓁忍住笑意，开口关心道，想来是太过高兴，没能藏住话语中那份得意和嘲讽。
果然，没有人在的侯爷马上变了脸，他放下水杯，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灼灼目光盯得言蓁蓁心里直发毛。
“你可知本侯从不吃辣？”成彧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吐字。
言蓁蓁一顿，眼波流转然后摇了摇头，委屈道：“不知。”
“真不知？”成彧身体向她倾斜了几分，语气中也带了些危险的气氛。
“我是真的不知道。”言蓁蓁瑟缩着脖子，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退。
“那你喜欢吃辣？”成彧又问。
言蓁蓁条件反射的摇了摇了头，待领悟过来又急切的点了点头。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喜欢，从小就喜欢。”
成彧忽然沉默了起来，言蓁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于是小心翼翼的想要解释：“请侯爷恕罪，我真不知道侯爷不能吃辣的，做菜便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了，既然侯爷吃不惯我做的菜，那以后膳房我不去便是了。”
想让她做饭，简直没门！不光没门，连窗户都没有！
经过这次折腾，看他还让不让她堂堂侯夫人做饭！
“那好。”成彧刚一开口，言蓁蓁心中便雀跃不已，哪成想还没高兴起来，便听成彧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既然这么爱吃辣的，那你坐下，把这一桌子菜吃完，也算不辜负自己辛苦了大半日。”
“......”
“侯爷这......”言蓁蓁指着这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有些为难道：“太多了，我怎吃得完？”
“那怎么办？”成彧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十分的善解人意：“夫人辛苦大半日，不吃完可就要浪费了。今日吃不完，大可以放到明日再吃，南阳王府虽说拿着朝廷的俸禄，但也不能铺张浪费，毕竟王府也不富裕，要养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夫人作为堂堂侯夫人，更是要以身作则才行，夫人说是吗？”
“放到明日再吃？”言蓁蓁越听，脸上越是难看。天知道这炎炎夏日有多热啊，饭菜放上几个时辰便是一股馊味，这要放在明日，意思不是让她吃馊东西吗？
这是侯爷该说的话么？
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怎么？夫人是有什么难处？”见她面有难色，成彧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侯爷，这天气如此炎热，若是放至明天怕是就馊了，那还怎么吃啊？”言蓁蓁有些为难的嗫嚅道：“而且这本是我做给侯爷吃的，没想到侯爷如此不领情，还要如此羞辱于我......”
一听到此话，成彧豁然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冷哼道：“你以为本侯不知你的小心思？你如此嘲讽羞辱本侯，倒还恶人先告状了？你以为本侯是傻子么？嗯？”
“侯爷，您误会了。”言蓁蓁吃痛的缩了缩脖子，带着哭腔为自己辩解：“蓁蓁不过是喜欢吃辣的，也喜欢侯爷能喜欢，蓁蓁不过是做了自己拿手的好菜，侯爷不喜欢也就罢了，何故如此恶意的揣测我呢？这样的罪名，蓁蓁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的，还请侯爷明察！”
“喜欢？”成彧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那好，既然喜欢，你现在就吃！”
成彧看着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有些厌恶，不愿再与她多费唇舌，只是自己种下的苦果，非要让她自己尝一尝。
“是。”言蓁蓁揉着发红的手腕，泪眼汪汪的坐了下来，开始拿着碗筷开始默默开吃。
成彧见此，还细心的将水壶放在自己的身边用身体挡住，以防言蓁蓁拿了去，然后他便坐在一旁，等着看她的好戏。
可是没想到的是，言蓁蓁从一开始带着委屈抽抽搭搭吃菜，再到一脸平静面不改色的吃菜，始终都没有向他要一口水。并且她的表情还挂着满足和......爽快？
成彧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不禁怀疑的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再看了看自己碗里，终于忍不住又拾起了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要坚持日更鸭！每天为自己打气！！


第7章 第7章
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和腹中的饥饿，成彧还是决定再试试其他的菜。
于是他开始慢条斯理的去夹其他菜，顺便先喝了一口言蓁蓁给他盛的补汤。
言蓁蓁见他有此举动，也只是略微的扫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吃东西。
说真的，言蓁蓁生于四川，长于四川，炒菜是必须放辣椒的，尤其钟爱吃火锅，所以这点辣对她来根本不算什么，反而很是合她的胃口，不是天气炎热的原因，吃饭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止不住的往外冒。
“侯爷，您尝尝这个一片草原吧。”说着，言蓁蓁便夹了一块青菜往成彧碗里送，并且还温柔的看着他。
这道菜成彧倒是很能理解，绿色蔬菜所以叫一片草原倒也说得过去，他的手停顿了一下，看了一脸无异样的言蓁蓁一眼，终究还是夹起菜往口中送去。
“咳咳咳......”一道咳嗽声响起，成彧连忙抄起手边的水杯一饮而尽，他原以为吃青菜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是同样的辣味，现在他的喉咙像是火烧一般，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隐隐发热。
听见咳嗽声，言蓁蓁放下碗筷，来到他的身边温柔体贴的为他拍着背，边道：“侯爷若是实在不能吃辣，也不必勉强，干脆就不吃了吧，何苦为难自己。”
说罢，还兀自的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模样。
成彧听完心中有些生气，他忽的推开言蓁蓁，沉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这晚膳便不吃了？”
言蓁蓁一愣，不知他为何这般理解，吃不惯她做的菜，可以让膳房重新给他做啊，只是望着他愠怒的脸，言蓁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不若将菜放在清水里洗洗，然后再吃？”
“嗯。”成彧沉默了一下，觉得可行，便点了点头。
“小玉。”言蓁蓁向外间叫道，打算让小玉进来伺候这个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的侯爷，自己也好安心的吃饭。
不过，刚叫出声，便被成彧霸道的声音打断：“你亲自来！”
“是，侯爷。”言蓁蓁张了张嘴，有些无语，但还是迫于他的威严，只得乖乖服从。
她先是取了一个碗，里面盛了些热水，然后每道菜都夹了些放在碗里轻轻的晃荡，待觉得辣味洗得差不多时，再送至成彧的碗中。
言蓁蓁像是一个机器人一般，重复的做着同样的事情，她面无表情的做着，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在她要再次往成彧碗里夹菜的时候，成彧忽的抓着她的手腕，那颗土豆便掉落在她的白色衣裙上，然后滚下地去，留下长长一段污渍。
“你干什么！”言蓁蓁忽的后退一步，望着自己白色衣裙上十分显眼的污渍，抱怨道：“侯爷，您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闻言，成彧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的本意也只是不想再吃那道菜了而已，所以伸手挡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的反应，所以顿了顿，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道：“本侯也只是不想吃这......”
“不想吃你可以开口说话啊，侯爷您又不是哑巴。”成彧话还没有说完，言蓁蓁便恼怒的开口了，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你知道这种面料的衣裳弄脏了多难洗吗？一不小心便会洗烂你知道吗？这件白色纱衣是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一件，也是，也是......”
言蓁蓁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竟然带了哭腔。
本来有些火大的成彧，见她此番模样竟有些愧疚了起来，他别过头去，放缓了声音：“不就是一件衣裳么？本侯改日赔给你便是。”
“你赔得起么！”没想到成彧的退让反而换来了言蓁蓁的得寸进尺，她愤怒的吼道：“这件衣裳是我及笄之时我娘送我的礼物，意义非凡，岂是侯爷随便几件衣裳便能打发的？”
“侯爷以为天下人都像侯爷一般，没有珍爱的东西么？冷血如你，怎么会懂？！”说着，言蓁蓁将筷子仍在了桌子上，撞击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肆！”成彧低沉的声音响起，牙咬切齿的叫她的名字：“言蓁蓁，你适可而止！”
成彧扯过她的手腕，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些许厌恶：“到底是谁冷血？你这样令人不齿的女人，又怎的配这一身白衣，脏的不是衣裳，而是你！”
成彧恶狠狠的说着脑中能搜索到最为恶毒的话语，他的那口气实在是憋得太久了，以至于每每看到言蓁蓁心里就堵得慌。
“我脏？”言蓁蓁冷笑两声，轻飘飘的开口：“那侯爷干嘛要娶我呢？难道侯爷就喜欢自取其辱，娶我这么一个脏女人整天恶心自己？”
“侯爷这个癖好也真是特别呢......”言蓁蓁虽是笑着说的但眼泪却从白皙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侯爷整天说这个脏，那个恶心的，满心都是仇恨，如此自苦倒是让蓁蓁有些同情了，人无完人我就不信侯爷没有缺点，那些在背地里做的勾当，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侯爷以为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便能打消别人对侯爷的成见吗？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与其整日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不如侯爷请几个大夫到王府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病症。”
比如精神病。
言蓁蓁不自觉的叹息一声，心里想着，她真是命苦啊，人人都说小侯爷宠妻，那不过是表面罢了，她整天要对着一个精神病，心里不知道多累，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人。
“你这女人！还恶人先告状！”成彧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听得她惊呼一声也没有丝毫的怜惜，然而将自己的恨意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是谁在背后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好意思说？！”
“本侯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要不知好歹，非要找死！”成彧气急，一把松开她的手腕，任由她往桌面扑去。
“啊！！”言蓁蓁惊叫一声，身形不稳，一下就扑在那盘名叫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肘子上，汤汁飞溅，沾了言蓁蓁一身，也弄脏了成彧的衣裳。
“你！！”成彧赶紧用手拂了拂，一脸怒意的盯着她。
还真是自作自受啊。
“呵呵呵。”言蓁蓁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缓缓的起身，用那双满是污渍的手想要去拍成彧的胸口：“哎呀侯爷，真是对不住啊，您的身上也脏了啊，这叫什么呢，这叫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吧，您赶紧把衣裳脱下来，蓁蓁给你弄干净......”
看着那双污脏的手像魔鬼一般越靠越近，成彧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满眼皆是嫌弃。
“你好自为之吧！”成彧看着狼狈的言蓁蓁，甩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言蓁蓁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微笑。
成彧走了没多久，小玉便进来了，她刚一进门便见他们身份尊贵的侯夫人正在舔着自己手上的汤汁，表情还十分的享受。
“夫人？”小玉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解。
走近一看才发现她的袖子上，裙摆上皆沾上了汤汁，于是赶紧从怀中取出手帕想要为她擦拭干净。
“哎不用不用，回房换件衣服便是。”言蓁蓁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神情很是愉快。
她当然愉快了，她好好的整治了一下成彧，气得他七窍生烟她当然开心了。
既然要给她演戏，那她就让侯爷瞧一瞧，到底谁才是影帝！
至于身上这件衣裳么，什么娘亲手做的，意义非凡全是骗他的，她本就喜爱穿这种颜色，白色衣裳嘛她多得是，有什么可惜的？
弄脏了，丢了便是。
说着，言蓁蓁便顺道在桌布上擦了擦手，准备起身回房。
“夫人，那这一桌的菜......”小玉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欲言又止。
言蓁蓁回头扫了一眼，淡淡道：“既然侯爷不吃，那便拿去喂狗吧。”
此话一出，便有侍女纷纷上前收拾残局，言蓁蓁抖了抖身上的污渍，带着小玉走出了正厅。
刚一出门，便见徐诺候在门口，她停下脚步，语带嘲讽：“徐侍卫不跟着侯爷，在此处做什么？”
“回夫人，侯爷说以后属下就专责保护夫人的安危。”徐诺垂首，恭敬道。
保护她的安危？
成彧他是什么意思？派个人监视她？
言蓁蓁心中了然，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淡淡道：“那倒是多谢侯爷了，以后劳烦徐侍卫多费心了。”
“夫人严重了，保护夫人的安危是属下应尽的职责。”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讽刺，也不知徐诺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装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身边多个人使唤总是好的，整天对着徐诺总好比对着喜怒无常的侯爷。
“走吧。”言蓁蓁话音刚落，却因为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台阶，半脚踩空，身子一歪便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堪堪扶住了她。
“小心。”耳边传来他急切而低沉的声音。


第8章 第8章
“夫人小心。”徐诺觉得方才有些不敬，所以有重复了一遍。
“谢谢。”言蓁蓁感激的朝他笑了笑，待站稳后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本来就够狼狈了，若是一出门便摔一跤那就丢大发了，若是传到侯爷的耳朵里，自己气势上可就又输了。
新婚之后，侯爷就与她分了房睡，平日里她都是睡在正殿，而侯爷则安居在正殿旁边的偏殿，距离十分近，所以当言蓁蓁回房的时候，余光还瞥见成彧站在窗户旁眼神幽深的看着她。
不过她统统都无视了，大步流星的踏进房门，然后吩咐小玉门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言蓁蓁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身上脏污的衣服褪去，鞋子一甩便将自己丢在舒软的床榻之上。
今日可真是把她累坏了。
小玉捧着干净的衣物来到榻边，轻声道：“夫人，将这衣服穿上吧。”
“哎呀，反正都快到睡觉的时间了，穿不穿的无所谓，你放着吧。”言蓁蓁趴在被褥上，不耐的摆摆手，闷闷的声音从下方传了出来。
“夫人......”小玉无奈的唤道，似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感觉身边之人并无半点动静，言蓁蓁奇怪的将头从被褥中抬起来，疑惑的转头看她，发现小玉站在床榻边上，双手托着衣裳，眼光落在手中的白色纱衣上，怔怔发呆。
“小玉，你怎么了？”言蓁蓁皱了皱眉头，坐起身来。
如梦初醒的小玉很快便回过神来，强打起精神上前一步：“怎么了夫人，可是要更衣？”
说着便将手中的衣物向着言蓁蓁靠近。
“不是。”言蓁蓁伸手挡了一下，盯着她，随意的开口：“我看你在发呆，想什么呢？”
“我......”小玉看了看她，低着头欲言又止。
“有人欺负你了？”言蓁蓁问。
小玉瞪大了眼睛，赶紧摇了摇头。
“那是发生何事了？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言蓁蓁翻了一个白眼，皱着眉头道。
小玉始终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言蓁蓁见她一副委屈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软，她拉过小玉，轻柔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虽然这南阳王府我们初来乍到，但我好歹是侯夫人，这里的女主人，你若是受了委屈，我定会为你撑腰的。”
小玉一听，泪珠簌簌的往下落，她反握着言蓁蓁的手终是动容道：“小玉不委屈，小玉只是替夫人觉得委屈。”
言蓁蓁一听，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哪里委屈了？
敢情她哭得这般梨花带雨，是觉得她可怜。
言蓁蓁有些无语，连语气也带了些许疑惑和质问：“我哪里委屈了？”
身为侯夫人，在这个南阳王府出了侯爷，便是她最大，她一天吃喝不愁又有人伺候，锦衣玉食这真的是米虫的神仙日子，她自己觉得日子优哉游哉的，简直惬意幸福得不行好么！
“小玉不敢说。”小玉抹了抹眼泪，抽噎道。
“有什么不敢说的，现在房中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就说吧，出事了我给你担着。”言蓁蓁眉目一展，仗义的发话。
小玉看了她一眼，仍是有些怯弱，嗫嚅道：“小玉是怕......怕夫人会怪罪。”
言蓁蓁一怔，她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
“你尽管说，我不怪罪你便是了。”
有了她的保证，小玉还是犹豫再三，才小心的开口：“小玉觉得侯爷和夫人之间有些奇怪......”
“哦，怎么说？”言蓁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见言蓁蓁面上并无异色，胆子便也大了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继续道：“侯爷和夫人面上算是客客气气的，但小玉不明白的是，为何现在侯爷宁愿睡在偏房也不愿到这正房上来？依小玉所见，侯爷对夫人还算是宠爱，但是夫人对侯爷就相对冷淡了些，夫人你也知道，侯爷盛名在外，多少名门贵女想要进这南阳王府，夫人得了这个机会更要珍惜才是，如此淡然处之怕是会被有心之人有机可趁......”
“那你是觉得我高攀他了？”言蓁蓁打断她，漫不经心的问道。
本是言蓁蓁随口一问，不料小玉听后吓得连忙跪下，惶恐道：“小玉不是那个意思，还请夫人恕罪，小玉只是......只是怕夫人受委屈，所以才出言提醒，若是惹怒了夫人，夫人就当小玉方才胡言乱语，切莫要放在心上。”
按照家世来讲，中书令府和南阳王府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若是嫡女便也罢了，可言蓁蓁的身份，她们心知肚明。
正因为小玉知道内情，所以方才言蓁蓁问出口，小玉才那么惶恐和害怕，生怕触了她的忌讳，说了不该说的话，丢了小命。
“你起来吧。”言蓁蓁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道：“我也没说什么，看你吓成这个样子，我说了不怪你便不会出尔反尔，况且我像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吗？”
小玉怔怔的看着她的笑脸，竟有片刻的失神，她总觉得眼前的夫人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小玉。”言蓁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的摇摇头：“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晓。”
“我们在这南阳王府明哲保身最为重要，对于我来讲平安的活着便是最好了，至于那可有可无的宠爱实在不是那么重要，侯爷若是心里没有我，就算我再怎么上赶着讨好也不过是令人厌恶的存在罢了，侯爷若是心中有我还被别人抢了去，那我在他心中也不甚重要，能被别人抢走的东西也无足轻重了，你明白吗？”
何况，据她这几日的相处来看，侯爷对她根本没有丝毫爱意，反而还有些厌恶，那些温情脉脉不过是在人前演戏罢了。
而且，据她推测，这个侯爷，貌似好男风？
“小玉不懂。”小玉极力的消化着言蓁蓁的话，但仍是一脸迷茫的摇摇头：“夫人难道对侯爷一点执念都没有？哪怕是一点感情？”
言蓁蓁笑了笑，没有回答，她除却这侯夫人的头衔与成彧并无什么瓜葛，莫说是执念了，就算是感情也要长久相处才能有的吧？
成彧长得是很清朗，风度翩翩的样子，但是他的性格着实是不讨喜，这要让言蓁蓁喜欢上他，还是有点难度的。
“那夫人接下来该如何打算呢？”小玉又问道。
言蓁蓁看了她一眼，苦笑道：“那依小玉看，我该怎么办啊？”
小玉以为言蓁蓁真要问她的意见，踌躇良久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不去哄哄侯爷？”
“哄哄侯爷？”言蓁蓁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小玉啊，你以为侯爷是小孩子啊，哄哄就能乖乖听话的？”
小玉也跟着尴尬的笑了笑，“小玉也不知道，但是小玉只希望夫人能够主动一些，即便没能讨得侯爷的欢心，那日后在这南阳王府的日子想必也不会难过。”
“你觉得现在的日子难过？”言蓁蓁白了她一眼，随意的靠在床头，淡淡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听天由命，该吃吃该喝喝，就别瞎操心了。”
“可是......”小玉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言蓁蓁和小玉面面相觑，此时这个时间还有谁？
莫不是......
“是谁啊？”小玉高声问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紧张和颤抖。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恭敬的声音：“属下徐诺，侯爷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要亲自交给夫人。”
小玉转头，看了看言蓁蓁，见她点头便对着门外高声道：“原来是徐侍卫啊，稍等片刻。”
然后，小玉将事先准备好的白色纱衣为言蓁蓁穿上，穿戴整理完毕之后才行至门前，打开了房门。
一开门，言蓁蓁便看到除了粗诺在，还有侯爷身边的侍卫魏琰。
“有什么事吗？”言蓁蓁开门见山道。
徐诺没有回话，而是一旁的魏琰上前一步，垂首道：“侯爷命我将此衣物交于夫人。”
言蓁蓁这时才注意到，魏琰的手中托着衣物。
“这是？”言蓁蓁皱了皱没有，发现这衣物看上去有些眼熟。
“侯爷说，这件衣物脏了，让我交给夫人。”魏琰恭敬道。
“他的衣裳脏了，叫侍女拿去清洗便是，送我这里作甚？”言蓁蓁脱口而道，有些无语。
魏琰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异常，但仍开口道：“侯爷说，是夫人您说的要帮他弄干净。”
说完，还奇怪的看了徐诺一眼，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我......”
言蓁蓁气极，没想到成彧竟是如此小气又记仇的人，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他竟真要让她洗衣裳！
“夫人？”魏琰一脸疑惑的叫了一声，然后将衣物递至她的面前。
“小玉！”言蓁蓁胸口一起一伏，恨恨道：“送客！”
魏琰神色一顿，表情甚是疑惑，看向一旁的徐诺，发现徐诺也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她为何会生气。
魏琰心想，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莫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回去问问清楚，不然得罪了夫人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等等。”就在魏琰收回手，想要回去复命的时候，又听言蓁蓁咬牙切齿的传来：“衣服留下！”


第9章 第9章
翌日。
言蓁蓁真的拿着成彧的衣服在带水池的院中洗了起来，过往之人纷纷侧目，不知发生了何事。
小玉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异样的目光，开始有些担忧了起来。
“夫人，还是交给小玉吧，您身份尊贵做这等事怕是会被人看笑话。”
言蓁蓁正埋头打水，眸中闪过一丝报复，赌气道：“笑话？我乃堂堂侯夫人，谁敢笑话我？”
他萧成彧不是在人前装作一副宠妻的样子么？她倒是要让大家看看，让自己的夫人干这等粗杂活，算是哪门子宠妻！
她非要撕破他的伪装！
小玉见劝解无用，一脸的着急，她上前一步接过言蓁蓁手中的水桶，心疼的开口：“夫人，您身份尊贵实在是不宜做这些下等的活计，侯爷也并没有说非要让夫人亲自动手啊，洗衣伤手还请夫人保重。”
“小玉，我没那么矫情的。”由小玉给她放水，言蓁蓁便安心的坐在小凳子上，把衣物放在搓衣板上认真的搓了起来。
“夫人......”小玉看着言蓁蓁将袖子高高的挽起，露出白皙如玉的臂膀，如此纤纤玉指在不断用力揉搓下变得有些发红，心中一酸，出口便带了一丝颤抖的哭腔。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指着言蓁蓁议论纷纷。
“夫人怎么在洗衣裳？”
“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惹怒了侯爷，被侯爷惩罚了......”
“夫人真可怜，这才过府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宠了。”
越来越多离谱的猜测，言蓁蓁充耳不闻，仿佛洗衣服是一件非要自然而又快乐的事情。
不多时，院中缓缓走来一个男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他俊逸的身形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凉爽施施然的行至言蓁蓁的面前。
言蓁蓁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奇怪的抬首，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结，但是很快就有惊讶变为了平静。
“侯爷，这么一大早您来干什么？”言蓁蓁挂着笑容问道。
虽是一脸的温和笑容，但心中早已咬牙切齿的讽刺了，莫不是洗个衣服还怕她使什么阴招，特地赶来监督她？
没想到话一出口，原本成彧脸上看好戏的笑容忽的变成了一触即发的恼怒，言蓁蓁还未反应过来，便听他带着怒气的低吼：“放肆！小玉，你好大的胆子！”
不明就里的小玉，面对成彧如此呵斥，自然是吓得双膝跪地，十分惶恐：“侯爷！”
“你好大的胆子！竟让堂堂侯夫人做这等事，我南阳王府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虐主的吗！你这双手若是没有任何用处，不若就砍了吧！”成彧一脸寒冰的大声呵斥着小玉，仿佛也是为了警告那些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尊卑不可乱。
他方才来的路上，她们的窃窃私语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可以找言蓁蓁的麻烦，不代表她就可以接受那些小人的嘲讽和议论。
“来人！”成彧冷冷的扫过周围瑟缩的人，最后无情的落在将头埋在地上，双肩瑟瑟发抖的小玉身上，冷冷吐字：“将她待下去，砍掉双手！”
命令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小玉一向胆子小，哪里受过这等惊吓，是以闻言便是身子一软，没了支撑瘫倒在地。
“侯爷！”言蓁蓁仿佛此时才反应过来，她急切的起身，一双湿透的手便这么紧紧的抓住成彧的袖子，也不管他因为嫌弃而微微后退的举动，急切道：“侯爷，您这是做什么？”
“一大早便要处置我的人，而且还是如此重的惩罚！不知蓁蓁是何处得罪了侯爷，要这般为难于小玉？”
此时的言蓁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忘了侯爷才是南阳王府最大的那个人，掌握着王府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自己若是一直不知好歹，任性妄为的和他作对，终有一天也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没想到成彧一听，面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不动声色的拂开言蓁蓁的手，改为托着她发红的指尖，略微心疼道：“夫人，你瞧你的手都红了，洗衣服这下等的活怎么能由你来做呢？一双纤纤玉手伤了实在可惜。”
“啊？”言蓁蓁错愕的看着他，惊叹于他情绪切换自如，上一秒还冷漠无情，下一秒便柔情似水。
成彧并未理会她，而是一边轻抚着她的玉指，一边疼惜道：“夫人想要做些未做过的事情消遣一番也就算了，可小玉身为你的侍女竟也这么不知分寸的任由你任性妄为，这样的人我南阳王府养她何用？本侯也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对她从轻发落而已。”
成彧云淡风轻的开口，言蓁蓁却听得心中暗涌奔腾，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砍掉小玉的双手啊！
这也叫从轻发落吗！
说得好像他是真的宠妻如命，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等等？这衣服明明是他叫她洗的啊？
所以这套操作要将她赶尽杀绝？惩罚她还不够，还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这未免也太恶毒了！
言蓁蓁心中千回百转，一边分析厉害关系，一边想着如何为小玉脱身，正是脑中乱作一团的时候，只听成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魏琰，本侯的话没听到吗！”
站在一旁的魏琰本就有些犹豫，因为他跟在成彧身边多年，还从未见过侯爷发这么大的火，更是没有对哪个下人有过如此重的处罚。
魏琰暗自摇头感叹，看来侯爷对夫人真的是心疼得紧吧。
这么想着，魏琰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去拉已经瘫软在地的小玉。
“侯爷饶命啊！奴婢该死！求侯爷绕过奴婢这一回，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侯爷饶命！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夫人，求侯爷饶命啊！”小玉仿佛瞬间恢复了力气，巨大恐惧使她顾不得许多，一步一步跪到成彧的面前，扯着他下身的衣摆，拼命的哀求。
“侯爷饶了奴婢吧！求求侯爷饶了奴婢吧！”小玉一脸的惶恐，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但仍是不停的磕头：“奴婢死不足惜，可是奴婢从小便待在夫人身边，伺候夫人起居，奴婢若是失去了双手可怎么伺候夫人？请侯爷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饶了奴婢吧！”
成彧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要移开脚却被小玉紧紧的抓住了衣摆，心中不由得有些无奈。
还未来得及多想，手臂又是一重，只见言蓁蓁也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一脸的委屈：“侯爷，您这样的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些，小玉就算犯了再大的错也是我的人，理应由我来处置才是。况且我洗的是侯爷的衣裳，侯爷身份如此尊贵，交于别人我还真是不放心，索性就自己动手了，若是惹得侯爷不快，那蓁蓁以后不插手便是，还请侯爷不要跟自己怄气，以免气坏了身体。”
“那依夫人的意思是？”成彧望着面前眉头紧锁的女子，云淡风轻的开口。
“请侯爷饶了小玉吧。”言蓁蓁委屈巴巴的望着他，一脸乞求的模样让成彧心中大快。
“这......”成彧垂下眼睑，假装为难的思索。
言蓁蓁见状，便知成彧心中有所动摇，所以赶紧趁热打铁的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讨好道：“侯爷，您就看在我的份上，饶了她吧，小玉一直在我身边伺候，换了别人我也不习惯，就请侯爷网开一面吧，蓁蓁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什么都听我的？”成彧心中荡漾，想要发笑，却极力的忍住。
他本来也没想过要砍小玉的双手，不过是吓唬吓唬她罢了，谁让她这一大早的就在院中洗衣裳，让人看笑话，堂堂侯夫人如此举动，叫他侯爷的面子往哪里搁？
“恩恩，只要侯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玉这一回，蓁蓁便什么都听您的。”言蓁蓁看着成彧，真诚而又猛烈的点了点头，“我保证！”
看着言蓁蓁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成彧忽的笑了开来，顺势将她一把搂在怀里，温柔的开口：“好。那夫人以后可要乖乖听话，不许忤逆本侯的意思。”
“呃......”言蓁蓁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瞬间觉得有些发蒙，侯爷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而且他方才的那番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好像是夫妻间闹了些无关痛痒的小情绪，然后又重归于好？
听起来......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打情骂俏的秀恩爱？
“侯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没骗我？”言蓁蓁稍稍离开他的怀抱，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成彧伸手重新将她的头按回胸口，然后听他好笑的声音响在耳侧：“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既然夫人开口了，本侯哪有不准之理？”
言蓁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她听着成彧从胸口传来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声，眼神越发的迷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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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流言很快就散了开来。
听说侯爷大发雷霆，只是因为侯夫人的手沾了凉水，一时之间坊间众多的姑娘纷纷对言蓁蓁羡慕不已，觉得她能嫁给宠妻如命的萧成彧简直是祖上积德，几世才能修来的福气。
小玉从外面集市回来，便将外面那些议论一五一十的说给言蓁蓁听。
“外面还说不知夫人是何等的天姿，竟能得到侯爷这般的垂爱。”小玉抹了抹额间因炎热而冒出的细汗，一脸欣慰的说道：“好在侯爷虽然严苛，但对夫人确实很是疼爱。”
言蓁蓁静静的听她说完，嘴角弯了弯，也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侯爷这人确实是不错，至少很会做人，我得向他多学习学习。”
“夫人若真这般想，那小玉也就放心了。”
虽然昨日将她吓得半死，但好在侯爷也没有非要要了她的命，于是经此一劫之后，小玉对言蓁蓁的伺候更是事无巨细，无微不至，生怕哪里出了纰漏丢了自己的性命。
言蓁蓁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世人多是糊涂之人啊，从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那些隐藏在背后的真相总是被刻意的忽视和选择性的屏蔽。
自我催眠的安慰，终将让自己陷入危局。
人，还是得清醒。
“我让你买的东西可买回来了？”言蓁蓁忽的问道，缓缓的坐了起来。
见言蓁蓁从床上坐了起来，小玉赶紧过去搀扶，每日午睡是言蓁蓁的习惯的，所以小玉从集市回来之后特意等到她醒了之后才进来伺候。
“夫人吩咐的事，小玉哪能怠慢，奴婢一早就买回来了，只是天气炎热，小贩说拿回来之后要放在阴凉潮湿的地方，所以小玉就找了个阴暗的角落安置着，就等着夫人什么时候得了空闲奴婢也好拿过来给您过目呢。”小玉将言蓁蓁小心的扶至桌旁坐下，然后又细心的将为她到了一杯水。
这夏日确实容易口渴，言蓁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道：“嗯，那带我去看看。”
小玉讶异于她竟然如此着急，遂停顿了片刻，才小心的开口：“夫人不多休息一会儿？现在外间可是燥热得紧......”
说着小玉便行至窗前，将窗户撑开，刺眼的光芒立即通过窗户投射了进来，连空气都带着灼热，阳光打在肌肤上都微微发疼。
“那便等太阳落山了再去吧。”言蓁蓁侧首瞧了瞧外面炎热的天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窗户一开，屋内似乎都跟着热了几分。
小玉点点头，不知从哪里寻得一把团扇，站在言蓁蓁的身侧，为她轻轻的扇风。
言蓁蓁瞬间觉得凉快了许多，靠在椅子上享受了起来，整日待在这房里无事可做，也确实有些憋得慌，身为侯夫人一举一动皆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她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便会累及他人遭殃。
“夫人......”小玉见言蓁蓁闭着眼睛，不由得轻轻的唤了一声。
“嗯？”言蓁蓁鼻腔发了一个单音节，漫不经心的应道。
小玉眼睛转了转，犹豫片刻，但终究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还是试探性的问道：“不知夫人让小玉买这么多树苗作甚？”
“种树致富啊！”言蓁蓁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啊？”
“你瞧瞧这院中。”言蓁蓁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玉手指向窗外道：“空旷得紧，一到夏日太阳便直直的照射下来，也无什么遮挡之物，若是出门谁能受得了？所以买些树苗种在院中，冬日挡风，夏日遮阳，不是很好吗？”
小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夫人说得十分有理，但是细想之下又很快的皱起了眉头：“但是这小树苗长成大树得多少年月了？咱们何不干脆直接移植大树呢？”
言蓁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若是直接遣人挖几棵树回来，能不能活是一个问题，再者就是为了避暑而避暑，我何不想其他更好的办法呢？又何必如此麻烦？”
“做事嘛，还是养成才有乐趣，若是看着小树苗一天天长高，不也是一种乐趣吗？”言蓁蓁对她眨了眨眼，玩笑似的开口。
小玉有些失神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她，觉得越发的看不透夫人心中所想了。
夫人的想法和行为，都越发的古怪起来。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小玉敷衍的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为言蓁蓁扇着风。
这般无聊的晃着，终于到了黄昏时刻，言蓁蓁瞧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吧，便从椅子上起身，毫不顾忌的伸了伸懒腰，神情有些恹恹：“走吧，去看看我的小树苗。”
一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他尽责的站在一旁，脸上有汗滑过的痕迹，眉头微皱，整个人看上去略显疲累。
“徐侍卫，你为何在此处？”言蓁蓁一愣，随即惊讶道。
“回夫人，侯爷命我时刻保护夫人的安危，随时恭候差遣，自然不敢擅自离开。”徐诺闻言，垂首恭敬的回答，在他低头的瞬间，额间的汗水便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地。
言蓁蓁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她上前一步，身子向他倾斜几分，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试探道：“那我们在里面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徐诺抬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便低下头，十分忠诚道：“属下一直在外面，不该听的话属下一句也没听到。”
“是么？”言蓁蓁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打算计较，毕竟徐诺是侯爷的人，她也不好太过。若是惹得他不快了，指不定他在侯爷面前怎么编排她呢。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夫人明鉴。”徐诺双手抱拳，弯着腰，十分恭敬的模样，生怕夫人找他的麻烦。
众人皆知，侯爷对夫人十分疼爱，若是夫人在侯爷面前说他不够尽职尽职，那他岂不是小命休矣？而且据他所知，这位夫人平日里并不太好相处，太过沉稳，甚至是有些冷漠，令人琢磨不透，还是小心伺候为好。
“徐侍卫您误会了。”言蓁蓁一改方才的冷淡，转而有些热情的扶起了徐诺，道：“我的意思是如此燥热的天气，你站在外面太过辛苦了，以后万万不可如此了，若是中暑了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徐诺身子微微一震，眸中更是受宠若惊的惶恐，他急急的后退两步，稍稍隔开了与言蓁蓁的距离，垂首道：“夫人折煞属下了，保护夫人是属下应尽的职责，还请夫人莫要如此说，若是侯爷怪罪下来，属下只怕是......是......”
“好，那便依侯爷之命吧，”言蓁蓁忽的收起笑容，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连声音都冷了几分，既然要派个耳目在她身边，那她怎么拒绝都无无半分用处。
说完，言蓁蓁便带着小玉离去了。
徐诺暗自松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心道：果然是不好伺候。
言蓁蓁站在院中，望着那一边被染红的天色，觉得如此美景应当有人共赏才是，只可惜在这不知名的古代，没人能体会她心中的那份孤独。
“哎。”言蓁蓁轻叹一声，收回视线，却不经意掠过成彧所在的偏房，见那门紧闭着，也无任何人出入，遂有些疑惑的问跟上来的徐诺，“侯爷不在吗？”
“侯爷午后出门，尚未回来。”徐诺一愣，随即答道。
“哦。”言蓁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并未多想，然后便跟着小玉到了一个阴暗的小角落。
小玉蹲下身，将覆盖在小树苗身上的遮挡物拨开，然后便将整个包袱托了起来，举起言蓁蓁的面前：“夫人，您看这还使得？”
言蓁蓁看那树苗上还滴着水珠，树根上覆满泥土，还十分的鲜活甚是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就行动吧。”
“将院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种上，院子的正中间要种一棵，然后有些长不太大的树苗便统统种在进院的两侧。”言蓁蓁环伺一圈周围，便开始安排起来。
“好，小玉这就开始行动。”小玉一边记下言蓁蓁所指的方位，一边欢快的点头。
不料，言蓁蓁却拉住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佯怒道：“哎呀！女孩子的手怎能做这样的粗活？你的手是用来伺候我的，你是府里的上等侍女，切莫要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小玉闻言一愣，然后似懂非懂的点头，眼神迷惘的开口：“那小玉这就去找几个人来？”
言蓁蓁白了她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吗？”言蓁蓁身子微微向她倾斜，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说完，还怕小玉不能领会，用眼神指了指一旁的徐诺。
如此明显的暗示，小玉当然看得明白，所以在领悟了她的意思之后，扯起了巨大的笑脸，对着徐诺高声道：“徐侍卫，此时可得空？”
徐诺看着她的笑容，感觉周身有一股寒气，他忍不住的打了个抖，愣愣的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七夕快乐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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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悠悠斜阳将天空染得昏黄而温柔，言蓁蓁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着蹲下身劳作的徐诺。
徐诺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苍劲有力的臂膀，他任劳任怨的埋头苦干，先将坑挖好，再小心翼翼的将树苗移进坑中，最后再用泥土固定。
“夫人......”小玉看着面无表情的徐诺，怯怯的拉了拉言蓁蓁的衣摆。
“怎么了？”言蓁蓁回头，疑惑的问道。
小玉神色犹豫，思索再三还是担忧道：“要不小玉去多找几个人来帮忙吧，徐侍卫毕竟是侯爷派来保护夫人的，夫人如此待他怕是会让人觉得夫人有意为难他。”
“不必，既然侯爷竟他派给我了，就不会计较，况且我只是让他种树而已，这也不是什么有失他身份的事情。”
言蓁蓁此行并非只为报复，而更多的是为了避嫌，她一个女人跟一个贴身侍卫朝夕相对，若是待他太好难免让人误会，如此苛刻不过也是为了打消侯爷的疑虑罢了。
原书的走向，言蓁蓁很清楚，虽然走到现在并不是书中的走向，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见徐诺快要栽种完成，言蓁蓁低声对小玉道：“去打一盆水来。”
少倾，小玉便端着一盆水来到言蓁蓁的面前，按照她的吩咐将水盆放置在地上。
正好这时候，徐诺怕了拍手站起身来，用衣袖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然后行至言蓁蓁身边双手抱拳道：“夫人，所有的树都已栽种完毕。”
言蓁蓁环顾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视线重新落在徐诺满是泥土的手上，“徐侍卫辛苦了，我命小玉取了一盆水，快洗洗吧。”
“谢夫人。”徐诺恭敬道，然后便蹲下身认真的洗了起来。
言蓁蓁也跟着蹲下身去，平视他：“徐侍卫，待会将这水都浇在树苗的周围，夏日炎热注意每日浇灌，别给渴死了。”
“属下知道了。”
言蓁蓁点点头，缓缓的站起身来，一回头便见成彧从门口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成彧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来。
因为言蓁蓁是背对着门口的，所以从成彧的角度看来，便是她和徐诺一起蹲在地上，两个人离的很近，也不知道低头在说些什么。
“侯爷，您回来了？”言蓁欣喜的望着向他走来的成彧，连忙迎了上去。
“嗯。”成彧淡淡的回应，顺手便将她搂在了怀里，面对着徐诺道：“你们在做什么？”
虽是没有起伏的声音，但是看向徐诺的眼神还是不太友好。
徐诺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侯爷，以至于侯爷对他越发的冷淡，自从夫人进门，侯爷就再也没有对他笑过，现在更是将自己从身边打发走......
当然徐诺也不是觉得伺候夫人有什么委屈的，只是以他敏感的心思，觉得侯爷并不像以前那般信任他了......
“回侯爷。”徐诺压下所有的情绪，恭敬道：“夫人说院中太过空旷，所以命属下种植一些树木，冬日遮风避雨，夏日避暑乘凉。”
“哦？”成彧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是啊。”言蓁蓁猛的点点头，撒娇似的开口：“侯爷不觉得今年的夏日格外的炎热么？待小树长大了，坐在树下可就凉快许多，到时候树下砌一张石桌，侯爷若是得空了，蓁蓁也好陪侯爷下下棋，喝喝茶呀。”
成彧心中复杂难明，她竟是想得那般的长远吗？不说待树长高需要多少年月，就是这炎炎夏日能不能将树养活还是一个谜题。
“你是说等这树长高？”成彧有些怀疑的指着门口两侧还不及他手掌高的树苗，种得如此密密麻麻的，如此拥挤怕是也长不了多壮实吧。
“侯爷，不是这个。”言蓁蓁噗嗤一声笑出来，离开他的怀抱，指着两排小树苗道：“这种品名叫做万年青，树如其名，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并不会长很高，待它长起来了，到时王府专门请个打理园植的师傅经常修剪着，侯爷只需要欣赏便好，这些事情交由蓁蓁安排便是。”
未等成彧开口，言蓁蓁又指着院正中的那刻树苗道：“那棵是楠树，可以长很高很壮的，到时候石桌就砌在旁边，与侯爷一起喝茶对弈，生活岂不美哉......”
言蓁蓁兴致勃勃的计划着，手臂舞动，让成彧有片刻的失神。
少顷，言蓁蓁便跳回他的身边，摇着他的胳膊，道：“侯爷，您说好不好？”
成彧方才神游天外，她说了一堆并未入他的耳，但也不好开口再问，于是点了点头，敷衍道：“好好好。”
“那侯爷可喜欢绿色？”言蓁蓁忽的抬首，双眸闪闪的盯着他。
“嗯？”成彧不知她此话何意。
言蓁蓁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笑了开来，暗笑自己真是无事找事，如此隐晦的话成彧自然是听不明白的，即便她是意有所指成彧也不可能听得懂。
况且，就算是再爱环保的男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帽子刷成绿色的吧。
言蓁蓁被自己逗笑了。
“到时院中一片绿色，甚是养眼，大自然的颜色，我想侯爷也一定会喜欢的。”
“夫人喜欢就好。”成彧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微笑着回答。
“侯爷，您今天去哪里了？怎的这么晚才回来，晚膳我早已吩咐人准备好，就等着侯爷回来了。”
言蓁蓁有些不满，出去也不知找个人知会她一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回来用膳，这古代也没有电话，不能询问，她好歹也是侯夫人，这般生生的等着，这侯爷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如此想着，便也如此开口了：“侯爷，您往后若是要出门，可否派人知会一声，也好让蓁蓁知晓。”
尽管极力的组织措辞，可话一出口还是带了些情绪，听在侯爷心里，可就完全变了模样。
“夫人此话何意？莫不是本侯的行踪还需要向夫人报备？”
成彧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从成彧看向她的眼神就知道他会错了意，连忙解释道：“侯爷您误会了，蓁蓁只是关心侯爷罢了，担心侯爷外出有没有危险，是否需要将徐侍卫一并带在身边，蓁蓁也盼望着侯爷早早归家，何时归家，这样蓁蓁也好让下人们适时的安排用膳和沐浴，侯爷为这个家时时奔波劳碌，蓁蓁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会给侯爷添麻烦呢？”
言蓁蓁说的万分的诚恳，就差举手起誓了。
“本侯身边有魏琰，抵得过十个侍卫，既然我将徐诺派至夫人身边，那他的职责便是保护夫人。不知夫人为何时时想要将徐诺调离身边，难道夫人对他不满意？”
成彧心中也有些疑惑，徐诺身为贴身侍卫，是府中的一等侍卫，言蓁蓁竟让他做这般粗活，还没有给他派人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成彧的关注点真是奇怪，言蓁蓁心道。
他的话一出口，明显感到徐诺的身子微微一震，虽然一直低垂着眼睑，可从他紧抿的嘴唇看，他似乎有些忐忑。
“侯爷误会了，徐侍卫一直忠心耿耿，尽职尽责，只是待着我的身边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些，我想他待在侯爷更为合适吧。”
“本侯说合适便合适。”
“好吧。”言蓁蓁不再计较，见魏琰的手中拿着东西，又好奇的问道：“侯爷今日出去这么长时间，是有事吗？”
“自然是有事。”成彧也不愿多说。
“那侯爷下次出门可否带着蓁蓁一起？”言蓁蓁小心翼翼的开口，观察着他脸上的变化。
不是言蓁蓁非要出去抛头露面，实在是整日待在府中无所事事，长此以往怕是整个人都迟钝起来，虽然她自知不是那么聪明，但是若一直困在府中，她的智商可能就降至为零了。
“可以。”成彧言简意赅的回答。
闻言，言蓁蓁一怔，实在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爽快。
“夫人可盘问完了？能否放本侯进去用膳了？”成彧好笑的看着她一脸呆滞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些趣味。
成彧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率先往内室走去，随后魏琰也抱着东西跟了上去。
言蓁蓁愣在原地，实在想不通为何他今日有种不一样的温柔，这和之前装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难道他看自己如此尽心尽力的打理着王府，决定不再针对她了？
还是今天出门遇上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不管怎样，言蓁蓁的心中始终是有些雀跃的，她怪叫一声，提起裙摆便追了上去。
刚到门口，便听成彧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魏琰，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这么热的天，出门走一遭，满身都是汗，贴在身上颇为难受，如此爱干净的他还是应当先沐浴再用膳。
言蓁蓁趴在门边，待魏琰从身边擦肩而过之后，才鼓起勇气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侯爷～”
“您需要我帮忙吗？”言蓁蓁小心翼翼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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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闻言，成彧身子一僵，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凝结，然后转为疑惑：“你说什么？”
他怀疑他听错了。
言蓁蓁不敢看他，用手使劲的抠着门板，嗫嚅道：“没什么......”
此时的她有些后悔说出了那番话，光是想想那么场面就有些尴尬了，也不知道方才是怎么想的，光想着去讨好他，脑子一热便口无遮拦了。
“本侯方才怎么听见夫人说想要伺候我沐浴？”成彧缓缓的向她走来，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看着他眼中的戏谑，言蓁蓁更是将头埋在了胸口，脸上隐隐发烫，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侯侯爷误会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是什么意思？”成彧轻笑一声，将她的纤纤玉指从门上扒了下来。
“我......”一触到他的手，言蓁蓁便像触电一般迅速的收回了手，胸口像被撞击一般，扰得她无法思考。
“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细细说来与本侯听听？”成彧微微俯身，性感的嗓音极具魅惑的响在言蓁蓁的耳侧，她大气都不敢出，条件反射的往后退去。
“侯爷误会了！”言蓁蓁终于挣开他，望着他促狭的笑意，无所适从道：“侯爷委实是误会了，蓁蓁的意思只是帮着侯爷准备衣物，添一添水罢了。并非是侯爷想的那样。”
“哦，是吗？”成彧依靠在门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那夫人倒是说说看，本侯想的哪样？”
“我......我怎么知道！”言蓁蓁涨红了脸，无奈的跺脚道：“反正不是侯爷想的那样。”
低低的笑声自成彧的喉间溢出，他忽的长手一伸便直接把言蓁蓁揽了过来，“夫人既然想伺候本侯沐浴，那便依你就是。”
“我......”言蓁蓁语塞。
“侯爷，已经准备完毕，请侯爷移步浴池。”就在这时，魏琰恭敬的声音响起。
“好，我知道了。”成彧的淡淡道，“今日不用你伺候，你下去吧。”
魏琰看了看他怀中埋着头的夫人，一脸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识趣的告退了。
“走吧，我的夫人。”说着成彧便搂着言蓁蓁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她是被迫的！
她是无辜的！
言蓁蓁在心底不断的咆哮默念，步子却是跟随着成彧，一步也未落下。
看起来，哪里有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分明就是紧张又害羞，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模样。
浴池。
成彧已经率先走了进去，里面水汽缭绕，热气扑面，言蓁蓁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夫人，还愣在那里作甚？还不来给本侯宽衣解带？”
戏谑的声音响起，言蓁蓁抬首，见成彧站在雾气之中促狭的笑着，水汽环绕在他的周身，有些模糊，却增加了一丝魅惑。
他双臂微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言蓁蓁心里一横，自己种的果，再苦也要自己吃。
“来了，侯爷。”言蓁蓁低低的应道，然后缓缓的行至成彧的面前。
言蓁蓁心中思绪万千，但还是缓缓的伸出手，抖抖的摸向他腰间的玉带。
她轻轻的扯了扯，发现腰带绑得甚是牢固，于是不禁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成彧被他扯得动了动，差点笑出声。
“夫人，这是在玩什么？”成彧带着笑意的温润嗓音子上方响起，言蓁蓁抬首眉宇间满是困惑和赧然：“侯爷，这腰带解不开啊。”
“照夫人这般扯，扯坏了也未必解的开。”低低的笑声自成彧喉间溢出，他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腰间游走着，然后停在了腰后侧，道：“夫人再试试？”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言蓁蓁的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在氤氲的雾气缭绕下，更是显得有些暧。昧。
“好。”言蓁蓁应了一声，开始认真的为他宽衣。
这大梁的服饰，男装要比女装复杂得多，女装虽是一层又一层的，但好在穿戴都十分的方便，不像这男装，她以为解开这腰带绳子便好，哪成想还有暗扣。
她起先不敢使太大的劲，怕扯坏了衣裳，如今只剩暗扣言蓁蓁便将手覆在上面，紧紧抓住，然后潇洒的一扯。
“蹦——”随着暗扣被解，腰带离身，束着成彧腰身的衣物忽的散了开来，一股淡淡的熏香开始萦绕在空气中。
言蓁蓁秀眉一蹙，仔细的闻了闻，然后疑惑道：“什么味道？”
“什么？”
“侯爷没闻到吗？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这种檀香的味道，言蓁蓁很是熟悉，因为在现代的时候，家里的厕所几乎每日都会点上一圈。
平日与侯爷离得远，并不曾闻到，今日距离如此暧。昧，又为他宽衣，自然能轻易察觉。
成彧闻言，淡淡的“嗯”一声，不仅毫不在意，似乎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这是陛下御赐的檀香，本侯十分喜欢，平日里会用来当熏香使，夫人若是喜欢，改日我命下人送些来可好？”
“算了算了。”言蓁蓁赶紧摇了摇头，心中皆是嫌弃，若是天天闻着这味，她还以为她时时刻刻都在茅房呢。
这种感觉，真是太不美妙了。
一时口快之后，言蓁蓁又怕成彧误会，所以又补充道：“陛下御赐的东西必然十分的珍贵，还是侯爷留着自己用吧，蓁蓁平日里不戴熏香，也无需檀香来给衣物添香，就不要给蓁蓁如此浪费了。”
“况且侯爷如此喜欢，蓁蓁怎么能夺侯爷之爱呢？”
言蓁蓁一边说着，一边为他褪去外衣，待只剩下里衣里裤的时候，她忽的有些心跳加速。
“夫人怎么停下来了？”
薄薄的白色亵衣柔顺的贴在他的身上，那壮硕的胸肌似有若无若隐若现，看得言蓁蓁喉间一紧，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夫人，你在磨蹭下去，水都要凉了。”成彧轻笑道，一点没有把言蓁蓁的窘迫放在眼里，反而像是故意戏耍她一般。
言蓁蓁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心里直咆哮，我的妈呀，这么一个大帅哥摆在她面前，身高一米八不说，关键是长得帅身材又好，要知道她在现代虽然是美女一枚，但因为性子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导致很少有人来撩她。
撇开成彧那令人讨厌的性子不说，其他的条件倒是很符合言蓁蓁的择偶标准，毕竟年少多金，俊朗非凡，实在是不可多得。
她如此犹豫，倒不是害怕成彧会对她做什么，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想要扑上去。
毕竟，在如此境地下，她还是得矜持。
谁知道侯爷又在耍什么把戏呢？
在成彧的催促下，言蓁蓁眼一闭，迅速的扯下他的亵衣，然后猛的转过身去：“侯爷，您快沐浴吧，我在外面等您。”
刚迈步，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扯了回去，毫无悬念的撞上了一片刚硬的柔软，她的后背贴在成彧的胸口上，虽然隔着衣物，但还是令言蓁蓁一阵颤栗。
“夫人方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本侯可都还记得......”魅惑的声音响起，带着揶揄，如一阵风吹过言蓁蓁本就涟漪四起的心湖。
“蓁蓁......蓁蓁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不若下次吧？”言蓁蓁僵硬得一动不动，尴尬又讨好道。
成彧没有说话，房间内忽的安静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言蓁蓁也不敢擅自移动，只是成彧低着头，将头埋在他的颈间，似有若无的吐气令她有些发痒。
正当言蓁蓁想开口的时候，成彧却抢先了一步：“那你便在此处等着本侯。”
“好！”言蓁蓁心中一阵雀跃，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再僵持下去实在是太尴尬了！
言蓁蓁背对着成彧，天马行空的想着，却不料成彧冷不丁的声音传来：“你似乎很怕本侯？”
嗯？
言蓁蓁闻言，回过头去，见成彧整个人躺在浴池中，水面飘了许多的花瓣，心中忽的升起一股异样的错觉。
男人洗澡也泡花瓣？
这不由得让言蓁蓁更加怀疑他们家这位侯爷的取向了......
“侯爷，您说什么？”言蓁蓁有些不解。
说怕其实也不尽然，虽然有一些畏惧，但更多的是她不习惯与男性接触吧。
“你过来，给我擦背。”成彧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微眯着眼睛，舒适的靠在浴池的边缘。
“啊？”
言蓁蓁愣了愣，还是有片刻的犹豫。
“夫人不饿吗？你若事事这般拖沓，怕是明早也吃不了晚膳。”成彧慵懒的声音响起，倒是提醒了言蓁蓁腹中的馋虫。
她其实早就饿了。
“好吧。”言蓁蓁认命的朝浴池走去，心想着早点伺候完这个大爷也好解脱。
见她取了帕子过来，成彧由原先的仰靠变成了趴在浴池边上，水随着他的动作不住的波动，花瓣也舞动起来，水波粼粼，成彧的身子若隐若现的闯入言蓁蓁的眼帘。
言蓁蓁蹲下身，赶紧别过脸去，她可不想看不该看的东西。
不料，言蓁蓁刚一伸手，还未触及到成彧的背部，便被他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扯。
“啊！”一声惊呼，伴随着落水声，言蓁蓁整个人沉在了浴池中。
作者有话要说：
言蓁蓁：我的妈呀，侯爷想要溺死我，谋杀啊救命 QAQ～～


第13章 第13章
斑驳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口洒进屋内，言蓁蓁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帐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的出现了懊恼的神情。
“该死！”她低咒一声，将如白玉的指节覆在有些发红的脸颊上。
一想起昨晚，便羞愧到无地自容，简直是丢人丢大发了，她连晚膳都没吃便躲回了房间。
本来好好的伺候侯爷沐浴，结果被他毫无预兆的拉进了水池中，言蓁蓁一向不会水，所以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慌了手脚，不住的在浴池中扑打挣扎，那一刻心中的恐惧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她瞪大了眼睛，挥舞着手脚，嘴里，鼻间都被抢了很多水，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成彧大手一捞便将她从浴池中扶了起来。
言蓁蓁惊魂未定的咳嗽着，气息微喘，连带看成彧的眼神都带着恨意。
“侯爷，您干嘛！不知道这很容易出人命吗！”言蓁蓁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全然不顾自己狼狈的形象，开口便是质问。
站定的言蓁蓁这才发现，水位刚好到她的胸口，可是她从小便怕水，从来不敢去河边玩耍，一看波光粼粼的水面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成彧不以为意的看着她，嘴角一弯刚想出言讽刺，眼光却不经意的扫到水面，然后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言蓁蓁看他露出古怪的表情，心中也是疑惑，便顺着他的视线缓缓的低头。
一抹血红正飞舞着飘了上来，如稍纵即逝的烟火和雾霭，又如墨滴大海，消失不见。言蓁蓁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抹血红渐渐的散开，然后融入水池，消失了颜色。
尴尬！
气氛顿时凝固到冰点。
言蓁蓁一时太激动，完全忘了自己正在信期之中，若是及早意识到，她肯定第一时间翻身上岸，而不是站在水里与他争吵。
“咳咳......”成彧轻咳几声，不自然的转过身去，嘀咕道：“夫人怎么不早说......”
“......”
“这种事要我怎么说！”言蓁蓁握拳不自觉的捶向身下的床榻，嘴上更是嘟嘟囔囔的咒骂个不停。
谁知道你会拉我下水？谁知道你那么无聊？不早说？难道我一见面就跟你说‘侯爷，我来月事了’？
她说个鬼她说！
明明是他错了还非将责任归咎在她的身上！
言蓁蓁越想越气，只可惜昨晚只顾着逃离现场，完全忘了要问责。
临时吵架这种事情，她永远都发挥不好，太失败了。
守在外面的小玉，听见里面有动静，便轻轻的推开了门，“夫人，您可起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小玉轻手轻脚的行至床前，见他们家夫人睁着眼睛正气呼呼的盯着帐顶。
“夫人？”小玉唤了一声，不知夫人一大早为何这般生气，但是她又不敢问，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此时可要起来用早膳？”
言蓁蓁气鼓鼓的翻了个身，还在想昨晚的场景，是以开口便没带着好气：“今日可有什么事情吗？”
若是没什么打紧的事情，她可就一直睡着了，等那侯爷出门之后再出门，要是此时出门碰见了侯爷她该如何缓解尴尬？
“侯爷传了话，若是等夫人醒了便一同去正厅用早膳。”
一同用早膳？他是等着看她的笑话？这个侯爷，简直太没人性！
“侯爷今日如此空闲吗？竟要等着我一同用早膳？”言蓁蓁冷哼一声，讽刺的开口。
小玉微微皱眉，也不知夫人一早为何这般态度，但是她也不敢问，只得如实道：“侯爷说答应了夫人要带夫人出门，所以......”
“带我出门？”言蓁蓁一听，立马坐了起来，“快给我更衣。”
她还以为侯爷是敷衍她的，没想到侯爷竟然说到做到，这一点倒是让言蓁蓁有些改观，但是成彧大致的形象在她心中还是负面的，谁知道精分的人什么时候做的事是真心的呢。
整日闷在这王府了无生趣，能够出门，她还是很高兴的。
今日的集市上热闹非凡，第一次置身在如此真实的古代世界，言蓁蓁满眼的好奇，见四处都是新鲜的物什，只觉着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虽然在电视剧里看得不少，这街市也与电视上的一般无二，但真的身临其境，还是觉得有些兴奋。
成彧看着她一脸兴奋和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她虽是中书令府家的小姐，倒也不至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她今日这般兴奋是太久没有出门，还是今日市集上与往常不一样？
成彧眨巴着眼睛扫视一圈，周遭的一切他早已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看着那抹白色身影，好笑的摇了摇头。
今日跟着出来的除了小玉，还有魏琰和徐诺，魏琰和徐诺都安安静静的跟在成彧的身侧，对夫人的行为也很是不解，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都是一本正经面无表情。
而小玉时不时的看着成彧的脸色，又要时时刻刻的跟着言蓁蓁瞎转悠，就怕一不小心侯爷便又要治她的罪。
她像没头苍蝇一样跟着言蓁蓁，言蓁蓁往哪里她就走哪里，可谓寸步不离，就怕出什么意外，一边还要看侯爷的脸色，当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早知道她就不跟着出来了。
“看够了吗，夫人？”成彧看了看天色，照这样逛下去几时能到？所以他大步走向言蓁蓁一把将她揽到了怀里。
“侯爷。”言蓁蓁别扭的动了动身子，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今日为了方便，她和小玉都换了男装，本来也没有必要，可她非要试试男装，还说要试试看穿成这副模样进花楼是不是真的没人识破。
话一出口，气得成彧早膳都没好好吃。
不过言蓁蓁倒是很高兴。
“怎么？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成彧清润的嗓音响在耳畔，在喧嚣的集市上一字不落的传入言蓁蓁的耳朵：“方才是谁说要去花楼的？”
“侯爷！”言蓁蓁一跺脚，有些懊恼的看着他，一抬首便见异样的眼光向他们投来。
也是啊，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搂搂抱抱，不被人注意才怪！毕竟大梁的民风还未开放至此。
“哈哈哈哈哈。”看着她懊恼的模样，成彧的心情似乎不错，也不顾言蓁蓁的挣扎，一路搂着她进了一间茶楼。
“陈公子来了啊，快里面请，几位客官里面请。”热情的小二扯着一张大大的笑脸，恭敬的指引着。
“嗯。”成彧点了点头。
陈公子？言蓁蓁侧头看他，见他一脸平静如常，便也很快能想得通，毕竟他的身份尊贵，若是不想大张旗鼓，如此低调的用化名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跟着小二到了二楼，这里相对要宽敞一些，也没下面那么拥挤，由上往下看，一览无遗。
下面正中间是一个戏台，下面已经坐满了人，有的在吃着东西，有的在喝茶，有的在聊天。
言蓁蓁刚一坐下，便看着下面道：“侯爷，您带我来此处作甚？”
“听戏。”
“听戏？”言蓁蓁一愣，随即又了然的点了点头，这倒是古代贵胄们常见的消遣娱乐方式，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一定没少来。
不过这也好，倒是不像其他的风流公子只知道出入花楼，听听戏倒是尚可，目前据她的了解，侯爷还没什么恶习，这也就放心了。言蓁蓁一边想一边认同的点点头。
“快开始了。”成彧轻声道。
言蓁蓁闻言，不禁往下面看去。
台上的人已经开始准备了，而下面的人见此情景渐渐的也止了声音，一致等着台上的人唱戏。
“这家茶楼的戏可是全京城最好的一家，很对王公贵族都爱来看，若不是侯爷提前买了这个位置......”徐诺见言蓁蓁面有惑色便开口解释道，可话还没说完便别成彧的眼神堵在了喉咙口。
言蓁蓁看了一眼成彧，打趣道：“看来侯爷很爱看戏啊。”
成彧不置可否。
戏开始了，小二也端上了茶水和点心上来了。
“方才这位公子说得对，本店的戏可是京城一绝，很多王公贵胄都爱看，陈公子是常客就知道，本店一天只排一场戏，一票难求。”小二一边将点心放置在桌上，一边介绍着，言语间满是自豪。
“这夏日太过炎热，本店也准备了消暑的冰茶，公子尝尝看。”
说着，小二便将倒好的凉茶递给了言蓁蓁。
言蓁蓁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伸手接过，却被成彧抢先一步，只见他拿着冰茶，眉头微皱，对小二道：“去换杯热的来。”
“啊？”小二神色一顿，有些不能消化他的意思，这冰茶也是他们店里的特色，是用上好的沉香茶泡制而成，待冷却之后再加上冰块，可谓是夏季最佳的解暑饮品，陈公子是贵客又是常客，所以才像往常一般，拿着上好的茶水招待，怎么今日......
“去换杯热的来。”成彧又重复了一遍。
“陈公子请稍等。”虽然疑惑，但小二还是将那杯冰茶端走了，转身去拿热茶。
言蓁蓁走了一路正觉得有些热有些渴，有冰茶真的太好了，她也想喝，不过为什么不给她喝？
言蓁蓁秀眉一蹙，委屈道：“为什么？”
“你现在不能喝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成彧眉头一挑：“你能不能喝心里没数？”


第14章 第14章
言蓁蓁闻言，思维有片刻的停滞，看着成彧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那杯冰茶，她忽然觉得成彧并不像她想的那般讨厌，至少还是细心的。
“侯爷这是在关心我？”言蓁蓁眨巴着眼睛，向他凑近了几分。
成彧抬眼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夫人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罢了。”
正当言蓁蓁不解其意的时候，却听成彧继续道：“你若是喝了冰水，身子不适那还得去请大夫，请大夫就得花钱，着实麻烦得紧，况且府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
言蓁蓁听得汗颜，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方才对他的好感一时之间全被这番话给消磨得干干净净的。
言蓁蓁记得，前两日他才从外面买了一堆的古玩玉器，堆了满满一书房，那东西光是看着就价值不菲，难道她活生生的一个人还比不上那推没有呼吸的摆件么？
不是说王府用度紧张么？叫她行节俭之风，自己却经常剁手败家，这是什么道理？
自古以来，不愿意给自己女人花钱的男人，绝对不是个好男人，至少是不爱她的。
哼，渣男！
只是言蓁蓁忘了，成彧本来就不喜欢她，甚至是恨她的，只是这几日成彧对她稍加和颜悦色了起来，她便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侯爷......”言蓁蓁弱弱的叫了一声，刚想开口，便被送茶水的小二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待小二离开之后，成彧的目光一直在下面戏台上。
言蓁蓁只得努了努嘴，也跟着看了起来。
这场戏讲的是一对夫妻，郎才女貌十分的恩爱，但是成婚多年仍是无所出，在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代，繁衍子嗣多么的重要。
所以婆婆因种种原因对女主人公百般的刁难，还怂恿自己的儿子休妻，可男主人公十分爱自己的夫人，并不愿意休妻，还时常劝慰自己的母亲，但是毫无用处。
后来婆婆言语间越发的过分，当着街坊邻里的面羞辱女主人，女主人羞愧难当便主动请归，并和男主人约定，待他说服了母亲再来接她回家。
终于赶走了媳妇的婆婆不日便开始为自己的儿子张罗婚事，选的是某家的千金，可谓是门当户对。可男主人公并不愿意，他心心念念的仍然只有自己的妻子，可终究拗不过母亲的以死相逼。
在接亲的当天，路过一条河，男主人公停下马来休息，趁所有人不备之时，投河自尽了。
第二日，消息传到了女主人公的耳朵里，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当场被哭得不省人事。当晚，女主人公瞒着家人，穿上了出嫁时的红衣，来到了葬身爱人的那条河喃喃念了一句‘君当作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妾身来了。’
然后便毫不犹豫的投河自尽，去追随自己所爱的人。
后来，人们发现那条河里出现了一对红色的鸳鸯。都说那红色的鸳鸯是他们的化身，来再续前缘的。
故事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言蓁蓁抹着泪，哭得一塌糊涂。
“侯爷，您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逼得人绝望至死，也是造化弄人，老天为何让相爱的两人受尽磨难。”言蓁蓁抽抽搭搭的感叹，完全无视于成彧若有所思的面孔。
下面的人开始散场，言蓁蓁喝了一口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略带惋惜的说：“可惜了，就算是转世成鸳鸯再续情缘那意义又是不一样了，上一世既然相遇，就应该好好珍惜，有什么坎过不了非得寻死呢？反正我不求来世，只念今生。您说是吧，侯爷？”
成彧一愣，随即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挂着幽深的笑容，“有些人活着本来就没有意义，还不如死了。而有些人做了过分的事情，哪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有些人就不配活着，就该死！”
“侯爷您说什么呢？我跟你说这戏呢，您扯到哪里去了？”言蓁蓁望着他的眼神，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没来由的恐慌，觉得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成彧凝视着她，直到看得她心里发毛，才淡淡的笑道：“生或死都是自己的选择，活着的时候备受折磨，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夫人又如何知道活着比死了更好呢？”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一万种可能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至少是不在这个世界了啊。”言蓁蓁理所应当的回答，这个世界虽然有黑暗的地方，但总体来讲还是很美妙的。
她很珍惜生命，不想从这个美丽的世界离开。
成彧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那夫人你相信这世间有轮回转世吗？”成彧浅饮一口冰茶，忽而问道。
闻言，言蓁蓁微微一怔，但还是如实回道：“当然相信。”
她一直都相信，人死了并非是真的死了，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地方生存罢了，宇宙浩瀚，人类是多么渺小，以前她外曾祖母去世的前夕，嘴里便一直念叨着有人来接她了，有人来接她了......
回想往事有些伤感，但是言蓁蓁还是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有离开的人，都在另一个世界存在着。
况且，言蓁蓁连穿越这种事都遇到了，又怎么会不相信转世轮回呢？
不以为意的冷哼声响起，成彧看着她满是不屑的说道：“我倒觉得什么转世轮回全是无稽之谈。”
“侯爷怎能这般笃定呢？侯爷不信是因为侯爷没有遇到过，侯爷没遇到过的事情也不代表不存在吧。”言蓁蓁反驳道，就是十分看不惯成彧那副嗤之以鼻看她笑话的模样。
“难道夫人遇到过？”成彧不怒反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言蓁蓁眼神游离，有些心虚道：“我也是胡乱猜想罢了，若是没有转世轮回一说，那方才的故事难道是瞎编的不成？就算是瞎编的也得根据传说来吧，凭空就能造成转世轮回一说？那未免也太扯了吧。”
言蓁蓁顾左右而言他，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发现成彧并没有认真听她讲话，而是眼眸低垂，有片刻的失神。
“侯爷，您怎么了？”言蓁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成彧瞬间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幕是言蓁蓁的错觉，只见他站起身来，对着一脸懵的言蓁蓁笑道：“看戏而已，就是胡编乱造的，夫人真是可爱连这也信。”
“......”
言蓁蓁也懒得跟他争论，便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言蓁蓁刚出茶楼便一个不小心撞在了成彧的背上。
“侯爷，怎么了？”言蓁蓁揉着发痛的鼻子，皱着眉头问道。
被撞了一下的成彧，也是十分的不悦，他回身也是蹙着眉头看了一眼言蓁蓁，然后对着魏琰道：“此时正好是午膳十分，我们就在外面吃了再回府吧，魏琰，你去安排。”
耶？今天下馆子？
言蓁蓁立即便笑逐颜开，揽着成彧的胳膊好奇道：“侯爷，我们去吃什么啊？”
成彧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移开：“怎么？平日里在府上亏待夫人了？在外面吃个饭也能如此兴奋？”
言蓁蓁忽然垮下脸来，委屈巴巴道：“我也是觉着新鲜嘛，我又不像侯爷随时都能出来，我难得出门当然高兴啊，侯爷又何必如此讽刺。”
“难不成夫人想出门，还有人敢拦着你不成？”
听到此话，言蓁蓁从脚底蹭的冒出一股怒火，手指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若不是极力压制着体内的洪荒之力，说不定言蓁蓁的拳头此刻便与他的俊脸来个亲。密接触了。
她还记得刚到王府的那些天，她想要出门，每每徐管家都出来阻拦，说是侯爷有命，夫人不得无故外出，管家被她缠得烦了，便会说身为侯夫人出门抛头露面有失身份，更有失南阳王府的体面。
这个徐管家可不得了，从小看着成彧长大的，在王府的地位举足轻重，是成彧最为信任的人，她言蓁蓁可得罪不起。
明明是侯爷不让她出府的，现在却又在这阴阳怪气的说着冠冕堂皇的鬼话！
她怎能不气！
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良久才终于挤出一个字：“好。”
言蓁蓁点着头，心道：走着瞧。
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处气派的酒楼，名叫清酒居。
这名字倒是不错，不错在哪里言蓁蓁倒也说不出，只是觉得听起来很是顺耳和舒服罢了。
奈何她没文化，一句不错走天下。
“几位贵客，里面请。”他们一行人锦衣华服长得也不凡，小二自然是有眼力见，赶紧过来伺候。
言蓁蓁一进门便睁着莹莹大眼，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萧兄！没想到在此处碰见萧兄！”还未落座，言蓁蓁便听到一爽朗轻快并夹着喜悦的声音。
言蓁蓁寻着声音望去，却不禁怔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人死前就能看见鬼，我外曾祖母活了104岁寿终正寝，在她去世前一段时间她就老说有小孩看着她笑，在最后那几日嘴里老是说屋里好热闹，她要走了，有人来接她了。
问她要去哪里，她却又不说。
所以我想，人可能真到了那个时候会有感知？这个世界也真的存在的不一样的形态？


第15章 第15章
只见那是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挂着炫目的笑容，手执一把折扇，快步的朝她走来。
不，确切的是朝着她身边的成彧走来。
“萧兄，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真是缘分啊！”他爽朗的笑着，一把搭在成彧的肩膀上，十分熟络的样子。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安大公子，真是幸会幸会。”成彧双手抱拳，也是附和着他笑着。
言蓁蓁从未见过成彧这副模样，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眼睛里却清明透彻，如此看来，面前的男子确是好友无疑。
“哎呀，成彧，你就甭跟我客气了，咱们兄弟好久不见了，今日偶遇定要不醉不归。”那白衣少年眼中光芒正盛，拍了拍成彧的肩膀，十分的爽快。
“这......”成彧有些犹豫，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言蓁蓁。
那白衣少年仿佛这才发现了一旁有个不认识的人，遂稍稍收起了重逢时的喜悦，疑惑道：“成彧，这位小兄弟是？”
“咳咳咳......”成彧低咳一声，身子微微像那白衣少年倾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然后只见那少年的眼神先是疑惑，再是震惊，再变为惊喜，他将折扇啪的一声打在手心，带着火热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言蓁蓁，略激动的道：“原来这位就是......”
言蓁蓁扯了扯嘴角，尴尬的向他点了点头。
“那快别站着了，大家一起坐吧。”他十分热情的招呼着，一看就是一个十分阳光通透又潇洒的公子哥。
落座之后，成彧向她介绍了那少年的身份，他是忠肃侯府的世子安子骞，他的父亲可是当今皇后的亲哥哥，深受陛下的信赖。
而这位安大公子，生性洒脱，虽为世子，但是府中的事情也打理得相对较少，经常外出游玩，算是半个江湖人，所以一回来便听说侯爷娶了妻，这还没来得及上门拜访，便在这偶遇了。
一落座，言蓁蓁便只听得安子骞的声音，十分的聒噪，一直在跟成彧说着这些日子在外行走江湖是何等的快意，言蓁蓁见他双眼放光，一片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无忧无忧，当真是羡慕得紧。
成彧一边静静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附和一下。
待安子骞说得口渴了，随手操起旁边的茶一口饮尽，行为举止之间皆是豪气。
“成彧啊，我跟你说啊，你整日困在这丹阳城实在是无趣，不若改日我们策马奔腾，好好的在江湖上闯荡一番，岂不是快意人生？”
成彧瞥了他一眼，无奈的笑道：“我可没你那般贪玩。”
“对了，不是说这次要出去一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算起来，约莫才半年。
说起这个，安子骞的眸中闪过一丝忧色，轻叹一声：“我是收到家书，说是妹妹病重，所以我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
“安小姐病重？”成彧微微有些惊讶，这个消息他怎么没有听说。
安子骞点了点头，颇为无奈：“这病来得奇怪，大夫也查不出是何病症，初识病症看起来十分的凶险，一直都在昏迷之中，可这些日子居然慢慢的好了，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大碍，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还是没有查出病症？”成彧疑惑的问道。
安子骞摇了摇头，“只当是这夏季太过炎热了吧，妹妹一向身子弱，想必是受不住吧。”
“安小姐是当今皇后甚为疼爱的侄女，此次怕是急坏了吧。”成彧淡淡的开口。
“可不是嘛，起初都没敢告诉皇后娘娘，这几日稍微好转了些才告知，皇后听了可吓坏了。”
言蓁蓁听他们谈起安家小姐隐隐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成彧，你若是有空，常来我府上坐坐，我想她......”安子骞欲言又止，看了埋头吃饭的言蓁蓁一眼，暗自嘀咕道：“可惜了......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明明知道......”
“子骞。”成彧轻声打断他，释然的笑笑：“陛下自有陛下的意思，况且安小姐深得皇后宠爱，相信天家定会给她一个好归宿的。”
成彧心中都明白，自从他的父亲南阳王去世之后，陛下对南阳王府是愈发的冷淡，除了每年按时下发的年俸之外，仿佛已经被人遗忘了。
他之前与安家小姐有过几面之缘，也知道安家小姐心悦他，只是他们不合适。
言蓁蓁默默的听着，并未出口搭腔，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可以推测出，这个安小姐定是与他家侯爷有什么关系，只是碍于她在场不好说破而已，侯爷玉树临风又‘温柔体贴’当然深得那些深闺女子的喜爱，只是被她捷足先登了。
只是这东西吧，谁吃谁知道。
就好像她面前的肘子，看上去肥美诱人，可吃起来只有油腻感，果然是距离产生美，谁若是嫁了成彧，相信也会和她一样的后悔。
玉树临风，确实是的。
温柔？不存在的！
也不知道成彧尽心尽力的营造他宠妻的模样是为何，难不成只是因为天家赐婚，做给陛下看的？
饭桌上沉默了片刻，忽的又听到安子骞调侃的语气响起：“萧兄真的是好福气啊，中书令家的嫡女果然是好气质，虽然身着男装但不难看出若是女装定然是十分的惊艳。”
言蓁蓁抬眼，正好撞上安子骞含笑的目光，她一愣，看了成彧一眼见他并未打算接话，所以便温柔的笑笑：“安公子过奖了。”
“侯夫人不必谦虚，我安子骞可从来不轻易夸人，若是夸奖一定是出自真心的。”安子骞拍了拍胸口豪气道：“我与成彧情同手足，侯夫人也不必如此见外，直接唤我子骞便是，安公子安公子的听着怪别捏的，你说是吧成彧？”
言蓁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人十分有趣，相处起来定然是十分容易的，口无遮拦又十分的真诚，这份洒脱倒是很多人都欠缺的。
“既然你和我家侯爷关系如此要好，我若是唤你子骞终归不是太好，这样吧，你既比我年长，不若我唤你一声安大哥如何？”
“如此甚好。”安子骞啪的一下打开折扇，优雅的扇了扇，甚为满意。
“既然我叫你安大哥，那你也别侯夫人侯夫人的叫了，怪生分的，唤我名讳蓁蓁吧。”
接下来的时间，成彧在一旁默默的喝着水，时不时的吃着菜，全程都在听安子骞和言蓁蓁的谈话，各自都甚为高兴，仿佛相见恨晚有聊不完的话题。
成彧心中不悦，他本来就是话少之人，现如今大家坐在一起，他仿佛成了那个多余的。
“咳咳咳......”成彧轻轻的咳了一声，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他们仍旧在高声谈论中，嘻嘻哈哈的，哪里能注意到他？
“咳咳咳......”这次成彧提高了音量。
言蓁蓁听安子骞的江湖趣事，正笑得前仰后翻，忽然听到身边传来的咳嗽声，遂扭过头去，见成彧微红的脸颊，顿时收敛起了笑意，关切道：“怎么了侯爷？辣到了？”
于是顺手倒了一杯水递给成彧，嘱咐道：“侯爷您慢点吃，不能吃辣就少吃一些。”
说完，便将目光投向对面安子骞的身上，继续听他说道。
成彧看着自己面前安静的水杯，又看了看一脸专注的言蓁蓁，心中忽然堵得慌。
在一片欢笑声中，成彧只觉得有些吵闹。
站在他身后的魏琰，第一个发现了成彧的不对劲，遂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爷可是有何不适？”
轻轻的一句话令包间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言蓁蓁和安子骞同时看向他，还是安子骞抢先一步，问道：“成彧，你怎么了？”
“侯爷，您身体不舒服？”言蓁蓁也是一脸关切的问道。
“无事，无事，只是觉得今日格外的热，有些头晕罢了。”成彧勉强的笑着，摆了摆手。
言蓁蓁见方才给他倒的水未动，于是又向成彧的方向推进了几分，道：“侯爷兴许是觉得觉得闷了，多喝点水吧。”
“既然成彧身体不舒服，那不若就赶紧回府吧，这天气待在外面确实有些受不了。”说着，安子骞又使劲的扇了扇手中的折扇。
也不知道他这折扇是为了耍酷，还是真的为了散热。
“也好。”成彧站起身来，仿佛一刻都不想多待：“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好好好。”安子骞也站起身来相送，还特意嘱咐道：“说好了，改日来府上坐坐啊，不介意的话带上蓁蓁吧，我与她实在是投缘得紧哈哈哈。”
“走吧。”成彧微微点头，拉着言蓁蓁便往外走。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言蓁蓁微微皱起了眉头，侯爷干嘛使这么大的力气？她侧头看向成彧，只见他紧抿着嘴唇，眼眸微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侯爷？”言蓁蓁轻声唤道。
“闭嘴！”成彧低吼出声，脸色越发的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成彧：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委屈...）
言蓁蓁：嘤嘤嘤好可怕，侯爷怎么又生气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第16章 第16章
一路无话。
言蓁蓁见成彧一路铁青着脸也不好搭话，虽是闷热的午后，路上的气氛却有些阴沉。
言蓁蓁挽着成彧率先走在前面，他们三人则默默的跟在身后。
待进了府后，成彧屏退左右，徒留了他和言蓁蓁两人。
“侯爷，您怎么了？”见他不说话，言蓁蓁小心翼翼的上前问询。
“……”成彧还是不说话，只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着他的不悦。
“侯爷，您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不妨说不来蓁蓁给你排忧解难。”言蓁蓁手搭在他的肩膀，十分关切和善解人意。
他家侯爷就是这点不好，脾气像十岁小孩似的，心里有事不自己说，非得让她猜。
真是任性啊。
“言氏！你休要给本侯装傻！”没想到成彧一把抖开在他肩膀上的手，脚下一动竟还保持距离。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成彧冷冷的开口，双手负在身后，不再理会她。
“我做什么了？”言蓁蓁一脸莫名其妙，不服气的转到成彧的面前与他对视，“蓁蓁实在是不明白做错了什么，还请侯爷明示！”
“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成彧一字一句的重复，满脸愠色：“出去抛头露面也就算了，还与人那般嬉笑，你到底有没有身为我南阳王府侯夫人的自觉？”
“你如此不避嫌的与他人接触，将本侯的脸面往哪搁？你这女人，真是天生荡骨，不得安宁！”
闻言，言蓁蓁觉得有些委屈，她皱着眉头嗫嚅道：“说什么抛头露面不是侯爷带我出去的吗？”
“而且安大哥不是侯爷好友么？我与他不过多说了两句，并无逾越的言行举止，不知侯爷为何这般生气？”言蓁蓁絮絮叨叨个没完，一脸的不平。
“作为侯夫人应当温婉端庄，你见过哪家小姐或者夫人毫无形象的与陌生男子嬉笑的？嗯？”成彧缓缓的向她凑近，眸中释放出危险的讯息。
言蓁蓁缩了缩脖子，顿时也觉得侯爷说得有几分道理，她与安子骞实在是相谈甚欢，犹如多年好友一般，是以放得开了些。
他以为成彧在一旁没有说话，便是默许，原来是独自在一旁生闷气。
她还奇怪，侯爷为何一直不说话呢。
“侯爷若是不喜我与人亲近，那我便安分守己的好好待在这南阳王府罢了，这样侯爷该放心了？”言蓁蓁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蓦地放柔了语气，细想之下自己确实做得不应该，毕竟自古以来在外面都只有男人说话的份。
她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就应该入乡随俗，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
成彧动了动嘴，却没有说话，他也并非完全是这个意思，自己她与子骞相谈甚欢，自己在一旁却没办法插话，让他有些郁闷罢了。
自己的夫人能与自己的好友相处融洽，他应该感到欣慰的，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些堵得慌。
“本侯也不是要限制你的出入，只是你要时刻记住你身为南阳王府的侯夫人言行举止皆被人看在眼里，身份如此尊贵不应该在人前那般的轻浮，即使是我的至交好友也不行，明白了吗？”
轻浮？
侯爷这说得也太重了吧，怎么健谈在他的眼里就成了轻浮了？但是言蓁蓁没有反驳他，而是静静的听着，待他说完之后轻轻的“哦”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蓁蓁记住了。”言蓁蓁叹息一声，无奈的妥协道。
“哎。”成彧摇摇头，重叹一声，拂袖而去。
成彧刚一出门，小玉便走了进来，她看着一脸闷闷不乐的夫人，又瞧了瞧方才面无表情出去的侯爷，心中有些疑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言蓁蓁郁闷的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侯爷又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明明都好好的，回来怎就变了副模样？”小玉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言蓁蓁心里烦躁得一比，哪有心思管小玉说什么，所以并未回答小玉的话，旁若无人的坐了一会，心中越发的不平，于是皱着眉头道：“小玉，你觉得我今天的行为失礼吗？给侯爷丢人了？”
不就是多说了两句话，至于给她扣上那么大的罪名嘛。
小玉一听，眼眸中皆是疑惑之色，“夫人是说什么？”
“侯爷说我不该那般多话......”言蓁蓁有些闷闷不乐。
小玉一愣，随即了然的笑了笑，她端起桌上的茶壶为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道：“说起这个，小玉本想提醒夫人的，奈何夫人与那世子聊得实在是尽兴，小玉也没有找到机会。”
“提醒我什么？”
“夫人或许没有发现，在您与世子相谈甚欢之时，侯爷可是坐在边上一句话都没说，只顾着喝水吃菜，中间倒是侯爷自己提醒夫人了，可夫人一心只在那世子身上，哪有注意到侯爷的不快。”
“侯爷与忠肃侯府的世子乃是莫逆之交，这本是难得的叙旧，倒是让夫人与他聊得尽兴全然将侯爷置之一旁，侯爷被如此忽视怎能高兴？”
经小玉这么一说，确实是自己思虑不周做得过分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小玉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道：“在酒楼的时候，小玉也不知道侯爷是如何想的，可就回来那一路和侯爷方才异样的表情，小玉才推断出来的。毕竟侯爷一向对夫人疼爱得紧，夫人又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情，小玉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件事。”
言蓁蓁有些无语，小玉向来胆子小，现在她知道了，脑子也是不太灵光。
“得了，就算是我的错了吧，我给侯爷赔礼道歉可还行？”言蓁蓁执起面前的水杯饮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略微重了些，杯身与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仿佛宣告了主人无奈的妥协。
她好不容易与侯爷的关系有了缓和，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便又僵持下去，在这南阳王府终究还是需要侯爷做靠山的，要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得坚决跟着大佬的步伐走。
“夫人要去给侯爷赔礼道歉？”小玉有些讶异的看着她，觉得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至于吧？我想侯爷并非如此小气之人，况且以侯爷对夫人的疼爱，这点小事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呢？”
言蓁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懂什么？”
他们不知道，她言蓁蓁还不知道吗？什么侯爷宠妻都是假象，什么侯爷大度，都是假象！依他所见，侯爷的心眼堪比那针孔，是一点委屈都吃不得的。
言蓁蓁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夫人，这是想什么呢？不妨说出来小玉也帮着您想想？”
言蓁蓁停了下来，作思考状：“小玉，你说我若是去赔礼道歉空着手去显得没有诚意，若是带点东西去会不会又被侯爷误会我收买他？”
小玉歪着脑袋想了想，“夫人送侯爷东西顺其自然理所应当，哪会让人想到收买二字？再说夫人不是要去讨好侯爷么？怎么也得投其所好吧？”
“可是侯爷身为一家之主，身份又是如此尊贵，从小锦衣玉食收买都不缺，夫人能送什么呢？”小玉兀自喃喃低语。
“是啊。”言蓁蓁也犯了愁：“送什么好呢？”
“对了。”小玉忽的眼中一亮，兴奋道：“侯爷不是喜欢古玩玉器吗？听说他的书房堆了不少，不若明日我去集市上看看买一些回来？”
言蓁蓁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侯爷是鉴赏古玩玉器的行家，若是随便赏集市买两件显得太没诚意，而且这行水太深，我也难辨真假，若是买到假货岂不是被侯爷误会？再说侯爷书房都放不下了，也不缺这一件两件的，再多的我也买不起，本来手头银两就不多，花了着实心疼。”
小玉一听，也觉得甚有道理，便附和着点了点头。
“最好是物美价廉又实用的东西。”言蓁蓁低垂着眼眸，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买什么呢......”
脑中不期然的想起了安子骞的明朗的笑脸和那一身的潇洒，言蓁蓁的嘴角缓缓上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我知道买什么了。”
“买什么？”
“明日你随我出去一趟就知道了。”言蓁蓁神秘一笑。
今日，言蓁蓁依旧是一身的男装，刚踏进府中，徐管家就迎了上来，“夫人，您回来了，侯爷一早就在问您呢。”
言蓁蓁点了点头，开心道：“侯爷此刻在何处？”
“回夫人，侯爷在书房。”
言蓁蓁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今日出门的时候徐管家果然没有拦着她，想来是成彧与他打了招呼。
她先是回房间换了身衣裳，然后便兴高采烈的带着为成彧买的衣物，敲响了书房的门。
“侯爷，您在吗？”言蓁蓁敲了敲门，倾身将耳朵贴在门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言蓁蓁心中一喜，便迅速的推开了门，一脚踏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我的文名似乎不太行啊。
想改


第17章 第17章
当言蓁蓁踏入书房的那一刻，两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侯爷，您在忙？”言蓁蓁现在门口，一脸讨好似的问道。
“有事吗？”成彧顺手翻了翻手中的书，视线未离，漫不经心的问道。
“嘿嘿。就是来看看侯爷，听说侯爷都在这书房坐了一上午了，蓁蓁是想提醒侯爷久坐伤身，看书伤眼，还是要起来活动一翻才好。”
成彧闻言，抬眼看她，见她将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的样子。
“听说你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成彧不动声色的将视线转回书上，装作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是啊。”言蓁蓁行至案桌前，眨巴着莹莹大眼开心道，“和小玉出去逛了逛。”
“上次太过匆忙，今个儿慢悠悠的逛着，发现好多好东西。”
“省着点花。”成彧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提醒道。
“啊？”言蓁蓁一怔，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府中人口众多，开销过大，夫人日后出门花钱的时候还是思量再三，少买一些无用的东西。”
成彧到现在都还记得，上一世的言蓁蓁极其喜欢买东西，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统统都买回来，就算是别人的东西她也要花高价买来，后来府中资金告急她便偷偷的卖了他的古玩玉器，着实把他气得不轻。
在成彧的眼中，言蓁蓁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想要的东西便一定要得到。
所以这一世他聪明了，将古玩玉器统统都放置在书房，还吩咐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平日里也有魏琰照看着，到现在还没出过什么乱子。
方才听是言蓁蓁的声音，他的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没事她来干什么？莫不是要打他古玩玉器的主意？
“侯爷，自我嫁过来您一直在强调要行节俭之风，府上清贫，无钱挥霍，可侯爷这满屋子的古玩玉器想必价值不菲吧？”
“既然府中已经穷到如此地步，侯爷为何不将这些无用的东西变卖掉呢？这些东西又不能吃不能用的，也只能看看，摆在此处还占地方，还不如摆些花花草草养眼呢。”
言蓁蓁也是极度的无语，自他进了这南阳王府，她活得哪里像个阔太太啊？说是管理内务，可只是给了她一些使唤下人的权利罢了，连账本的影子都没见着，她说她想看看账本，学着为王府理财，可成彧每次都拒绝，说什么财务上有徐管家打理，他很是放心，不想夫人太过辛苦。
真是骗鬼！
府中明明有钱，就是舍不得给她花。
思及此，言蓁蓁心中有些不平，话一出口便带了些酸意。
“照侯爷的说法，王府快要过不下去了似的，喜好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生存是吧？”
成彧听她这般说，心中警铃大作，她果然是来打他玉器的主意。
他放下书，故意板起一张脸，严肃道：“胡闹！这些玉器要么是陛下所赐，要么是好友相送，怎能拿去当卖？”
“哦。”言蓁蓁悻悻的应了一声，她也不过是说着玩的，也没想过真要他拿去卖，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哎，真是小气，又开不起玩笑。
“夫人还有事吗？”
闻言，言蓁蓁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魏琰，又看了看成彧欲言又止。
成彧也跟着她的视线游走一圈，眸色幽深，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你先下去吧。”成彧对魏琰道。
魏琰恭敬的点点头，刚迈步便又听成彧的声音传来，“等等。”
然后成彧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去。
魏琰低着头，面上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然后又变得迷惘。
“可记下了？”成彧坐直了身子，威严的声音想起。
魏琰奇怪的看了一眼言蓁蓁，然后对着成彧抱拳道，“属下记住了，属下这就去办，属下告退。”
待魏琰走后，书房里一时便安静了下来。
成彧静静地看着书，可心思全然未放在书上，时不时用余光瞟向他面前站着的女人。
“侯爷。”言蓁蓁糯糯的叫了一声。
“嗯？”成彧慵懒的应着，将手中的书放在案桌上，然后抬眼看她。
看着成彧如此专注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反倒是让言蓁蓁觉得有些紧张。
“我……我今日上街买了一样东西。”
言蓁蓁缓缓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案桌上，观察着成彧的表情，见他眉头微皱，言蓁蓁赶紧解释道，“侯爷放心，我并未从徐管家处支取银子，这东西是用蓁蓁的嫁妆买的。”
“这是什么东西？”成彧眉眼一挑，看着这个长长的方盒子问道。
“这是我买来送给侯爷的，侯爷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言蓁蓁一脸神秘的笑道。
成彧疑狐的看着她的笑脸，伸手将盒子拿了过来，一边打开，一边又听她继续道：“这夏季太过炎热，又没有什么可以避暑之物，上次我见安大哥手执一把折扇风度翩翩十分的潇洒，所以我想着侯爷还没有折扇，于是上街去买了一把，正好这夏日也用得上，我试过了这扇子是绢丝布料的，结实得紧，轻轻一摇风也极大……”
言蓁蓁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成彧越来越阴沉的脸。
“啪——”成彧一把将盒子盖上，突兀的声音吓得言蓁蓁身子一震，转头看他。
只见成彧缓缓的将头抬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嘴角动了动，“所以，你喜欢子骞？”
“啊？”言蓁蓁错愕的看着他，脑子一下停止了运转，这什么跟什么？
看着她迷茫的样子，成彧缓缓的起身，绕过案桌一步一步的行至言蓁蓁的面前，面上有些狰狞，“你这女人，能不能守一守妇道！你现在是我南阳王府的侯夫人，那日那般轻浮的与他说说笑笑便也就罢了，现在竟连他的喜好也要学来？那要不要本侯也穿他喜爱的白衣，骑他最爱的白马？”
“或者干脆本侯把你休掉，你直接嫁给他？”
“侯爷，您说什么呢？我不是……”言蓁蓁望着成彧失控的脸，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想要解释。
成彧却一把钳住她的下巴，令她动弹不得，他看着她，眸中的怒火似要将她灼穿，“子骞是这丹阳城中最明亮的少年，你这毒妇怎可与他相配？况且他的姑姑是这大梁的皇后，深受陛下宠爱，如此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你如何相配！”
“我告诉你，你不配！”成彧恶狠狠的开口，眼中的怒火夹着讥笑怜悯的看着她。
言蓁蓁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成彧误会她喜欢子骞，所以才要给他买折扇。
这个侯爷，听话只听前半句吗？
那般明朗爱笑的少年，她想是个人都愿意亲近吧？就算她喜欢也只是朋友间的喜欢，她已经成婚了便会安分守己不会再去做那些虚无的妄想。
她买折扇，无非是想让侯爷解解暑罢了，没想到一番好意竟被他说得那般龌龊，嘴上不饶人也就罢了，但是委屈，她可受不了。
“照侯爷所说。”言蓁蓁平静的看着他，声音清冷，“蓁蓁如此低贱，倒也只能配一配侯爷了？”
“你！”成彧语塞，只得瞪眼看她。
言蓁蓁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走动了起来，清冷的声音轻飘飘的响在书房，“侯爷这以恶看人的毛病需得改改了，我不过是与人多说两句话，侯爷便这般气恼，我不过是买了一件别人有的东西，侯爷便这么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如此的沉不住气实在是不像平日里沉稳内敛的侯爷。”
“如此失控，莫不是爱我爱的太过深沉，太过患得患失了？”说到这里言蓁蓁不由得笑了，心想着这成彧的控制欲也太强了，这让她突然想到一部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叫‘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想想都可怕，好在侯爷没有家暴，不然她可惨了。
成彧听他这般说忽的愣了愣，眸中迷惘之色渐起，是啊，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只要是关于她的，他越来越容易情绪失控，他太没安全感了，他对言蓁蓁几乎没有信任感，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言蓁蓁就是一个不可信的女人。
她总有一天会背叛他的！
“不管侯爷是否相信，蓁蓁只想说买折扇并非是为了谁，而是希望侯爷在这炎炎夏日可以好过一些，侯爷可以不领情，但不能误会蓁蓁这片心意，不管以前和侯爷有过什么样的误会，也请侯爷忘掉过去，重新审视一下您面前的我，老是活在过去苦的是自己。”
言蓁蓁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嫁进了这南阳王府，她并没有那么幸运可以继承原主的记忆，所以她不知道在这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那蓁蓁便告退了。”言蓁蓁轻叹一声，淡淡的开口。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言蓁蓁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的退了出去。
成彧站在原地，心中复杂难明，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又或者眼前这个女人同前世不是一个人。
越想越是烦躁，越是无解，站了良久，成彧才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盒子拿了起来，取出里面的折扇，然后缓缓打开。
一行大字便这么毫无预兆的闯入他的眼帘。
作者有话要说：
成彧：魏琰，你赶紧去买把锁，我不在的时候将我的书房锁上，这些古玩玉器很贵重的。


第18章 第18章
折扇的材质甚好，做工精致细腻，米白色的绢丝布看起来十分清爽和亮眼。
成彧怔怔的看着手中摊开的折扇，在白底的衬托下，那几个墨黑的字便格外的显眼。
“山有木兮……”成彧失声念道，他顿了顿，眸中渐渐浮现出异样的神色，忽的，他的嘴角一弯，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喃喃的吟出那句熟悉的诗句：“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成彧失笑的摇了摇头，看了看书房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折扇，心中有股莫名的欢喜，又有一丝忐忑和不确定。
他有些迟疑的想着，她这是对他表达爱意吗？
思及此，成彧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红，他赶紧将折扇合上，努力的想要将这种想法驱逐脑海。
怎么可能呢？自己明明对她恨之入骨的，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她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绝不会因为她说了几句话，送了件东西给他就让他改观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只是伪装得太好罢了。
成彧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又于心不忍，他细细的想了想，她自从嫁进这南阳王府也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将院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是否对她或许严苛了？
毕竟，她也没犯什么错。
如是想着，成彧心中有些后悔，为那些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的难听的话。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告诫自己，下次再面对她时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就像她说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上天让他重生，本就是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他又何必陷在上一世的泥沼中无法自拔呢。
“山有木兮……”成彧又忍不住的念了起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小心的打开折扇，白皙如玉的指节轻轻的摩挲着，左右翻看打量后，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这折扇可比子骞那纸质的要精致许多。
他右手执扇，放置在胸口，轻轻的摇了摇，一阵风掠过，发丝飞扬，顿时面部就觉得一阵清凉，如沐春风。
“风果然很大呢……”
连续几日，言蓁蓁都安分守己的待在房间里，除了太热之外，便是不想出去招摇，免得又惹那个小气鬼生气。
小玉拿着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的为她扇着风，时不时的还轻轻的叹口气。
“小玉，我说你整日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干嘛呢？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
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叹息声，在这闷热的天气中让言蓁蓁更加烦躁不安。
“夫人……”小玉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夫人难道就不着急吗？”
“我为何要着急？他爱来不来，不来我还图个清净。”
言蓁蓁知道小玉在烦恼什么，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日书房争吵过后，成彧像是有意躲着她似的，每次跟她对视都匆匆把目光移开，一见到她跟见到毒蛇猛兽似的，能避则避。
“夫人，您也太心宽了，侯爷这些日子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小玉目光头投向窗外，看着渐渐下落的日头，有些失神。
“兴许在忙什么事，管他的呢。”言蓁蓁拿起手边的茶杯浅酌一口，毫不在意的开口。
她觉得这样过着也并无不好，再过几月日子就该凉快起来了，到时候多种一些花草，养几只宠物，每日弄弄花草逗逗鸟，如此闲情逸致当是豪门富太太的生活方式。
“可是我听说前几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侯爷竟让人把书房的门上了锁。”小玉说着也是一脸的疑惑，不知侯爷此举何意。
言蓁蓁一愣，思维略显停顿，良久才扯了扯嘴角，不可置信道，“居然给书房上锁了？”
“是啊，原本我也不信，今日我去御膳房，特地绕了一圈路过书房，见门上确实挂着锁，也不知道书房里有什么机密，竟让侯爷如此小心谨慎，但是这么大张旗鼓的上锁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真是不懂……”末了，小玉还摇了摇头，一脸困惑的样子。
言蓁蓁闻言，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里面哪有什么机密，不就几本破书，和他那些破铜烂铁么？还当宝贝似的供着……”
言语间皆是不屑。
“破铜烂铁？”小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堆古玩玉器，可细想之下又觉得有些不妥，“以前也不见得侯爷上锁，如今此举可是王府中有丢失过什么东西？或者近日有盗贼出现？”
小玉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心惊，已经不由得开始担心王府的安全问题了。
言蓁蓁无奈的扫了她一眼，道：“侯院深深，盗贼岂能轻易进出？”
至于上锁嘛，言蓁蓁若是猜得没错的话，侯爷自然是用来防她的，那日不过是随口一说要将他的古玩玉器变卖，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那些东西在她眼里就是破铜烂铁，谁稀罕啊？
这个侯爷，也真是可笑，一天正事不干，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笑话。
这般想着，言蓁蓁忽的轻笑出声，这古代生活无趣得紧，侯爷时不时的给她添些笑料倒也有趣。
“走，咱去看看侯爷到底在忙什么呢。”言蓁蓁忽的来了兴致，站起身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道。
此时夕阳西下，烈日的余晖将天染的透红，煞是漂亮。
如此美景，最适合走动。
言蓁蓁打开门，却没有见到往常守在门口的徐诺，于是奇怪的看了小玉一眼，“徐诺呢？”
他不是一向都对她寸步不离的吗？
“哦，回夫人，徐侍卫午后便被侯爷派人叫走了，也不知道所为何事。”听到言蓁蓁发问，小玉这才想起有这回事，徐诺被叫走的时候她正在午睡，本来想等她醒了之后给她说的，没想到忘记了。
“看来侯爷是真的忙啊，竟把徐诺都叫走了。”言蓁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一出房门，言蓁蓁抬眼向成彧的房间望去，见门头紧闭想必不在里面。
他们本就住在一个院子里，距离非常近，所以扫一眼便能判定里面是否有人。
只要侯爷在屋内，那门口的侍女必不会少。况且此时这个时间，侯爷怕是在书房。
“走，去书房。”说着，言蓁蓁便率先迈开了步子。
出了院子，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再进入一个小院子，便是书房所在地。
只是言蓁蓁刚踏上走廊，便见走廊的另一头，成彧带着两个侍卫远远的朝她这边走来。
成彧也看见她了，身子顿了顿，眸中有闪躲之色，也只是瞬间的犹豫便大步的朝前走去。
言蓁蓁放缓了脚步，待成彧停在她面前时，才停下脚步微微屈膝行礼。
“侯爷，您这是要回去歇息了吗？”言蓁蓁看她如此匆忙便忍不住出口询问。
“倒也没那么急。”成彧眼神有些闪躲，一时看这走廊，一时又看着天空，就是不敢与言蓁蓁对视。
侯爷今日好生奇怪。
言蓁蓁秀眉微蹙，盯着成彧负在身后的手道，“侯爷，您背后藏了什么？”
话音刚落，成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没……没什么。”
有鬼。
言蓁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便歪着脑袋向他身后探去，“侯爷，给我看看嘛。”
他如此小心的顾护着，定是什么新鲜的宝贝。
成彧见藏不住了便索性拿了出来，还未待他说话，言蓁蓁便惊呼了起来。
“侯爷，您……您这不会是送给我的吧？”言蓁蓁先是一愣，然后眼中一亮，便笑了起来。
成彧看着她略显惊喜的笑靥，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这朵花也黯然失色了。
只是被言蓁蓁这么直白的一问，他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大脑极速的运转着，思考着如何不失面子又显诚意的回答她。
不过不待他开口，便听言蓁蓁带着笑意的声音紧接着道，“不过侯爷您也太小气了些，怎么就一朵？”
说着，便要夺走成彧手中的那朵小红花。
满天红霞，映照在走廊上，似有若无的光晕笼罩在成彧的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窘迫像极了天边的云彩。
“夫人想多了。”成彧快速往后退了一步，见言蓁蓁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还装作视而不见的模样，略嫌弃的开口，“这花是魏琰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说是放在案桌上极为养眼。”
成彧上下打量着红花，失望的摇了摇头，“这小破花有何好看的，本侯正要拿去扔掉呢。”
说着，便将手中的花丢给了旁边的魏琰。
魏琰没有准备，见那花向他砸来，连忙伸手去接。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侯爷，明明就是送给夫人的，为何要说拿去扔掉？侯爷还专门让他把徐诺叫了过来，问问夫人的喜好……
“我看夫人貌似很喜欢？不若改日本侯让魏琰多去捡些回来送给夫人如何？”
说着，成彧悠哉悠哉的将双手负在身后，皮笑肉不笑的走开了。
徒留着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要说：
成彧：看见我手上这朵小花花没？
丢掉都不给你！
（啦啦啦啦新取的文名可还行？）


第19章 第19章
“这......”言蓁蓁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成彧渐渐远走的背影，然后转过头看着一脸懵逼的魏琰。
“夫人，这花......”魏琰将自己手中的话举至她的面前，面色犹豫忐忑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要吗？”
言蓁蓁转头看了看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玉，又看了看一旁忍不住想要笑的徐诺，轻咳一声，美目一横，绊起一张脸道：“你把侯爷要扔掉的花给我？”
低低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在魏琰的耳畔，他抬首看着言蓁蓁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忽的低下头惶恐道：“夫人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这花是侯爷......”
一时情急，魏琰差点将真相脱口而出，但一想到方才侯爷的态度，他也拿不准，所以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花，虽是侯爷不要的，但属下见这花红艳艳的，甚是漂亮，就这么扔了着实有些可惜。”魏琰想了想，强行解释道。
言蓁蓁双手抱胸，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还挺漂亮的......”
忽的，她倾着身子向魏琰靠近，一脸好奇：“这花哪里来的？”
看着言蓁蓁眸中放光，魏琰突然觉得周身有些发凉，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老实回答：“是属下在外面买的。”
“哦～原来如此。”言蓁蓁故意拉长了尾音，暧。昧的神色一览无遗，同时看向魏琰的神情多了一分同情。
“没想到侯爷如此不近人情，你也是好心买花给他，他不收便也罢了，还扬言说要去扔掉，还真是绝情呢。”言蓁蓁自顾自的感叹着，末了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别气馁。”言蓁蓁一把将手搭在魏琰的肩膀上，安慰道：“你现在是侯爷身边唯一的贴身侍卫，机会多得是，只是以后切莫要如此小气了，送花哪有送一朵的？日后买个九十九朵，统统插在他书房那一堆花瓶里，保准他喜欢。”
听得此话，魏琰的神色更加的迷惑，他看了看手中的小红花，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言蓁蓁，然后再缓缓的转头看向一旁同样迷惑的徐诺。
“夫人，您不喜欢这花吗？”良久，魏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当然喜欢啊！”言蓁蓁理所当然的答道，“只是喜欢归喜欢，这是你买来送给侯爷的，我怎能夺人所爱呢？”
魏琰一听，愣了愣，再回想起她方才异样的神色，才反应过来夫人是误会了，所以急惶的想要解释：“夫人，不是，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
“哎呀，你不必说了，我不会怪你的。”言蓁蓁豪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大度的模样。
她以为是魏琰有心讨好侯爷而怕自己怪罪所以才想要澄清，所以才打断了他的话，只是她有些不明白，她之前一直以为侯爷是好男风，但从这些日子相处来看，分明也不是，今天又闹这么一出，她又有些迷惑了。
难道侯爷不是，只是魏琰的一厢情愿？
思及此，言蓁蓁不由得细细打量起魏琰来，见他目若星辰，面如朗玉，的确是俊逸非凡，可没想到竟是个......
不过见他面部柔和，眼睛里隐有柔弱之光，相比起徐诺来，确实是少了一份刚毅和英气，如此看来，倒也不足为奇。
“你跟在侯爷身边多久了？”言蓁蓁不禁开口问道。
“回夫人，属下自七岁便进入王府，一直跟在侯爷的身边。”魏琰虽然不知道言蓁蓁为何要问这个，但还是恭敬的回答，看她面上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便也就安心了。
若是因为他的关系惹得夫人不快，侯爷怕是不会放过他。
“哦，这样啊。”言蓁蓁点了点头，青梅竹马，日久生情，能够理解。
但是言蓁蓁心中还是有些打鼓，因为她还是不确定侯爷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只记得原书中侯爷对他的贴身侍卫十分的信任，无论做什么都带着，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而且在原书中面对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妻子仍是冷冷淡淡的，这不禁让她有些怀疑。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言蓁蓁突然秀眉微蹙，表情越发的怪异：“听说，侯爷晚间睡觉你也在旁伺候？”
这她早就听说了，听说侯爷晚上睡觉都有贴身侍卫是一旁看护着，以前以为是侯爷身份尊贵怕出什么危险，所以才要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如今想来确实是有些怪怪的。
这侯院深深，除了自家人哪里有什么危险，就算再怎么惜命，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
听到言蓁蓁如此问，魏琰的神色有些犹豫，看了看一旁的徐诺，用眼神向他求救。
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侯爷吩咐不能说，要是传出去了，侯爷便要割了他们的舌头。
徐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道：“回夫人，我们自小跟在侯爷身边，侯爷的起居一直都是我们在照顾，我们习惯了，侯爷也习惯了，至于到了晚间，我们通常都是守在外间的，为的是保护侯爷的安全，毕竟保护侯爷是我们的职责，也不容有任何的闪失。”
“就像现在侯爷派属下来保护夫人一样，也同样是担心夫人的安全，侯爷对夫人可谓是用心良苦，所以属下也恳请夫人若是得空，还是多关心一下侯爷，也不知侯爷近日是怎么了，经常坐在书房发呆，也变得不爱说话了......”
徐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乱七八糟的话，成功的转移了言蓁蓁的注意力，开什么玩笑，若是告知夫人，侯爷从小便怕黑所以需要一直有人守着，依夫人的性子定是要嘲笑侯爷一番，若是再将此秘密传了出去，岂不是成了全天下的笑话？侯爷身份尊贵又极好脸面，若是被天下人耻笑，那还得了？
一想到那种场面，徐诺就忍不住身体发抖，他眉头一挑给魏琰使了使眼色，魏琰便紧接着道：“是啊夫人，侯爷最近深思不宁，也不知有什么心事......”
“他能有什么事？”言蓁蓁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见他一天也没干什么事情，平日出门也从不告知于她，她哪里知道？
“魏琰，你成天跟在他身边，他想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吧。”言蓁蓁有些不平道，近日老是躲着她便也罢了，现在一想，她好像除了这个侯夫人的身份，在成彧面前什么都不是，在这府中也像是被架空了一般，什么都不知道。
“侯爷身份尊贵，心思难测，侯爷想什么，属下怎么会知道呢？还是请夫人多开解一下侯爷吧。”
言蓁蓁虽然不想管这样的闲事，但看在魏琰如此殷切的看着她，自己好歹也是侯爷名义上的夫人，所以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的道：“那好吧，我去试试吧，不过侯爷性子实在古怪，我可不一定有办法。”
魏琰一听，眸色异常的光亮：“属下想只要夫人去找侯爷，侯爷一定会开心的。”
虽然魏琰不知道侯爷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跟夫人有关的，因为这几日侯爷老是坐在书房，看着那道赐婚的圣旨发呆。
他想问，但是却又不敢。诚如夫人所说，最近侯爷的性子确实是有些古怪，老是动不动就发火，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想为侯爷分忧，但是他不敢问，如今夫人愿意管这事是再好不过了，以夫人的身份，也是最适合不过了。
“是么？”言蓁蓁不以为然。
“那你把这花给我吧。”说着言蓁蓁向魏琰伸出了手，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事情也总归得解决，她与成彧继续这般僵持也不是办法，还得有一方会服软才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让她去讨好一下这位喜怒无常的小侯爷吧。
“是，夫人。”魏琰先是一愣，然后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红花，还是疑惑的递给了她。
“没有别的东西了，就这朵花吧，将就替你送给侯爷了。”魏琰听言蓁蓁如是道。
魏琰刚想开口解释，却见言蓁蓁带着小玉，嘴里念念有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开了。
魏琰看了一眼徐诺，两人都摇了摇头，然后同时扬起了嘴角。
言蓁蓁来到成彧的房门前，一直徘徊着，正犹豫着待会要如何开口。
“进来。”里面低沉的声音传来。
言蓁蓁心一横，便硬着头皮推门了。
四目相对，成彧的神色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他没想到她会来找他，而且看她的局促的神情，手中还拿着那朵本来送给她的小红花，成彧的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紧张，也不知道他走后魏琰跟她说了些什么，真是该死！早知道就该跟魏琰说让他不要乱说话，或者将他一起带走了。
“你来干什么？”成彧心中千回百转，可面色如常，连声音都是冷冷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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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言蓁蓁进入房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房间内除了一张桌子和床，并无其他奢华的装饰品，比起她的房间来，实在过于简陋。
成彧就坐在桌子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看侯爷近日身影总是忙碌得紧，所以想过来问问侯爷最近在忙些什么，蓁蓁是否可以为侯爷分忧呢？”言蓁蓁一边温柔的开口，一边缓缓的走向他。
“哦？你想管本侯的闲事？”成彧挑眉。
言蓁蓁一愣，讶异于他的脑回路和如此不知好歹，但她毕竟是来宽慰侯爷，缓和两人的关系的，所以在情绪上还得克制住。
“侯爷误会了，蓁蓁不是这个意思。”言蓁蓁停在他的面前，用无比真诚的声音道：“侯爷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敌视我呢？不管我说什么侯爷总是能曲解我的意思，你知道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却还是要故意为难我，这么做侯爷意欲何为，难道侯爷就为了看我着急的模样的吗？我知道侯爷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明明对属下信任和疼爱，却让我借着莫须有的罪名去惩罚徐诺，明明对我体贴和关心，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如此口是心非，侯爷难道不觉得累吗？”
“侯爷，心口如一就那么难吗？”
言蓁蓁越说越激动，把这几日来想说的话都说尽了，她本就是个坦率的人，一根直肠通到底，有一说一，大家有话摊开来说，猜来猜去的实在是费力得紧，也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一派胡言！”成彧猛的站起身来，忍不住的呵斥出声，他背过身去，让言蓁蓁看不到他的表情：“你别以为自己很了解本侯！不要妄想揣测我的心思，你明白吗！”
言蓁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顿时觉得有些疲累，过了好久，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愿与侯爷争辩，侯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见他如此妥协，成彧不由得有些发愣，他缓缓的转过身，凝视她半响，才感叹似的开口：“你真的变了。”
“是吗？”言蓁蓁无奈的笑笑，轻声道：“蓁蓁只是明白了，与侯爷争论始终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若是惹恼了侯爷，说不定我这条小命都不保了。”
成彧说她变了，不单单指与他争执时的拒不认输到无所谓的妥协退让，而是上一世和这一世的差别。
上一世，她从来不敢正面的与他起冲突，不管他对她是冷漠还是咄咄逼人，她都一言不发的默默忍受着，即便是事后他后悔了可见她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样子也再也拉不下脸面向她道歉。
可是成彧忘了，人总有个忍受的极限，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所以当他发现她背叛他的时候，才会那么痛苦。他的本性善良又心软，即便是被背叛之后他虽然痛苦，虽然恨他，但更多的是恨自己的无能，他敏感又软弱，自卑又好面子，即便是被背叛他也还是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觉得本侯看得上你这命吗？”
成彧心中有些不平，难道在她的眼里自己竟是那般的难相处，那般的暴戾吗？随随便便便能要了人的性命，就算是在上一世她那般的折辱于他，他都未曾对她下过杀手。
“我不知道侯爷看不看得上我这条命。”言蓁蓁视线直直的看着她，声音平波无澜：“我只知道侯爷想要我死。”
“我一直记得侯爷对我说的，侯爷恨我入骨，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剐，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到了侯爷，但是侯爷能说出这番话，未免显得有些恶毒。”
“我恶毒？”成彧忽然有些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她，难道说她上一世背着自己和下人苟且吗？
说出来未免也太过荒唐了。
“难道不是吗？我自认为自从进了这南阳王府一直安守本分，从未惹是生非，侯爷一再的针对我，让我怀疑侯爷娶我的真正目的，难道是你我以前有过过节，所以侯爷才要将我留在身边，日日折磨吗？”
“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了，我娶你那是迫不得已，天家赐婚我不得不从而已。”
言蓁蓁知道，这桩婚事成彧并不愿意，所以在原书中被迫娶了‘她’之后对‘她’是极其冷淡和不满，所以才导致了后面的悲剧。
“侯爷不愿意娶我大可以去跟陛下抗议，但是侯爷不敢对么？侯爷不敢跟权威对抗，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所以将满腔的愤懑发泄在无辜的弱女子身上，我身为中书令府家的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掌上明珠，本应该有幸福的未来，有疼爱我的夫君，却因为嫁给了你所以便要理所当然的承受你所有的怨气么？侯爷，这对于我来讲真的太不公平了。”
说到最后，言蓁蓁凌厉的语气渐渐转为柔和：“我知道侯爷心中有恨，带着对陛下连同于我的不满，但是既然事已至此，我已经成为了侯夫人，侯爷为什么不试着去接纳我呢？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同时也希望侯爷能够快乐，不要被这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搭上自己以后的幸福人生。”
“试着放下过去，珍惜现在不好吗，侯爷？”言蓁蓁的语气近乎乞求，因为他知道成彧的本性并不坏又嘴硬心软，只是心中藏了太多的事，不轻易对人表露而已。
他身份尊贵，平日里又找不到人倾诉，久而久之堆积在心中的怨气便越来越多，以至于他的喜怒无常和不近人情。
毕竟，高处不胜寒，言蓁蓁理解他的难处，也同情他的遭遇。
成彧的母亲因为生他难产而死，父亲又在他小时候撒手人寰，他是一手由徐管家带大的，在这大梁的天下里，他父亲虽然是南阳王留居在这丹阳城，但是一直都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怜他自从父亲去世后更是无人庇佑时常受到别人的欺负，陛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替他出头，他性子弱偏又善良，这么些年一直忍辱偷生过得很是委屈......
“你不会懂的。”成彧沉默良久才终于颓然道。
他坐了下来，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脑袋耷拉着，看着自己的鞋面苦笑道：“你觉得对你不公平，这天下又何时对我公平过？”
言蓁蓁心知他的苦楚，所以也无法对他真正的生气，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仅仅是生存就已经用力全力了，和那些人相比，他们真的幸福太多，至少他们不用为生计发愁。
“侯爷，既然这天下已经对不起你了，你才更要对得起自己啊，不辜负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言蓁蓁弯了弯身子，将手缓缓的伸向成彧的肩膀，她轻轻的拍来了拍，用自己最为真诚的眼光看着他。
“侯爷您放心，只要您需要我，我就会陪在您的身边，不离不弃......”言蓁蓁缓缓的蹲下身紧紧的握着成彧的手，真诚的说道。
那一刻，成彧的手微微有点发抖，他本能的想躲，可是手被言蓁蓁握得很紧，他动容的看着面前一脸真诚的她，心中莫名的有些触动。
正当成彧感动的时候，言蓁蓁忽然将小红花放在了成彧的手中，看着他，鼓励着他：“侯爷，您看，这个府中关心您的人不止我一个，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徐管家，从小追随你左右的徐诺和魏琰，还有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
言蓁蓁蹲在他的脚下，仿佛是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她扬起笑脸，绝美的容颜就这么毫无遮掩的闯入他的眼帘，一双明亮眼睛更像是一汪秋水轻轻荡漾着他的心。
“本侯怎么不知道你的这张嘴何时这么会说了？本侯差点被你骗了。”成彧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一脸玩味的看着她，而言蓁蓁也迎着他探究的目光，丝毫没有退怯和闪躲。
“我有没有骗人，侯爷心里自有判断。”言蓁蓁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她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坦然又无比真诚的望进了他的眼底。
“徐管家从小看着我长大自然是疼爱我的，徐诺和魏琰也是从小就跟随着我自然是忠心耿耿......”成彧挑了挑眉头，收回自己的目光，将头偏向一旁，他欲言又止但言下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言蓁蓁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是毫不掩饰自己炽热的目光，举起三指发誓：“我既已是这南阳王府的侯夫人，便生是侯爷的人，死也是侯爷的鬼。”
成彧扫了他一眼，心中触动，但面上却是不以为意：“你可别乱发誓，乱发誓是要遭雷劈的。”
“侯爷！”言蓁蓁一愣，随即碎道。
气氛一时变得轻松了起来，仿佛方才的低沉和悲愁都是错觉一般，成彧缓缓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然后在言蓁蓁疑惑的目光下行至床前，从枕下取出一把折扇。
他扬了扬手中的折扇，轻笑道：“夫人，你何时变得如此心悦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侯爷一直将自己的善良，软弱，敏感藏在了虚张声势的逞强和冷漠之下，他渴望幸福却又不相信自己会幸福，他活得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希望有人进入又害怕有人进入......
啊！接下来，原书中的女主角该出场啦！


第21章 第21章
言蓁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侯爷变得如此的厚脸皮了？
“不过夫人这字可得好好练练，歪歪扭扭，粗细不一，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成彧摊开折扇，指着上面难以言喻的黑色字体，略微有些嫌弃。
“哪有？”言蓁蓁凑过去，将折扇接了过来，举着左右打量一番，带着疑惑道：“龙飞凤舞的还带着小尾巴，侯爷不应该夸夸我这字潇洒俊逸吗？”
她左看右看，自己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她以前经常练毛笔字，“山有木兮”这几个字她经常写，怎么看都是完美的模样。
“我觉得我写的字还挺好看的。”末了，言蓁蓁喃喃补充道。
“夫人你怕是对好看有误解吧，若是我将这折扇带出门，我都羞于打开，实在是与我丰神玉姿的气质不符。”成彧轻轻的摇了摇头，十分惋惜的样子。
“你嫌弃？”言蓁蓁看了他一眼，“嫌弃干脆别要了，我自己拿着扇扇风倒也挺好。”
“谁说嫌弃便不能要了？再丑的东西好歹是夫人的一片心意，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成彧一把将扇子抢了过来，面上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实际将折扇紧紧的握在了手里，眼睛警惕的盯着言蓁蓁，生怕不注意就被她抢了去。
“嘴硬。”言蓁蓁低低的骂了一句。
言蓁蓁不再理会他，视线在房间里开始搜索起来。
“你在找什么？”成彧见她到处乱走，皱了皱眉头问道。
“瓶子啊。”言蓁蓁执起方才被他随意放在桌子上的小红花，道：“不找个瓶子怎么把这花插起来？”
“怎么你的房间什么都没有，你那书房不是很多瓶子么？随便拿一个过来啊。”言蓁蓁忍不住的抱怨道，在成彧逐渐冷却的笑容下依然不停的碎碎念：“房间如此简陋，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你过得多委屈，我多不贤惠呢，侯爷若是信得过蓁蓁，那改明儿我让小玉好好给侯爷布置一下房间，再怎么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寒酸。”
言蓁蓁后面说了什么成彧已经无心去听，只听她提到要去拿他的古玩玉器便莫名的有些紧张。
“本侯那些都是名贵的古玩玉器，用来插花岂不是暴殄天物！”成彧甩了甩袖子，有些不悦。
言蓁蓁却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关系？若是不能发挥它们的用处光是摆在那里，不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
“你这女人懂什么？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用来珍藏和鉴赏的。”
成彧心中有些生气，那些古玩玉器都是他多年来的珍藏，她居然要用来插花？
开什么玩笑？这朵花配得上那些珍贵无比的古玩玉器吗！
“那这有什么冲突吗？你将花插在瓶子里不是一样的可以欣赏吗？还多了一种美，不是很好吗？”
“况且，花瓶本来就是用来插花的，这是它的宿命。”言蓁蓁说得振振有词，一脸的理所当然。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打我那些古玩玉器的主意，你若真想要个花瓶大不了我让魏琰去买一个便是了，你至于盯着我的东西不放吗？”
“家里有现成的干嘛要去买，侯爷您银钱多吗？多的话不妨分点出来给我啊，我每月那点钱实在是不够花。”
“绕来绕去，原来是跟我要钱？”成彧盯着她，冷笑两声，没想到她那般爱钱，为了要钱简直什么可笑的理由都编得出。
“......”
她不过开个玩笑，侯爷居然也当真，真是太没有幽默细胞了。
言蓁蓁脑中忽然出现了葛朗台的形象，一副守财奴的模样，她忍不住想象有一天侯爷行将朽木弥留之际还一直心心念念他的古玩玉器，需得全部给他搬上床如数的抱在怀里才安心，言蓁蓁恶寒的甩了甩头，那样的侯爷有些可怕。
“侯爷一个瓶子都舍不得？”言蓁蓁不死心的再次发问。
成彧摇了摇头。
“好吧。”言蓁蓁耷拉着脑袋，妥协道：“还是让魏琰去买一个吧。”
让魏琰买，侯爷出钱，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本侯看不必了。”成彧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
“嗯？”言蓁蓁不解的望着他，一时搞不明白，怎么一会一变？
成彧将花举在言蓁蓁的面前，略带惋惜道：“这花已经耷拉成这样了，待花瓶买回来怕是焉得不能看了，又何必去花那冤枉钱？”
“......”
那可是魏琰送给你的心意啊！你竟然如此不在意？这般糟蹋人家的真心，真的好么？魏琰若是知道他连买个花瓶的钱都不肯出，那得多伤心？
人间悲剧啊！
言蓁蓁心里有些咆哮，但是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心里格外的心疼起魏琰来。
“侯爷，买个花瓶其实花不了几个钱，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啊您说是吧，说不定以后天天都能看到这么美丽的花朵呢。”言蓁蓁试图劝劝他，毕竟侯爷如此抠门对她来讲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喜欢？”
言蓁蓁不明其意，但还是愣愣的点点头。
“那好吧，既然夫人喜欢那我便差魏琰去买一个回来，也算是礼尚往来，答谢夫人赠扇的情谊。”
“那如此，便多谢侯爷了。”言蓁蓁抽了抽嘴角僵硬的笑着，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关她什么事？莫名其妙的这就把她打发了？
“你在想什么？”见她发呆，成彧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言蓁一惊，赶紧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走，想留在此处？”成彧微眯着双眼，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促狭的看着她。
“哦哦。”言蓁蓁一脸迷茫的看着她，随即又醒悟似的猛的点点头，转身便走。
“夫人。”成彧一把拉住她，忍不住轻笑道：“你作什么一副逃命的样子？”
言蓁蓁被巨大的力道拉扯，一个身形不稳便跌入他的怀抱，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头顶含笑的魅惑嗓音传来：“本侯有那么可怕？”
“没......没......”言蓁蓁不敢看他，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生怕成彧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毕竟这房间只有她二人在，还是这么暧。昧姿势，很难不让人想歪。
“侯爷若是没别的事情，那蓁蓁便先回去了。”说着便试着去推开他。
柔弱无骨的小手碰上结实有弹性的胸膛，让彼此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成彧抱着她，将温热的大掌放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他低着头，缓缓吐息：“谁说无事的，本侯有话要对你说。”
“什......什么？”言蓁蓁抬首，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心中有些忐忑。
“忠肃侯府递了帖子过来，明日你同我一起去参加。”
“忠肃侯府？”言蓁蓁有些疑惑，这不是安大哥所在的府邸吗？
成彧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侯爷可知还邀请了哪些人？”那天听他们说起，这忠肃侯爷的千金得了病，如今怕是还没修养好，在此刻宴请他们上门也不知是因为何事。
“侯爷，晚......”成彧正想开口说话，却被魏琰推门而进的声音打断，只见他的手还放在门上，看着屋内的情形，硬是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腹中。
气氛有着短暂的沉默，魏琰看着成彧不悦的眼神，忽的一惊，仿佛如梦初醒，垂首道：“属下该死！”
然后急惶的退身出去，速度的将门关上了。
“侯爷，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外面传来魏琰忐忑却又提高了音量的声音。
屋内沉默......
再沉默......
成彧缓缓的松开手，言蓁蓁也借机离开他的怀抱，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好随侯爷一起前去。”
忠肃侯府。
成彧一行人的轿子刚在门口落轿，便听安子骞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成彧你们总算来了，我等你们半天了。”
“哟，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忠肃侯爷身份尊贵的世子居然亲自出来迎接我？”成彧站着未动，打趣的看着他。
“萧大公子携家眷光临，蔽府蓬荜生辉，当然得赶紧跑来迎接啊。”
成彧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向旁边倾了倾身，低声道：“看来这次是托了夫人的福了，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热情的出来迎接过我，都是我孤孤单单的进去找他。”
话里，是浓浓的酸意。
言蓁蓁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挽着他的胳膊，催促道：“快走吧侯爷。”
他们跟随着安子骞来到了正厅，还在院中便见一个女子静立在门口向他们这边张望而来，待寻得他们的身影，眉头似乎舒展了开来，踏着细碎的步子，款款行来。
“萧公子。”那女子双手放在腰间，曲了曲膝，温润的嗓音想潺潺的小溪，清透悦耳，然后她缓缓将视线转向言蓁蓁，眸中有些许不确定：“想必这位便是令夫人了吧。”
“正是。”成彧点了点头，言蓁蓁却忍不住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女子来。
作者有话要说：
原书的悲情女主来啦。。。


第22章 第22章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言蓁蓁脑海中忽的冒出这一句诗，面前的女子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眼波流转如一江春水清波荡漾，秀面如花，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言蓁蓁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好奇此女子是何人时，听一旁的安子骞高声道：“这位便是成彧新进门的夫人，是中书令言敬的嫡女言蓁蓁。”
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言蓁蓁，道：“蓁蓁，这是舍妹，名唤安然，和你差不多年纪。”
“哥！”安然嗔叫一声，有些羞恼：“你作什么要强调年纪。”
“哥哥是看你一把年纪了还待在闺中，为你着急，你看看人家蓁蓁和你差不多大，早早就找到如意郎君了。”
安子骞说得无意，可听者有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安然略微垂眸，神情有些落寞。
“原来这位便是安小姐，幸会。”言蓁蓁微笑的点了点头，丹阳城中关于她的传闻可是不少，无非便是才貌双全的奇女子，今日一见，不说别的，但是美貌，连身为美人的言蓁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安然看着面前的言蓁蓁神色有些复杂，像是轻叹了一声，才柔柔道：“只怪安然身子不好，侯爷与言姑娘成婚未能及时道贺，真是有些遗憾......”
“安然听坊间传言，说侯爷宠妻无度，想来日子过得甚是美满吧？”
安然目光柔柔的望向成彧，绝美的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秀眉轻蹙，眸中莹莹闪闪，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安小姐......”成彧避开她的视线，将头偏向一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言蓁蓁望着成彧脸上的不忍和微蹙的眉头，心中一紧，难道成彧和她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在她看过的那本书里，她知道安然是女主，可那都是她‘背叛’之后的故事了，言蓁蓁看着面前如此深情的安然和沉默的成彧，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原书有着大量女主的内心独白，所以她知道面前这个女人爱惨了成彧，可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她不确定的是到底是她的一厢情愿还是他们两情相悦。
成彧喜欢她吗？
在他们成亲之前，他们有过亲密的交集吗？
“妹妹，快别让客人都站着了。”安子骞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引着成彧热情道：“快里面请。”
落座之后，言蓁蓁四处看了看，发现除了他们便再无其他人，于是有些疑惑：“安大哥，其他宾客还未到吗？”
安子骞一愣，随即笑了开来：“今日没有其他人，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宴会，只是好友久未相见，一起聚聚罢了。”
说着，眼光还特意的看了看安然，然后再看了看成彧。
言蓁蓁恍然的点了点头，却听一旁的成彧道：“今日国舅爷不在府中吗？”
“我爹啊。”安子骞一提起他爹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一大早就出去了。”
“哥哥还说呢，若不是哥哥你不为爹爹分忧，爹爹也不至于忙得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安然轻笑道，语气略带了些打趣的味道。
“妹妹教训得是，以后哥哥就不出门了，专心在家打理府中事物，好好保护妹妹，行了吧。”安子骞向安然拱了拱手，一副宠溺和无可奈何的模样。
安然掩嘴轻笑，在座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是我说啊，你这世子当得也太过轻松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游手好闲的世子。”此时成彧也忍不住出口打趣，眼里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
安子骞得意的耸了耸肩，“万事有我爹在，我只需每日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好。”
“还真是让人羡慕得紧。”成彧低低的开口，像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挂着苦笑，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
言蓁蓁坐在他的旁边，见他定定的看着手中的茶杯，眸中微微有些失神。
“侯爷。”言蓁蓁微微侧身，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向他使了使眼色。
安然的目光似有若有的落在了成彧身上，这让言蓁蓁有些不适。
因为她总觉得，安然对她有些敌视，连说话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听说安小姐前日生病了，现在可好些了？”就在言蓁蓁胡思乱想至极，旁边的成彧却开了口。
闻言，安然的眸中一亮，连声音都藏着几分惊喜：“多谢萧公子关心，安然现在已经并无大碍。”
“大病初愈还是多卧床多休息，将身子将养好才是。”成彧也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萧公子说的是，安然记下了。”安然都一一应下，举手投足都是轻缓而优雅的模样，饶是言蓁蓁见过不少电视剧里的礼仪，也被眼前这位折服。
如此滴水不露的优雅姿态，她是学不会的，什么都慢吞吞的，她看着都着急。
“我就说嘛。”安子骞一拍大腿，忍不住抱怨道：“本来想让妹妹多休息几日，可妹妹非要办什么宴会......”
“哥！”安然美目一横，怒视着安子骞，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哈哈哈也好也好，这场宴会就当为妹妹庆祝了，希望妹妹以后平安喜乐，远离疾疫。”
“来人，上酒！”安子骞右手微抬，提高了音量道。
酒菜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趁着这间隙，言蓁蓁的身子微微向成彧倾斜，压低了声音道：“侯爷，您与这位安小姐可是旧识？”
“嗯？”成彧抬眼，疑惑的看着她。
“我看你们很是相熟的样子的嘛。”言蓁蓁白了他一眼，话里的酸意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成彧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道：“夫人误会了，我与安小姐不过几面之缘，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真的？”言蓁蓁将信将疑。
“可我感觉这安小姐可是对你上心得紧，她才貌如此出众你就不动心吗？”还不待成彧回答，言蓁蓁又接着追问。
成彧看了她一眼，失笑的摇了摇头。
“我说成彧，你们交头接耳的说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对面的安子骞不满的拍了拍桌子，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咳咳......”成彧坐直了身子，轻咳两声，微笑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夫人说这忠肃侯府的生活比起我南阳王府真是骄奢太多。”
“你看看这些菜。”成彧指了指面前的小菜和鱼肉，颇为羡慕的开口：“这顿饭得吃去我南阳王府一月的开销了吧？”
“你说是吧，夫人？”说完，成彧还向言蓁蓁眨了眨眼睛。
言蓁蓁迟疑了一下，只得扯着嘴角干笑起来：“呵呵是啊，是啊。”
安子骞一听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旁边的安然却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道：“怎么？南阳王府的生活过得很艰辛吗？”
见妹妹认真的模样，安子骞忍不住的笑道：“妹妹，你多虑了，成彧我还不了解吗？定是他将钱都花在了古玩玉器上了吧，如此克扣府中的生活用度，也实在是少见了哈哈哈。”
原来成彧败家子的名声已经众所周知了。
“哦。原来是这样。”安然有些窘迫的点了点头。
“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酒逢知己千杯少，大家拿起面前的酒杯，我们干一杯吧。”
听安子骞如是说，言蓁蓁执起面前的酒杯，跟着道：“好，为缘分干杯。”
轻抿一口，言蓁蓁砸吧了两下嘴，细细额回味起来，这酒入口并不刺喉，反倒有一种清冽感，有种难以言喻的清香，很是舒爽。
“这是什么酒啊？”言蓁蓁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酒莫名的有些好喝。
说完言蓁蓁又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这酒名叫秋月白，是陛下御赐的酒，一般人可喝不到的哦。”安子骞颇为自豪的开口，眼中满是得意，“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种酒，清纯芳香，清冽之中又带了些猛烈的攻击。”
言蓁蓁正想安子骞说的猛烈是何意思，耳边却传来成彧的声音：“夫人你少喝一点，此酒初尝清冽温和，可后劲很足，一般的女子若饮此一杯便足以醉的不省人事。”
“这么厉害？”言蓁蓁拿起酒杯上下看了看，一脸的不信。
她现在觉得并无任何感觉，甚至还想再喝一口。开什么玩笑？她以前也是在酒桌上啤酒加白酒再加红酒把别人干翻了的好么。
她可是有酒量的人，不说海量，女人天生自带三分酒量，所以她对自己完全有信心。
一杯就醉？不存在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言蓁蓁不顾成彧的劝阻又多喝了些，可没过多久言蓁蓁忽然就觉得有些头晕，连身体也开始发热，她忍不住的拉了拉领口想让自己凉快一些。
“你干什么？”成彧见她此举有些不悦的开口。
此时的言蓁蓁额间开始密密的冒出细汗，脸色逐渐变得通红，她无力的靠在面前的案桌上，眼神迷离，无限魅惑的道：“侯爷，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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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成彧按着她的手，小心的为她整理好领口，好笑道，“叫你不要喝你偏是不听，醉成这样真是有失仪态。”
言蓁蓁左手撑着脑袋，媚眼如丝，逞强道，“谁说我醉了？我不过头有些发晕，有些热罢了。”
说着便以手为扇，往脸上拂了拂。
“成彧，蓁蓁怎的了？”安子骞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伸着脖子问道。
“无事，多饮了些酒，有些热。”成彧无奈的笑了笑，看着醉醺醺的言蓁蓁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我这酒好喝是好喝，就是后劲大，一般人真的是承受不住。”安子骞似乎心情大好，执起筷子夹了面前的下酒菜往嘴里送，一边还含笑看着对面。
只见对面的成彧似乎眉头一皱，面上有几分挣扎，然后终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小心翼翼像做贼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
安子骞有些奇怪，正待发问，却见成彧缓缓将折扇打开，轻轻的为言蓁蓁扇着风。
“还热吗，夫人？”成彧轻声问道。
“嗯……”言蓁蓁微微的摇了摇头，十分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她身子一软便任由自己伏在面前的案桌上。
“真凉快……”言蓁蓁嘴唇动了动，像呓语般喃喃低语。
“成彧……”安子骞奇怪的看着他，指了指他手中的折扇欲言又止。
“怎么？”成彧一边为言蓁蓁扇风，一边转头挑眉看他。
安子骞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面上神色纠结一阵，才别扭的开口，“你何时也用折扇了？我可记得你从来不用的。”
成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折扇，嘴角微弯，一脸的欠扁：“怎么？我夫人送的。”
指尖翻转，手腕微微倾斜，提字的那一面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
安子骞微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一脸难以置信的念出声：“山有木兮……”
他抬首望着成彧，表情一脸的怪异。
早就听闻成彧宠妻，可没想到连侯夫人也这般有趣，折扇送爱人，提诗变爱意？
安子骞突然觉得一阵恶寒，忍不住的摇了摇头，碎道：“恶俗！”
“呵呵。”成彧轻笑出声，看着一脸嫌弃的安子骞，轻飘飘的道：“不过子骞你年纪也不小了，还不考虑娶妻生子？”
“不要不要。”安子骞一听连连摆手，十分的抗拒，“我还小呢，还想再潇洒几年，可不要像你一样做个妻奴。”
“是么？”成彧笑了笑，温润的嗓音低低响起：“那你现在便只有羡慕的份了。”
“谁说我羡慕了？简直恶俗！”安子骞拿起酒杯饮了一大口，酒杯重重落下，他将头偏向一边，仿佛眼前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似的。
“哥！”一旁的安然娇嗔一声，掩下话语间的酸楚道，“我看言姑娘大概是醉了，不如让人扶到客房去休息一会吧。”
“好，来人。”安子骞一看言蓁蓁已经伏在案桌上睡了过去，便对着外面高声唤道。
“世子。”两位侍女不消片刻便来到了安子骞的身边。
“言姑娘醉了，你们扶她去客房休息，好生伺候。”安子骞吩咐道。
“子骞，不必了。”成彧拒绝道。
然后轻轻的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言蓁蓁，唤道，“夫人，夫人。”
言蓁蓁感觉到肩膀上有异物，便不耐烦的耸了耸肩膀，不悦的皱着眉头。
“真是醉得不轻……”成彧低低呢喃。
他抬首对着安子骞道，“既然我的夫人醉了，那我便带她回去了，就不在府上叨扰了。”
安子骞还未开口，便被一旁的安然抢先了去：“萧公子何必急于一时呢，言姑娘醉酒不醒又舟车劳顿很是不便，何不等言姑娘酒醒了之后再离去？”
“多谢安小姐好意，留在贵府实在诸多不便，成彧也不想给安小姐添麻烦，还是就此离去罢了。”
“我不嫌麻烦的，我可以照顾言姑娘，况且这秋月白后劲实在太大，需得熬制特别的醒酒汤才行。”安然极力的挽留成彧，眸中甚至带了一丝乞求。
“就让言姑娘休息一会再走吧。”
“这……”成彧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言蓁蓁，又看了看安然诚恳的模样，顿时就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安子骞对着侍女道，“你们还楞着干什么，还不扶言姑娘去客房休息。”
“是，世子。”两名侍女福了福身，便要去扶言蓁蓁。
“我来吧……”成彧见事已至此便只能妥协，他将折扇合起放置在怀里，然后起身轻轻的将言蓁蓁扶起来。
感受到被人拨动的言蓁蓁，顺势倒向来人。
成彧看着安稳靠在他怀中的言蓁蓁，怔怔的看了半晌，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待成彧将言蓁蓁安置在床上并小心的为她捏好被角之后，才起身离开。
他原本想在外面等她醒来，一出门便见安然等在门口。
“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安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成彧点了点头，很跟随着安然来到一处庭院。
“安小姐有何事不妨直说。”成彧停住脚步，叫住前面那娇小的身影。
安然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缓缓的转身，她看着成彧，眸中荧光闪闪，轻声唤道，“成彧哥哥……”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娶言家的小姐，为什么？”安然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近，眼里带了些许质问。
“你的身子当真是好了？”成彧偏过头，答非所问。
“我以为我们会有以后的……”安然语气有些哽咽，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当是惹人怜爱。
可是成彧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是叹了一口气，“安小姐，你深受皇后宠爱，将来所嫁之人定是我成彧不能及的，你又何苦对我念念不忘呢。”
“可我只想要你。”安然固执的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的划过脸庞，“难道你忘了吗？”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安然喃喃的念道，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成彧。
“成彧哥哥，难道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安然上前一步，抓着他的手臂问道。
“安然，你别这样。”成彧不动声色的拂开她的手，无奈道，“我与你哥感情甚好，我一直都将你当做妹妹，从未做过他想。”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安然有些激动的低吼道，仿佛方才的酒在此时开始散发了出来，她脚步有些不稳，身体摇摇欲坠：“你知道我大病初愈便得知你已经成婚的消息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苦苦哀求哥哥办一场宴会才如愿见到你吗？你又知道我为了你不惜忤逆皇后娘娘的意思一心一意只想嫁给你吗！”
“可是你却不愿意等我，连一个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我哪里比不过她……”
“安然，你很好，只是我一直都当你是妹妹……”成彧不忍心看她，只得转向一旁，双手负在身后很是无奈，“我萧成彧除了空有侯爷的头衔，其实什么都没有，在朝堂上一向不受陛下的待见，如今闲散在家实在算不得良人，安小姐还是尽早忘了我，另觅他人吧。”
“不要，我不要。”安然摇了摇头，眼泪也随之落了下来，“即便是要去过那粗茶淡饭的布衣生活我也愿意，只要是跟着你。”
安然再次拉着他的胳膊，一脸的坚定。
“即便……即便是嫁给你做妾我也心甘情愿。”
“胡闹！”成彧甩开她的手，怒道：“简直胡闹！”
成彧气极，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着面色发红又哭得梨花带雨的安然，心中一阵烦躁。
“成彧哥哥，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只要你高兴，做什么都行，我只求你不要讨厌然儿，从小我就喜欢成彧哥哥，然儿从小的愿望便是嫁给成彧哥哥，可是为什么越长大成彧哥哥对然儿便越发的冷淡。”
安然越说越委屈，眼泪一刻也没有停过，“明明以前成彧哥哥会对着然儿笑的，成彧哥哥笑起来最好看了，可是为什么现在……”
安然自顾自的说道，胡乱的猜测，“一定是娶了她成彧哥哥不快乐是吗？看似对她疼爱有加，其实都是装的对不对？”
“安然……”成彧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叹道：“你醉了。”
“我没醉！”安然固执的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固执的发问：“成彧哥哥你说啊，为什么你宁愿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也不愿给我一个机会呢？”
“安然你应该知道，我娶蓁蓁是陛下的旨意，我不能抗旨，也不想抗旨。”
“那成彧哥哥是在怪安然没能阻止陛下，没能说服陛下吗？只要成彧哥哥愿意，我立刻就进宫去求皇后娘娘，去求陛下……”
“安然！”成彧无情的打断她，“够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成彧转身便要离开。
“成彧哥哥！”安然急慌的叫了一声，猛的扑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伤感。真的很好奇，一个男生真心喜欢一个女生，到底是怎样的？


第24章 第24章
“成彧哥哥，你别走……”安然紧紧的抱着他，将发热的脸颊贴在成彧的后背。
感受着身体传来温热触感的成彧，微微皱起了眉头，犹豫再三还是将手覆在腰间玉臂之上，想要将它与自己的身体区分开来。
“安然，你别这样。”由于抱得太紧，成彧也束手无策，只好无奈的叹息一声。
“成彧哥哥，我舍不得你走，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好吗？”
成彧转过身，见安然仰着小脸，乞求的看着他，顿时有些心软。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成彧仰头看了看天色，叹道：“若是国舅爷回来看到如此景象，怕是……”
“成彧哥哥，我早就跟爹爹说过了，然儿喜欢成彧哥哥，从小就喜欢，可是爹爹还是任由陛下下旨，让你娶了言家的小姐，然儿不甘心，然儿恨爹爹！”
说到此处，安然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安然，陛下的决定岂是旁人能左右的？你爹爹让你少与我往来，是为了你好。”
“然儿不管，然儿就想要成彧哥哥，然儿只想知道成彧哥哥喜欢我吗？”安然眨巴着莹莹大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感觉到腰间的手有些收紧，成彧没有丝毫的逃避，直视着她的眼睛道：“安然，我与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拿你当妹妹，别无他想。”
安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放在成彧腰间的手一寸寸松开，她痛苦的摇了摇头：“可是我不想当你的妹妹……”
成彧面上有些为难，因为他们自小相识，而且他从小被人欺负，安然也几次出手相护，这份恩情他铭记于心，可是他心里很清楚，他对安然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从来都没有。
可就算他再迟钝，也明白安然的心意，所以渐渐地他便很少来这忠肃侯府，尽量减少两人的见面。
“想必我夫人此刻已经醒了，我得回去了。”成彧岔开了话题，说着转身便要走。
“成彧哥哥！”安然叫住他，挣扎片刻还是妥协道，“我可以当你的妹妹，只是当你的妹妹，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别再躲着我了。”
“只要能时常见到成彧哥哥，安然怎样都好。”
成彧回头，见她近乎乞求的面容，心中一软，终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说好了哦！”安然上前搂住成彧的胳膊，破涕为笑，“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哥哥说那天晚上可以带我去逛逛夜市，到时候成彧哥哥也一起来好吗？我们很久都没有像小时候那般一起玩过了，好吗？”
“好。”成彧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那天晚上肯定很是热闹，可以带蓁蓁出门走走。
回到客房的时候，言蓁蓁喝了醒酒汤已经是半清醒的状态了，见成彧走了进来，言蓁蓁呆愣了半晌，才喃喃叫道：“侯爷？”
成彧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坐在床沿，无奈的笑道：“你啊，酒量如此差劲还偏要饮酒，现在可好了，丢人丢出府了。”
言蓁蓁望着成彧，只好傻笑起来。
“哈哈哈蓁蓁是爽快之人，成彧啊你太刻板了。”安子骞一脸笑意的踏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安然。
成彧站起身，对着安子骞道，“今天真是失礼了，这丫头也是第一次饮酒没了分寸，见笑了。”
“成彧你太严肃了。”安子骞摆摆手，“蓁蓁这是真性情，比那些装模作样的豪门贵女可真实太多了。”
成彧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怎么样？酒醒了吧？”安子骞凑过去，一张大大的笑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言蓁蓁的眼帘。
言蓁蓁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歪着头像一个孩童般幼稚和滑稽，“子骞？”
成彧见她如此模样，就像看见一个傻子一样，想要赶紧带她离开。
“子骞，我这就带她回去了。”成彧说着，便去扶坐在床上的言蓁蓁。
“何必急于一时呢，若是酒还未醒，今晚住在府上便是，做什么着急回去呢。”
“子骞你有所不知，蓁蓁她认床，住在此处怕是整晚都不得安宁。”成彧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开口。
“哦是嘛？哈哈哈”安子骞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其实言蓁蓁哪里认什么床，他成彧不过也是找个理由想要离开而已，真正不喜欢住在别人府上的是他。
“那我便不留你了。”
成彧感激的点点头，随后将言蓁蓁打横抱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出了忠肃侯府。
日落西头，一抹斜阳映照在成彧身上，他缓缓而行，对周遭的赞叹和羡慕之声充耳不闻。
相信明日他成彧温柔体贴，宠妻无度的消息便会再次蔓延至整个丹阳城。
因言蓁蓁还未完全清醒，所以回程的路上他们共同乘坐一辆那车。
蹄声得得，马夫喝声想起，马车一路颠簸往南阳王府的方向驶去。
成彧正襟危坐在马车内，侧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言蓁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马车快速的行驶着，车内颠簸，言蓁蓁不适的皱了皱眉头，伸手紧紧的抓住成彧的胳膊，以防止摔倒。
渐渐地，因马车颠簸，言蓁蓁酒醒了大半，他抬起脑袋，有些不适的瘪了瘪嘴，“侯爷。”
成彧斜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醒了？”
“侯爷，这是哪里？”言蓁蓁睁着迷蒙的眼睛，涣散的眼光游离在车内。
“马车内。”成彧言简意赅。
言蓁蓁一愣，呆呆道，“那我们要去哪？”
成彧扭头看她，极力的压住自己的暴脾气，扯了扯嘴角，很是和颜悦色的提醒道：“当然是回府。”
“嗯？”言蓁蓁歪着脑袋，思索一阵，然后又迟钝的点了点头，“好。”
成彧懒得理她的疯言疯语，便端正正的坐着，双手放在腿上，开始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成彧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便见一张放大的笑脸近在咫尺。
成彧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退，忍住心中的不悦，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做什么？”
言蓁蓁依然笑嘻嘻的向他凑近，见他往后瑟缩更是玉臂一揽，将他的脖子圈在自己的臂弯。
“侯爷。”言蓁蓁娇媚的笑着，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她扭动着身子整个人向成彧贴去，温软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今日怎这般好看？”
似有若无的气息漂浮在成彧的耳侧，随之而来的麻痒令他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栗。
成彧有些不适应的躲开，奈何被言蓁蓁紧紧的抱着，马车内空间甚小，他无处可逃，只好强行将言蓁蓁的手拨弄开来。
“你坐好。”成彧将言蓁蓁按在座位上。
待成彧的手刚一收回，言蓁蓁便再次搂住了他的脖子，嬉皮笑脸道，“侯爷今日这般好看，我要看个够。”
面对着如此无奈的言蓁蓁，成彧失声笑道，“夫人，你这是作甚？”
闻言，言蓁蓁缓缓靠近他的耳朵，呵气如兰：“靠得近些，看着清楚。”
“那你可看清楚了？”成彧僵硬的开口。
言蓁蓁猛的点点头，十分雀跃的开口，“嗯！好看！”
“什么好看？”
“侯爷好看！”
“我每日都是这般模样。”成彧失笑。
“嗯！侯爷今天格外好看！就是好看！”说着言蓁蓁将成彧搂得更紧了，将自己娇小的脑袋使劲的往他脖间蹭去。
低低的笑声自成彧喉间溢出，他大手一伸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清润的嗓音回荡在马车内，“夫人，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言蓁蓁从他怀中支起身子，歪着小脑袋看他，四目相对，一人嘴角含笑，一人眼带疑惑。
“你是不是真的心悦我？”成彧目光紧紧的锁住她，又问了一遍。
沉默半晌，久到成彧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言蓁蓁突然开了口，“你这人脾气挺不好的。”
“什么？”
“要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下去就好了……”言蓁蓁喃喃自语，丝毫不顾及成彧错愕的目光。
说他脾气不好？
成彧失笑的摇了摇头，一低头又对上言蓁蓁探究的目光。
“侯爷，您可喜欢安家小姐？”
看着言蓁蓁难得认真的表情，成彧先是一愣，随后将眼睛看向别处，故作轻松的问道，“为何有此一问？”
闻言，言蓁蓁哼了一声，表情很是不悦，“因为我看她老是盯着你看！”
“哦？人家看看而已，有什么打紧的。”成彧摸了摸她的脑袋，云淡风轻的开口。
言蓁蓁一把甩开他的手，正色道，“就是不许！”
“看她的样子明显就是觊觎侯爷，侯爷已经娶妻，这怎么能行！”言蓁蓁一本正经的说着，待抱怨完后又放缓了语气，用自己柔弱无骨的小手触了触成彧的脸颊，像哄孩童一般轻言细语，“侯爷乖，你是有妇之夫了，以后还是少惹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为避免有人觊觎，索性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哦？你这是要限制本侯的人身自由？”成彧嘴角一弯，顺势向她靠近。
高挺的鼻梁似有若无的摩挲这她小巧精致的鼻尖，成彧微微向上移了移，垂眼看着她微张的红唇，喉结滑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成彧：我亲还是不亲？要是亲下去了会不会被锁章？
话说，我是真的很喜欢男主的名字啊。
萧成彧，萧！成！彧！我jio得真的很好听。


第25章 第25章
“呕——”
一声作呕打破了美好的画面， 言蓁蓁推开成彧，摸着自己的脖子十分的难受的模样。
“你做什么！”成彧拂了拂自己的衣摆，有些生气。
言蓁蓁不过是干呕一声， 并未有污秽之物吐出， 但成彧方才明明是想......如今被她不合时宜的破坏了， 心中难免有些不高兴。
“呵呵呵，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想吐。”言蓁蓁傻傻的笑了起来，顺势又去挨成彧的胳膊。
“你别过来。”成彧嫌弃的用手一挡，身子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侯爷，我现在头晕得紧，给我靠一下， 就一下。”
望着言蓁蓁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成彧犹豫一番， 还是妥协的将身子挪了过去。
马车依旧在颠簸中，车内言蓁蓁静静的靠在成彧的肩膀上，安心的闭上眼睛，而成彧则正襟危坐， 腰板挺得笔直的坐着， 丝毫不敢移动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
“侯爷，到了。”外面传来魏琰恭敬的声音。
“知道了。”
成彧动了动肩膀，发现言蓁蓁并无动静， 于是稍稍挪动了自己已经有些发酸的腰身， 轻声道：“夫人，到了。”
仍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成彧侧头看着她绝美的侧脸靠在自己的肩头，均匀的呼吸着，心中忽的有一丝平和，如此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他微微慌了神。
“侯爷？”马车外传来魏琰疑惑的声音，接着轿帘便被掀了开来。
成彧回过神来，懊恼的摇了摇头，微微起身，然后再弓着身子将言蓁蓁抱了起来。
感受到有人抱着，言蓁蓁婴宁一声，往成彧的怀中蹭了蹭。
成彧就这么在府中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的将言蓁蓁抱回了房中。
“侯爷，侯爷，夫人这是怎么了？”小玉慌忙迎了上来，望着他怀中的言蓁蓁有些着急的问道。
“醉了。”
“啊？”小玉一愣，立即过去将床铺好，嘴里还不停的念道：“夫人以前从不饮酒，今日怎喝得酩酊大醉？”
“从不饮酒？”成彧重复道。
“是啊。”小玉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夫人以前未出阁之时，家中规矩甚严，老爷说女孩子饮酒成何体统，所以夫人以前都是滴酒不沾的。”
成彧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熟睡的言蓁蓁，眉宇间有一丝惑色，他喃喃低语：“是么？她不是说她酒量是海量么，号称从未喝醉过，原来竟是从未喝过。”
成彧低低的笑着，将她放置在床榻之上，自己则坐在床沿静静的看着她。
“侯爷......”小玉局促的站在一旁，也不知这侯爷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是要留下来吗？
“侯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玉便告退了。”小玉犹豫一番还是试探性的说道，若是侯爷决定要留下来她可不能留在此处碍了侯爷的眼。
“嗯。”成彧摆了摆手，淡淡的应了一声，小玉便如获大释般迅速逃离了房间。
毕竟她在潜意识里，是极怕侯爷的。
成彧很少如现在这般肆无忌惮的专注的看她，如凝脂般嫩白的肌肤，脸部完美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的精巧鼻梁，紧抿的嘴唇让人有想要碰触的冲动。
“如果你没有背叛我该多好......”成彧喃喃低语，望着她的眼神迷惘而忧伤。
良久，房间内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成彧起身将旁边的被褥扯了过来小心的为她盖上。
他心中疑惑不已，面前的这个女人跟上一世真的不一样，她天真清澈，就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小情绪都写在脸上，一览无遗。而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重新审视一下眼前的人，或许这一世真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开始呢？
成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天色渐暗，成彧抬首望着这灰暗的天空，心中一片的迷茫。
“哎......”成彧重重的叹息一声，抬脚便往院中走去。
可下一刻，成彧的脚一歪，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成彧愣了愣，显然是不相信自己会摔跤，他疑惑的回头，接着朦胧的月白色，隐隐可见一个高高的台阶，他低低的笑了起来，嘴里嘟囔道：“难道我也喝醉了？”
说着，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四处看了看，幸好没人看到，不然他的脸可丢大了。
他回身，缓缓走向将他绊倒的石阶，低头看了半晌，“一出门便是一个高台阶，这设计未免也太不合理了，改日定要叫人铲平了它。”
成彧点了点头，心中仿佛有了主意，于是便满意的走向院子，朝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从言蓁蓁的房间到他的房间，距离很短，这一路上成彧满腹心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就是心乱如麻，到房间门口的时候魏琰已经等在了那里，见他过来便恭敬的道：“侯爷，还需要准备晚膳吗？”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走廊上已经开始挂起了灯笼，成彧望了望天色，道：“吩咐下去，准备一些小粥，夜里夫人要是醒了就端过去。”
“您不吃了吗？”魏琰疑惑的开口，他可看见今日在宴会之上，成彧并没有吃什么东西。
“本侯不饿。”说着便要进房休息。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撞击声，魏琰猛的回头见成彧正捂着自己的额头站在门口。
“侯爷！”魏琰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侯爷，您没事吧？”魏琰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看着一动不动的成彧，心中忐忑不已。
成彧缓缓的将手放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侧过头淡淡的道：“谁让你将门关上的？”
“啊？”魏琰思维有片刻的停滞，想了好久才组织好语言：“不是侯......侯爷吩咐说，您不在的时候要将门关好吗？”
魏琰无辜的看着他，一脸的委屈。
成彧无言。
“你退下吧。”成彧甩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小心而谨慎的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想当稳妥和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又出什么乱子。
今日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霉头了。
“侯爷，不用掌灯吗？”暗夜中，身后传来魏琰略带疑惑的声音。
“不必了。”成彧反手将门合上，将魏琰隔绝在门外。
魏琰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疑惑的摇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听屋内传来一阵响动。
“侯爷，您没事吧？”魏琰将耳覆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没事。”隐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魏琰“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屋内，成彧蹲下身子，捂着发痛的脚尖一阵龇牙咧嘴。
今日真是倒了大楣了，先是踩空摔跤不说，后又撞到脑袋，现在还踢在桌脚上，真是晦气！
成彧愤愤的想着，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他将左手附在腰上，随手一扯，便快速的为自己宽衣，一个旋身已经躺在床榻之上，脚一蹬，将鞋子甩得老远，然后闭目开始安歇。
翌日。
今日天气甚好，言蓁蓁也起得格外的早，她蹲在院子里为那些可爱的小树苗浇水，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想必是休息得极好，心情也格外的明朗。
“吱呀”一声，成彧的房门渐渐被打开了，清晨的阳光下，一个少年缓缓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之中。
言蓁蓁听见声音，回头望去，只见成彧慢悠悠的倚在门框上，带着没睡饱的起床气，一脸阴郁的看着她。
温和的阳光，带着清晨特有的芬芳和舒爽毫不吝啬的洒在这位带着怨气的少年的脸上，他站在那里竟与言蓁蓁欢快的气场格格不入。
“侯爷，您起了？”言蓁蓁放下手中舀水的勺子，在自己的裙身上擦了擦手，然后高兴的向成彧走去，“昨晚没有睡好吗？今日怎起得如此晚，早膳早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侯爷......”
声音戛然而止。
走得近了，才发现成彧的额头上有一块青紫，言蓁蓁赶紧凑近了些，惊呼道：“侯爷，您的额头怎么了？”
面对着言蓁蓁的提醒，和她突然凑过来关切的大脸，成彧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疑惑的摸上了自己的额头：“本侯的额头怎么了？”
微一触碰，成彧觉得额头传来一阵疼痛，遂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别动。”言蓁蓁一把拨开他的手，仔细的观察着他的额头。
见她如此关切的眼神，成彧忽然有些不自在，“本侯的额头怎么了？”
言蓁蓁放下手，有些责怪的看着他：“侯爷您怎么搞的，额头青一块紫一块的，是磕碰到了？”说到最后，言蓁蓁自顾自的揣测了起来。
想起昨晚，成彧不由得有些懊恼，又见言蓁蓁语气里的责怪和随意，更加不悦起来，他一把推开言蓁蓁，别扭的转过身：“要你管！”


第26章 第26章
言蓁蓁并未在意他的态度， 反而将他的身子板正，关切的开口：“再给我看看。”
“一定是侯爷您昨晚不小心磕碰到了，以后不能饮酒便不要再饮了， 您看您喝醉了便磕磕碰碰的， 受伤了都不知道。”
言蓁蓁的手触碰到他的伤口让他忍不住想要闪躲， 但却被那只小手紧紧的钳住避无可避， 只好乖乖的任由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伤口。
明明醉酒的是她，怎的过了一夜就变成了他？
“我醉酒？夫人莫不是忘了昨晚是如何回府的吧？”成彧幽幽的开口， 眼里掩藏着笑意。
“昨晚？”言蓁蓁抬首疑惑的望着他，见成彧一脸不知所谓的笑意，顿时美目一横：“你看看你，昨晚如何回府的都忘记了，我们是坐马车回来的啊侯爷。”
“本侯是说......”成彧忽的站直了身子， 急急的想要反驳，却被言蓁蓁打断：“侯爷， 我看您额上的伤还是要敷一敷才好。”
说着，便向远远站着的小玉招了招手，吩咐道：“小玉，你去地窖取些冰块来。”
像冰块这种东西， 除了皇室贵胄门， 普通人家基本见不到。
她后来得知南阳王府居然有冰窖，可开心了好一阵，心里默默的骂了成彧几百遍，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拿出来用， 果然是小气。
“侯爷， 走吧，我们先去正厅用膳。”言蓁蓁笑嘻嘻的拉着成彧， 将成彧脸上的阴郁统统都无视掉。
在去正厅的途中，魏琰和徐诺都跟在了身后，见到侯爷额上的伤都不敢多问，因为侯爷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是他们又很奇怪的是，他们家夫人为何笑的一脸灿烂？
冰块取了来，言蓁蓁将冰块包在手帕之中，然后放在成彧的额头上来回的滚动。
冰凉的触感使得成彧身子一颤，然后那种舒爽的感觉自额头蔓延到全身，他有些享受的眯起眼睛，任由言蓁蓁一阵捣鼓。
“哎......”安静的大厅中响起言蓁蓁一声重重的叹息。
“怎么了？”成彧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眼睛微微的抬了抬，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是觉得侯爷您也不是小孩子了，怎的喝个酒搞得如此狼狈呢？”说着，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成彧无语。
而言蓁蓁此话一出，在场的魏琰和徐诺都同时惊讶的看着她。
收到如此疑惑的视线，言蓁蓁脱口道：“怎么？我说错了？”
成彧拂开她的手，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开口道：“容我提醒夫人，昨日醉酒的是你，并不是我。”
“魏琰他们可以作证。”末了，成彧又补充道。
言蓁蓁愣愣的看着成彧，再缓缓将视线转为魏琰他们，见他们同时一脸真诚的猛点头，言蓁蓁突然就有些生气。
“我知道啊！可是我没醉啊，我知道侯爷昨日照顾我，我都知道的，我又没醉，只是喝了那酒极是犯困，忍不住有些迷糊罢了。”
“反倒是侯爷啊，你若是没醉，何至于弄得伤痕累累呢？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侯爷若是不能喝酒下次便少喝一些，为什么一定要同我争论昨日是谁醉了呢？”
“......”成彧无语的看着她，忽然就不想跟她说话了。
见成彧没有反驳，言蓁蓁满意的点点头，想继续为成彧敷额头上的淤青，不料却被成彧偏头躲过了。
“不必了。”成彧闷闷道：“用膳吧。”
说着再不顾言蓁蓁莫名其妙的表情，独自开始用膳。
饭桌上大家都沉默着，言蓁蓁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成彧，见他只顾着低头喝粥，踌躇片刻，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侯爷？”
“何事？”成彧优雅的舀着碗里的粥往自己的口中送去，连头也未抬一下。
“今天可有什么安排？”言蓁蓁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你有什么事吗？”成彧见她如此讨好的笑容，突然有些警惕的问道。
“没事啊，就是随便问问，侯爷不觉得这么大一张桌子就我们两人吃饭，而且还不说话，不觉得有些怪怪的吗？”
“哪里怪？”
“怪冷清的。”言蓁蓁撇了撇嘴。
“寝不言，食不语，你可懂？”成彧撇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嘿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那么认真干嘛呢？吃饭说话又不会被噎死，侯爷您无需担心的。”言蓁蓁娇笑着，也不知道为何今日心情高兴得紧。
“本侯......”成彧刚一开口便立马止住了声音，然后眉头紧皱的握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憋得通红，似乎忍了好一阵才开始低低的咳嗽起来。
“侯爷，您这是怎的了？”言蓁蓁连忙站起身，为成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嘴里还振振有词：“侯爷，我说您急什么呢，又没有同你抢，做什么急成这样子？”
言蓁蓁无奈的摇了摇头，喝个粥也能被呛着，真是无语。
“咳咳咳......”成彧咳嗽得十分的克制，他憋红了脸，连眼睛都有些发红，好一阵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他埋怨的看了一眼言蓁蓁，见她带笑的眼眸便越发的郁闷，他操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可刚入口便尽数的喷了出来。
“好烫！”成彧低咒一声，连忙起身拂了拂身上的水渍，待平静下来，望着一桌的狼藉和言蓁蓁微笑的脸，成彧突然觉得有些丢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什么都不顺。
哦不对，从昨晚开始他就没有一刻是好的，这是撞上了哪门子的扫帚星啊，时时都在出状况。
“呃......”成彧有些为难，正极力的寻找着措辞：“本侯......”
忽的话锋一转，面带愠色道：“你作什么倒这么烫的水给本侯，你是想烫死本侯啊！”
言蓁蓁愣了愣，恍惚的望着成彧面色铁青的脸，一时忘了反应。
“你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本侯说话？”成彧将头偏向一方，故作生气道。
“我......”言蓁蓁此时心中波浪翻腾，忍不住对成彧竖起了大拇指，这说翻脸就翻脸的功夫，侯爷真的是练得炉火纯青，都说女人翻脸如翻书，她家侯爷变脸如变天，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是什么心情。
“你什么你？还不快叫人收拾了，乱糟糟的一团！”成彧指了指狼藉的桌面，不耐烦的开口。
话音刚落，几乎是一瞬间，旁边的小玉便带着侍女上来三两下的就将桌面的饭菜给撤了出来，须臾之间，桌面便已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言蓁蓁站在一旁，委屈巴巴的嗫嚅道：“侯爷，怎的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
说话声音虽小，但成彧离得近听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没有作声，而是扫了一眼低着头的言蓁蓁，兀自走了出去。
真是晦气！
成彧心中郁闷万分，决定先回去换身衣裳，也好去去晦气。
见成彧走了出去，言蓁蓁一路小跑撵了上去，她可记得她今日如此殷勤的目的是什么，再过几日便是七夕节，也就是古代的乞巧节，她想那晚街市上定然十分的热闹，当然了她可不指望成彧会带她出门赏灯，她不过是想讨好成彧一下，让他好慷慨解囊，她也好带着小玉出门潇洒潇洒。
“侯爷，您等等。”
成彧大步流星的走在院中，听见言蓁蓁的叫唤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
言蓁蓁一路小跑过来，胸口一起一伏的来到成彧身边，喘着粗气道：“侯爷，您今儿是怎的了？”
“本侯能怎么？本侯向来如此，有什么疑问吗？”成彧斜眼看她，嘴硬道。
“没没没。”言蓁蓁连连摇头，又一脸讨好的接近：“呵呵侯爷威武霸气，连喷水也是风流倜傥。”
“你！”成彧警告的看着她。
言蓁蓁丝毫不理睬他的警告，反而伸手拉住成彧的胳膊，摇摇晃晃的撒娇道：“侯爷，侯爷今日看起来魅力十足，真的是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您的存在。”
成彧挑了挑眉，对她接下来的略有些期待。
“侯爷啊，我昨晚想来是有些失态，真的是多谢侯爷照顾我，送我回来，听小玉说侯爷昨晚一路将我抱回了房中，没做什么事吧？”话说到最后，言蓁蓁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怕他生气，又怕错过他面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能做什么事？”成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不给她回答。
“就没发生点什么？”言蓁蓁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不死心的问道。
“你想发生点什么？”
“呃......”言蓁蓁放心的点了点头，还好，还好。
一抬首，言蓁蓁忽的对上了成彧戏谑的目光，只见他缓缓向着言蓁蓁靠近，离她的唇角越来越近......
言蓁蓁看着越来越近的俊俏脸庞，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侯爷他不会想......不会想在这里吧？
胡思乱想的言蓁蓁此刻抓着成彧的臂膀，将他的衣裳牢牢的攥在手里，手心的温热预兆着她的内心有多么的紧张，看着越来越近的脸，言蓁蓁的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
她忐忑的闭上了眼睛。


第27章 第27章
预期的吻并没有到来。
言蓁蓁疑惑的睁开眼睛， 见成彧正一脸戏谑的看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让言蓁蓁有种想找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你闭着眼睛做什么？”
言蓁蓁一跺脚，象征性的捶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嗔道：“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本侯只是想看看清楚你今日是中了什么邪了， 死死的抓着我不放。”
“我......”
言蓁蓁刚想反驳， 眼波一转， 忽的笑了起来， “侯爷说什么呢，蓁蓁一向都如此温柔体贴， 善解人意啊。”
说话间，她将手缓缓移向成彧的胸膛，似有若无的来回游走，声音也极其温柔和魅惑：“您说是么，侯爷？”
成彧的身子忍不住的一抖， 稍稍往后倾了倾，略带嫌弃的开口：“有话直说， 别给本侯使美人计，本侯不吃这一套。”
“是么？”言蓁蓁扭动着腰身，风情万种的看着他：“嘴上说着不吃。”
“可是身体么......”言蓁蓁的视线似有若无的往下瞟了瞟，笑得极其销魂， “就说不一定了......”
“胡说！”成彧低吼一声， 拂开她的手，面上隐有红晕：“一大早你胡说什么！”
“侯爷，我又没说什么，瞧您紧张什么呢， 蓁蓁只不过是想让侯爷给我一点东西罢了。”言蓁蓁再次向他靠近， 媚眼如丝，撩拨得成彧心中一片荡漾。
“什么东西？”成彧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见她笑靥如花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侯爷，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可否借些银子来花花？”
言蓁蓁嘴上虽说是借，但心里可没想过要还，开什么玩笑，用自家男人的银子还要还，这是什么道理？
成彧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你要银子做什么？”
“这个嘛......”言蓁蓁眼珠一转，道：“不日便是乞巧节，我想买些物什来装饰一下府上，或者给侯爷买点小玩意，直接去管家那里预支的话我怕徐管家不给我，所以就先向侯爷申请。”
“是么？”成彧不置可否，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既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
“侯爷，可还行？”言蓁蓁睁着莹莹大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言蓁蓁一阵雀跃，她还以为成彧又要给她哭穷将一大推大道理，没想到这次这么大方，不禁对他另眼相看了起来。
“那我这就去了。”说着，便要奔向账房，去找徐管家。
成彧看着她兴奋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心中不知有什么蔓延开来，让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的扬起。
正当成彧要转身回房的时候，院中忽的响起鸟儿的叫声，成彧停住脚步不由得向天上望去。
自从院中种了绿树之后，时不时的便能听见鸟叫，照成彧的猜想，若是等树长成参天大树，到时一定百鸟成群，院中再种些花，百花齐放，到时候院中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这确实有些不一样。
成彧暗暗想着，刚要迈步便听着头顶传来一声鸟叫，紧接着，鼻头上“啪嗒”一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温热的触感。
“侯爷，您......”跟了上来的魏琰，看着这一幕惊恐的站在原地，忘了动作。
成彧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瞪大了眼睛，眼珠缓缓向下，见见鼻头上模糊的白色忽的胃里一阵翻涌。
“魏琰......”成彧僵硬的叫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微张着双臂，小心翼翼的定在原地，模样有些滑稽。
言蓁蓁听到魏琰的声音，便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料见成彧像一副雕像一般站在纹丝不动，于是眉头一皱也好奇是发生了何事，待她走近了才发现成彧鼻尖上有一粒鸟屎。
她忍不住的后退一步，觉得十分恶心又好笑，可她想笑又不敢笑。
“侯爷！”到底还是魏琰反应最快，他大步朝前，执起衣袖，猛的往成彧鼻子扫去。
待鸟屎被扫了下来，成彧像着魔了一般疯狂的用自己的袖子擦拭着鼻子，然后逃也似的飞奔去了房间，留下一句：“魏琰，备水！”
一阵沉默，院中忽的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魏琰也忍不住低头笑了笑，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的袖子，然后脚底一抹，飞快的跑去打水。
言蓁蓁此时心中高兴得紧，她不紧不慢的晃悠到成彧的房前，故作关心的问道：“侯爷，您没事吧？”
见成彧没有回答，她伸长了脖子往房里探去，还提高了音量：“要不要紧啊侯爷？”
打水回来的魏琰，见她站在门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也忍不住紧抿着嘴唇。
他轻咳一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便端着水进了房间。
里面顿时传来哗哗哗的水声，然后言蓁蓁便听见里面一阵说话声，不多时魏琰便垂着脸出来了。
“你干嘛去？”言蓁蓁叫住正要离开的魏琰。
魏琰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抬起自己的胳膊，指了指自己的袖子，道：“侯爷让我去换身衣裳。”
“哦，快去吧。”言蓁蓁掩住口鼻，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言蓁蓁朝里面望了望，又等了一会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才轻脚轻手的走了进去。
“侯爷？”一边走，一边唤着。
进了房门的言蓁蓁，站直了身子，视线在房内搜寻了一圈，发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裳，而成彧正坐在床上发呆，神情很是懊恼。
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便别扭的转过身子，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言蓁蓁强忍着笑意，一步一步的行至床前，然后坐在他的旁边，故作忧愁的轻叹一声：“侯爷可知道，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闻言，成彧不由得扭头看她，眉宇间皆是惑色：“不祥的预兆？”
言蓁蓁点了点头，眼光看向窗外，神色悠远，像是飘到了远方：“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地方，如果有鸟粪落在身上，那是一种不祥的预感，预兆着自己或者身边的亲人会走霉运，或者......或者即将离开人世。”
成彧愣了半晌，不屑道：“危言耸听。”
出口之后又觉得不够，遂补充道：“一派胡言！”
言蓁蓁白了他一眼，“侯爷，您还别不信，这是老人们留下的传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想想看，院子那么大，为何就偏偏落在了侯爷的脸上？”
“还是小心些为妙。”
言蓁蓁虽然有些唯心主义，但是这个事情她一点都不担心，只是说出来吓吓成彧罢了，至于什么倒霉的事情，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吧？她整天在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每日生活得枯燥又无趣毫无波澜，更别提什么危险来了。
至于亲人什么的，她在这个世上也没有，至于中书令府那一大家子嘛，管她什么事？
她一点都不在乎。
“你说的这么玄乎，难道没有破解之法？”成彧瞧了她一眼，很是不以为意，心中却暗暗的期待。
在听到她说有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面上虽是不在意，可还是认真的听着，毕竟从昨晚开始自己就开始走霉运，老是磕磕碰碰。
言蓁蓁站了起来，缓缓的移动着脚步，嘴里振振有词：“听说啊，流传下来的破解之法便是拿一个碗挨家挨户的去要大米，也就是化缘吧，每家一点，直到要够一百家，然后在外面煮成粥，吃下去便没事了。”
“尤其要注意的两点是，必须要自己亲自去要，还有就是煮粥的时候不能再膳房，要在屋檐下重新架口锅才行。”
言蓁蓁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成彧越皱越紧的眉头，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装着十分严肃的样子：“所以侯爷啊，这要不要破解就看您自己的了，旁人是无法插手的，虽然蓁蓁很想帮您，但是天意不可违。”
“胡说八道，本侯怎么从来没听过有如此传说？”成彧一脸逞强，让他堂堂侯爷跟个叫花子似的去要饭，岂不是要成为天下的笑柄吗？
“哎。”言蓁蓁怜悯的摇了摇头，“侯爷从小便在这深深院墙之中，怎又机会听到这些传说呢，我也是听家中老人说起的，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子骞，他经常行走江湖，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这些传说说不定他也听过呢。”
见成彧沉默了起来，言蓁蓁不由得有些好笑，晾他也不敢去问子骞，以子骞刨根问底的性子，他被鸟粪砸中的事情恐怕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传了出去，成彧还怎么在那些宗亲权贵的面前抬起头？
“侯爷不如这样吧？”言蓁蓁神秘的凑了过去，为成彧出谋划策：“我给您装扮一番，保准谁都认不你，到时候你再蒙上面巾出去讨饭，如何？”
“如果侯爷一人害怕的话，我可以跟着侯爷的，如果侯爷白天不愿意出门，那咱们可以晚上偷偷的溜出去，连魏琰和徐诺也不......”
“放肆！”成彧脸一黑，忍不住的呵斥道：“谁说本侯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缘分真的妙不可言，芸芸众生浮沉人世，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你。
成彧：不是缘分，是鸟粪！


第28章 第28章
丹阳城中的夜市十分的热闹， 言蓁蓁所在的这一条街名叫骡马市，在这丹阳城中最为繁华，其中包含了上档次的酒楼， 花楼各种铺子， 一到晚上更是诸多小摊一起出动， 东西也是多种多样。
言蓁蓁看着施施然走在前头的成彧， 心中有些好笑，前几日成彧被鸟粪砸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一连在府中待了好几日，趁着今日乞巧节好不容易说服他出来走走。
在这大梁中，乞巧节的当天很多男男女女会在河边去放河灯，写上自己的愿望或者祝福，也是祈祷自己可以遇上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成彧， 这边！”嘈杂热闹的街市忽的响起一声爽朗的声音，言蓁蓁顺着声音望去， 发现安子骞正站在一处花楼下向成彧招手，身边还跟着一脸期待的安然。
“夫人，跟紧了。”成彧回首，嘱咐着她。
言蓁蓁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千方百计说服成彧出门的呢， 看着架势原来他们早就约好了？若是没有她，成彧也会出门。
“侯爷，你们是早就约好了？”言蓁蓁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扯着成彧的袖子闷闷道。
“是又如何？”成彧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眼中皆是讥诮。
“是又如何......”言蓁蓁喃喃的重复一遍，张牙舞爪的撇了撇嘴， 心中忍不住腹诽：拽个什么拽，枉费她说得口干舌燥才将成彧从府中拉了出来。
她还以为经过鸟粪一事，成彧自闭了，整日躲在书房不见天日，她还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原来是一件蠢事。
“成彧，你们也太慢了吧！”安子骞一掌拍在成彧的肩膀上，忍不住的抱怨道：“我和安然都等你们半天了。”
随即，注意到成彧身旁的言蓁蓁神色有异，遂关切的问答：“蓁蓁，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高兴，是不是成彧欺负你了？说出来安大哥替你做主。”
“谢谢安大哥，我没事，就是晚膳吃得太饱了。”言蓁蓁瞟了一眼成彧，意有所指。
“真的没有？”安子骞紧紧的盯着成彧，一脸的怀疑。
“好了，子骞，别闹了。”成彧笑着推了推自己的好友，真是天生的潇洒性子。
“哥哥，都说侯爷宠妻，萧公子怎么可能欺负言姑娘呢，你就别乱猜了。”一旁的安然突然帮腔道，看着成彧和言蓁蓁交握的双手，默默的垂下了眼帘。
父亲一直不喜她与成彧走得太近，甚至是命令警告过，让她远离南阳王府，所以在哥哥行走江湖的时候她就很少见到成彧了，再说家中规矩甚严，她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成彧，除了上一次，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成彧了。
因为怕连累成彧，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所以在人前她都生疏的叫他一声萧公子，以显示他们并无深交之情。
“是啊，别磨蹭了，再磨蹭集市都该散了。”成彧笑了笑，无奈的看着子骞。
“对啊！”安子骞猛然醒悟，拳掌相击，开始计划着：“我们先去河边放花灯，然后在逛逛这骡马市，再然后就找一家茶楼听曲子怎么样？”
“全凭安大公子安排。”成彧哂然一笑。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安子骞英目一展，豪气的发话：“那快走吧。”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河边，安子骞和安然都没有带随从，而言蓁蓁也没有带小玉，只是成彧照习惯带了魏琰和徐诺。
河边人头攒动，一片热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明亮的灯光，期间夹杂着少男少女的嬉笑声，令言蓁蓁兴奋不已。
“真热闹啊，真漂亮啊。”言蓁蓁趴在河边的护栏上，对着下面漂浮在河边的花灯，由衷的赞叹。
“小心一点。”话音刚落，便感觉身体被向后拉扯，回眸见成彧微微的皱了眉头，“人多，不要乱跑。”
“侯爷，您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哪还会跟丢？”言蓁蓁毫不在意的翻了翻白眼，目光又被旁边的卖灯的吸引住了。
她三两步跨过去，问道：“老板，这灯怎么卖的？”
“你好啊姑娘，我这灯十文钱一个，旁边有笔墨，可以随意使用。”那老板笑呵呵的说道。
“这灯可真漂亮啊。”紧随而来的安然也忍不住的赞叹道，回首便对安子骞道：“哥，我也想要。”
那老板一听，十分的热情：“姑娘，您尽管挑。”
成彧慢腾腾的踱至言蓁蓁的身旁，见她一脸的兴奋，目光也不由得往面前这些花灯上扫去，他随手拿了一个，上下翻看，也不知道这玩意便能让她露出如此兴奋的表情来。
他随手将花灯丢在摊上，转身看着人来人往的河边，耳边的嘈杂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了，成彧闭了闭眼，抬首望了望夜空，一轮明月挂在上方，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般平和了。
“侯爷，侯爷，您看这两个灯怎么样？”思绪忽的被拉了回来，成彧回首见言蓁蓁眸中发亮，捧着两个花灯举在他的面前。
他看了看，觉得她手上的灯与摊上摆放的灯并无二致，也不知道她挑这么久，挑了个什么。
“好看。”虽然想不通，但成彧还是敷衍的点点头，赞叹道。
紧接着，言蓁蓁将一个个花灯，塞在了成彧的怀中，道：“拿着，那边有纸笔，侯爷也来写一个吧。”
说着，便扯的成彧的衣袖将他拉了过去。
“魏琰，徐诺，你们也挑一个啊，一起来玩呀，不用担心，侯爷出钱。”这时言蓁蓁还不忘对魏琰和徐诺喊道，忙不迭的向他们招了招手。
反正都已经出府了，他们两人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也无事可做，不如一起来玩，又热闹又开心。
再说，这么欢乐的气氛，哪里有什么危险，根本不需要他们小心翼翼寸步不离的保护。
成彧哭笑不得，见魏琰和徐诺眸中亮光闪动，跃跃欲试的模样，十分无奈的点了点。
待得到成彧的点头首肯之后，魏琰和徐诺也是一脸兴奋的到了花灯摊前，仔细的挑选，看着他们脸上出现的发自内心的纯真笑容，成彧有些感叹，毕竟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啊。
言蓁蓁兴冲冲的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段话，然后迅速的折好，塞进花灯中。
“夫人写的是什么？”成彧探头过去，好奇的问道。
言蓁蓁连忙将花灯藏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他：“秘密。”
“侯爷准备写什么？”说着言蓁蓁身子向他靠了靠，同样好奇的问道。
成彧嘴角微微扬起，一脸神秘道：“秘密。”
“......”言蓁蓁沉默半晌，看着一脸欠扁的成彧，忽的扯出自己认为最灿烂的笑颜：“那侯爷写完了快来哦。”
语毕，言蓁蓁便提起裙摆率先跑了下去。
看着一蹦一跳的言蓁蓁成彧本想提醒她小心下台阶，可见她那般风风火火的开心模样，也就随她去了。
成彧转头，盯着自己手中的笔，沉吟半响终是在纸上落了寥寥数笔。
“成彧，快点啊。”成彧刚放下笔，肩膀一重，耳边便传来安子骞的声音，“我先下去了。”
说着，安子骞也风风火火的下去了。
成彧刚执起花灯，想要跟上去，耳边却传来安然温柔的叹息：“成彧哥哥。”
成彧回身，见安然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睁着莹莹大眼看着他，那眸中闪烁的情绪他不想去深究，他故意错开她的目光，淡淡道：“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安然幽幽的叹息，忽的又像是重新燃起了亮光，话语间有藏不住的高兴：“可是你还是来了，我真的很开心，成彧哥哥谢谢你。”
“安然，你想多了。”成彧不着痕迹的拂开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纤纤玉手，解释道：“我原本也是打算今日带蓁蓁出来逛逛的，正好子骞回来了，所以才答应一起的。”
“我不管，成彧哥哥来了，然儿就开心。”
成彧突然有些无语，沉吟片刻，才道：“走吧。”
言蓁蓁将自己的花灯放在水中，然后轻轻的拨动着水面，让花灯可以飘得更远一些。
就在此时，魏琰和徐诺在言蓁蓁的身边蹲了下来，一脸虔诚的将花灯放在了水面上，还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祷告了起来。魏琰离她最近，言蓁蓁眼珠一转，挪了两步过去，一脸好奇的问道：“魏琰，你写了什么？”
正在祷告的魏琰听到此话，不由得睁开了眼睛，见言蓁蓁放大的笑脸不自觉的向后瑟缩。
“说说看，你写的什么？”言蓁蓁指了指河面上的花灯，眉眼微挑。
“回夫人，他写的是侯爷......”一旁的徐诺见魏琰傻傻的蹲着，索性帮他开了口，可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魏琰一把捂住了口鼻。
就在这时，安子骞嘹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成彧，你们太慢了吧，快，到这里来。”
成彧不紧不慢的来到河面，见言蓁蓁正拨弄着水面，让她的花灯向远方驶去，河边不停的有人来，言蓁蓁不好意思的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对着后面的人道：“不好意思，你们放吧。”
说着，便提着裙摆跑上了台阶。
成彧使了使眼色，徐诺便立即跟了上去。
“侯爷。”魏琰来到他的身边，恭敬的叫道。
成彧点了点头，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一旁的子骞还在和安然嬉笑，可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水面上的一盏花灯，有些失神。
忽的，魏琰只觉得腰间的剑出了鞘，待反应过来已经稳稳的出现在成彧的手中。
只见他拿着剑在水中拨了拨，言蓁蓁的那盏花灯便已经游回了成彧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成彧：偷偷看夫人写的啥


第29章 第29章
“侯爷， 这不好吧......”魏琰有些震惊的看着他家侯爷的所作所为，想要开口阻止。
“嗯？”成彧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让他禁了声。
只见成彧将那花灯从水中捞了起来， 取出里面的纸条， 稳稳的握在手中。
“成彧， 你磨蹭什么呢？放好了没有？蓁蓁还在上面等着呢。”刚把纸条拿到手， 就见子骞突然蹿了过来，催促道。
成彧因为是蹲在河边的， 而且背对着言蓁蓁的，所以在岸上的言蓁蓁只觉得成彧是在放灯，一边看了看其他摊上的东西，一边朝河边望了望。
“好了好了。”成彧连连应道，将花灯推入河中， 然后站起了身，随着子骞一起上了岸。
魏琰默默的跟在身后， 一句话也不敢说，看着侯爷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心中直犯嘀咕。
他们一行人走在这繁华的骡马市街中，俊男美女当是惹得众多人的注目， 成彧对周遭的赞叹声充耳不闻， 安子骞却仿佛极为受用一般，摇着一把折扇，兀自走在了前头，大摇大摆的模样， 当是没有将眼前这些凡人放在眼里。
言蓁蓁跟在成彧身边， 轻轻的扯了扯袖子，示意他放缓脚步。
“怎么了？”成彧低头问道。
言蓁蓁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安子骞， 忍不住笑道：“安大哥还真的不怕别人议论啊。”
成彧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由于他故意放缓了脚步，安子骞已经脱离他们兀自走在了前头，而他摇着一把折扇，摇头晃脑十分享受的模样，若是换成一个肥头大耳的阔少爷当是觉得十分的显摆，可安子骞长得一表人才，潇洒俊逸，所以这个动作由他做出来竟然多了些风流倜傥的意味，惹得街上的少女们频频注目，议论纷纷。
走了一段路，安子骞一边说话，一边回首，才发现身边哪里还有好友的影子，连自己的妹妹安然都跟在了成彧的身边，大老远的看着他笑。
安子骞停住脚步，有些懊恼的将手中的折扇合起来，三两步走了回来，质问道：“喂，你们怎么回事啊，害我自说自话了半天，你们倒是走快点啊，照你们这么逛下去，逛到天亮也未必逛得完。”
“安大哥，你就像这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太过注目，我们可不敢沾你的光。”言蓁蓁玩笑的开口，轻掩着嘴角偷笑。
安子骞闻言左右看了看，那些少女一触到他的眼光便羞涩的低下了头。
“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呗，被人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你理他们作甚。”安子骞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能被人注意是件好事，这说明你身上有闪光点啊，不是吗？”
“若是有一天没人看你，也没人认真的听你说话，那才真是悲也，悲也。”说着，安子骞兀自摇了摇头，虽是一脸玩笑的模样，还是让成彧低垂着眼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言蓁蓁看他装模作样的姿态，忍不住扬声道：“怎么会呢，安大哥就是那天上的月亮，到哪里都是一身光亮，别人想不看见都不行，您说是吧侯爷？”
言蓁蓁扭头看他，见他有些怔仲，遂收敛起了笑意，关切的问道：“侯爷，您怎么了？”
“没什么啊。”成彧甩了甩脑袋，笑道：“我看子骞哪是月亮，分明就是那炙热的太阳，走到哪里都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扑棱扑棱的。”
“你说谁是开水呢？”安子骞不服气的指着成彧，龇牙咧嘴：“你还别嫌我太吵，若是没有我，你这般沉闷，生活岂不是毫无乐趣？”
“是是是，安兄说得对。”成彧低垂着眼眸，低低的笑出声来。
“哼。走吧。”安子骞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成彧和言蓁蓁对视一眼，也是无奈的笑了笑，随即跟了上去。
本来也就是无聊的闲逛，所以走得极其慢，特别是言蓁蓁东瞧瞧西摸摸，仿佛眼里都是新鲜物什一般，而徐诺则是紧张的跟在言蓁蓁身后，街上人又太多，手忙脚乱的生怕跟丢了。
安然则静静的跟在成彧的身旁，也是一脸心事，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成彧则是嘴角含笑，望着那一抹跳跃的人影，微微有些失神。
“妹妹，快来看，你看这把折扇可更配我？”安子骞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对着安然招了招手。
安然看了一眼成彧，默默的往安子骞的方向走去。
“我见上次成彧那家伙的折扇比我的要好上几分，我可不能认输，定要找一把独一无二的......”
成彧听着安子骞的絮絮叨叨，期间还想他投来挑衅的眼光，他也只好无奈的笑了笑，觉得如子骞这般活得快意随性，实在是一件好事。
他将目光收了回来，那抹白色的人影却突然消失在了视线中，不过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成彧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不断有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瞪大了眼睛努力搜寻着那抹熟悉的人影。
“蓁蓁。”成彧喃喃出口，手指紧握成拳，心中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成彧条件反射的回头，眼前突然猛的出现一只放大的兔子，吓得成彧倒吸一口气，愣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面具下忽的传来肆意的笑声，紧接着那兔子面具被一双白皙如玉的手给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侯爷，可爱吗？”言蓁蓁扬了扬手中的兔子面具，眨巴着眼睛，歪着头期待的看着他。
成彧胸口起伏了两下，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你跑哪里去了？街上人多当心点。”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从成彧口中说出来难免带了些责怪的意味，言蓁蓁低头“哦”了一声，神情恹恹：“知道了。再说徐诺一直跟着我哪会有什么事啊。”
“人家安大哥和安小姐都没有待随从，侯爷真是杞人忧天......”言蓁蓁低着头一阵嘟囔，成彧正想倾身去听她在说什么，言蓁蓁却忽然抬首，极快的变了脸色，闪着莹莹大眼问他：“到底可不可爱嘛侯爷？”
“可......可爱。”成彧嘴角抽了抽，只好敷衍的答道。
“当当当当......”话音刚落，言蓁蓁便将另一个面具举在成彧的面前晃了晃，激动道：“喜欢吗侯爷？”
“我专门为侯爷挑的，快戴上试试看。”
在言蓁蓁期待的注视下，成彧不情愿的接过她手中的面具，他拿在手中翻看半晌，才不确定的开口：“猴子？”
“是啊！是不是很可爱？”言蓁蓁点点头，解释道：“侯爷，侯爷，猴子猴子，是不是很般配？”
看着言蓁蓁天真无邪的笑脸，又看了看手中丑到极致的面具，成彧有些哭笑不得：“这......”
“我帮侯爷带上吧。”说着，言蓁蓁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面具，垫着脚尖为他带上。
“哈哈哈哈真好看。”耳边传来言蓁蓁兴奋的笑声，她十分得意的拍了拍成彧的肩膀：“侯爷，您开心吗？”
“以后多出来走走，别老是闷在府里，会把人憋坏的，知道吗？”言蓁蓁语重心长的说道，仿佛是一位长者对他最关心的忠告。
成彧虽然觉得这有些难为情，也有些幼稚，但不知怎的心中却有一丝异样的温暖萦绕在心底，缱绻而平和。
“嗯......”鬼使神差的，成彧居然淡淡的应了一声。
“走咯。”得到成彧回应的言蓁蓁很是高兴，开心得围着成彧转了好几圈。
成彧看着眼前围着他跳跃的小小身影，有些发晕，他伸手按住那个兔子脑袋，无奈道：“好了，你莫要再转了，小心跌倒。”
话音刚落，便觉手中一紧，原来是言蓁蓁拉着他的手，用力的朝前拉扯。
成彧无奈的跟着她的脚步，很是不情愿的迈着步子。
“嘿！”言蓁蓁带着面具一下蹦到安子骞的背后，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安子骞一惊，猛的回头，看见一只兔子，愣了愣，又看了看她后面的猴子，顿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太......太滑稽了！”
安子骞边拍着大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成......成彧，你也跟着蓁蓁胡闹！简直太太太太太太好笑了。”
安子骞围着成彧转了半圈，死死的盯着他看，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了，真有那么好笑？”成彧无奈的叹道，反手将面具解了下来。
“不好笑，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安子骞紧抿着嘴唇，生生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微微抖动着肩膀，口是心非道：“你赶紧戴上，很好看，很......很符合你的气质。”
魏琰和徐诺站在成彧的身后也忍不住偷笑。
“蓁蓁，你可真是......”安子骞本想夸赞言蓁蓁两句，刚说了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安子骞四下搜寻，眼前哪里还有言蓁蓁的影子。
“安然也不见了。”
成彧一惊，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不涨收藏，还掉。是我写崩了么嘤嘤嘤
大家是不是都很讨厌安然啊？那虐一虐她可还行


第30章 第30章
“言姑娘......”言蓁蓁正看着一旁的子骞极其夸张的取笑成彧， 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正沉浸在幸福的欢声笑语中，忽的袖子被扯了扯。
转头对上安然温和的笑脸。
“怎么了？”言蓁蓁看着她， 笑了笑：“既然都这么熟识了也不必如此见外了， 叫我蓁蓁便好， 我也唤你安然， 可好？”
安然温婉的点了点头，有些羞涩的看着她， “蓁蓁，你这面具真好看，在哪里买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好啊。”言蓁蓁热情的点点头，用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就在那里。”
“我带你过去。”说着便拉着安然的手， 拨开人群一股脑的往那面具摊冲去。
安然被言蓁蓁拉着，在经过成彧身边的时候， 望着那张窘迫无奈的脸，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
街市上十分的热闹，很快，安子骞取笑成彧的话就淹没在了人海中， 言蓁蓁拉着安然在摊前停住脚步， 随手执起一个面具，转身问道：“安然，你觉得这个面具怎么样？”
正在左右环顾的安然，听得问话慌忙转过头来， 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好......很好啊。”
见她有些勉强的笑容， 言蓁蓁以为是安然不喜欢，于是又埋头在摊前认真的挑选。
经过一番挑选， 言蓁蓁从众多的面具中拿出一个狐狸样式的面具，配上安然的绝色，她一定会喜欢的。
“安然，这个怎么......”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因为她一转头，身边哪里还有安然的影子？
言蓁蓁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出声唤道：“安然？”
街市上人来人往，她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了，言蓁蓁心中一紧，眼底的焦急之色让她有些无助。
想必是被人流冲散了。
言蓁蓁放下面具，准备跑回去找成彧，可她刚一迈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心中的担忧让她出口带着焦急：“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面前的人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周围的几个人也一起挤了过来，将她往边上推去。
“你们干什么！”言蓁蓁意识到周围的人是故意的，所以有些恼怒的吼道。
那些人互相对望一眼，抓着言蓁蓁的手便往一旁拖去。
“成彧！成彧！成呜呜呜......”人头攒动的街市，谁也没有注意，一群人将言蓁蓁捂住口鼻，拖进了一条暗巷之中，在挣扎间，言蓁蓁挂在脖子上的兔子面具遗落在转角处，谁也没有注意到，也没有谁驻足停留。
“呜呜呜......”言蓁蓁一路不断的挣扎着，奈何细胳膊细腿力量终究太过薄弱，面对着几个强壮的大汉，一点办法都没有。
“啊！”言蓁蓁的身子被猛的一推，她趴在墙上很快那大汉就倾身上来，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顷刻之间便抵在了她白皙的玉颈处。
“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言蓁蓁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微小却颤抖的声音叫她：“蓁蓁......”
“安然？”言蓁蓁转头，这才接着微弱的月光，看见阴暗处被人架着走出来的安然，她被两个人架着，脖子上同样抵着一把匕首。
“过去！”只见那两人凶狠的低吼道，一把将安然推了过来。
言蓁蓁脖子上的匕首也撤了，她稳稳的接住安然，发现她的手异常冰凉，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安然，你别怕。”言蓁蓁轻声安慰道，随即面对着面前的几人冷冷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你们可知我们是何身份，不想要命了吗？”
为首那歹徒对她威胁的话充耳不闻，薄如蝉翼的匕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手心，露出猥琐的笑意：“哦？是谁？说出来本大爷听听。”
“你们想干什么？求财？”看着越发逼近的歹徒，言蓁蓁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
“你说呢？”歹徒带着猥琐的笑意越靠越近，却是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若是求财，你开个价，放过我们，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放过你们？”那歹徒将匕首放在安然的脸上，轻轻的摩挲，面上有些扭曲声音却出奇的克制：“这么一张貌美如花，干净白嫩的脸蛋，放过你们？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说着，便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安然感受到那冰凉触感在她脸上游走，不禁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接着便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们别动她！”言蓁蓁气急败坏的喊着，“你们这群畜生！”
言蓁蓁眼神凶狠的扫过众人，出口更像是利箭一般，毫无转圜的余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得罪了我们，动我们一根毫毛，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信你就试试看，绝对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哦是吗？”为首的歹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不屑的扬了扬眉：“你们现在我们的手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任凭你说破天，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变态！畜生！银子也不要，你们到底要什么！”言蓁蓁不住的咒骂着，越看那张脸越觉得厌恶。
“老大，我好久都没见到过这么美的美人了，我们要是将他们买到花楼中，说不定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笔呢。”其中一个小喽啰盯着她们美丽的脸蛋，眼中的露出贪婪的目光，嘴角微张，隐约可见白色透明的液体。
言蓁蓁赶紧撇开眼，胃里一阵翻滚，厌恶道：“我呸！”
“你懂什么！”那为首的歹徒眉头皱起，十分不悦的呵斥了一声，随即转向言蓁蓁又挂着令人恶心的笑容，“这么美的美人......”
他的手钳住言蓁蓁的下巴，接下来说出的话令言蓁蓁身体都忍不住颤了颤。
她说：“如此美人，定不能便宜了别人。”
“老大的意思是？”那小喽啰双眼放光，其他人也都看着他们老大，眼里露出激动的光芒。
听到这里，安然拽着言蓁蓁胳膊的手越来越紧，她低低的啜泣着，埋着脑袋，墨黑柔顺的秀发遮挡住了大部分的脸，在夜色下看不清表情。
“等等这位大哥。”还不待为首的歹徒开口，言蓁蓁便忽的换上一张笑脸，用商量的口气道：“不知你们是哪条道上混的啊？若是伤了自家人那可就不好了，不如兄弟们抱上名号说不定我也听过呢。我有个哥哥也是混江湖的，叫夺命剪刀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
众人面面相觑，愣愣的摇头。
“我哥哥夺命剪刀在江湖上的名号可是叫得响啊，他的武器便是一把硕大的剪刀，最常用的招式便是咔嚓一声，剪断别人的脖子。”言蓁蓁自顾自的说着，说得有色有色，会声会影，见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颇为自豪的问道：“你们真的没听过？”
众人再次摇了摇头。
言蓁蓁有些鄙视的摇了摇头：“那你们还混什么江湖啊！夺命剪刀都没听过。”
说着，言蓁蓁又堆起了笑脸，讨好道：“不然这样，我看你们无门无派的，今日就当一场误会，大家交个朋友，改日我向你引见我哥哥，让你们加入我哥的帮派，跟着他们耀武扬威如何？”
“不仅如此，待我回去之后，我会派人送上很多银子，你们这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想要多少美人得不到啊是吧？”
“怎么样？这笔交易划算吗？”言蓁蓁双手放在胸口，希冀的看着他。
为首的歹徒看了一眼眼光发亮的众兄弟，一声冷哼从鼻间喷出：“你真当我傻啊？要是放你们回去，你们还不得找人回来报复我们？就算真有什么夺命剪刀，那我们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这般好糊弄？”
“真的真的，我说的千真万确，只要你今天放过我们，我绝对既往不咎还会给你们更多的好处，这笔买卖很划算的，你再好好想想，你看你这么多兄弟都要吃饭，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可能很多人都娶不到老婆，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兄弟们想想看，是吧？再说，你卖了我们也没几个钱，还会被夺命帮乃至整个江湖通缉，到时候人人喊打，如过节老鼠，对你们而言那条路才是正确的，相信你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言蓁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威逼利诱，很是极力的劝说着他。
众人神色微微动容，心中有些动摇。
言蓁蓁其实也没真想他们会放过自己，不过是想多说些话拖延时间罢了，只希望成彧和安大哥他们发现她们不见了，能够尽快找到这里吧。
“你们中邪啦！”为首的歹徒一个巴掌拍在离他最近的小弟头上，怒道：“人家随便说说就信了，别听她的废话，赶紧的，快点儿，别弄死了，待会还要拿去卖的。”
话音刚落，那群小弟眼中顿时露出猥琐的光芒，他们盯着两个如玉的美人，渐渐的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旁的安然大叫一声，死死的咬住一个人的手，然后趁机夺下他手中的匕首，在众人松懈之时，一把将言蓁蓁推了出去。
“蓁蓁快跑！”安然歇斯底里的吼道，脸上的泪痕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绝望。
言蓁蓁被推得很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她回头看了一眼，安然正被一群人拖进阴影中......
眼看两个人对视一眼要来抓回她，言蓁蓁心中一狠，转身往光亮出跑去。
安然，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这本数据不好，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呀！作者君一定会保持日更的，再难都不会弃坑，谢谢追文的小可爱们。


第31章 第31章
“蓁蓁！蓁蓁！”成彧仓皇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极力的寻找着那抹熟悉的人影。
成彧不知道自己心底的焦急和恐惧从何而来，重生以来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心里的恐惧一点点的吞噬着他， 站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缓缓的将冰凉的手掌贴在胸口， 哪里空荡荡的， 脑中却不期然的响起言蓁蓁的话：鸟粪砸在头上， 即为天愤，预兆着身边的人可能会出事， 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需得本人每家每户去讨米，直到讨够一百户人，这称为百家饭，然后煮了吃才算是破解。
那个传说他从未听过，所以当时言蓁蓁说起的时候， 也不过是半信半疑，直到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 有可能是真的......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
此时的成彧无比的懊悔，他那日若是听了言蓁蓁的话，自己放下身份和脸面去讨些米饭又如何， 如今蓁蓁失踪了， 找不到了，他该怎么办......
“侯爷！那边找过了，没有发现夫人的踪迹。”此时魏琰，跑至他的身边一脸忧色的看着他。
“侯爷， 那边也没有。”徐诺低垂着头， 声音中的自责，愧疚和懊恼将他折磨得心中狠狠一痛。
“废物！”成彧双目微红， 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盛，他的手指紧握着全，仿佛在极力的压抑着怒气：“再去找！”
“是！”徐诺和魏琰纷纷领命，立马转头又投入了人海中。
“蓁蓁，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成彧呢喃一声，往人群中挤去。
忽然，他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缓缓行走在人群之中，他面上一喜，立即跟了上去，抓住那女子的手臂，又惊又喜：“蓁蓁，你跑哪里去了？”
那女子被他这么一拉，皱着眉头转了过来，面具下传来一声惊叫，伴随着恐惧：“你干什么！”
随即，那兔子面具便被成彧一手取了下来，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那女子看着眼前呆呆望着她的成彧，不悦的吼道：“你谁啊！”
“面具还我！”说着便一把夺过成彧手中的面具，暗暗骂了一句，转头走掉了。
“蓁蓁......”成彧有些失神的叫道，眼睛透过人海望向了虚无的某处，迷茫而落魄。
“成彧！快来！”就在此时，安子骞惶急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提高了声量，向成彧招了招手。
成彧眸中陡然一亮，脚下像踏着风火般，几个箭步便来到了安子骞身边。
“你看。”安子骞拿着一个兔子面具，摊在了成彧的面前。
“这......”成彧脚下忽的有些发软，他看着眼前的兔子面具，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慌，不问缘由，他知道这就是蓁蓁的面具，他一把接过面具，紧紧的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显现，出口的声音虽是极力的克制，但是有些发颤：“在哪里捡到的......”
“就在这里。”安子骞视线朝下看了看。
成彧望着自己的脚下，然后顺着着附近看了看，发现前面有条暗巷，于是和安子骞对视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正压往暗巷寻去。
暗巷中不比街市，这里没有灯笼，没有亮光，他们只能借着今晚的月色，小心的往里面行去。
忽的，在前进的过程中，安子骞与成彧对视了一眼，纷纷停下了脚步，目光一致的望着前方，不过须臾，那粗重的喘息声和紊乱的脚步声便越来越近。
下一刻，借着月光，隐隐可见一娇小的女子，正慌乱的朝他们跑来，那女子脸上有些担忧，害怕，和焦急，边跑着还时不时的往身后望去。
成彧心中一紧，正待要叫出声来，那女子却一股脑的撞了上来，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生生的撞在了他的怀里。
“对......”言蓁蓁跑得太急，又担心后面的人追上来，加之巷子昏暗看不太清楚路，是以没看见面前的人，她慌乱的抬头，正要道歉，声音却突然哽在了喉咙里。
言蓁蓁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仿佛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情绪，她望着成彧脸上的担忧，仿佛像是自己的错觉一般，她狠狠的抱着成彧，身子因害怕而瑟瑟发抖，出口也带着哭腔：“侯爷，侯爷......”
成彧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的石头却是落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蓁蓁，安然呢？”旁边的安子骞忽的上前一步，神色急惶。
听得此话，言蓁蓁才如梦初醒的从成彧的怀中支起身子，抬起因为恐惧而无法聚焦的眼眸，害怕的指着暗巷深处，颤抖道：“救......救安然，你们快去救安然。”
见她如此模样，安子骞和成彧心中皆是一阵惊心。
“快走。”安子骞暗道一声不妙，率先往暗巷深处跑去。
“侯爷。”就在此时，徐诺和魏琰跟了上来，他们恭敬的叫了一声，见成彧怀中的言蓁蓁毫发未损，心中松了一口气。
“快跟上去看看。”成彧吩咐道。
“是，”徐诺和魏琰领命而去。
成彧站在原地抱着不住发抖的言蓁蓁，一语不发。
过了一会儿，言蓁蓁离开他的怀抱，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所以有些不自然的开口：“侯爷，幸好你们来了。”
想起方才那一幕真是心有余悸，若是被那些歹徒得手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成彧，可是一想到安然的处境，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成彧平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夹着这连自己的都没有意识到的担心，
“我们......我和安然本来在买东西，后来安然不见我，我也被绑匪抓住了，然后安然为了救我拖住了歹徒，然后，然后......”
言蓁蓁有些慌乱，说话都语无伦次，想起安然被拖进阴影中的那一幕，仍是心惊和颤抖：“侯爷，快，去救安然，晚了我怕，我怕......”
“别怕，有我在。”成彧轻轻的抱着她，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颤抖的背，低缓而柔和的声音如催眠般响在言蓁蓁的耳侧，令她莫名的安心。
言蓁蓁重重的点点头，眸中的温热就快要夺眶而出，她摇了摇嘴唇，将眼泪憋了回去，“走吧侯爷。”
言蓁蓁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急得团团转：“人呢，方才分明就是在此处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言蓁蓁，她蹲下身捂住自己颤抖的双唇，呜咽之声从指尖流窜出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是什么？”成彧捡起一条白色的手帕，接着月光隐隐可见上面绣了几朵腊梅、
“这是妹妹的手帕！”安子骞惊呼道。
“想必是在挣扎间落下的，他们会带安然去哪里呢？”成彧拧眉思索，出口的声音透着平日里的冷静：“目的又是什么......”
“蓁蓁，他们有多少人？”成彧忽然问道。
正沉浸在自己恐惧中的言蓁蓁，听得此问话，有些恍惚的站起身，可歹徒们的话还是一遍一遍的回响在她的脑海，若是安然真的遭遇了那般对待，她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六......六个。”
“可知他们是什么人？”成彧追问道。
言蓁蓁摇了摇头，努力的回忆：“我不认识他们，从未见过，那带头的下颚貌似有一颗痣......”
“你们有说过什么吗？那帮人什么企图？”安子骞也凑了上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言蓁蓁，眼中的担忧展露无疑。
“他们......他们说......”言蓁蓁喉间忽的有些发涩，望着众人迫切的目光，努力拼凑的字句：“我试过了，他们好像是为了财，但是又好像不是为了财。”
“什么意思？”成彧追问。
言蓁蓁理了理思路，不去想安然有可能遇见的遭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先我也以为他们帮嫁我和安然是为了求财，但是我一翻试探，发现他们并不贪财，重诱之下都没能让他们心动，但是他们又说要将我们卖了换钱，所以一时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图什么......”
安子骞叹息一声，紧紧的捏着那手帕，担忧之色溢于言表：“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他们会把安然带去哪里呢？”
“子骞，你别急，想一想安然平日可有树敌？或者是忠肃侯府可有树敌？”成彧拍了拍子骞的肩膀安慰道。
“安然养在深闺哪里有什么仇家？我忠肃侯府也并没有招惹什么人......”安子骞忧心道。
“那些歹徒貌似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言蓁蓁拧眉思索，忽的心中一亮：“对了，我们或许可以找找附近的花楼！”
“花楼？！”成彧和安子骞异口同声。
言蓁蓁点了点头，道：“我听歹徒说，要将我们卖去花楼换钱！不知道......”
“你说什么？！”安子骞紧了紧手中的拳头，双目赤红。


第32章 第32章
“你到底从不从！”一声满含怒气的声音自房间中传了出来， 令好些姑娘都忍不住驻足停留，其中一个端着茶水的小丫头对着身边同行之人，轻声道：“妈妈又在教训人了......”
同行之人点了点头， 一脸神秘的开口：“听说， 是新来的， 长得十分貌美， 听说比我们这百花楼的花魁还要美上几分，我倒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说话间， 里屋又传来训斥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子低低的哭泣声。
两人有些唏嘘的对视一眼，略微怜悯的叹道：“哎，进了这百花楼哪还有不接客的道理。”
“是啊，再硬的骨头在妈妈的调。教下那也得乖乖就范。”刚说完， 抬头便对上一双凌厉的双眼。
两个小丫头，呼吸一紧， 连忙低下头，轻唤道：“凤姑娘......”
“活都干完了吗？在这里嚼舌根，嫌命长了？”凤姑娘冷冷的看着她们，嘴角微弯， 带着讽刺和警告的意味。
“是， 凤姑娘说的是，我们去忙了。”说着，便拉着同伴快速逃离了凤姑娘的视线。
凤姑娘看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的怒骂的声音和哭泣声， 嘴角勾了勾， 不禁轻声呢喃：“比我还要美？我倒是要看看是怎么个美法。”
说着，便轻轻的推开了门。
饶是凤姑娘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看到房中景象时仍是不由得一怔。
水杯摔了一地，到处都是碎片和茶渍，妈妈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正对着那女子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时不时的嘴里冒几句狠话，挥几下手中的鞭子。
而那女子，瘦弱不堪浑身发抖的蜷缩在床角，将脸狠狠的埋进膝盖间，她的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纤细的玉臂，皓白的手腕，和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紧张和恐惧的作用下，那皮下的骨节甚至都看得分明。
“妈妈......”凤姑娘轻声唤了唤。
因是背对着门的，所以妈妈并未发现有人进来，是以听到凤姑娘的声音才猛的回头，见是那熟悉的人儿，妈妈豁然起身，扯着一张笑脸，道：“哟，凤儿，不在房中好好休息，怎跑到这里来了？是有事找妈妈？”
“无事、”凤姑娘淡淡的扫了一眼，兀自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傲慢：“我是听说来了个新人，所以来瞧瞧，妈妈不必理会我，继续便是。”
见她如此说，妈妈也不再顾忌什么，转过身又开始向那女子施压。
“姑娘，既来之则安之，你若是乖乖听话，妈妈我保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若是你执意如此......”妈妈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寒气鄙人，“就不要怪妈妈手中的鞭子不长眼了！”
女子听得此话，将头埋得更深，低低的啜泣闷闷的传了出来，身子却使劲的往后退去，她本缩在墙角根本退无可退。
如此美人，妈妈终究还是舍不得下鞭子，怕把她打坏了，打伤了，还需要时日恢复才能接待客人，那样便会少赚多少银两。
妈妈叹了一口气，又是好言相劝：“既然你的家人将你卖了过来，你也该安分些才是，这样吧，妈妈我买你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只要你赚够了赎身费，是去是留你便自己决定，怎样？”
妈妈这话自然不是真心的，见她不从不过想以退为进，只要她踏出了第一步，她就能留下她。
听得此话，那女子终于从腿间抬起了头，梨花带雨的小脸，一双眼睛如秋水般温柔却也无助，肌肤胜雪纵然是满脸泪痕，发丝凌乱，可依旧掩盖不了她绝美的容颜，此时的狼狈反而增添了一丝凄凉的美感。
如此倾城之颜，不是安然却又是谁。
只见她盯着妈妈，一字一句，愤然道：“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是被他们绑架来的，我不是自愿的！”
“是不是你自愿的这都不打紧，重要的是，他们收了我的钱，然后把人交给了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笔买卖便算是成了，你再有多少不甘不愿，来了，也只有认命。”妈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她是货物一般可以随意买卖，是不是自愿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若是长得普通，她还不要呢。
“你是求财？我有的是银两，只要你放了我，我立马回家去取银两来，或......或者你代我送封信，会有人来给我赎身，你放心，一定会给你一比丰厚的......”
“放了你？”妈妈打断她的话，讥诮的声音从鼻尖哼出，“你当我傻是不是？放了你我到哪里去找人？等着你给我送钱，真是笑话！还让我给你送信，那我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劝你，还是乖乖从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安然紧紧的咬住下唇，眼中的恐惧缓缓的变成了视死如归的坚定，只听她一字一句道：“我死也不从！”
安然虽然外表柔弱，但是内里还是很坚强的，有自己的底线，和作为侯府小姐该有的硬气。
“那你别怪妈妈不客气了。”妈妈盯着她良久，缓缓吐字，声音骤冷，“喂她吃下去。”
凤姑娘抬头瞥了一眼，那一直站在一旁的壮汉，她知道那是妈妈常用的手段。
只见那大汉手中捏着一颗黑色的药丸，一步一步的朝安然走去，然后蹲下身，冷冷的看着她。
“最后再问你一遍，从不从？”妈妈冰冷的声音此时响了起来，看向安然的眼神也变得毫无温度。
安然死死的咬住嘴唇，看向妈妈的神情固执坚定。
妈妈向那大汉使了使眼色，然后那壮汉便捏着安然的下巴，迫使她张嘴。
“不，这是什么？我不要吃！”安然惊恐的看着那例黑色的小药丸，不住的挣扎着。
“不吃？可由不得你。”妈妈双目一横，语气更是带着一丝不屑。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安然不住的挣扎着，对着那颗越来越近的药丸疯狂的摇头：“我不吃，我不要吃！”
“让你听话的药！”妈妈话音刚落，那壮汉就将药给喂了进去。
“咳咳咳......”安然纤细的手臂撑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仿佛是用力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的红晕径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让她听话的药？安然忽然从脚底窜出一阵冰凉，直至四肢百骸，她颤抖着双手摸向自己的腹部，眼中的绝望愈盛......
可是听着妈妈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安然猛的睁大了双眼，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慢慢汇聚在瞳孔......
她说：“这药叫‘媚色生香’，专门用来调。教你们这种不听话的姑娘，就算是贞洁烈女服了这药也忍不住想要宽衣解带，但是这药服下之后意识不会消失，只会愈加的清醒，然后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脚做出自己不想做却又控制不住的事情来。”
凤姑娘静静的听着妈妈的话，地上的女子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身子如筛糠般剧烈的颤抖起来，她忽的大叫一声，抬眸是凌厉的探视和恶狠狠的诅咒：“你今日如此对我，他日我必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凤姑娘想起自己可怜的身世，三年前父亲将自己卖进这百花楼还赌债的时候她也如她这般执拗，后来被打被关，差点绝食而死......思及往事眼眶倏忽有些酸涩，便撇过头，不忍再看。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媚色生香的威力，和生不如死的煎熬。
凤姑娘站起身，怜悯的扫过地上的女子，然后悄然的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妈妈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出来：“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我便给你这解药，不然不到一个时辰药性便会发作，到时候......”
安然作为侯府小姐，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在走投无路无计可施之时也只有低低的呢喃：“成彧哥哥......”
“成彧哥哥，你在哪里......然儿害怕呜呜呜......”
妈妈看她也不闹腾了，所以蹲在她面前，语气稍稍放柔了些：“告诉妈妈，你叫什么名字？”
“我......”安然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狠话，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得呜呜的哭泣。
“姑娘，其实要踏出这第一步也没什么难的，女人嘛总归会做这种事的，只要有了第一次，以后便会有无数次，习惯便好了，你看我楼里的姑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妈妈劝慰了一会，见她仍是不为所动，兀自坐在一旁哭泣着，便也摇摇头，打算晚些时候来看她。
“将她看好了。”临出门时，妈妈对着房内的壮汉道。
不知过了多久，安然觉得体内开始躁动了起来，浑身像是被火烤一般，连指尖都隐隐的发烫。
“好热......”安然皱着眉头婴宁一声，白皙如玉的手不可抑制的向自己的领口抓去......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 裸更真的好痛苦，枯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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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新一轮的日头高高悬挂在头顶， 安子骞带了大批人马几乎把丹阳城中的花楼翻了个遍，仍是没有寻到安然的身影。
“怎么办？”安子骞焦急的走来走去，忧虑异常。
“子骞， 你别急， 安然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再到那边去看看， 实在不行，就只能带人出城了......”成彧拍了拍子骞的肩膀安慰道。
“对不起， 安然若不是为了我.......”言蓁蓁咬了咬嘴唇，愧疚的低下头。
“蓁蓁，你别自责了，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千万别多想。”成彧叹了一口气， 将言蓁蓁揽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同时心中也有些庆幸，幸好蓁蓁逃出来了，若是此刻不见的是她，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言蓁蓁愧疚不安和忧色， 在一夜的疲劳寻找之后反而更盛， 不由得眉头轻拢有些担忧，“蓁蓁，不如你先回府休息吧，奔波了一夜， 怕是身子吃不消。”
“我不要。”言蓁蓁抓住他的衣袖， 抬首坚定的望着他，“我要跟你们一起， 一定要找到安然！”
见她执意如此，成彧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即转头对安子骞道：“我们分开找吧，一个时辰在这里汇合，若是仍无所获，我便让魏琰他们先行出城，我们再做商议。”
安子骞点了点重，眸中忧色更盛。
今日集市之上不似往常那般拥挤热闹，反而有些冷清，言蓁蓁心想着可能今日不是赶集日吧，她看着零星的几个人从她的身边走过，目光却越过他们看向不知名的某处，眼光也逐渐变得涣散和迷茫，他们真的能找到安然吗？
偌大的一个丹阳城，他们真的能找到安然吗？
忽然，言蓁蓁涣散的目光渐渐的聚焦，原本眼眸中的迷茫缓缓被震惊，激动，兴奋，恐惧和雀跃所取代。
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以及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扯了扯成彧的衣袖，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颤声道：“侯......侯爷，是他们，就是他们！”
“什么？”成彧低头疑惑的看着激动到颤抖的女子，然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东西，正大摇大摆的对着旁边的商贩叫嚣着，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样子是他的小弟。
忽然，他身后的小弟目光游离一圈，落在他们身上，确切的是落在他身边的女子身上，然后一怔，接着便被慌乱所取代，只见他扯了扯老大的胳膊，视线却仍是未收回，嘴唇却是一开一合。
然后那老大浑身一震，条件反射的将目光投向过来，然后再看清情形之后，一个转身便要逃跑。
“侯爷，就是他们！快抓住他们！”见他们要跑，言蓁蓁指着他们惊声尖叫了起来。
话音刚落，魏琰和徐诺便已经带人冲上去了，三两下就将几人制服了，安子骞见有打斗，便跑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安大哥，就是他们，绑架我和安然的就是他们！”
“什么？”安子骞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随即眸中的震惊逐渐被愤怒所取代，他眉头一皱，紧了紧手中的拳头便径直向那几人走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抓我们干什么！”那带头之人被魏琰钳住双手缚在身后，身子更是被压得死死的，只能稍稍抬起发红的脸，怒吼道。
“说！被你们抓的那个女孩在哪里？！”安子骞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领，双目赤红的低吼道。
“什......什么女孩？你说什么，我不知道。”那老大眼珠子一转，将头偏向一方，心虚的回答。
“我认得你，昨日在暗巷中，分明就是你抓的我们，我认得你下颚的黑痣，就是你！”言蓁蓁气愤的指着他，就算她言蓁蓁脸盲，但是她下颚的黑痣和那猥琐的气质她是决计不会认错的。
“你......你说什么，我......我我不认识你！”那老大心虚的瞥了言蓁蓁一眼，迅速的移开了视线。
“不说是么？”成彧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魏琰，让他尝尝苦头。”
话音刚落，那老大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从双手传来钻心的疼痛，那手臂的扭曲程度仿佛已经超越了人体的极限，令他冷汗涔涔，都没有力气叫出声来。
“别别别......”他龇牙咧嘴的叫唤着，努力的扭动着身子，想要减轻这非人的痛苦。
成彧看了一眼魏琰，魏琰便稍稍放松了力道。
“肯说了？”成彧冷笑道。
“我说我说。”那老大仍然佝偻着身子，适应着刚刚退散的痛苦，望着子骞愤怒的眼眸和成彧的阴冷，哆嗦着：“我......我把她卖了......”
“卖去哪里了？！”安子骞拧眉问道，只觉着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盛起来。
“百......百花楼......”
安子骞听后，刚迈出步子，又回身，开口的声音比寒冰还要冷：“带我们去！”
他们一行人在那老大的带领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百花楼的门口，他们寻人之时都往那些大的花楼，繁华显眼处的花楼找，却没想到在经过小巷之后，如此狭窄和有些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座花楼，这里不似外面的主路，宽敞人多，这里似乎有些冷清，若不是有人带路，他们决计想不到如此偏巷中竟暗藏着玄机。
这百花楼不似那骡马市街处的花楼张扬，繁华，它没有那些夸张的装饰，门口也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艳货色，反而有些冷清，看起来更像是普通的酒楼。
“呀！几位公子里面请，里面请，这......”那女人看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而且看装作打扮非富即贵，顿时眼中金光闪闪，甚是高兴，可目光一触到言蓁蓁时，便有些疑惑和顾虑。
可不等她开口，那老大就上前一步，问道：“妈妈可在？”
听得问话，这时那女人才将目光移向那老大，神情竟从迷茫一瞬变为震惊，只见她捂着嘴巴眼神左右瞟了瞟随即强行让自己恢复了镇定，答道：“妈妈不在。”
从她神情的变化中可以看出，她分明是认出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因为顾忌却又将自己的慌乱掩藏了起来。
“是么？”成彧冷笑一声，扫了她一眼，拉着言蓁蓁的手便要向里面走去。
“这位公子。”那女人一愣，为他眼中的寒冰忍不住的打了一个抖，直到成彧从她旁边擦肩而过才如梦初醒，赶紧赶上去，拦住他们：“不好意思，今天我们百花楼不营业。”
“不营业？”成彧缓缓的转头，冰冷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她，嘴角却噙着浅笑：“那我不如派人封了这里如何？”
语毕，便沉声吼道：“魏琰！”
魏琰上前一步，恭敬道：“侯爷！”
成彧使了使眼色，魏琰看了一眼旁边已呈呆滞状态的女人，嘴角忽的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垂首道：“属下明白了。”
那女人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眸中的慌乱一闪而逝，语无伦次的哀求道：“公子，公子，别......别这样......”
她早已听到此人是侯爷的时候就已经乱了分寸，此时看着魏琰带人开始砸东西更是着急。
安子骞走了上来，抓住那女人的说道：“昨天被你们抓来的女孩在哪里？”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安子骞顾不得其他，一把甩来那女人，快速的往楼上跑去。
成彧眼神一凌，拉着言蓁蓁也跟了上去。
“你们是何人？想干什么？”门口守着的两个人见气势汹汹的来者忽的怒吼道。
只是话音刚落，便被安子骞一息之间给撂倒在地。
成彧猛的推开了房门，饶是他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被屋里的场景给吓得心口猛的一滞。
“啊！”随即踏入房门的言蓁蓁更是吓得惊叫出声。
只见房中凌乱不堪，地上座椅全都横七八十的倒在地上，破碎的杯子和水渍夹着血迹蔓延在屋内，而在床边一个男子正被对着他们......
“谁？！”屋内的壮汉听见声响猛的回身过来，可只有一瞬，便觉眼前一黑，脸上的剧痛传了来，一个身形不稳便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由于方才那壮汉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待壮汉被安子骞踢打至一旁，言蓁蓁才真正看清楚缩在床角的女子。
只消一眼，面前不忍直视的惨状和狼狈便使她的愧疚和自责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言蓁蓁长大了嘴巴，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因为震惊而将自己的嘴唇牢牢捂住，她怕她一出声便是无法抑制的哭声，可是即使捂住嘴巴，眼泪还是从她震惊的眼眸中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落了下来。
“安然......”言蓁蓁含糊的，颤抖的叫着......
作者有话要说：
安然：我可是原书中的女主呀，大家不要讨厌我啦，换个角度康康我鸭


第34章 第34章
只见一个女子衣衫凌乱， 六神无主的蜷缩在床角，发丝不知道被什么浸湿了，不安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空洞的眼神是一眼望不到底的绝望， 她的手紧紧的， 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衫， 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
“安然......”言蓁蓁颤声唤道，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那个风姿绰约的安大小姐，那个貌美如花永远举止端庄优雅的安家小姐，那个永远都温和柔弱的安然，此时正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那般茫然， 无助，和让人心疼。
“安然， 你没事吧安然，安然？”言蓁蓁脚下生风，如箭一般的窜过去，搂住安然的肩膀， 轻声唤道。
“啊！！！”谁知言蓁蓁刚触到安然， 安然却像发疯一般的叫了起来，使劲的把言蓁蓁往外推，情绪失控的她一边猛的摇着头，一边眼神慌乱的私下搜寻， 完全没有了理智， 只余恐惧。
也不知道安然哪里来的力气，竟把言蓁蓁掀翻在地， 言蓁蓁顾不得疼痛，又回到了安然身边，顺手将床上的被褥扯了下来，盖住了安然的身子。
“安然，你看看我，你冷静一点看看我，我是蓁蓁啊。”言蓁蓁使劲的摇晃着安然，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别怕，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我们来救你了，别怕......”言蓁蓁猛的抱住她，不住的安慰她。
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言蓁蓁稍稍松开了手，慢慢的对上安然那双渐渐清晰的眼眸。
“蓁蓁？”安然不确定的开口，然后神思慢慢变得清明起来，她望着眼前的女子，忽的柳眉猛然一皱，手不自觉的覆上了自己的胸口，将盖在她身上的被褥扯了下来，嘴里还发出痛苦难耐的声音。
只是片刻，言蓁蓁便见豆大的汗珠从安然的额角落了下来，浸湿了本就凌乱的湿发，她死死的咬住嘴唇，锁住那破碎的声音，放在胸口的手指用力到微微泛白，像是在极力忍受着某种痛苦。
“安然，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吓我......”言蓁蓁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失了分寸，出口已然带了哭腔。
“侯爷，侯爷，你快来啊。”言蓁蓁方寸大乱，只得求助成彧。
魏琰和徐诺在楼下待命，控制着楼里的其他人，而成彧和安子骞便与那大汉缠斗在一起，以及后来见势不妙拥着妈妈而来的人，暂时让他们无暇分身。
听见言蓁蓁的呼喊，成彧眼神一凌，迅速踢开身边的人，不多时就来到了言蓁蓁的身边。
也就是此时，下面的人交由徐诺看着魏琰带着一部分冲了上来，由于实力实在悬殊太大，不多时百花楼的众人便被制服。
“怎么了？”成彧接过安然瘫软的身子，皱着眉头发问。
“药......药又发作了，成彧哥哥......难受......然儿好难受......”安然死死的抓住成彧的胳膊，连指节都微微泛白，她望着成彧，眼里却没有聚焦，反而罩上了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药......难受......救我......”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一字一字的唇齿间挤出来，仿佛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的声音很小，颤抖着语无伦次着，但是成彧离得近还是听出了几分。
“药，什么药？”成彧未等安然的回答，而是直接把视线投向了方才被制服的女人身上。
安子骞看着安然受苦的模样，心里一阵绞痛，他回头，嘴里一字一句的重复：“问你什么药！快说！”
妈妈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故作镇定的吞了吞口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吃了能令人快乐的药......”
众人不解，可马上就明白了。因为安然初始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的神智，直到成彧抱着她，接触到了来自阳刚魅力的气息，所有的坚持和努力仿佛就在这一刻崩塌，溃不成军。
所有的理智，在成彧碰到她的那一刻，全然崩塌，此时她的脑中，心中，眼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要他！要他！
“成彧哥哥......”安然迷蒙的叫着，眼神迷离而空虚，也不知是真的认识眼前的人，还是叫出了藏在心里的那个名字，只见她的手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去扯成彧的领口的衣衫，小小的身子在成彧怀中因激动，因迫切，因火烧般又如浸在寒冰中，瑟瑟发抖了起来。
“安然......”成彧按住她颤抖冰凉的小手，牢牢的把她困在怀中，眼神在瞟向妈妈的时候如一道利箭般，直刺人心。
妈妈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耳边的威胁声响起：“我告诉你，赶紧交出解药，我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如若不然，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妈妈一向吃软不吃硬，听得此话，不由得冷哼一声，连害怕也忘记了：“我告诉你，我刘妈妈威胁的话可听多了，你们算是哪条道上的人，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刘妈妈是何人物，今日若是得罪了我，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好好好！”安子骞不怒反笑，一把抽出站在他旁边侍卫的剑，指着妈妈的面门道：“我安子骞管你是什么人物狗物的，今天就要你尝尝得罪小爷我的下场！”
说着，安子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可听在众人的耳朵里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该怎么下手好呢？不若先割掉你这令人讨厌的舌头，然后割掉你这不听人话的耳朵，然后是鼻子，嘴巴......”
一边说着，一边将冰冷的剑指向他说的地方，妈妈听着，腿脚不由得有些颤抖，可那冰冷的话语还未停歇，像一把寒冰利箭般，一遍一遍的剜着她脆弱的心。
“再然后嘛......”安子骞在她面前来回的踱步，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视线毫不顾忌的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砍掉你的双手，再砍掉你的双脚，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会把你放在罐子里，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的活法你可还满意？”
安子骞虽然是笑着说的，可就连言蓁蓁都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这种刑罚她是知道的，叫做人彘，极其残忍。
言蓁蓁不忍多想，却听安子骞平静到令人发寒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既然她不肯说就搬开她的嘴，先割掉她的舌头。”
旁边的侍卫一听，如梦初醒的上去，止住妈妈，一人手捏住她的下颚，一人手掐住她的脖子......
“不要......”妈妈因为呼吸不过来，条件反射的将舌头伸了出来，眼见着安子骞越来越近，恐惧的开始挣扎了起来。
“我说我说......”妈妈含糊不清的叫道。与此同时，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且慢！”
众人回国头去，见一曼妙的红衣女子踱步而来，她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形，看了一眼狼狈的妈妈，最后将视线落在握着剑的安子骞身上，微微屈身，见礼道：“还请公子手下留情，饶妈妈一命。”
“你是谁？我为何要饶她？”安子骞冷哼。
红衣女子确实淡淡一笑，眼里有着旁人看不懂的落寞和哀愁，她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在瘫软在成彧怀中的姑娘，有些羡慕的及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她是幸运的，至少有这么多人来救她，在乎她......
眼波流转，视线落回面前的男子身上，只淡淡道：“你可以叫我凤儿，那位姑娘的毒我能解。”
“请公子放妈妈一条生路。”凤儿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中的诚恳和缓缓流动的哀愁让安子骞也微微动容。
安子骞看着面前稍有姿色的女子，浓重的妆容掩盖了她原本清丽的脸蛋，他张了张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本来安子骞就是个性情中人，所做之事大多遵循内心，他一生潇洒不羁，更是不愿染手俗尘之事，方才的恐吓不过是担忧妹妹的虚张声势罢了，只是一见眼前的女子心底却是有一个不一样的感觉，明明是花楼女子，身上却有出尘之感，明明是个柔弱的女人，可眼神却分外的坚定，明明自己方才凶恶冷厉，她却未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凤姑娘得了安子骞的首肯，便缓步来到安然的身边，将一颗红色的药丸喂她服下，在成彧询问的目光中，淡淡道：“公子不必担心，这位姑娘没事，稍后便能恢复神智。”
“多谢。”成彧点点头，轻声道。
剩下的人将花楼里的人统统的押至楼下的大堂，安子骞拜托成彧照顾安然，便下楼将事情问个来龙去脉。
不多时，安然便清醒了过来，在成彧的和言蓁蓁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身来。
“成彧哥哥......”安然忍住想要痛哭的冲动，可泪珠还是像洪水开闸一般倾泻而出，随即她的目光缓缓在自己身上游走，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瞬间忆起了自己是如何的失态，当即羞愤难当。
“安然！”接着，在成彧的惊呼声中，安然已向床柱狠狠撞去！


第35章 第35章
说时迟， 那时快，成彧一个旋身往床柱的方向挪去，堪堪接住了安然猛烈地攻势。
成彧闷哼一声， 稳住了安然的身形， 他揽住她的肩膀， 全完不顾胸口传来的疼痛， 愠怒道：“安然，你干什么！”
安然渐渐抬起迷蒙的眼睛， 泪水随之掉下，“成彧哥哥，你让然儿却死吧，然儿应该去死，然儿已经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说着， 欲要挣脱成彧的怀抱，再次往柱子上撞去， 边哭喊道：“你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见安然疯癫的模样，成彧心中一痛，大力扯过哭闹不止她， 低吼道：“安然， 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你想让你哥担心吗安然！安然，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你现在没有危险了， 我们来救你了，你没事了， 已经没事。”
被大力摇晃的安然喃喃的重复着成彧的话，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她神魂落魄的对上成彧担忧的眼眸，嘴唇无声的开合，良久才颤抖道：“没......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成彧不断的安慰着她，安然却突然大哭一声，大力的扑进成彧的怀抱，哭道：“成彧哥哥，然儿好害怕，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
安然在成彧的怀抱中哭了好久，才渐渐停歇下来，待房间内只余下低低的啜泣声，言蓁蓁才走上前去，对着瘫软在成彧怀中的安然，轻声道：“安然，对不起。”
哭累了的安然仿佛才注意到言蓁蓁的存在，眼神慢慢的聚焦起来，同样也是喃喃的开口：“蓁蓁？”
“蓁蓁你没事吧？”安然忽的从成彧的怀中支起身子，颤抖冰凉的小手握上她的，一脸的恐惧和担忧。
言蓁蓁心中一紧，心中的担忧随即化为密密麻麻的潮水向她涌来，让她的眼眶都微微发酸，“我没事安然，我没事......”
言蓁蓁反握着她的手，心里一阵触动，但还是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因为比起安然所受的痛苦，她那点惊吓又算的了什么。
待安子骞处理完事情上来的时候，安然已经在成彧的怀中睡着了，遗憾的是那个老大在混乱中跑掉了，而他的小弟们一问三不知，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说那天大哥带他们上街看见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便心生歹意，全是听从大哥的吩咐，与他们无关。
安子骞只有将众人都抓了起来，留着回去慢慢问，而百花楼的众人安子骞也没有打算过分追究，只是警告了妈妈莫要再做那买卖人的勾当，否则便将这百花楼给封了，妈妈知晓了他世子的身份，又见识了他的厉害，自然之道他的话不是恐吓，哪里还敢造次，频频点头算是应承下来，决定洗心革面做一个好人。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安子骞心疼的看着有些狼狈的妹妹，小心的从成彧的怀中接过她，轻声道：“妹妹，我们回家了。”
被移动的安然蓦地睁开了眼睛，条件反射的往成彧的怀里缩了缩，待看清面前的人时，又是一声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惊喜和后怕的哭腔：“哥哥！”
“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子骞心中蓦地一酸，眼眶已慢慢积聚了些湿热的暖意，他有些自责的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妹妹，哥哥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我们回家吧。”说着便向安然伸出了手。
可安然定定的望着他，眸中有不知名的光影在闪动，只见她咬了咬嘴唇，苍白的小手紧紧的拽住衣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看着安子骞一字一句道：“哥哥，我不能回去。”
“为什么？”安子骞一愣。
闻言安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映着她苍白的脸更加的透明，摇摇欲坠的身子仿佛风中的残柳令人心痛。
她说：“我这样，如何回去？如何有脸面面对爹爹？”
别说安然这一身的伤和如此狼狈的面容了，单是今天遭受的这样的侮辱，单是今天从花楼中被人救出去，无论哪一条都能够让忠肃侯爷的脸面丢尽。
她一个侯府千金，受了这般奇耻大辱，哪里还有活下去的脸面？
“安然......”安子骞失神的叫了一声，看着安然如今的模样，心中狠狠一痛，他知道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即便是没发生什么，从这花楼如此模样走出去也免不了要落人口实，他也知道忠肃侯爷的名声有多重要，平日里爹爹对他们有多严苛，安然可是当今皇后最宠爱的侄女，若是此事传了出去，安然还能活吗？她又如何活下去呢？
若是就此将安然带回府中，一身的伤又该如何解释？如何能瞒过府中众人，堵住悠悠众口？安子骞太难了，他太难了。
“反正......反正我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了......”安然垂下眼眸，低低的啜泣：“不如就让我去死吧，安然已经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什么！”安子骞有些愤怒的吼道，他颓然后退几步，像是有什么紧紧的揪住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哥哥，我如今这般模样回去也是被爹爹打死，还不如让我死在外面来得痛快些！”安然咬了咬嘴唇，脸色愈加的苍白：“我若就这么回去了，不仅让爹爹脸面尽失，更是连忠肃侯府的名声也保不住，哥哥难道想让妹妹成为千古罪人吗！”
安子骞身形晃了晃，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妹妹，看着她受尽折磨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一股深深的自我厌弃情绪涌了上来，他很想开口说，别怕，若是有人说三道四哥哥撕烂他们的嘴，若是有人对你指指点点，哥哥砍了他们双手。
可是安子骞动了动嘴唇，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若让安然先回南阳王府吧？等伤养好了状态恢复了再回去便是神不知鬼不觉了。”静悄悄的房间里，言蓁蓁的弱弱的声音也显得尤为清晰，特别是在安然的耳朵中，更是如救命的稻草一般，让她绝望的脸上慢慢涌出希冀的光芒。
安子骞转头看了看成彧，见他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侯爷，就让安然暂时在南阳王府住上一段时间吧，安然也是为了救我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她......”言蓁蓁轻轻扯了扯成彧的衣袖，眼神希冀的看着他，她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但却也知道古代女子名节的重要性，特别还是名门贵女，更是容不得一丝的玷污，她看着安然苍白的绝美的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里就十分的内疚，安然她一定很难过吧......
“这怎么可以！你们就不要管我了，我就该去死！”还不等成彧回答，安然就失控的吼道，颤抖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安然！你说什么傻话呢！都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安子骞扯过安然，紧紧的搂在怀里，一遍一遍的自责。
“哥哥，地不起，对不起，我们回去吧，就算是死也没关系，我们不要去麻烦成彧哥哥，陛下本来就对成彧哥哥有偏见，我若是......”安然不住的呢喃着，神情无助又空洞。
“安然......”成彧忽的打断她，看了一眼言蓁蓁乞求的神色，终是叹了一口气，道：“无妨，安心住在南阳王府吧，我......我会让人照顾你的。”
“真......真的吗？”安然瞪大了眼睛，希冀的望着他，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小心而激动，“是真的吗？成彧哥哥......”
成彧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谢谢......”安然的话还没说完，脚下一软，身形晃了晃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安子骞接过安然，望着成彧的时候多了一分感激：“谢谢你了，成彧。”
“何必跟我客气。”成彧瞧了一眼言蓁蓁，无奈的摆摆手，又有些担忧道：“只是国舅爷那边你如何解释？”
安子骞静静的望着自己怀中的妹妹，有些自嘲的笑笑：“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我爹那边我自有说辞，只是安然，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子骞。”成彧沉声道。
“那我处理了这些后续的事情就来找你，安然就拜托你先帮忙照顾了。”安子骞将安然过给成彧，看了这满室的混乱，轻叹了一声。
“安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安然的。”言蓁蓁诚恳的望着安子骞，安慰道：“安大哥你就先去忙吧。”
安子骞点了点头，紧了紧手中的拳头，眸中是凌冽的寒光，让安然受此委屈的人，他安子骞绝对不放过！绝不！
“你们给我听好了！”安子骞走出门去，站在楼上俯视着下面的人，冷冷道：“今天的事情要是谁敢传出去，我安子骞必不留其性命！”
“是，世子！”众人一愣，忙低头应道。
随后，安子骞将冰冷的视线流转于那几个小弟身上，看得他们双腿直发软。
安然，你受的苦，哥哥一定替你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呼，这里终于写完了，好累。
接下来又是在府里的日常了，后面会有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36章 第36章
“大夫， 她怎么样了？”成彧立于床头，皱着眉头看了看昏睡的女子，转头对着一胡须发白的老者问道。
大夫施施然的放下安然柔弱苍白的手腕， 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起身道：“侯爷不必担心， 这位姑娘身上的都是些皮外伤， 加上一日未进食又惊吓过度，才导致体虚昏迷， 不碍事的。”
成彧点了点头，“有劳先生。”
大夫行至桌边，取了纸笔，一边写着一边道：“待我开副药方，侯爷命人随我去取了来， 每日三次煎服而下，不出数日， 姑娘便可痊愈。”
“多谢先生。”成彧微微颔首，然后对外扬声道：“魏琰，送一送先生。”
魏琰领命带着大夫出门，成彧则站在床沿， 看着昏睡中的安然， 即便是昏迷不醒仍然皱着眉头，额上还有细汗冒出，想必是做噩梦了吧。
他扯过一旁的被褥为她盖上，嘴里轻叹了一口气。正巧这时， 打了水要为安然擦洗的侍女进来了， 只见她将水放在桌子上，迈着小碎步来到床边， 看了眼安然的现状，有些犹豫的开口：“侯爷，如此热的天，您还给安小姐盖如此厚的被褥，您看安小姐都出汗了。”
说着，在成彧的注视小，小心的将被褥扯了扯，只用一角稍稍盖住安然的腹部。
成彧一愣，面上有些赧然，他不过也是好心而已，被侍女这么一说，面上自是有些挂不住，示意转过身去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侍女要为安然擦拭身子，见成彧在此处尚未有离开的打算，于是小心的组织着措辞：“侯爷......大夫都说了，安小姐并无大碍，侯爷就放心吧，奴婢稍后给安小姐擦拭一番，再换身衣裳，待她醒来第一时间传膳过来，奴婢定会好生伺候安小姐的。”
“恩。”成彧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甩了甩袖子离去了，临走时嘴里还喃喃念着：“也不知蓁蓁吃了没有。”
“小玉，你作什么如此紧张，我没事。”言蓁蓁看着上下打量她，眼露焦急之色的小玉，忍不住的打趣道。
小玉一听，眼眶立马红了，忍不住的自责道：“还说没事，瞧夫人您都瘦了一圈了，出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精精神神的，回来的时候却这般憔悴，若是我随着夫人您出去就好了，夫人也不用如此受苦了，安小姐也不会为了夫人受这般苦了。”
言蓁蓁看了一眼絮絮叨叨的小玉，慢条斯理的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有些嘲笑的开口：“你跟着去干什么？幸好你没去，不然定少不了要吃苦。”
“小玉宁愿吃苦，要是能让夫人和安小姐平安，就算是舍了小玉的命都行！”
言蓁蓁笑了笑刚想开口，却不经意瞥见小玉一脸壮士断腕的坚决表情，一时愁绪爬上心头便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放下筷子，轻叹一声：“小玉啊，这次也幸亏有了安然，不然我有什么样的下场可真说不准，若是我进了花楼那种地方，又不幸被人玷污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说不定不用等侯爷动手，我也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南阳王府了......”
说起这件事，言蓁蓁还是有些后怕，心中对安然救她一事心怀感激，若不是她这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夫人说什么呢？夫人若是受苦，侯爷定是心疼的，怎么会......”
“小玉你还不明白吗？”言蓁蓁心有余悸的开口，“安然所受的苦岂是常人能受的？如果换做是我，你以为侯爷会如何对我？会心疼？会更加怜惜吗？你错了小玉，不说这南阳王府，就算是在中书令府，若是去那地方走一遭也少不了要被赶出家门，何况是南阳王府，我可是侯夫人，若是真出了那档子事，侯爷若是不杀我，我就该千恩万谢了......”
小玉被她堵得语塞，细想之下更是惊心，也多亏夫人没事，不然侯爷......
“咳咳咳......”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一声低沉的咳嗽，言蓁蓁和小玉寻声望去，见成彧沉着脸站在门口，当即心生不妙。
她们对视一眼，皆是头皮一阵发麻，聊得太过专心，竟不知成彧是何时过来的。
“侯......侯爷，您怎么来了？”言蓁蓁站起身来，有些尴尬的笑着。
成彧看着言蓁蓁脸上带笑，可那笑却未达眼底，顿时心里有些不悦。他本来还想着蓁蓁同他奔波了一夜，没有休息也未进食，还想着来看看，关心关心，可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她们的谈话声，虽然他不知道若是进花楼受苦的是言蓁蓁，自己会有多悔恨和心痛，可她竟然认为他会将她赶出南阳王府，甚至是下手杀她？
原来在她的心中，自己竟是那般的无情吗？
原来在她心中，她竟是从未想过要依赖信任他吗？
疏离，在无声的房中蔓延开来，成彧一声不响的行至桌前坐下，淡淡的瞥了言蓁蓁一眼，随即视线流转于桌上各色的菜上，头也未抬的吩咐：“小玉，再去备副碗筷来。”
“啊？”小玉有些发愣，随即幡然醒悟猛的点点头，快速的领命离去。
“侯爷，您的意思是......要在这里用膳？”言蓁蓁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想不通成彧为何会来她的房里。
她本来就奔波了一夜，累极困极，想着让小玉将饭菜端来房间里，吃了就可以直接睡了，没想到成彧来了，思及此言蓁蓁就有些皱眉，按成彧吃饭那慢条斯理的性子，也不知要吃到何时去了，他一直不走，那她岂不是一直无法入睡？
“本侯还未用膳，正好你这里有现成的，怎么，吃不得？”成彧定定的看着她，面上微见不悦。
言蓁蓁见他的表情，心里一咯噔，心知惹他不快了，所以嘴角的笑容越发的鲜明，赶紧凑了上去，讨好道：“没有没有，侯爷说哪里话，整个南阳王府都是侯爷您的，想在哪吃都行，吃得吃得的。”
成彧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想起她方才的话就觉得心中有股火，于是坐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搁在桌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一直安静了下来，言蓁蓁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看着成彧一脸寒冰的样子，也是手足无措的模样，明明回府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去看了安然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呢？
不应该啊，按她观察，安然受的不过是皮外伤，真正的伤应该是心里创伤才是，难不成见安然如此遭遇，成彧在怪她？
思及此，言蓁蓁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如此便也能想得通了，在原书中安然本来就是女主，一直爱慕于他，可即便他对安然并无男女之情，但好歹跟他哥哥是至交好友，见安然受了这等苦，想必也是十分的心疼吧。
安然为了就她落得如此下场，成彧对她有怨她还是能够理解的，所以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成彧，试探的问道：“侯爷，安然没事了吧？”
“没事......”沉默半晌，成彧终是开口答道。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言蓁蓁一听，顿时放松了不少，她继续扯着笑脸，一脸庆幸的模样。
成彧见她如此更是不悦，冷哼一声，目光如利箭般向她射去：“你还笑得出来？”
有多凶险她不知道么她竟还笑得出来？若不是安然替她挡了灾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在，她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还笑得出来？
见成彧山雨欲来的面孔，言蓁蓁立马噤若寒蝉自觉的将自己的嘴巴管好了，半晌才嗫嚅道：“侯爷放心，安然的救命之恩蓁蓁实不敢忘，她在府里的这些日子蓁蓁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若是能够重来一次，蓁蓁希望被困的不是安然，而是我，我宁愿自己受苦也是不愿意看见安然像如今这副模样的，是我对不起安然......”
“嘭——”成彧一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连桌上的菜碗都跟着震动了一下，言蓁蓁莫名其妙的看着成彧，不知他为何发火。
“侯爷？”言蓁蓁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成彧胸口一起一伏，实在气急，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日后你就好好待在府里，休要出去惹是生非！”
“若不是你执意要出去，又怎会发生如今的事情？你真是不消停！”
可是成彧刚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明明是担忧她的安慰，也庆幸她没事，他生气的是言蓁蓁的态度，身为侯夫人居然如此低声下气，还说些令他生气的话，说什么重来一次宁愿受伤受苦的是自己......
他成彧不允许！谁受伤都不能让她受伤！谁吃苦都不能让她吃一点苦！
可明明是想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责怪，成彧看着神情有些受伤的言蓁蓁，心里忽的有些愧疚，后悔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蓁蓁......”成彧低低叫了一声，想要安慰她，却被她打断。
“侯爷......”言蓁蓁深吸了一口气，抬首定定的看着他，眼里的忧伤和落寞看得他心中一痛：“您心里是否从来不曾接纳过我？也......从未信任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不能剧透太多啦，那个真正的秘密你们不可能猜得到的233333


第37章 第37章
成彧怔了怔， 开口想要解释，嘴里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因为她看着言蓁蓁站起身来， 自嘲的笑了笑， 低低的道：“我在就知道了， 侯爷一直对我心存芥蒂， 我也从未走进过侯爷的心里，在我失踪后， 侯爷之所以会担心会紧张，完全只是为了南阳王府的名声着想，侯爷不过是担心侯夫人而已，是谁根本就不重要，我说得对吗侯爷？”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成彧沉着一张脸。
言蓁蓁笑了笑， 无限落寞和苍凉：“还需要别人告诉吗？我有眼睛我自己能看，我知道娶我并非侯爷本意， 所以不待见我我也能够理解，这些日子以来我努力的想要讨侯爷的欢心，想要和侯爷和平共处，可是侯爷始终对我淡淡的， 除了在人前那装出来的温柔和体贴让我有一瞬间的错觉， 我本该清醒的，却差点沉迷在哪虚假的幻想之中，如今一出事情侯爷就只会责怪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说着， 言蓁蓁竟然委屈的哭了出来， 看着成彧那张俊秀五匹却却又面无表情的脸孔，心中一片悲凉：“这次的事情， 我也害怕，我也愧疚，我也不想安然替我受这样的苦，可是侯爷你呢，非但没有安慰我，却跑来责怪我......”
“是不是只要受苦的是我，侯爷就不会如此生气了？若是受辱的是我，侯爷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我逐出南阳王府吧？”言蓁蓁自顾自的说着，踉跄了两步又摇了摇头，自嘲道：“兴许也不会，我嫁与侯爷毕竟是天家旨意，将我逐出南阳王府，呵呵......怕是会拂了陛下的面子，侯爷不会这么做的......”
看着言蓁蓁无助的模样，成彧心有不忍他本来还想发火的，但此时心中那唯一的一点火苗也被言蓁蓁的眼泪给浇熄了，轻叹一声，收敛起所有的锋利，轻声道：“本侯并未责怪于你。”
“只是......只是过于担心罢了，本侯自然是希望你平安无事，本侯......本侯做的那些也不是完全做给陛下看的。”
“什么......意思？”言蓁蓁定定的看着成彧，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他到底是何意。她刚到南阳王府的那些日子，她能清楚的看到成彧眼里的厌恶和憎恨，然后相处之后，成彧依旧疏离冷漠，再到后来的避而不见......可是现在他说是因为过于担心的愤怒，所做之事并非全是做给别人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成彧站了起来，双手负在身后，声音空灵悠远带着莫名的叹息：“我从小就不受人待见，总是受同龄人的欺负，一出生就死了娘，七岁连爹也死了，一直都是徐管家陪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因为承受了太多，早早的便尝尽了人世间的冷暖，因为不受陛下重视，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我对人一向敏感又多疑，实际也是心里的软弱在作祟，老是虚张声势的咄咄逼人，无非是为了隐藏内心的脆弱而已。”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言蓁蓁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何突然讲起他的身世，他的身世虽然言蓁蓁都知道，可从书上那冷冰冰的文字看来，言蓁蓁心中未有一丝波澜，只道是众生皆苦，可如今从成彧口中说出来，还是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成彧口中自述而出，也难免会有一丝的触动。
“我只是想告诉你，安然可以算是我的青梅竹马，小时候我受人欺负，只有她站在我面前帮我，如今她这般模样，我自然也是担心的，但是并无责怪你之意，我向来不会表达，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了什么。”
“侯爷......”言蓁蓁愣愣的看着他，他突然这般掏心掏肺真情流露，反倒是让她有些无措。
言蓁蓁刚想说话，便听有脚步声传来，一转头，发现成彧已经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神情怡然自得，哪里还有前一刻的落寞和忧伤。
见此，言蓁蓁也只好悻悻的坐下。
须臾，小玉便带着碗筷进来了，她将碗筷放在成彧的面前，心中直打鼓，怎的觉得房间内气氛怪怪的，他家侯爷笑呵呵的看着一桌子菜，她家夫人则愣愣的垂着眼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夫人，用膳吧。”小玉轻声提醒道。
如梦初醒的言蓁蓁快速的拿起碗筷，自顾自的低头扒饭，也不敢看对面成彧的表情。
“你先下去吧。”言蓁蓁听到成彧如是说。
言蓁蓁埋头扒着饭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直犯嘀咕，干嘛要将小玉打发走？他又要干什么？
可是直到小玉离开了一会儿，成彧也未有任何的话语，只是安安静静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而已。
“侯......爷？”言蓁蓁小声的叫了一声，心中还想着他那番类似告白的话呢，怎么一转头就无话可说了呢？看成彧没有丝毫心里包袱的吃着饭，言蓁蓁更加郁闷了。
有些话怎么能含糊不清，还是要说清楚的好，比如成彧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她到底有没有......
“寝不言，食不语。”成彧淡淡道。
“......”
以前怎么没有这个规矩？
言蓁蓁见成彧并不想多说，于是只能郁闷的低头继续扒饭。
不知过了多久，成彧终于放下了碗筷，然后抬首望了望窗外，发现已经天黑了。
言蓁蓁笑呵呵的凑近了些，道：“侯爷，饭吃完了，接下来有何打算？”
其实她早就吃饱了，只是不好意思提前离场罢了，看成彧还在吃她也不好催促，只得边吃边等，天知道她一天一夜没睡有多困顿，心中默念着只求成彧吃完赶紧离开，她好安歇。
可是似乎成彧误会了她的意思，看着他脸上莫名的笑意让言蓁蓁心中一咯噔，一股不想的预感隐隐升了起来。
“天色渐晚，吃饱喝足，自然是宽衣安歇。”成彧说得一派自然和理所当然，言蓁蓁的脸却僵了，她看着成彧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脸色越发的难看。
“呵呵，侯爷说得对，那侯爷就赶快回屋歇息吧。”言蓁蓁干笑两声，催促道。
“回屋？”成彧抬眼看她，“这整个南阳王府都是本侯的，本侯想在何处安歇便在何处安歇。”
“侯爷的意思是要在此处安歇？”言蓁蓁的脸色难看至极，良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夫人貌似有意见？”成彧挑眉一笑。
“没没没。”言蓁蓁赶紧摇头，努力的想着措辞，她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朦胧和温柔，于是转过头，用自认为最真诚的笑容道：“侯爷，您看呐，漫漫长夜，如此良辰，自然是无心睡眠，何不秉烛夜游？”
“无心睡眠？”
言蓁蓁愣愣的点头。
“我记得......”成彧嘴角轻轻上扬，如玉的指节搁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悦耳的声音如小溪流般缓缓流淌：“你我皆是整夜未眠，你不困吗？”
“哈～～～”好死不死的，言蓁蓁忽的打了一个哈欠，待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眨巴了几下极重的眼皮，逞强道：“我觉得还好，主要是刚进食不宜平躺，所以饭后歇息不可取，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蓁蓁的意思呢，是饭后应该多运动运动，这样有利于身体健康。”
“运动？”成彧的眼光不由自主的瞟向了身后的床榻，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微妙：“夫人的意思是？”
言蓁蓁顺着他的目光，心知他在想什么，脸唰的一下便红了，心中一急，顿时连话也说不连贯了：“不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你......”
“你作什么如此紧张，我什么？”成彧轻笑起来，连眼睛都带着笑意，微微眯起。
“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又怎知我是何意了？”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言蓁蓁气得跺脚，“我确实是为侯爷着想，古话有云，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所以侯爷，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活那么久作甚？”
“......”言蓁蓁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我自然是希望侯爷能长命百岁......”
“也好。”言蓁蓁话还没说完，便见成彧站起身来，转了转脖子，道：“今日确实是累极了，那便如夫人所愿。”
言蓁蓁心神一松，想着总算把他送走了，待他一走她就将门关起来，然后上床休息，房间灯灭了他总不至于大晚上的来敲门吧。
正胡思乱想间，言蓁蓁只觉得眼前一花，房间景物突然来了个旋转，待反应过来双脚已经离地，被成彧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侯......侯爷，您干什么？”言蓁蓁惊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带笑的脸，越发的向床榻靠近，心中恐惧，连声音都带着颤音。
“夫人不是希望我长命百岁吗？”成彧看着已经呆滞的言蓁蓁，嘴角一弯：“古人还说过，饱食即卧，期颐。”
作者有话要说：
言蓁蓁：饱食即卧，期颐。什么意思啊喂？
成彧：直白的说就是吃饱就睡，长命百岁。
这一章感觉不太对，码出来怪怪的。。


第38章 第38章
言蓁蓁进去的时候， 安然正靠在床榻上晃神。
“安然。”言蓁蓁叫了一声徐徐而行，床上之人闻声先是一怔然后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蓁蓁。”安然勉力支起身子，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言蓁蓁坐在床沿， 伸手刚握住安然柔弱无骨的小手便蓦的一惊， 道：“你的手怎的如此凉？很冷吗？”
这炎炎夏日言蓁蓁热得都想露胳膊露腿， 哪知触手便是一阵冰凉，不由得有些担忧。
安然摇了摇头， 轻咳一声，连身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像是在极力压制。
“身子还不见好转吗？”言蓁蓁皱了皱眉头，转头使了使眼色，小玉便端着一碗黑色的汤药来到床前。
“这是我命人刚熬的药， 快趁热喝了吧。”说着言蓁蓁从小玉的手里接过药碗，递至安然的面前。
安然看着面前这黑不见底的汤药， 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蓁蓁，其实我的身子并无大碍，整日都喝这药， 苦死了， 还特别的难闻。”
安然说完，又是以手掩嘴一阵咳嗽。
“你看你，还说身子没有大碍，咳得如此厉害， 这都好些天了， 一点也不见好，反而病情有加重的迹象。”
“既然这药无用， 那便不用再喝了吧，太苦了。”
“良药苦口嘛，不喝病怎么能好呢？况且你住在南阳王府的这几日，身子每况愈下，这让我们如何跟安大哥交代啊。”说起安子骞，言蓁蓁又忍不住的有些抱怨：“也不知道安大哥这几日在忙些什么，竟连人影也没见着，哎......”
“可能哥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安然不愿在此话题上多做停留，稍一走神后，便扯着一张笑脸，柔声道：“蓁蓁，我真的没事了，前日大夫都说我并无大碍，根本无需吃药的，这药只是调理身体只用，吃与不吃不甚重要。”
“既然是调理身体的，那当然要吃啊，你怕苦的话，我待会让人送些蜜饯过来，这样可好？”
“这......”安然有些犹豫的看着她，喝吧又太苦，不喝又辜负人家的一番好意。
此时小玉走上前来，道：“安小姐，您快喝吧，我已经让人去拿了蜜饯，这药可是我们夫人亲自煎的药，一大早就去膳房了，我还从未见夫人起得如此早，还请安小姐念在夫人劳苦的份上喝了吧。”
“这药竟是你亲自煎的吗？蓁蓁你太客气了，对我何须如此。”
言蓁蓁本就对安然有愧疚，所以早起为她熬药希望可以让自己好受一些，也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被小玉这么一说，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没有啦，每日也是闲着无事，所以安然为了让我不白白辛苦，赶紧趁热喝了哦。”
“好吧。”安然终于妥协，无奈的接过药碗，看了看让人害怕的黑色汤汁，眼睛一闭，便一咕噜喝了下去。
“好苦。”安然闭着眼睛，忍不住小声的抱怨。
就在此时，被派来伺候安然的侍女小风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盘子，里面装了好些蜜饯，径直行至床前，恭敬道：“安小姐，这是新做的蜜饯，您尝尝看。”
嘴里还留着苦味的安然，听得此话自然是迅速的拿起一块蜜饯，毫不犹豫的就往嘴里送去，待那甜味从嘴里蔓延开来，安然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来。
“果然很甜。”安然忍不住的点了点头，嘴角慢慢的荡出笑意，突变陡生，安然忽的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只是须臾便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嘴里的蜜饯被染成了红色，一并吐了出来。
“安然！”言蓁蓁豁然起身，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震惊，那血色像是一把利箭一般直直的刺在言蓁蓁的心上。
“你怎么了安然？”言蓁蓁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一时间六神无主，只余慌乱。
其他侍女也涌了上来，安然可是当今皇后最宠爱的侄女，是忠肃侯爷的小姐，若是在这南阳王府出了事情，那便是为南阳王带了灾难，以当今南阳王府的地位想必是灭顶之灾，所以众侍女当知其中利害关心，顿时慌了心神。
“别担心，我没事。”安然有气无力的说着，一张小脸竟是比纸都苍白，嘴角残留的血迹更是醒目。
“小玉，快去请大夫！”言蓁蓁大声叫道，自己则将安然扶着躺了下来。
一躺下，安然被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是以只得支起身子侧身咳嗽，她咳了很久，直到那白色的方巾都染上了腥红的血迹，才渐渐止住。
“蓁蓁......”安然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喃喃叫着，看样子已是到了昏迷的边缘。
言蓁蓁心中大骇，握着安然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安然，你怎么样？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了。”
“成彧哥哥......成彧哥哥......”安然如梦呓般喃喃道。
“什么？你说什么？”言蓁蓁将自己的耳朵凑近了些。
“成彧哥哥......成彧哥哥......”安然的声音越来越小，让人听不真切。
见她如此，言蓁蓁手足无措，对着一旁同样慌乱的小风道：“小风，快去请侯爷过来，快去！”
“安然，你撑住，大夫很快就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言蓁蓁不断的呢喃着，不知是对安然说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屋内只剩她和安然了，此时安然倒是已经安静了下来，想来是已经昏迷过去了，只是那眉头紧紧皱着，似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倒是让言蓁蓁冷静了些，她不断的回想是不是这几日出了什么纰漏，明明回来那日便瞧过大夫，并无什么大碍，不消极日，这病情反倒如此严重了呢？
言蓁蓁不由得将视线投向那晚汤药，她起身将药碗拿了起来，见碗底只剩下一些黑色的残渣，不对啊，这药是她亲自煎的，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难道是药方拿错了？
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艰涩的味道扑鼻而来，言蓁蓁皱了皱眉头，她不通药理，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只好等大夫过来。
她望着昏迷的安然，心中不断的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不一会儿，成彧便来了，带着匆匆的脚步，三两步便行至床前，看着地上的鲜血和昏迷不醒的安然，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方才来给安然送药，没想到刚吃了药便突然吐了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昨日我来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今日怎么突然病情加重了，侯爷，这可怎么办？安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便是万死难辞其咎，我一条贱命死不足惜，若是连累到侯爷，连累到南阳王府......”
“别担心。”成彧打断她的话，安慰道：“不会的。”
小风把侯爷请了过来，便跑去打水了，她一进门的时候便见夫人在侯爷的怀里低低啜泣，心中难免有些异样，按她来说她们家夫人除了身世，便空有美貌，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得侯爷这般好的男人，如此想来，她家夫人还真是一无是处，心中便生生的为侯爷感到不值。
她觉得，眼前这位安小姐，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可比自家夫人好多了，她家夫人脾气不好，还任性得紧，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而安小姐便不一样，举手投足的优雅，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都让她望尘莫及。
小风叹了一口气，当然这些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她将水盆放在木架上，取下架子上的毛巾，认真的浸湿水，然后回到床边，小心的为安然擦拭着。
不多时，小玉便带着大夫火急火燎的赶到了，还是之前那个老头，因为赶路面色有些发红，微张了嘴，弯着腰急促的喘着粗气。
“大夫，劳烦您了，快过来看看，她吐血昏倒了。”言蓁蓁见大夫来了，心中一喜，立马拉着大夫就往床前奔去。
那大夫被言蓁蓁拉着险些站立不稳，好不容易在床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多喘两口气便被言蓁蓁一把按坐在床沿上，紧接着催促的声音便想了起来：“大夫，您看给看看。”
大夫也毫不含糊，摸了一把胡子，深吸两口气，也顾不得许多，便将手搭在安然的脉上。
房间内针落可闻，言蓁蓁直直的看着大夫，又转头看了看安然，然后又转向大夫，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过了会，见大夫仍没有动作才试探性的问道：“怎么样了大夫？”
大夫一语不发，反倒是眉头越皱越紧。
言蓁蓁见此心中一紧，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这几日都是按照您开的药方在吃药，不成想今天刚吃了药便吐血昏迷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大夫？”
大夫收回手，沉声道：“不对。”


第39章 第39章
大夫徐徐起身， 眉头紧皱，弯身行礼道，“侯爷， 可否让我看下药碗和药渣？”
听得此话， 言蓁蓁赶紧将药碗递了过去， 然后听成彧吩咐下人要去膳房将剩余的药渣取来。
不过须臾， 小玉便接过魏琰手中的药渣，递给了大夫， 那大夫先是仔细看了药渣，眉间疑惑更甚，然后再细细闻了药碗剩余的黑色汤汁，并且用手沾了沾，送至口中尝了尝。
然后一脸凝重的道， “侯爷，夫人， 问题正是出自这碗药上。”
“何意？”成彧皱眉。
言蓁蓁更是不解，略带了指责道，“这药可是大夫您开的，现在说问题出自药上， 什么意思？难道是药方开错了？”
“夫人稍安勿躁， 并非是老朽药方开错了，我方才查看过药渣，确实是我开的药方，只是这药碗中的药有些不对劲， 敢问是何人煎的药， 送药的过程中可否碰见过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例如有没有可能在途中被风吹了些花粉至药碗中？”
闻言， 言蓁蓁歪头细想，喃喃低语：“这药是我亲自熬的，并未假借他人之手，过来的途中一路都是走廊，院中也并无鲜花植物，况且今日如此燥热，哪里来的风？大夫是何意，不妨直说。”
大夫看了一眼侯爷，见他没有异样，便娓娓道来：“我在这药碗中，发现了曼陀罗的花粉，本来这花粉也没有什么，可是若是和我开的这药方一起食用，那便是有害身体的毒物，起初只是轻微的咳嗽，再然后便是咳血，若是连服七日，就怕是神仙难救啊。”
“你的意思是这药里被人下了毒？”成彧一针见血的问道。
大夫面有异色的瞧了瞧呆愣的侯夫人，为难的点了点头。
“那如今可有解救之法？”成彧镇定自若，望着床榻之上的安然，沉声道。
“此毒并无难解，只需要停药便可，过一段时间便能自行恢复，表症看似凶险，还好发现得及时，若是过了七日便是有些麻烦了，就算堪堪捡回一条命，也得落下个终生咯血的毛病......”
“本侯知道了。”
成彧转头，对着魏琰道：“魏琰，送送老先生。还有，没我的命令，这几日不准任何人来这莲花苑。”
“你们都下去吧。”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成彧才缓缓的靠近床沿，细细的观察着安然的情况。
言蓁蓁自方才就一直沉默，按照大夫的话来说，这药碗定是被人下了毒，可是自己千想万想，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成彧这样子，莫不是怀疑她下毒吧？
“侯爷......”言蓁蓁上前两步，讷讷的想要解释：“这药......”
“这药是你熬的？”
言蓁蓁点头。
“这药是你送的？”
言蓁蓁点头。
“这药可过他人之手？”
言蓁蓁摇头。
摇头之后言蓁蓁又迫切的解释道：“但是侯爷，我真的不知是怎么一回事，药是我让小玉端着的，但是小玉从小便跟着我，一向忠心耿耿，更是胆小怕事，她没有理由，也断然不会做出伤害安然，陷害我的事情，至于我，还请侯爷明察，我更加不可能......”
“你不必说了。”成彧淡淡的打断她，摆了摆手：“你先回房吧。”
解释的话一下哽在了喉咙中，看着成彧淡漠的样子，言蓁蓁心中委屈至极，但她什么也没说，固执的将眼泪憋了回去，行礼之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成彧静静的坐在床沿，看着那张美丽的却苍白的脸庞陷入了沉思，也不知过了多久，安然的手动了动，接着便是一声婴宁，似有转醒的迹象。
“安然。”成彧轻轻的唤了一声。
安然的黑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眸中先是一阵迷茫，待看清来人后，慢慢的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成彧哥哥！”安然虚弱的开口，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她紧紧的抓住成彧的温暖的大手，一出口却又带了些哭腔：“成彧哥哥，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然儿好怕啊......”
“没事了，没事了。”成彧低声安慰她，眸中隐隐有些担忧。
“成彧哥哥，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吐血呢？是不是然儿快死了呜呜呜......”安然拉着成彧的袖子，哭得分外可怜，苍白的脸上一道道泪痕悄然滑落。
“没事，大夫说是体内忧思郁结，吐出来就好了，你千万别多想，没事的。”
“我真的没事吗？”安然睁着迷蒙的大眼，怀疑的问道。
成彧忽的嘴角一咧，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来：“你啊，想那么多作甚，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了，怎么？信不过你成彧哥哥？”
“我自然是信成彧哥哥的，成彧哥哥说什么我都信。”安然连忙解释道，“只是然儿觉得有些头晕，浑身无力，所以以为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头晕？”成彧思维稍显停顿，随即又是笑了笑：“只怕是未进食造成的，你看这都午膳时间了，你一直睡着连口水都未喝，身子当然承受不住。”
“来人。”成彧向外扬声道：“去准备些饭菜。”
外面的小风闻言便领命离去了，离开之前还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魏琰。
安然闻言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身子虚弱，想要起身却是有些困难，她看着坐在身边的成彧，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于是嘟着嘴，撒娇道：“成彧哥哥，我要起来坐会。”
“再躺一会儿吧，待会小风来了再让她扶你起来用膳，你身子这么弱，还是别乱动了，稍后让小风端来喂你便是。”
“成彧哥哥，不留下来一起吃吗？”安然知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失望的低着头，嗫嚅道：“若是成彧哥哥能喂我便好了......”
“你说什么？”安然的后半句说得实在太过小声，成彧一时没有听清，于是凑近了些，轻声问道。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安然一时有些慌乱，眼神不住的乱窜，最后无意间落在了一旁凳子上的药碗，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成彧见她皱眉，以为她有所不适，所以关切的问道。
“无事。”安然摇了摇头，视线仍是停留在药碗上，开口带了丝乞求：“成彧哥哥，然儿可不可以不吃药了？”
“嗯？”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大夫开的方子有问题，今日然儿刚喝了那药便觉不适，喉间发痒，便止不住的咳嗽，一咳嗽又觉腹痛，十分痛苦，然后喉间便是一阵血腥，再然后然儿便失去知觉了......”
正在此时，小风端着饭菜进了来，听见安然如是说，便将饭菜放置一旁，边道：“姑娘您多虑了，这药是我家夫人亲自熬制送来的，断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想是姑娘身子太弱，这药太补是以起了冲突。”
安然点了点头，附和道：“这药是蓁蓁的熬的，我断然不会怀疑什么，只是这药我不想再吃了......”
“姑娘放心，大夫说......”
小风的话还未说完，便觉得有股凌厉的目光射向于她，让她周身发寒，她顺着感觉望去，见成彧正一脸冰寒的看着她，眸中幽冷让她立马就住了嘴。
“安然，你别听小风瞎说，你的身子已经无碍，自然是无需吃药，修养一阵便可痊愈，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待在南阳王府吧。”成彧转头向安然笑了笑，温和的开口。
“谢谢成彧哥哥肯收留我，只要能待在成彧哥哥身边，让安然怎样都好......”
成彧没有多说，而是站起身来，将位置空出来，示意小风过来。
在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成彧低低的开口，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道：“管住你自己的嘴！”
小风身子一僵，端着饭菜的手微微有些发白，发抖，她咬了咬嘴唇，低低的应了一声，便行至床沿，小心的伺候着安然。
“成彧哥哥，你去哪？”安然见成彧要走，慌忙叫住。
“我还有要事要处理，晚点再来看你。”成彧温和的笑笑，一转身却立马收起了笑容，大步的离开了。
午后。
安然正靠在床头休息，一旁的小风正在陪她说话解闷，此时，有一人终于出现了。
安子骞来的时候，一脸郁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连平时里拿在手上的折扇都被别在了腰间。
“安公子。”小风福了福身，恭敬的行礼。
安子骞朝她笑了笑，道：“小风，你先下去吧，我跟妹妹单独待会儿。”
“是。”
安然见自己的兄长如此模样，不由得心中有些慌乱，她勉励扯出一个笑容，打趣道：“哥哥今日终于想起妹妹，舍得来看我了？”
安子骞却并未有玩笑的心思，他两步行至床前，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妹妹，沉声问道：“为何要如此？”


第40章 第40章
“哥哥， 你说什么？然儿不懂？”安然别过脸，有些不自然的回答。
“不懂？”安子骞怒极，忍不住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厉色道：“那些歹徒都已经招了， 是你买通他们绑架自己和蓁蓁的， 然后将你自己卖进百花楼！那是百花楼啊！你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 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吗？！”
安然沉默不语。
“趁还没有铸成大错，你赶紧随我回去。”说着， 安子骞便要上前来拉她。
安然却抬了抬手，躲过了安子骞的手，她将头偏向一方，默然道：“我的事，还请哥哥不要管。”
“不管？我怎能不管！”安子骞气得暴走， 却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怒气：“你如此作践自己，我身为你的哥哥如何能袖手旁观！”
“那哥哥是要帮我吗？”安然望着他， 露出个自嘲的笑容。
“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安然，听话，随哥哥回去好吗？”
“我不会回去的，好不容易才顺理成章进了南阳王府， 我不会回去的。”安然看着他， 眼里一片坚定。
“我不会看着你一错再错的！”
安然迎上他凌厉的目光，毫无畏惧和退缩：“哦？那哥哥要如何做？”
“是去向成彧哥哥告发我吗？”安然轻笑起来，一滴清泪缓缓滑过脸庞，只听她轻柔却落寞的声音喃喃的响在安静的房间：“哥哥你舍得让我白吃这些苦， 白受这些罪吗？”
“妹妹， 你这是何苦？”安子骞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是忠肃侯府的千金小姐， 深受皇后宠爱，将来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何必......”
“哥哥！”安然打断她，看这模样，心知哥哥已经知道了她做的事情，也是，她本来就是故意让歹徒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好引导他们来救自己，既然没能跑掉，那露馅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她也未曾担心过，因为她笃定此事哥哥并不会在成彧面前揭穿于她。
“哥哥你也说了，我是忠肃侯府的千金，深受皇后的宠爱，那以后所嫁之人岂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安然黯然的低下头，神情无限落寞。
“可是......可是成彧已经娶妻了！”安子骞痛心疾首，自己疼爱的妹妹和自己的好友怎会有这般的孽缘。
“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能待在成彧哥哥的身边，就算是只能像现在这般我也心甘情愿！”安然有些失控的吼道：“哥哥你，哥哥你明明知道我自小便喜欢成彧哥哥，可是你从未想过帮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了别人，我痛苦的时候哥哥你在哪里？你正在外恣意潇洒，我被困深闺郁郁寡欢，夜夜难眠，哥哥你在哪里？如今我只是想要通过自己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错了吗？我有什么错！”
安子骞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好似头一回认识她一般，从小因为家教甚严，从未如此失控，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眼里闪烁着疯狂的人，还是他的妹妹么......
“如果哥哥你今日是来指责我的，那请回吧。”安然无力的靠在床头，闭了闭眼，无情的下着逐客令。
安子骞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不敢相信平日温柔的妹妹会变得如此冷漠，这感觉让他陌生，也让他害怕。
“妹妹......”安子骞艰难的叫了一声，胸口像是被人揪住一般，生生发疼。
“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自己身体，枉顾自己的名誉，你这是何苦，你这是何苦啊！”
“有着尊贵的身份，有着傲人的美貌，有父亲的疼爱，有哥哥的宠爱，这些都还不够吗？为何你偏偏要执着于成彧......”安子骞无力的垂下脑袋，实在想不通妹妹为何自从大病一场后，仿佛换了一个人。
“哥哥，不说父亲，单说你，是真的宠爱我吗？若是真的宠爱我，为何我想得到的东西你不替我夺回来？你明明早知道我的心意，却总是袖手旁观，明明你有机会跟陛下说的，明明你可以帮我的！说是宠爱，可你连我真正想要的也不肯给我，你从未真正的爱过我，也从未真正的了解过我，自从上次大病一场，我死里逃生，我就下决心要为自己而活，什么道德名誉，什么身份美貌，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就算不折手段也要得到！”
“呵呵。”安然笑了笑，忍不住出口嘲讽道：“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知我这些年是怎么煎熬过来的，我内心的恐惧和渴望，甚至痛苦，你可曾看见过分毫？如此宠爱，未免太过浅薄了......”
“安然......”
“哥哥不必多说，我累了。”安然说完便再也不看安子骞，独自躺下闭目休息。
安子骞看着安然拒人以千里之外，心中一痛，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
安子骞无奈的摇了摇头，希望他的傻妹妹不要酿下祸事才是。
房间内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然后便是安子骞轻声离去的声音，待房间内恢复了平静，安然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白色的帐顶陷入了沉思，眸中隐隐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书房。
“侯爷。”魏琰恭敬的声音响在门外。
“何事？”
“安公子来了。”
成彧放下书，有些奇怪的看着门口，不过须臾便见那门轻轻的推了开来。
“安大公子今日可是好兴致，怎的忽然来我南阳王府了，是终于想起了这府中还有您的一个妹妹？”成彧嘴角微弯，忍不住的打趣道。
只见安子骞径直走了过去，寻了一处地方自顾自的坐下，对着成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是没能对他的玩笑予以回应。
“安大公子今日怎么了？有谁惹着你了？”成彧发现他的不对劲，凑近了些，仍是调笑的腔调。
“成彧，你可知......哎......”安子骞话说了一半，忽的又止住了话头，只得叹息一声，一只大手重重的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子骞，怎么了？”成彧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以往不管发生了何事，这位安大公子都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最是爱跟他唱反调顶嘴，可今日分明是心事重重，连敷衍的假笑都不愿意展现，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成彧关切的面孔，再想想自己妹妹的坚决，安子骞心中十分挣扎和犹豫，若是自己就此坏了妹妹的事情，那妹妹肯定会对自己有所怨恨的，毕竟妹妹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能够待在成彧的身边，自己若是多嘴，她决计不会原谅他的。
再说，蓁蓁也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受了一点惊吓而已，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是无意，只有自己想办法让妹妹随自己回家，那便也没什么事情，这般想着，安子骞便打算将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提，也对谁都好。
“怎么了，你说话啊，想什么呢子骞？”见他面部表情阴晴不定，成彧不由得有些担忧的催促道。
“哈哈哈，我在想如何回答你的话。”安子骞嘴角一咧，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将腰间的折扇重新拿在手上，潇洒的一个开扇，使劲摇了几下，颇有翩翩公子的风范。
“你啊，总是不定心，自己妹妹还在别人府上呢，说吧，你最近又跑到哪里去游玩了？”成彧白了他一眼，当真是拿他没办法。
“成彧，这你可冤枉我了！”安子骞折扇一手，举起手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贪玩。”
“况且，妹妹住在你的府上，我自然是放心的，可不担心。”
闻言，成彧垂下了眼睑，想起今早的一幕，心中难免有些愧疚，子骞如此信任他，将安然交于他的手中，他却差点让安然陷入危局，甚至是性命不保。
“子骞，你听我说，其实安然......”
“成彧，你不必说。”安子骞起身，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的，还是我欠考虑，对安然的关心实在太少，让她住在你府上，给你添麻烦了。”
早先他就听魏琰来报，子骞进府的时候先去了莲花苑看望妹妹，随后才来的这里，听他此话怕是已经知道了今早的事情，所以特来找他的。
“子骞，说起来是我对不起安然才对，若不是蓁蓁不小心，安然也不会受这样的苦......”
“怎么能怪蓁蓁呢？”安子骞自嘲的笑了笑，忽的顿了顿，沉默半晌才道：“总是，不怪蓁蓁，成彧你也无须自责。”
“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成彧对着安子骞道，忽的像是记起什么事，随口问道：“对了，那日从百花楼抓回去的几个混混如何了？”
“哦，招了。”安子骞一脸的不以为意，“也没什么，就是为了求财罢了。”
“那国舅爷那边？”成彧欲言又止，若是让国舅爷知道了安然住在南阳王府，怕是免不了要在陛下面前派他的不是，他们两家本就不亲近，偏偏子骞又爱跟他玩，幼时还可管束一二，如今大了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虽是如此，但怎样还是要顾忌一下各府的颜面，收敛一二。
“成彧，你今日怎婆婆妈妈的？你放心吧，我爹那我自有说辞，而且他今日出京办事了，并不在府中，我也会带妹妹尽快回去的，定然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子骞，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安子骞不耐烦的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成彧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自己心中担忧，若是让安然继续待在南阳王府怕是会出什么乱子。
就在此时，门外忽的响起喧哗声，接着便是魏琰恭敬且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不是安然的真正目的，可是接下来我要怎么来写这个事情，容我卡一卡。


第41章 第41章
“夫人， 您不能进去。”魏琰拦住言蓁蓁的去路，恭敬的道。
言蓁蓁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侯爷不在里面吗？”
“侯爷在里面， 只是......”
“只是什么？”言蓁蓁声音略微提高了些， “侯爷在里面， 你尽可以进去通传一声， 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这......”
“这什么这？难不成怕我进去顺走了他那些宝贝？你放心，那些东西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好看的破铜烂铁罢了， 我要它们作甚。”言蓁蓁作势便要往里面走，今天的事她必须当面给成彧解释清楚，不管他相不相信她都得说，否则被人怀疑，背着这个黑锅， 让她寝食难安，这不， 一贯的午睡都未安歇，带着小玉便要来说个清楚。
“夫人留步。”魏琰眼看她从自己身边走过，便疾步上前，再次拦住她的去路， 很是为难：“夫人见谅， 侯爷正在里面会客，说了任谁也不能打扰。”
魏琰也很是苦恼，也不知为何，今日侯爷进书房之前就吩咐他， 若是夫人前来便说自己不见， 至于为何不见魏琰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整日跟在侯爷身边， 也并未他有什么异样，说不见便不见，果然侯爷的心思就是难测。
“见客？见什么客？”
“是……是……”魏琰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侯爷也没说，说了会不会被侯爷怪罪？哎，太难了。
“是谁？不说我可直接进去了。”
“是安公子。”
“子骞？”言蓁蓁歪头，既然子骞来了那她就更得进去了。
“魏琰，我可是侯夫人，你敢拦我，想过后果没有？”言蓁蓁一脸怒意的看着挡在他面前略显局促的男子。
“夫人恕罪，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体谅。”
“你都未有通传，怎知侯爷不让我进？难不成侯爷是指名道姓不让我进？”言蓁蓁斜了他一眼，心想这魏琰怎的跟徐诺一般，不知变通。
魏琰神色的为难，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什么？！”
他竟真的指名道姓的不让她进？这简直让人气愤！
“夫人息怒，侯爷有很重要的事情在谈。”魏琰看着在暴走边缘的言蓁蓁，心中暗叫不好，他可知道他家夫人的脾气，任性不讲理，这要是直接冲进去了，怕是侯爷会怪罪他办事不利，连个人都拦不住。
“魏琰，你让开！”
魏琰纹丝不动。
“你让不让？”
魏琰仍是低着头，一步也没有退开的意思，言蓁蓁直接用手去推，发现使尽全力，魏琰也依旧稳如泰山。
“好好好，有你的。”言蓁蓁怒极，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不住的指着魏琰点头。
“夫人，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侯爷空了再来，若是就此惹怒了侯爷，我怕……”小玉在一旁也是极为担心，她担心自家主子背了这黑锅无法解释，更怕惹怒侯爷后果很严重，于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劝夫人离开，毕竟误会迟早要解除，而得罪侯爷是要没命的。
“小玉，你拉着我干什么！”言蓁蓁回头有些恼怒的低吼着，出口的话自然也不太和善：“我又没做错什么，如此唯唯诺诺委曲求全倒真像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侯爷为什么不肯见我？为什么？今天我必须解释清楚，也必须让侯爷给我一个交代！”
“我好歹也是侯夫人，凭什么不见我？我一直忍气吞声还真当我怕了他么？我才不怕！”言蓁蓁不停的碎碎念，越念便越是生气，她竟不顾礼仪大声叫嚷了起来。
“成彧！萧成彧！快门！快开门！”
“夫人，还请您不要大声喧哗了。”魏琰看了一下身后紧闭的门，颇为着急。
“萧成彧！开门！你给我出来！”
“萧成彧！”
门，毫无预兆的开了，声音也戛然而止。
成彧站在门口，脸上无悲无喜，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盯着言蓁蓁。
虽然看似平静，小玉的内心却汹涌澎湃，她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惊恐的表情霎时定格在苍白的脸上。
“侯爷恕罪，属下实在是拦不住夫人。”魏琰见侯爷出来，赶紧请罪。
成彧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摆了摆手，“无妨。”
见侯爷不怪罪，魏琰看了一眼呆愣的言蓁蓁便默默地退至一侧。
“你找我？”成彧淡淡的问。
言蓁蓁一听，心中有些心虚，毕竟方才她那么无礼又大声的叫他的名字，还是连名带姓的叫，见成彧问她，她赶紧正了正身子，昂首挺胸的点点头。
“何事？”
言蓁蓁理所当然的指了指成彧的身后，“一句话说不清楚，让我进去。”
“我正在谈事。”成彧回头看了一眼，又见她如此忐忑和装腔作势的模样，嘴角不自觉荡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不能听？”
成彧点点头。
见成彧好像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于是言蓁蓁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她哼了一声，不屑道：“什么机密的事，要两个大男人关起门来说？”
见成彧不答，又丝毫没有要和她计较的样子，言蓁蓁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方才的气势也无以为继，“那……什么时候谈完？”
“你很着急？”
“我不着急！”
“你想和我独处？”
“我……”
言蓁蓁明明是生气的，但一看着成彧的脸，顿时气消了大半，还有他这清奇的脑回路，都让她无言以对。
“侯爷。”言蓁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这关于我的清白，很重要，没有跟您开玩笑。”
“所以？”
“所以请您收起这幅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态度。”言蓁蓁捏了捏拳头，真想给成彧俊美的脸上来一个紧密而有力的接触。
“呵呵……”成彧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夫人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
“不过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萧成彧！你到底想怎样？”
“哦？开始直呼本侯的名讳了？”成彧仍是笑着，一脸淡淡的模样，“夫人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侯爷闹够了没有？我如此认真的同你讲话，你却如此玩笑！”
“闹？”成彧忽的收敛起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道，“是谁在闹？是谁不顾礼仪在本侯的书房外大吼大叫？是谁不顾尊卑对本侯直呼其名？”
言蓁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强行辩驳，“那还不是怪侯爷！”
“怪我？”
“可不是嘛！既然我是侯夫人这侯府也应当有我一份，你这书房我为何进不得？你让魏琰把堂堂侯夫人拦在外面，我面子往哪里搁？还有安大哥也是我的朋友，我为何见不得？你们一个是潇洒不羁的甩手世子，一个是无事可做的闲散侯爷，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两个大男人关起门说话，也不怕被人笑话！”
“谁敢笑话本侯？”成彧听完竟是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是有些无奈：“两个大男人之间的谈话夫人也感兴趣吗？我不过是怕夫人觉得无聊，所以才不让你旁听。倒是夫人你今日有些失常，火气如此大怕是对身子不好。”
“这样吧。”成彧思索片刻，道：“你先回房，待我这边完事自然会来找你，如何？”
“当真？”言蓁蓁瞪大了眼睛。
成彧长手一伸，摸了摸言蓁蓁的脑袋，宠溺道，“我何时骗过你？听话，客人还在呢，不可放肆。”
“小玉！还不快带夫人回房！”
小玉浑身一个激灵，立马上前去扶言蓁蓁。
“那好吧。”言蓁蓁沉吟片刻，妥协道，“那我在房里等你。”
成彧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看着言蓁蓁欢快的背影终是没有开口叫住她，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算了，还是待会送过去吧。”
重新回到房间内的成彧还止不住脸上的笑意，他在安子骞的对面坐了下来，习惯性的拂了拂袍角。
“成彧，我这茶都快喝完了，你怎么这么慢？”安子骞放下茶杯，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道，“你们方才的话我可都听见了啊，先声明我并不是偷听，而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我不想听都难啊。”
“哦？那又怎样？”成彧挑眉。
安子骞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向成彧微微靠近，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我原以为蓁蓁是个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子，竟没想到这般难缠。”
“女人不可理喻起来，简直……”安子骞笑着笑着，不知找到了什么，忽的止住了声音。
“嗯？”成彧抬眼看他，随口问道：“简直什么？”
“哈哈简直可爱！”安子骞掩下眸中的苦涩，干笑道。
成彧不以为意的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起身，“时间不早了，子骞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你放心，安然我会照顾的，待她身子痊愈，我便派人送她回府。”
说着，成彧双手负在身后，欲要离去。
“还有事？”见身后之人久未有动作，成彧回头疑惑的问道。
只见安子骞站了起来，一脸郑重：“成彧，我有话同你讲。”


第42章 第42章
“什么事？”看安子骞凝重的表情， 成彧的心也跟着一提。
安子骞行至他的身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而低头苦涩的笑了笑， “我一直记得， 小时候你， 我， 安然，我们三人一起偷跑出去玩的场景， 从那个时候，安然就喜欢跟在你的身后跑，左一个成彧哥哥，右一个成彧哥哥，呵呵那个时候的你也会一脸腼腆的回应， 叫她安然妹妹……”
“后来，萧伯伯去世了， 我和安然也被禁足在府，一夕之间全变了，父亲责令我们不准与你往来，可妹妹却不顾发烧的身子偷溜出府， 最后晕倒在街上……”
“这些年， 我渐渐地看着你从那个腼腆软弱的孩子变成了如今面色冷漠，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有时候我都在想若是没有那一场变故，一切如初， 你还是当年那个泛舟湖上羞涩的少年， 那该多好。”
“子骞，你想说什么？”成彧微微皱了皱眉头。
安子骞看着他， 笑着摇了摇头，“直到如今，我才知道安然其实一直心悦于你，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我一直以为，她对你的喜欢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长大了便也忘了，我以为她对你你的依赖，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可是没想到……”
成彧沉默半晌，似是叹息一声，轻道，“这些，我都知道，安然是个好女孩，只是错付情衷，子骞你应该明白，我和安然是绝无可能的。”
“我明白。”安子骞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想说，安然若是做了什么错事，看在相交多年的份上，也看在安然并无恶意的份上，希望成彧你能够原谅她。”
“是安然跟你说了什么？”
“成彧。”安子骞静静地看着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被绑架一事，其实是安然自己安排的。”
“你说什么？！”成彧身子一震，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是说……是安然……”
安子骞闭了闭眼，掩下眸中的痛色，缓缓的点了点头。
聪明如成彧，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他深幽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胸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令他有些窒息。
“那这么说来，今日中毒之事……”成彧颓然的后退了几步，一时之间只觉得难以接受，他本来心中隐隐有些怀疑，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
愤怒吗？成彧扪心自问，或许心痛更多一些吧。
“什么中毒？”安子骞心里一咯噔，连忙问道。
成彧将事情的原委细细说来，安子骞气得暴走，直呼：“胡闹！简直胡闹！”
说着便要夺门而出。
“子骞，你去哪？”成彧叫住他。
“我立时将她带回去！简直太胡闹了，这般伤害自己的身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连命都不要了！”
“子骞，你冷静一点！”成彧拉住他，劝道：“大夫说了，这几日安然需得卧床静养，你要待她回去也得等她身子稍好些吧，如今这般虚弱若是强行带离南阳王府，我怕会出事，而且……安然未必会跟你离开。”
“那怎么办？要我眼睁睁看着她伤害自己，然后给你添麻烦么？！”
“子骞，让我来劝她吧……”
安子骞回头看他，见他已然恢复了往日淡淡的面容，心中顿时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他颓然的坐倒在一旁的椅子上，低声道，“抱歉……”
书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良久，低低的笑声自安子骞的喉间溢出，他抬起头，嘴角挂着莫名的笑容：“成彧，难道你就从未怀疑过蓁蓁吗？”
成彧显然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若是说没有恐怕别人也不会相信吧。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处处针对她，提防着她，唯恐自己走了上一世的老路，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一世的言蓁蓁似乎尚可，据他观察和试探，也并未有什么歪心思，而且她的心思仿佛都写在眼睛里，一片透彻。
成彧笑了笑，拂了拂袖子，道：“她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是信她的。”
安子骞正待说话，却听成彧夹杂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来：“况且，就凭她那傻里傻气的模样，哪里有这般的弯弯绕绕……”
成彧说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是低低的笑了起来。
安子骞看得有些失神，忍不住问道，“你们的感情是否真如外面传言那般伉俪情深？我记得你明明……”
是的，他记得成彧最初并不喜这门婚事的，得知赐婚的时候还有些生气，向他抱怨过两句，怎么自己出去不过半载，怎么就变了样了。
成彧挑了挑眉，一脸欠揍的答道，“那些不是传言，是事实。”
安子骞：“……”
******
言蓁蓁呆呆的坐着，双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盯着敞开的房门。
“夫人，今日还不曾午睡，不若去休息片刻吧？”小玉看她昏昏欲睡的模样，于是轻声建议道。
闻言，言蓁蓁赶紧晃了晃脑袋，睁大了迷蒙的双眼，“今日便不歇了，估摸着侯爷那边也快完事了，我再等等，心里装着事怎么能也睡得着。”
小玉见此也不再多言，只静静地为她倒了一杯醒神的茶水。
言蓁蓁喝了一口茶，心想着如此枯坐也是无趣，索性叫了守在外面的徐诺进来，一起说说话，唠嗑唠嗑。
“夫人有何吩咐？”徐诺恭敬道。
言蓁蓁指了指他面前的凳子，道：“坐下。”
徐诺看了一眼，垂首道：“属下不敢。”
“敢违抗我的命令？”言蓁蓁故作威严。
“这……”
“我现在吩咐你坐下！”
“是，属下遵命。”
见他乖乖坐下，言蓁蓁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离他更近了些，“你可听命于我？”
“只要是夫人的命令，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果真什么话都听我的？”言蓁蓁瞪大了眼睛，一双如秋水般的明眸天真的望着他。
见他如此模样，徐诺的背脊有些发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言蓁蓁坐直了身子，提高了声音道，“徐诺，那我问你，你与魏琰的武功谁高谁低？”
徐诺一怔，面色疑惑起来，“夫人为何这般问？”
言蓁蓁气冲冲的想着，她就是看那魏琰不痛快，仗着自己喜欢侯爷，就对侯爷百般维护，丝毫不将她这个侯夫人放在眼里，若是今日待了徐诺去，也不至于那般吃瘪。
“你就回答我孰高孰低？”
“这……我跟魏琰从小便一起在侯爷身边伺候，同吃同住，一同习武，平时切磋也只是点到为止，这武功……应当是不分伯仲。”徐诺细细回想，认真的答道。
“那你得努力了啊徐诺，你看你成天站在外面守着我，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来练功。”
“保护夫人是属下的职责。”
“这南阳王府安全得很，哪里需要你贴身保护啊，真正需要你的时候你又打不过人家……”最后言蓁蓁越说越小声，以至于徐诺竖起耳朵仍是未听清楚。
“夫人说什么？”
“我说我希望自己的侍卫武功可以高一点，天下第一那便最好。”
“既是夫人所愿，属下定当勤加练习，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达到夫人的要求。”徐诺认真的看着她，说得言辞恳切，一脸坚定。
“嗯。”言蓁蓁满意的点点头，“实在不行，你拜我为师，我定让你武功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徐诺惊讶道，“夫人也会武功？”
“我不会。”言蓁蓁连连摆手，“但是我知道很多武功秘诀。”
“哦。”徐诺悻悻的垂首，敢情是夫人逗他玩呢。
“你哦什么哦！不信啊！”言蓁蓁白了他一眼，作势便要给他一巴掌。
“信信信，夫人说什么属下都信！”
言蓁蓁的眼珠子向上翻了翻，心中碎道：这个呆瓜！
“那我说魏琰跟侯爷有着莫名的关系你可信？”
“莫名的关系是何关系？”徐诺挠头，一脸的好奇宝宝。
“就是……”言蓁蓁刚想解释，却马上良心发现，在侍卫面前如此造谣怕是不太妥当，而且她似乎忘了，这徐诺本就是侯爷的人，自己差一点说漏了嘴，幸好幸好。
“夫人？”徐诺疑惑的看着她。
“哎呀也没什么，我胡乱猜的。”言蓁蓁摆了摆手，顿觉无趣，又忍不住的往门口张望了起来。
徐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回首忍不住的问道，“夫人在等侯爷？”
言蓁蓁点了点头，有些颓然，“是啊，我想今日的事情须得向侯爷解释清楚，我可不想背着这个罪名，不管他信与不信，我都必须要为自己解释。”
看着言蓁蓁有些落寞的神色，徐诺踌躇良久，还是小心的开口道：“属下觉得，无须解释。”
“嗯？”言蓁蓁侧首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徐诺看着她认真道：“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属下心里清楚，属下也相信夫人。”
一旁的小玉听徐诺如此说也忍不住猛的点头。
言蓁蓁白了他们一眼，不屑道：“你们相信有什么用？你们又不是侯爷。”
“属下相信侯爷一定也是相信夫人的。”徐诺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诚恳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把徐诺这个呆瓜拉出来遛一遛。


第43章 第43章
“呆瓜！”言蓁蓁小声碎道， 很是不以为意，“徐诺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简单， 一根直肠通大脑啊。你都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这般信任我？莫不是屈服在我侯夫人身份的威严之下？”
徐诺急切的摇摇头， “不是的， 不是的。”
“属下虽然不会说话， 但是跟在夫人身边的这些日子，属下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属下都明白的。”
看着徐诺一本正经的模样，言蓁蓁忽的想逗逗他，“哦，那你倒是说说， 我是个怎样的人？”
徐诺看着言蓁蓁逼近的脸，心中忐忑， 双手局促不安的放在腿上，他吞了吞口水，诚实道：“起先，属下还以为夫人冷漠， 有些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定是不好相处，渐渐地，属下才发现，原来夫人心地善良， 所有的脾气不过是虚张声势， 其实夫人的内心十分的柔软，会因为属下的过错而向侯爷求情， 会因为根本不关自己的事情而愧疚自责，也会……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进行幼稚的报复……”
这一切的一切，徐诺都看在眼里，起初他被侯爷罚的时候，夫人明明是怕侯爷的，可还是为他求情，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因侯爷的冷淡而受到委屈，所以才要做满桌子恐怖的菜肴来‘报复’侯爷。因为这次绑架而让安家小姐陷入危局的自责和愧疚……
其实他很想对夫人说，这些事情都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实在没必要为这些事寝食难安小心翼翼。
言蓁蓁愣愣的听着，心中有一个地方忽的柔软了起来，柔软的微微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徐诺一脸的认真，打趣道：“喂，徐诺，谁说你不会说话的，这不说得头头是道的？”
“属下所言发自肺腑，句句属实。”
“所以，我在你们面前毫无威严？只是一只纸老虎？”言蓁蓁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忍不住哀嚎道，“那我岂不是太惨了，你们都不怕我？”
徐诺和小玉面面相觑，小玉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见徐诺微低了头，垂着眼眸道，“自然是怕的，这次夫人被绑架是属下护卫不力，是属下的失职，若是夫人有任何的伤损，属下便没有脸面再苟活于世，夫人不见的那一刻，属下吓得心都快跳出喉咙了，四肢更是难以听从使唤。”
“方才夫人说得极对，属下武功确实有待进步，往后也会更加寸步不离的守在夫人的身边，绝不让上次的事情再发生！”
言蓁蓁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徐诺竟然这般认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此这般的忠心耿耿，倒是让她始料未及。
“徐诺啊。”言蓁蓁扶额，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开个玩笑，不必如此当真。”
说完还不忍住嗫嚅道，“小呆瓜就是小呆瓜，一本正经得让人无语。”
“事关夫人安危，属下不敢以玩笑视之。”
“好吧随你吧。”言蓁蓁摆了摆手，顿觉无趣。
“徐诺啊，你别老这么严肃的看着我，我害怕，你平日里都不笑的吗？做人应该多笑笑，你长得如此俊秀，笑起来应该甚是好看的。”
徐诺略带迷惘地摇了摇头。
“这样，你笑一笑给我看？”言蓁蓁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满脸的笑意，像是狼外婆引诱小红帽一般，散发着蛊惑的光忙。
面对言蓁蓁这般直勾勾的注视，徐诺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身子不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哆嗦道：“夫人……”
“我还从未见你笑过呢，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嘛，现在让你笑一笑都不肯，果然是骗人的。”
言蓁蓁故作难过的以袖子掩面，透过薄纱看见徐诺十分赧然却有着几分坚定的面孔，不由得在心底偷笑。
“夫人莫恼，属下照做便是。”
话音刚落，只见徐诺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忐忑，以及嘴角那努力抽动的弧度……
言蓁蓁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便见徐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垂首侍立在一旁。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言蓁蓁一跳，她皱着眉头，不悦道：“你干什么徐诺！”
“夫人……”徐诺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推门声打断了。
言蓁蓁顺着声响望向门口，只见一颀长身影立在那里，一身褐色衣袍剪裁得当，穿在他的身上贵气逼人，黑色塑腰带更是像完美的身躯尽数显露出来，腰带正中的一颗墨绿色珠子在夏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们在说什么？”成彧扫了一眼屋内，最后将促狭的目光落在言蓁蓁身上。
言蓁蓁连忙站了起来，一个笑脸迎上去，“侯爷，您事谈完啦？”
“嗯。”成彧淡淡的应道，在言蓁蓁的掺扶下缓缓的行至桌前，然后优雅的坐了下来。
成彧看了一眼垂首的徐诺，似是漫不经心的对言蓁蓁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本侯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哪里有什么高兴的事？不过是在此处等侯爷，等得无聊随便聊聊罢了。”言蓁蓁有些委屈的努了努嘴。
“哦？那怪本侯来晚了？”
言蓁蓁急切的摆手，“不是不是。”
成彧又道：“那是怪本侯打扰你们了？”
言蓁蓁被他气得一跺脚，直呼：“侯爷！蓁蓁冤枉！”
成彧低低的笑了起来，忍不住抚摸着她的秀发，“那你为何做出如此委屈的模样？”
“还不是侯爷您不肯听我说话。”
成彧道：“本侯现在就在这里，有什么话说吧。”
言蓁蓁看今天的成彧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于是也就大着胆子准备为自己辩解一翻，可刚张嘴便见侯爷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温柔道，“说之前先吃点东西。”
“端上来。”成彧扬声道。接着便有侍女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碗粥。
成彧大手一伸，如玉的修长指节稳稳的端起那碗粥放在言蓁蓁的面前，轻声道，“这是我方才命人做的冰镇百合绿豆汤，今天喝正好，可以降火。”
“降火？”言蓁蓁不解。
“是啊。”成彧慢条斯理的搅弄着，淡淡道，“今日本侯见夫人脾气大得很，似是有些上火，特地命人做了这碗降火的汤，夫人若是不喝，可辜负我的一翻好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言蓁蓁听到他的这番话丝毫没有感动，反而有些生气，怀疑他在嘲讽她，而不是真的关心她。
言蓁蓁看着这碗冰镇百合绿豆汤，没有动。
成彧也不急，只慢慢的搅弄着手中的汤，他瞥了一眼现在言蓁蓁身侧轻轻用团扇为她扇风的小玉，淡淡道：“你们都下去。”
话音落下，小玉的身子一怔，有些担忧的看着言蓁蓁，怕她到时候说服不了侯爷，自己在场也好做个证，是以有些犹豫。
徐诺见小玉未动，自己刚想迈出的步子便慢了一拍，还未等脸上的疑惑消失殆尽，抬眼便见侯爷面无表情的面孔和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没听见吗？还是吃饱了动不了？”
“是。”侯爷话音刚落，徐诺便同小玉一起，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
侯爷就是侯爷，一句话便能让人闻风丧胆。
“夫人，尝尝看。”成彧将面前的碗往言蓁蓁的方向推了推，期待的看着她。
言蓁蓁本来不想吃的，但见侯爷如此盛情，待会儿还要看他的脸色，希望他能相信自己，便也就勉为其难拾起了勺子。
她舀了一勺漫不经心的往嘴里送着，可一入口便是一股沁人的凉意袭来，由舌尖蔓延直整个口腔，再传递至四肢百骸，那种冰凉的爽意在夏日的衬托下竟是说不上来的舒爽。
“这里面加了冰块？！”言蓁蓁惊呼道。
“是啊，夫人之前不是说汤里或者粥里加入捣碎的冰块十分的解渴吗？”
“我随口一说的，没想到你还记得。”言蓁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那日不过也是随口说说而已。
毕竟在这古代，没有空调西瓜wifi也就算了，居然还没有冰粉，去膳房说了一通，仍是不解冰粉二字何意。所以他只好跟成彧抱怨了几句，没想到就这么被记在了心上。
言蓁蓁起初那点小生气顿时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渐渐荡起来的欣喜。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成彧忽然开口。
正吃得不亦乐乎的言蓁蓁闻言忽的抬起头，仿佛才想起有正事于是忙放下勺子，认真道，“我是想说今日安然中毒一事。”
“夫人有什么见解？”成彧抬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说起此事，言蓁蓁有些委屈，“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怀疑我毒害安然，可是侯爷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
“毒害安然？”成彧看着她。
“是啊。”言蓁蓁双手托腮，十分的郁闷，“那药只经过我和小玉的手，所以大家怀疑我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侯爷，您一定要相信我！”
成彧没有回答，而是有些阴沉的看着她，沉声道，“你听谁乱嚼的舌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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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言蓁蓁不明所以的盯着他， “什么？”
“谁说你毒害安然的？是谁在府中乱嚼舌根？”
“没人说，但我知道好些人心里都这么想，难道侯爷心中不曾怀疑过我么？”言蓁蓁扑闪着双眼， 直直的看着他。
成彧静静的看着她好半晌才道：“不要妄图揣测本侯的心思。”
言蓁蓁失望的垂下眼眸， 嗫嚅道， “我就知道侯爷还是不相信我的。”
成彧顿时有些无语， 似是挣扎了半天，才妥协道， “你是本侯的夫人，我不信你信谁？”
闻言，言蓁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亮光，“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真的不是安慰我？”言蓁蓁追问道。
成彧斜眼看她，也不知得到自己的信任她竟这般的开心。
看成彧这般发自肺腑的笑容， 言蓁蓁当知他不是在糊弄她，于是更加的高兴了。可是高兴之余， 难免有些担忧，据大夫所言，安然确实是中毒了，既然这毒不是自己下的， 那又会是谁呢？
“侯爷， 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言蓁蓁忽的迷惑了起来。
“这事你就别管了，那莲花苑你也别去了，总之这些日子好好待在房里，别出去招惹是非知道吗？”
“这事关乎我的清白我怎么能坐视不理？而且在府中自由活动不是我身为侯夫人的基本权利吗？侯爷如此说来， 是要禁足于我。”言蓁蓁仿佛对成彧那点好感忽的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委屈的控诉。
成彧对她的控诉置之不理，而是直直的问道， “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言蓁蓁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夫人又帮不上忙，何必来添乱？”
“添乱？！”言蓁蓁愤愤不平，“侯爷，您说话能不能好好说？就算我帮不上忙也不至于添乱吧！”
“本侯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哼。”言蓁蓁没了脾气，凉凉的问道，“那侯爷有办法了？”
成彧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那碗冰镇百合绿豆汤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办法自然是有的。”
言蓁蓁本来随口一问，没想到成彧竟真的有办法，于是好奇的凑过去，问道，“什么办法？”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我吧，夫人就不必管了。”
看成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言蓁蓁顿时有了精神，“侯爷，您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为何这般说？”
“看你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就知道，事情并不简单。”言蓁蓁砸吧了两下嘴，语气酸楚，“敢情侯爷当我是猴子，耍着玩呢。”
成彧听此不由得笑出了声，“夫人不是一向自诩聪慧过人么？不妨猜一猜？”
言蓁蓁见他如此放松，心想问题应该不大，便也就认真的猜了起来。
“府中有刺客？”
“刺客？”
言蓁蓁点点头，自顾自的说着，“会不会是我送药的途中，正好要经过长廊，那刺客就躲在廊上的房梁上，趁我不备，将花粉撒入碗中？”
成彧道，“这府中戒备森严，别说是刺客了，就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
“那便是有内鬼？”言蓁蓁话一出口便自顾自的否定了，“也不对，这药未经他人之后，别人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成彧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言蓁蓁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稍微离成彧近些，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不是膳房的碗没洗干净？”
“你说什么？”
“是不是那碗装了花瓣，膳房的人偷懒没洗，碗中残留了些许花粉，所以才……”
“哈哈啊哈……”沉默半晌，成彧忽的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看着言蓁蓁一脸认真的模样，成彧本不该笑出声的，可又实在是忍不住。
“你这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竟连如此离奇的理由也能想得到？”成彧心情大好的摸了摸言蓁蓁的脑袋，笑得眼角周围有亮光闪动。
这似乎是言蓁蓁第一次看侯爷如此开怀的笑容。
自己这算不算行善积德，大功一件？
好吧，言蓁蓁承认方才的话确实是自己胡乱说的，因为自己确实是想不到才那般的玩笑。
“侯爷，我是真的猜不到，不妨告诉我呗。”
“夫人呐，这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别想太多了。”
说来说去，成彧始终还是不肯吐露事情的真相。
“侯爷，您就告知我吧。”言蓁蓁刚想软磨硬泡，就见成彧站起了身，兀自朝床榻走去。
“侯爷，您干嘛？”言蓁蓁有些紧张的问道，心中有股不详的预感。
“今日还未午睡，本侯便在此将就了？”说着成彧丝毫不顾言蓁蓁讶异的目光，自然的躺了下来，还兀自低语：“忙了大半日，实在是困顿得紧。”
言蓁蓁看着他如此自然的一系列动作，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侯爷。”言蓁蓁跟了上去，坐在床沿，唤道，“侯爷，我看您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就像您方才说的，睡在此处便是将就，徒徒委屈了您这尊贵的躯体。若是您实在是不想动，我命魏琰和徐诺进来将您抬回去可还行？”
话一出口，连言蓁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话里的酸意。
成彧闻言，淡淡的抬起眼皮，“不用麻烦了，本侯在此歇息片刻便好。”
“可是若是侯爷在此，多少有些不便。”言蓁蓁小声的嗫嚅道，模样十分的为难。
若是侯爷在此，那她该如何自处？毕竟她也要想要午睡，她吃饱了也犯困啊。
“夫人你不困吗？”成彧未听见她的小声低语，随口问了一句。
还不待言蓁蓁回答，便觉得胳膊一重，一股力量拉扯着她向前，一阵天旋地转，待言蓁蓁反应过来，她已经稳稳的躺在成彧的身侧了。
“侯爷，我……”
成彧按住她想要挣扎的身子，以不容拒绝的口吻道，“睡觉。”
“侯爷……”言蓁蓁弱弱的叫了一声，“鞋没脱……”
成彧皱了皱眉头，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纠结一阵还是坐起身，三下将言蓁蓁的靴子脱下，扔在了一旁。
想了想，又将自己的鞋袜除去，复又躺下，这一次不是将脚耷拉在床沿，而是放心的将双脚放在床榻之上。
他侧头对着一脸忐忑的言蓁蓁，道，“一起睡一会。”
“侯爷……”言蓁蓁又弱弱的叫了一声。
成彧未有回应。
于是言蓁蓁小心的翻了一个身，想要去扯叠在一旁的被子。
虽说是夏日，若是睡着了稍不注意还是会着凉，再怎么也得扯一个被角将小腹盖住才行。
成彧虽没有回应她，但也没有那么快睡着，他闭着眼睛，感觉到言蓁蓁小心轻柔的起身，和被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便是被褥轻轻盖在他身上轻微的重量感。
过了许久，久到成彧以为言蓁蓁不会有动作而渐渐放松心神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又动了。
言蓁蓁眨巴着眼睛，盯着成彧白皙如玉的肤色，当真是羡慕得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当然要仔细的看个够。
很难想象这是一张男人的脸，此话并非说侯爷长相女气，而是皮肤状态太好了，细滑白嫩吹弹可破，高挺的鼻梁，如远山的两道剑眉，浓密的睫毛，性感紧抿的薄唇还透着红色，看起来真是诱惑十足。
言蓁蓁毫不顾忌的打量着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被褥下未完全遮盖住的腰带上。
那腰带真是极好的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他的胸口似有若无的起伏，令言蓁蓁忍不住脸色发红。
“侯爷……”言蓁蓁轻柔的叫了一声，喉间的酸涩令她睡意全无。
“侯爷？”见成彧不答，言蓁蓁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仍是毫无回应，言蓁蓁心想，兴许是累坏了，睡着了吧。
其实言蓁蓁只是想提醒他，问问他，腰带勒得那么紧，他如此睡着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纠结犹豫了半天，言蓁蓁还是决定帮他解了这腰带，可以让他舒服的睡一觉。
于是言蓁蓁小心的将手伸进被褥之中，好一阵摸索仍是不得要领，她索性坐了起来，轻轻的将被子掀开，然后小心的在他腰间游走，以找到解开腰带的法门。
言蓁蓁观察了半天，才发现腰带的带子可能是系在腰后。
幸得侯爷身材极好，躺着的时候腰部与床榻之间留有空隙，也幸得言蓁蓁手腕纤细，青葱玉指，钻入腰下不费吹灰之力。
可仍是如此，言蓁蓁也费了一翻力气，终于将腰带解了开来。
正当她将手覆在成彧的腰上，准备将腰带扯掉的时候，手，忽的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包裹住了，随后上方响起低沉的嗓音：“你干什么？”
言蓁蓁身子一僵，缓慢的抬首，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幽不见底的双眸，正直直的看着她。
此时的言蓁蓁跪坐着，在触到成彧眼神的那刻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收回手，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
“侯爷，您别别别误会，我只是想让您舒服……”
“想让我舒服？”
言蓁蓁一听，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慌忙摆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我只是……我就是想让您舒服，才……”
话还没说完，言蓁蓁便觉手臂一重，身体已经随着那股莫名的力道而去，毫无预兆的，重重的砸在了成彧的胸口。
“侯爷！！”言蓁蓁紧紧的贴着成彧的鼻尖，心口猛的一滞。


第45章 第45章
一连几日言蓁蓁都没有见着侯爷， 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倒是魏琰时不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魏琰， 你又来干什么？”言蓁蓁淡淡的道。
“侯爷派属下来向夫人问好。”魏琰也是一本正经的道。
言蓁蓁闻言， 忍不住抬眼看他， 心里却想着那日将侯爷得罪了， 竟是生气这般久，一连几日也未曾露面， 都说了是无心之言，还那么记仇，真是小气！
那日，她和侯爷同塌而眠，因为腰带而发生了一些小的误会， 她当时趴在侯爷的身上，忽的意识到这是何等危险的举动， 看着侯爷的眼神心中更是雷鼓不断。
她挣扎着起身，却再次被侯爷桎梏住，不能动弹，吓得她大吼大叫。
“侯爷， 您这是干什么？现在仍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本侯可说要做什么了？”
“那你放开我！”言蓁蓁试着挣扎。
“别动！再动后果自负！”成彧的声音低沉魅惑， 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果真，言蓁蓁也不再动了，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成彧，声音平静如水：“侯爷， 就打算这样要了我？”
“不行？”成彧反问。
“不行。”言蓁蓁斩钉截铁的道。
“你说什么？”成彧的眼中忽的窜出一股怒火， 钳着言蓁蓁手臂的手不断地收紧，“你再说一遍。”
不理会成彧那副受了打击的脸， 言蓁蓁就这么自上而下的看着他，道，“侯爷，您当我是什么人了？即便是我明面上嫁给你了，但你也不能不问我的意愿这般为所欲为，要是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勉强我，没有人。”
“何况，若是为了一时的冲动而……这样的……是没有灵魂的。”
“什么叫明面上嫁给我了？”成彧一字一句，眸中的幽深深不可测。
“就是……”言蓁蓁极力的想着措辞，解释道，“就是我们虽然结为夫妻，但是并没有夫妻之实。”
“所以？”
“哪有什么所以，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侯爷，这个夫妻之实必须要双方共同愿意才行。”
“共同愿意？这么说，你不愿？”成彧危险的眯起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言蓁蓁瑟缩了一下肩膀，忽然觉得周身有些发冷，她吞了吞口水，撞着胆子直视成彧：“我相信侯爷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既然这么久都未对我有丝毫的想法，想必侯爷对我是不感兴趣的，而我虽然是你的妻子，但是我也有尊严和自由，绝不会做他人暖。床的工具，我认为要若是非要行夫妻之实，那前提是双方得有感情作为基础，您说呢，侯爷？”
成彧直直的看着她，良久才开口：“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在本侯面前竟然如此放肆，看来本侯平日对你太过纵容了。”
成彧的手臂微微松了松，言蓁蓁趁机飞速的起身成彧竟也没有再阻拦，而是缓缓的坐起了身。
“侯爷恕罪，我以前在中书令府被娇惯坏了，是以少些礼数，话虽说得难听，但是理确是这么个理。”
言蓁蓁见成彧没有多余的表情，便继续道：“我想侯爷一定也是非常排斥被人强迫的吧，娶了自己不想娶的人，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人，半辈子都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个中苦楚想来甚是煎熬，所以侯爷你应该是理解我的心情的，我希望你是发自内心的想去做某一件事，而不是对我一时兴起便随意的玩弄。”
成彧微垂着脑袋，目光像是盯着搭在自己腿上的双手，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有些失神，半响才苦涩的笑了笑，道：“夫人觉得我是一时兴起？”
“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的人？”成彧的心底有些发酸，原来在她的心中他是那么的冷漠无情，那般的轻浮纨绔，那般的可怜又可笑......
他对她明明是有感情的......
成彧抬眼，静静的看着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言蓁蓁，第一次感觉到那种由内而外的无力，他笑了笑，无限的苍凉和落寞，“你终究还是不愿......”
明明这一世，他想要弥补她，百般的对她好，纵容她，关心她，更是放低了他平日里傲人的身姿，也做出了平日生活里最大的妥协和让步，没想到到头来，只是换来一句没有感情和一时兴起的玩弄。
呵呵，命运何其可笑，他不知道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再尝试一遍痛苦么？
他以为重生便是重新开始，想不到竟也是重蹈覆辙罢了。
命运，何其残忍！
“侯爷......”言蓁蓁见成彧的脸上出现一抹痛色，不由得心中一紧，瞬间有些自责，不禁思考自己方才那番话是否说得太重，太过伤人了？
“侯爷，您别伤心，我也只是胡口乱诌而已，方才也只是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的，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若是惹得侯爷不快了，您就当没听见或者我没说过这些话吧。”
“其实侯爷在我心中还是不错的，虽然性子冷冷的，但我知道侯爷是外冷内热的类型，平日里不说话只是不爱表达罢了，哎呀我真是该死，刚才说了什么，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还请侯爷不要误会。”见成彧一言不发，言蓁蓁更是着急，她本来嘴笨就不会说话，说话还不过脑子，偏偏又爱说话，时常伤害别人而不自知。
“侯爷，您看看我？看看我？麻烦您赏脸看看我可好？”见成彧仍是低垂着眼睑，对她一副不加理睬的模样，言蓁蓁歪着脑袋，一个劲的往成彧的眼前凑，还扯着笑脸，一副讨好的样子。
“那你倒是说句真心话给本侯听听？”成彧终于抬眼，他与言蓁蓁相对坐在床榻之上，距离如此之近，仿佛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他的嘴角无意识的勾了勾，眸中的落寞消失殆尽，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喉结滑动，有着说不上来的魅惑：“嗯？”
此时成彧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方才的那一幕是她的错觉，被如此炙热的视线凝视，言蓁蓁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真......真心话？”
言蓁蓁努力的咽了咽口水，脸颊的发热不知是从何而来，“侯爷想听什么真心话？”
本来言蓁蓁想说她所说的话句句真心，句句属实，但是由于方才才吃了口不择言的亏，闹了一场笑话，所以很是极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
成彧看着她，略微的思索一阵，还是开口道：“本侯碰你，还需要什么前提？”
话一出口，成彧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懊恼，若是仔细观察隐隐可见一层红晕。
毕竟这大白天的，两人在榻上相对而坐，如此近的距离，讨论这如此难以启齿的话题......
闻言，言蓁蓁脑子一翁，当即赧然的低下了头，她是做了什么要在此情此景谈论此话题。
“就......就是双方互有感情啊。”言蓁蓁扭捏一阵，一想到自己是新世纪的女性为何要羞于谈论这事，索性也就放开了心态，开始滔滔不绝了起来：“按我浅薄的来看，我觉得这古代的包办婚姻着实是害人无数，凭什么自己的终身大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皇亲贵胄更是悲惨，连父母都做不得主，一道圣旨下来，不从也得从。在我们那......在我的心里，一个最好的时代应该是婚姻自由，行为自由，言论自由，不会因为说错什么话就丢了小命，也不会因为是女子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会嫁自己不想嫁的人，娶自己不想娶的人。”
“而且我觉得男女本应该平等，就像我和侯爷，即便是我没有了这尊贵的身份，侯夫人也好，中书令千金也罢，若只是一寻常布衣，侯爷在面对我的时候也不应该有任何身份尊贵觉得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而是将我视为同自己一样的人，可以去追求，可以结为夫妻，从头为尾都只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身份门第，因为圣旨所迫。我说这些侯爷可明白？”
成彧起初听着迷惑，越听越觉得心惊和大逆不道，但心底却无法对她的话做出反驳，半晌才道：“狂妄之言！大逆不道！简直胡言乱语！”
言蓁蓁顿时耷拉下脑袋，喃喃的道：“就知道你会这样。”
本来她说的话也够惊世骇俗的，侯爷也许也听不懂，但言蓁蓁的性格就是这样，即便是得罪人，也要不吐不快。
谁叫她嘴上就是没把门呢。
“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成彧忽然严肃的看着她，一本正经道：“在我面前说说也便算了，若是传了出去，即便是你的身份，我的地位，也救不了你！可懂？”
言蓁蓁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也正是因为放心侯爷，所以才敢在你面前口不择言，也正是仗着侯爷您的宠爱，我才敢如此放肆。”
“你知道便好。”成彧轻哼一声，听她如此说，心中舒服了不少，也未有与她计较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补充一句：“如此大逆不道的狂妄之言，以后切莫要说了。”
“知道了。”言蓁蓁糯糯的应了一声。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言蓁蓁兀自沉思，并没有注意打成彧变化的神色，屋内寂静，仿佛连呼吸声都听得分明。
“侯爷，还睡......”吗？
言蓁蓁抬首，准备问他还睡午觉吗，结果不期然的触到他的目光，声音便哽在了喉咙里。
成彧的目光越发的炙热起来，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热气，他一把抓住言蓁蓁的臂膀，深沉如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喉结滑动带出富有磁性的声音：“本侯觉得，和夫人之间是有感情的。”
说着，便倾身而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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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侯爷！侯爷！！”言蓁蓁急惶的叫道， 挡住了他想要靠近的身子，大叫道：“冷静！冷静！”
“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待会再说！”成彧闷闷的声音从她的颈间传出。
言蓁蓁一边推搡着， 一边偏头躲避：“侯爷， 您怎么了？您今日是怎么了？！”
“侯爷， 您说有感情便有感情了？您对我有感情， 还没问问我对您是否有感情呢，侯爷！”
成彧闻言， 止住了动作，抬首看她，见她一脸的无奈夹着些许恐惧，“哦？”
言蓁蓁推开他，与他的身子稍微隔了一段距离， 才道：“侯爷，您今日怎的如此反常？现在仍是白天呢， 徐诺和魏琰此时定是在外面。”
“那又如何？”成彧不以为意，挑眉而视。
言蓁蓁一阵无语。
“侯爷......”言蓁蓁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脑中急速的旋转，想着措辞：“任何事情都得有一个过程， 就算你再心悦我， 就算你再急不可耐......也不可如此着急啊。”
“你想啊，没有恋爱过的......就这样，是没有灵魂的。”言蓁蓁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恋爱？”
“对啊！”言蓁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
成彧嘴角抽动了两下， 额间隐有青筋跳动：“那依夫人所言， 应当如何？”
成彧几乎的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实在难堪。
“我觉得......”言蓁蓁闻言，竟也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她的纤纤玉指不断的摩挲着光滑的下巴，思考道：“我觉得，应该还是要从恋爱开始，比如侯爷您心悦我，就应该百般的对我好，满足我任何有理或者无理的要求，就是我生气了侯爷也要哄着我，还得送我各种礼物，每天早中晚三次问安，嘘寒问暖不能间断，如此，我就能感受到侯爷的爱意，从而心甘情愿的......”
一声震响打断了言蓁蓁的喋喋不休，她惊愕的看着面前成彧一脸的波涛汹涌，山雨欲来的阴沉，渐渐的闭了嘴。
成彧一手拍在床榻之上，心中的忍耐想必是已经到了极限，抬眼见她仍是一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毫不在意的轻松模样，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更甚，他紧盯着她的面容，不顾她瑟瑟发抖的眼神，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胆敢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对不起侯爷，我不敢。”言蓁蓁见他如此，赶紧摇头认错，“对不起侯爷，我错了，您就当我胡言乱语，其实就是这大白天的，我害羞......对，就是我害羞。”
言蓁蓁凑近成彧，眼中闪烁着暧昧的笑意，用商量的语气道：“侯爷，要不，挑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再互相切磋一下？”
“这显然也不好，这事还是需要氛围和感情和基点的，不如......”
言蓁蓁正待再提议，成彧忽然喝道：“闭嘴！”
话音刚落，成彧豁然起身，三两下将鞋袜穿好，站在床榻前整理了一番衣衫和衣衫，回头用极其异样的眼光扫了言蓁蓁一眼，然后拂袖离去了。
那一眼，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是轻蔑之中带了些恼怒，又夹杂着无可奈何。
“侯爷！”成彧这一系列的动作极快，待言蓁蓁反应过来，成彧已经行至门口，将手放在门把上正要开门，言蓁蓁见状立即叫道：“侯爷，您......不睡啦？”
成彧回身，冷冷道：“如夫人所愿，我回自己房间睡！”
言蓁蓁一愣，迷惑了起来，这哪里跟哪里？兀自在床榻之上呆坐良久，才想起那是她最初始说的话，待明白过来，眼前哪里还有成彧的影子，只余空荡荡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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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成彧还是挺小气的。
这不，不过那日的玩笑话，他便真的让魏琰每日三次来向她问安。
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夫人，您昨晚可曾睡好？今日可还安好？”魏琰低眉顺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言蓁蓁翻了一个白眼，“魏琰，侯爷最近都在忙什么啊？怎么人影都没见着？是不是存心躲着我啊？”
魏琰的身子一僵，忙垂首道：“侯爷他......侯爷他是有要事在身，想来是不得空过来。”
“要事？是什么样重要的事情啊？”言蓁蓁嘴角扯了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魏琰，心道：每日就派这个楞头小子来烦她，当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夫人恕罪，这个属下不知，属下也无权过问侯爷的行踪。”
无趣。
言蓁蓁摆了摆手，慵懒的躺在椅子上，挥了挥手：“也罢，你退下吧。”
“夫人，侯爷有东西要我交给夫人。”说着魏琰从怀中小心的拿出一叠东西，再递到言蓁蓁的面前。
言蓁蓁坐直了身子，看了看他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魏琰，问道：“这是什么？”
“夫人打开便可知晓。”
言蓁蓁接了过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探究和期待的目光转向自己手中的包裹。
“既然夫人无其他吩咐，那魏琰便告退了。”说着魏琰便行了礼，在言蓁蓁的点头首肯下离开了。
言蓁蓁仔细的看着手中的包裹，心中居然有些期待，那个清冷的侯爷居然也会送他礼物？
没想到自己指使随口说说，他便真的照做了，真是孺子可教啊。
言蓁蓁一手摊着包裹，另一只手小心的一层一层拨开纸皮，随着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飘了出来，映入眼帘的居然是......
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盯着手中的东西，像是久久回不过神来，言蓁蓁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动，碎道：“居然是糕点？！”
言蓁蓁顿时有些无语，她将糕点放置在一旁的桌上，有些郁闷的低声抱怨：“糕点？这是什么钢铁直男送的东西？送糕点？她是缺吃的吗？她看起来没饭吃吗？送什么不好，非得送糕点，脑回路也真是清奇。”
真是一个铁憨憨！
“夫人，您在说什么？”去端了茶水点心的小玉，回到房中便见言蓁蓁兀自在那自言自语，还一副摇头叹息的样子。
“咦？这哪里来的糕点？”小玉刚将茶水点心放置在桌上便发现了桌上用纸皮包着的点心，是以一下便惊讶出声。
言蓁蓁扫了她一眼，顺着视线瞥了一眼小玉端来的糕点，心中更是堵得慌，居然这般敷衍，连糕点都是从膳房现拿的，真的是毫无诚意。
“还能哪里来的，想必是侯爷吃剩的。”言蓁蓁凉凉的开口。
“啊？”小玉张了张嘴，呆若木鸡。
“肯定是！”言蓁蓁越想越气，她坐直了身子，胸口一起一伏，眼里迸出射人的光芒，“一定是侯爷吃撑了，吃不下，然后让魏琰打包过来羞辱她，气她的！”
“岂有此理！”言蓁蓁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股叫做怒火的东西蹭的一下冒上了头顶，让她坐立难安。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眼见着言蓁蓁忽的反常了起来，小玉不由得紧张的问道。
“我没事！”言蓁蓁恶狠狠的开口，眼神却是凶神恶煞的，令小玉都忍不住微微瑟缩了脑袋。
这还叫没事？小玉摇了摇头，自动稀释了自己的存在静立在一旁，看她家夫人到底要如何？
“徐诺！！！”果不其然，不过须臾，言蓁蓁便冲着门外大声唤道。
“徐诺！徐诺！徐诺！！！”
“属下在！！”徐诺的声音由远及近，隐约能听见急速而行的脚步声。
转瞬间，徐诺便出现在言蓁蓁的视线中，出现在门口。
“夫人。”徐诺恭敬的叫了一声，等待着言蓁蓁的吩咐。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找到侯爷了吗？”
“找到了......”
“他在哪躲着呢？”言蓁蓁慵懒的发问，语气中有一丝轻蔑。
“回夫人，侯爷他在......”徐诺垂着脑袋，欲言又止。
“在哪儿？”
徐诺认命一般的低着头，嘴里哆嗦一阵，终是开口道：“侯爷他在赏莲。”
“赏莲？赏什么莲？”言蓁蓁脑子一时当机，脱口道：“我问你他在什么地方！”
“侯爷在......侯爷在......”徐诺的左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配剑，垂首有些吞吐的道：“莲花苑赏莲。”
莲花苑？赏莲？
也是，这个季节，正好是花期最为繁盛的时候，在这偌大的南阳王府中，也只有莲花苑的院子中有一大片莲塘，一到夏日煞是好看。
因为侯爷偏爱简洁，也不爱打理内务，是以主院一直是比较空旷简单的陈设，而客院确实管家费了一些心思打理过的。
若不是言蓁蓁见不到主院如此空旷，而移植了许多绿树，这主院看来怕是更加的荒凉。
只是她日日在府中烦闷不已，而侯爷居然还有心思去赏莲？
等等？！赏莲？莲花苑？那不是安然住的地方吗？
思及此，言蓁蓁不由得轻轻的抽了一下自己，这几日尽想着与侯爷斗气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安然了，趁着今天得空，顺道也去看看。
毕竟侯爷自己都在莲花苑，之前他是下过令没有他的允许禁止踏入莲花苑，可现在......这下她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一次他还有什么理由拦住她。
是时候展现侯夫人的威严了，也是时候拿出南阳王府女主人该有的姿态了......
可是奇怪的是，言蓁蓁带着徐诺和小玉进入莲花苑的时候，魏琰就守在门口，可是却没有阻拦，而是十分心虚和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言蓁蓁有些疑惑魏琰方才的神色，心中竟有些不安起来，难道是安然出了什么事？病情恶化了？
如此想着，脚下便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待到院子走廊的尽头时，远远的就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如风中弱柳般单薄，摇摇欲坠的身形是那般的惹人怜爱，在如此清纯的莲花的映衬下，更是显得有种弱不禁风的温柔之感。而站在她身边是侯爷，双手负在身后，挺拔的身姿孤傲的静立着，在言蓁蓁看来，当是绝美的一副画面。
可是不知为何，心中的酸涩从何而来，胸中的愤怒又是从何而来。
言蓁蓁甩了甩袖子，抬首挺胸的往院中的莲池行去。


第47章 第47章
“安然， 你该回去了......”成彧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这一片莲花，有些失神的道。
闻言， 安然的身子狠狠一震， 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紧紧咬住苍白的唇， “成彧哥哥......”
“子骞已经来找过我几次了，听话， 别让子骞担心了......”成彧似是轻叹了一口气，仍是好言相劝：“如今你的身子也并无大碍，是时候回去了，别让你哥哥担心，而且最近国舅爷回来了， 再拖子骞怕是瞒不住了。”
“瞒不住又如何？”安然倔强的开口，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瞒不住了又如何？难道我不能作为客人光明正大的住在成彧哥哥的府上吗？”
“成彧哥哥到底是有多厌弃我， 以至于我身子一好，便来下这逐客令。”说着，安然掏出袖口中的方巾，轻轻的擦拭了眼角， “难道我想与成彧哥哥多待一些时日也不行吗？”
见成彧一语不发， 安然便继续哭诉道：“若是如此，还不如让我一直病着，这样成彧哥哥便不会对我如此绝情了......”
“安然......”成彧叫了一声，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
明明那日子骞要强行将她带走， 而自己不愿做得如此决绝便拦了下来， 心说只要他好好劝慰，安然是会听他的。
只可惜， 这安然油盐不进，成彧也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盛了起来，甚是一度怀疑自己的重生是不是梦境，怎的这一世的安然性子也与上一世不同了呢。
上一世，安然虽然对他用情至深，但是绝不会如这一世般死缠烂打，成彧从未像这一刻这般无力过，他本来就不善言谈，特别是对着一个女孩子的眼泪更是束手无策。
“总之，你还是快快回府吧，若是惹出什么风波，对忠肃侯府也好，对南阳王府也罢，终归是不好的。”
成彧狠下心，也不只能说出这般的狠话，他侧过头，看着郁郁葱葱的莲叶忽然觉得有些晃眼。
“成彧哥哥，你别生气，你若是想让安然离去，安然便离去就是，只是安然只有一个要求。”安然上前一步，扯着他的衣袖，泫然欲泣，楚楚可怜，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什么要求？”
“三天。”安然竖起三指，诚恳的看着他，央求道：“再给我三天时间，成彧哥哥你再陪我三天好不好？三天之后我保证乖乖的回去，绝对不会给你添一丝麻烦的。”
成彧微皱了眉头，有些犹豫，毕竟安然已经松口，自己也不好太过分，他相信安然三天便是三天，三天后安然一定会离开的。
“那好，三日后，我便让子骞来接你。”成彧终究还是妥协了，毕竟他和安然也算是青梅竹马，孩童时候安然比他小却是处处护着他，他终究还是对安然狠不下心来。
“真的吗？成彧哥哥你答应了？”安然雀跃不已，白皙的面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狂喜，“我就知道成彧哥哥一定会答应的，成彧哥哥还是在乎然儿的。”
说着，安然便要扑到成彧的怀里，成彧眼神一凌，身子微微侧了侧，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安然的接触。
安然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往成彧的方向倾斜过来。
“小心。”成彧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间，还是忍不住伸出左手稳稳的扶住她。
安然的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待她站稳身子后，便顺势靠在成彧的身侧，指着面前的一片莲池，赞叹道：“成彧哥哥，你看，好漂亮啊。”
“还是南阳王府好，这些莲花是什么时候种植的？成彧哥哥喜欢莲花吗？然儿怎么不知道成彧哥哥何事喜欢上了莲花.....”
安然虽然没有在他的怀里，但还是紧密的靠着他的右肩，令成彧有些不适应，想要移开步子，安然却仿佛是整个人身体的重量都向他倾斜了过来，听她如此说道，成彧僵着身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低低的道：“我喜欢的是曼陀罗花......”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成彧便觉得安然的身子一僵，随即安然离开他站直了身子，强扯着一张虚弱的笑脸看他：“是么？”
安然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便岔开了话题：“成彧哥哥，你知道我最想嫁的人是谁吗？”
成彧看着她，心中知道答案，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他伸手抚摸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朵莲花，似感叹，似叹息：“安然，你应该嫁给一个疼爱你的人，若是......若是条件允许的话......”
“难道成彧哥哥不愿疼爱然儿吗？”
成彧手中一顿，半晌才道：“安然，我希望你明白，你对于我来讲，就只是，也只能是如妹妹一般的存在，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也不要做些无谓的妄想来伤人伤己。”
安然闻言浑身一震，忍不住的后退一步，她紧咬着嘴唇，直至脸上的血气退尽才强迫自己开口：“成彧哥哥果然是成彧哥哥，一向往常一般的绝情，丝毫余地也不留给我。”
“可是为什么？”安然忽的上前一步，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道：“我明明如此心悦你，你却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甚至连一个角落都不肯给我，只要你对我有一份情，我就能等，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成彧哥哥，可是为什么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这么小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肯满足我呢？为什么？”
安然一字一句的控诉，令成彧微皱了眉头，他不知该如何去回应安然的这份痴心和深情，也不知该如何能不伤害的拒绝她。
他真的不知道，安然对他的这份偏执到底是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萌生的。
“安然，你终究是要嫁人的。”成彧无奈的叹道。
“是的，成彧哥哥你说的没错，既然我不能嫁给你，那便让我在嫁人之前陪在你身边好吗？”安然几近乞求的望着他，试图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波澜，可是没有，成彧的眼眸平静如水，若是真有什么波澜，那也不过是有些为难罢了。
安然的心忽的凉了起来，握住他手臂的手一寸一寸的松了开来，她踉跄了两步，轻轻的晃了晃身体，带着自嘲的声音响在了成彧的耳侧：“果然，成彧哥哥一旦绝情起来，真是毫无挽回的余地。”
“只是我想问问成彧哥哥......”安然的目光忽的凌厉了起来，面容也有些扭曲：“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你对喜欢的人也是如这般的绝情吗？成彧哥哥你......你到底有没有心！”
安然颓然的败下阵来，眼神涣散的盯着地面，喃喃自语：“怕是有心，也不过是铁石心肠吧！”
“萧成彧！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成彧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安然，如疯如魔似的癫狂，竟也只是轻轻的叹了声：“安然，你病了！”
“是！我是病了！从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为什么？为什么言家的嫡女可以嫁于你，而我忠肃侯爷的千金却不可以？成彧哥哥，你说，我哪里比不上她？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
“我为了你甚至......甚至......”安然泣不成声：“甚至甘愿做妾，这也不行吗？”
安然缓缓的抬首，无助的看着成彧。
“不行！”成彧别开眼，语气坚定的道。
“为什么？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蓁蓁待我一向好，我相信她不是那般善妒之人，我们一定能和平共处的......”
“安然！”成彧厉声打断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是侯府千金，千金之躯，怎么如此作践自己！”
此时，成彧眼中已是怒火，他想不到安然竟然如此冥顽不灵，有着如此荒唐和疯狂的想法！
安然被他这么一吼，倒是平静了下来，她直直的看着他，声音如风拂过莲叶一般的轻柔：“如果我能求得陛下赐婚，成彧哥哥便不能再拒绝了吧。”
“你？！”成彧震惊的看着她，眸中一闪而逝的痛色却未能逃过安然的眼睛。
安然微笑的看着他，眸中藏着冷笑和讥诮。
成彧气急却也不好发作，只是一甩袖子，将脸侧向一旁，“我这一生只会娶蓁蓁一人，终生只爱她一人。”
不管成彧说的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让安然知难而退的，他的这番话还是狠狠的刺痛了安然。
安然缓缓的走了两步，几声轻笑从鼻腔溢出，“蓁蓁？成彧哥哥，我若是告诉你，你口中的蓁蓁并不是你说的那个蓁蓁，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你本来应该是我的，现在却被人蒙在鼓里，她骗你骗的好苦，你却还不知晓，还一心一意的爱着那个骗你的人，真是可笑......”
“你说什么？”成彧皱着眉头，声音都冷了几分。
“我说什么？”安然抬首，绝美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无边的寒意直击成彧心口：“我说现在住在你府上的言蓁蓁，那个你爱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言蓁蓁。”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可爱，稳住！这是安然最后一次这么恶心了......


第48章 第48章
安然本还想说什么， 但是不经意瞥见向这边徐徐而行的言蓁蓁，便止住了口，不再多言。
待言蓁蓁走进， 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经， 她福了福身， 不咸不淡的叫了一声：“侯爷。”
随后便将视线转向安然， 上前一步，“安然， 你没事了吧？”
安然抬首，扯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谢谢蓁蓁，我没事了。”
见安然眼眶泛红，苍白的脸上还有泪痕， 便担忧的道：“安然，你怎么了？”
转头看向成彧的时候， 不免多了一些责怪的意味，面对言蓁蓁的视线，成彧毫不回避，面上仍是冷冷的， 就好像再说与我无关， 是她咎由自取。
安然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侯爷，你们在说什么？”言蓁蓁面向侯爷，声音清冷。
看安然的样子， 定是与侯爷脱不了干系。
“也没什么， 本侯只是来看看安然，今日子骞来找我， 说是三日后要来接安然回去，我便过来看看。”成彧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哦。原来如此。”言蓁蓁恍然的点点头，随即转向安然，“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安然，受苦了，我听说安大哥已经抓到为首的歹徒了，说是要留给你亲自处置，我真想随你去忠肃侯爷看看。”
“处置犯人有什么好看的！”这时成彧莫名其妙的开口，突如其来的夹杂着些许怒气的声音吓了言蓁蓁一跳。
“我只是想去看看有怎么了？那人害得我们这么惨，我也想去出出气啊。”言蓁蓁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明白成彧这莫名而来的怒气。
“忠肃侯府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上次我们不是也去过忠肃侯府吗？怎么就不能进了？”
面对着言蓁蓁一脸的天真无辜，成彧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想起方才安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再加上言蓁蓁异于上一世的言行举止，成彧心中渐渐升起一抹恐慌。
“成彧哥哥......”安然轻轻的叫了一声，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你和蓁蓁若是来忠肃侯府，我定是欢迎的，况且我在府中每日也甚是闲闷，若是蓁蓁能来陪我，我定然是十分的高兴的。”
言蓁蓁有些不悦的看向成彧，这几日躲着她也就罢了，竟还当着安然的面说这些话，实在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是以出口的语气便不善了起来：“当然侯爷这几日也是忙得人影也不见了，若不是现在在这莲池看到侯爷，我还以为侯爷从人间蒸发呢。”
成彧也不恼，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双手负在身后，“我记得本侯下过命令，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擅自来打扰安然静养吧？”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魏琰也没拦着我，所以我想这命令是否是解除了？”
说起此事，言蓁蓁的确是理亏，所以还是把魏琰推了出去。对不起了魏琰，你跟在侯爷身边忠心耿耿想必不会把你怎么样吧，也算你倒霉吧。
“走，出去。”成彧并未说什么，只是忽的拽着言蓁蓁的手腕，二话不说便将言蓁蓁往出口的方向拖去。
“侯爷！”言蓁蓁一惊，条件反射的往后拉扯，成彧本就没有用多少力气，被言蓁蓁这么一扯，也竟真的抽脱了手，由于言蓁蓁的力道过大又没有真的能挣脱的心理准备，是以身形不稳，脚下趔趄，竟是向着莲池倒去。
以言蓁蓁离莲池的距离，即便是摔一跤也未必能跌进去，只是旁边站立的安然，在言蓁蓁跌倒的那一刻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落井下石般猛的推了她一把。
“扑通”一声，成彧回头，只能言蓁蓁的看着跌入了莲池中，没了身影。
“蓁蓁！”安然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她伸着双手，做出仿佛是想要扶言蓁蓁未果的样子，惊声叫着。
“蓁蓁！”成彧见言蓁蓁掉了下去，也是一脸急惶的叫着，只是须臾，言蓁蓁便在水中扑腾着，将周围的莲叶莲梗尽数折断。
成彧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拉一扯竟然言蓁蓁落水了，所以他一时情急也忘了叫人，飞快的脱掉鞋袜，正要下水，衣摆却被人紧紧的拉住。
成彧回头，见安然担忧紧张的脸：“成彧哥哥，危险......”
“放开！”说罢，便一把拂掉安然的手，丝毫不在意因他过大的力道而跌坐在地的安然。
未有丝毫的犹豫，成彧一个纵身便跳入水中，向着言蓁蓁游去。
在掉下池子的那一刻，言蓁蓁的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只顾着不停的挣扎，因为她根本不会水，这池子为了水能够更加清澈是以当初建的时候加深了不少，若是没人来救，言蓁蓁便只有死路一条。
冰凉的池水侵染着言蓁蓁每一寸皮肤，全身冰凉的寒意却抵不过心中的恐惧，就在她呛水难受得快要窒息的时候，背后忽的有人抱住了她。
如此宽大坚挺的怀抱，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言蓁蓁落水，在院门口和魏琰待在一起的徐诺同时听见声响后便拔腿赶来，而在凉亭处候着着小风和小玉也一齐跑了过来。
当言蓁蓁和成彧从池子里上岸那一刻，一群人围着他们，担忧且恐惧的看着他们。
“侯爷！您没事吧！”魏琰俯下身将成彧扶了起来，一旁的徐诺更是担忧，看着言蓁蓁刚好伸手去扶，小玉却先他一步扑倒在言蓁蓁的身上，急惶道：“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见言蓁蓁瑟瑟发抖，也不说话，小玉的声音便带了些哽咽：“夫人，您怎么样？您别吓奴婢啊！”
“咳咳咳......”言蓁蓁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以手成拳按在胸口上，眉头紧皱，似是十分的难受。
“魏琰，去叫大夫！”成彧对着身边的魏琰道。
随即便弯下身，一把将瑟瑟发抖的言蓁蓁打横抱起，在一群人的拥簇下疾步离开了。
“侯爷......”言蓁蓁在成彧的怀中，颤抖的叫出声。
成彧抱着她面无表情的走着，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侯爷......”言蓁蓁揪着成彧的胸口，纤细的手腕在此时显得异常的苍白和脆弱。
成彧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嘴唇一开一合，湿漉漉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颊，如此模样倒是让他生出一丝心疼来，他叹了一口气，终是应道：“何事？”
“方才安然她......”方才无暇多想，现在冷静下来才开始迷惘，她要跌倒的时候本来自己是可以站稳身子的，不过后退了几步，安然却伸手碰了她一下，由于力道太大又退到了莲池的边缘，是以不小心掉了下去，若是初始，她定会觉得是安然想要拉住她，可是这会儿细想之下心中便打起了鼓，方才她坐在地上之时，从层层人的包围下，透过缝隙看到了同样跌坐在地上的安然，她的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
她还来不及细想安然为何会坐在地上，便被成彧一把抱了起来。难道是成彧看见安然推她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言蓁蓁原本想开口询问，但一想到自己没有证据，或是错觉错怪了安然，以成彧和安然的关系，想必未必会信她的。
“嗯？”见言蓁蓁突然又止住了话头，成彧疑惑的看向怀中的人。
“没什么，没什么。”言蓁蓁摇了摇头，希望是自多想了吧。
安然跌坐在地上失神的看着一路留下的水渍，眼中慢慢的浮现出一丝冷笑。
“安小姐，地上凉，还是快些起来吧。”小风蹲在她的身边，柔声道。安然抬眼看她，发现她正担忧的看着自己，眸中还有隐藏不住的心疼。
安然忽的低低的笑了起来，所有人都随着成彧和言蓁蓁走了，没有人来管她这个所谓的外人，只有小风无时无刻的陪在她的身边，她平日里不过是对人温和了些，大方了些，赏了不少银两给小风，以谢她照顾之情，这些都是她惯用的法子，却没想到换来了小风的真诚相待，看她的眼神，这个小风是真的待自己好，可自己却只当她是一个下贱的奴婢而已，多可笑。
“安小姐......”小风踌躇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方才说我家夫人不是真的......”
在言蓁蓁没有出现之前，小风就候在凉亭边上，而这莲池离凉亭不过数尺之遥，她和侯爷的对话，小风自然是听得清楚的。
安然闻言不由得看向她，却吓得小风赶紧噤若寒蝉：“奴婢该死，是奴婢逾越了......”
其实小风一直心中对她家夫人就很不屑，平日里大大咧咧毫无规矩可言，对侯爷更是口无遮拦天真任性，哪里像名门贵女，哪里像千金之躯？
“无妨。”安然淡淡的开口，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说话间在小风的搀扶下缓缓的站起了身。
安然取下自己发髻上的一根玉簪，交至小风的手中，略微遗憾的道：“小风，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我就要离开南阳王府了，这玉簪是我哥哥送我的，如今将她赠与你，就当留个纪念吧。”
“这使不得，小风只是一个奴婢，怎使得，使不得使不得。”小风吓得后退两步，频频摇头。
“小风。”安然一把拉过她的手，将玉簪放置在她的手中，微笑道：“这是我赠与你的，你我这些日子相处甚欢，情如姐妹，姐姐送妹妹东西，妹妹你就安心收下吧。”
“安小姐......”小风动容的看着她，眼眶慢慢的泛红。
“回去吧。”安然淡淡道，率先迈开了步子。
小风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簪，透过泪水看那玉簪竟是分外的通透无暇，她缓缓将手合了起来，紧紧的握着簪子，嘴唇紧抿，眼神的坚定的跟上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展示：
网友： 富贵呀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8 23：04：25 所评章节：47
恭喜上架！！
网友： 洪荒青春不咽气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8 16：01：11 所评章节：25
加油冲鸭
网友： 楼兰月与玉门关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8 15：14：45 所评章节：47
我真的服了侯爷的好脾气！穿过来的言臻臻很搞笑，之前一心想对侯爷好一些改变自己的结局，突然又在床上各种提要求要跟他谈恋爱再上床。看到那一大堆话真是晕倒，佩服侯爷能听这么久。安然更加恶心，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侯爷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还是忍着忍着，这种太心软的男人、可怜又可悲
网友： 星星的小尾巴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8 10：33：46 所评章节：47
蓁蓁不会都听见了吧？误会大了！
网友： 七圆与六娇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6 12：24：28 所评章节：43
哎哟，不嫁何撩啊…
以上。
其实这几章算是分界点了，我自己写得也很难受。言蓁蓁这个人她没有经历过伤痛，一路都挺顺风顺水不知疾苦，所以性子天真，不够成熟。而成彧的心软懦弱是为了凸显他以后的转变。
憋屈的结束了，接下来不管是蓁蓁还是成彧都会有所成长。安然会彻底原形毕露，成彧会为了爱的人挺身而出，做出一些改变。


第49章 第49章
“成彧！！成彧！！”安子骞一进入南阳王府就大声喊叫道。
“安公子，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的如此急惶？”徐管家问道。
“成彧在哪里？出事了！他在哪里？”安子骞拿着折扇，一脸的焦急。
徐管家看他如此模样， 也是莫名的有些紧张， “此时， 侯爷应当在书房内， 要不我去给您通报一声，安公子先去正厅等候？”
说着， 徐管家便要转身去寻侯爷。
安子骞一把拉住他，焦急道：“不用了，我自去书房寻他！”
话音刚落，便疾步往书房行去。
这南阳王府自小他就没少来，当然是轻车熟路。很快， 便到了书房，门外依旧是魏琰在守着， 他还没等魏琰开口，便点了点头，径直将门掀了开来。
“成彧！”伴随着开门的声响，安子骞急惶的声音响起。
成彧此时正靠在案桌前， 专心的画画， 听见声响猛的吓了一跳，像在做坏事被抓包似的，赶紧扯过一旁的书本，将正在画的画盖了起来。
“子骞？”成彧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成彧有些皱眉的看着他， 心里想着子骞是越发的放浪形骸，疯疯癫癫了， 进来门也没敲一下，破坏了他画画的雅兴，这魏琰也是越发的无用，也不知通报一声。但见安子骞如此着急的，还是忍不住耐着性子问一问。
“你还在干什么？”安子骞几步行至案桌前，扫了一眼被书本压着的纸张。
“我在描丹青，怎......”
话还没说完，便被安子骞打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做这些事情！”
“你知不知，言家已经被捕拿下狱了！堂堂二品大员，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现在满城哗然，你都不知道吗？！”
“言家？”成彧豁然起身，难以置信。
“是啊，就是中书令言敬的府邸，你的夫人蓁蓁的娘家！”
“什么回事？怎会突然如此？抓人也要有罪名吧？你莫不是听谁在胡乱嚼舌根？”成彧从案桌后走了出来，一时之间确实是难以置信，中书令可是朝中的二品大员，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竟然被直接捕拿下狱了？
“千真万确！是陛下亲下的谕旨，现在京城都传遍了。”
“什么罪名？”
“圣旨上是说欺君罔上！”安子骞眉头一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欺君？！”成彧浑身一震，欺君之罪啊！他们这个陛下最痛恨别人骗他，这中书令到底是做了什么事。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禁军统领一早就带着圣旨拿人了。我也是刚接到消息，立马就赶来了，蓁蓁呢？”安子骞担忧的看着他，若是蓁蓁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或许问问蓁蓁，她知道也说不定了。
“蓁蓁现在还病着。”成彧有些担忧的开口，前日落水之后，染上了寒症，现在还在房中躺着。
“什么，病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病了？
成彧点点头，岔开话题：“怎么会如此突然？之前居然没有一点消息。”
安子骞神色有异的看了一眼成彧，仿佛有多奇怪似的，真是不知道成彧成天待在府中做什么，消息居然闭塞，就算是没有朝职的闲散侯爷，也不该如此两耳不闻窗外事吧。
安子骞不知道的是，这几日蓁蓁病了，成彧根本无暇去照料其他的事情，朝局的事情他本就不上心，况且在陛下心里，他越是远离朝局便越是好，这几日他除了陪着蓁蓁，便是在这书房看书，已经几日不曾出过府门了。
方才子骞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是来接安然回府的，却没想到带来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
“成彧你不知道啊。”安子骞摇了摇头，“其实前两日市井上便有些关于中书令府的流言，我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和可笑便没有多加理会，谁知被有心之人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不知是传到了哪位大人的耳朵里，竟然匿名参了中书令一本，这不，陛下直接就将言大人锁拿下狱了。”
“细细想来，好像也只有这件事跟言府有关系，至于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就不得而知了。”
“到底是怎样的流言？”到底是怎么的流言，竟然让陛下处置得如此的决绝，丝毫情面都不留。
安子骞面有难色的看了成彧一眼，有些犹豫，可思忖片刻，还是忐忑的开口道：“是关于蓁蓁的。”
“蓁蓁？”
安子骞点了点头，“不错，听说中书令的嫡女言蓁蓁早就中毒昏迷，不省人事。这是言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就连大夫都说了苏醒的机会微乎其微，可是没过多久却生龙活虎的嫁给了你......”
“成彧，你说这样的流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怎能理会呢？可是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就不得不多想了，所以我们现在赶快去问问蓁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成彧闻言非但没有闻流言而讥诮的表情，反而是沉默了下来，脸上难得的溢出一丝认真，他敛眉微微的思索，忽的低沉的道：“不，去找安然。”
那日安然说现在的言蓁蓁并不是真的言蓁蓁，成彧虽然有过短暂的怀疑，但很快便否定了，这门婚事可是陛下的亲赐，言敬他不敢也没有理由弄一个假的言蓁蓁给他，可是如今言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就不得不问一问安然了。
“安然？这个时候，你找我妹妹做什么？”安子骞不解。
“我想安然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成彧低低的开口，话音刚落便率先走了出去。
“成彧，你等等我啊。”安子骞高喊一声，也迅速跟了上去。
可刚一出门便见管家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行来。
“徐管家，怎么了？”成彧皱眉。
“侯爷，宫里来人了。”徐管家看起来有些紧张，因为自从赐婚的旨意过后，这南阳王府基本很少能看见宫里的人，如果不是侯爷的这身爵位，恐怕早就被陛下，被所有人给遗忘了，这南阳王府平日里本就清冷，今日却突然来了圣旨，也不知所为何事。
“什么？”
“是......是高公公亲自来传旨，还带了一队御林军。”
这高公公可是陛下面前的老人了，他从小便侍奉在陛下面前，陛下可以说是极其宠信他，朝中之人都知道，得罪谁也别去得罪高公公，不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是以，就连朝中的一品大员，对这位高公公也是礼敬有加。
安子骞和成彧面面相觑，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安子骞此时不便出现，所以让安子骞待在书房等他，成彧独自去往正厅接旨。
一进正厅便见高公公捧着圣旨静静的站在中间，成彧连忙迎上去，“高公公。”
“侯爷，接旨吧。”高公公嘴角微弯，笑了笑，举着手中的圣旨转过身来。
成彧在管家和魏琰的陪伴下，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久未闻南阳王之子小侯爷之近况，朕甚是想念，故邀尔携新妻言府之女，进宫面圣，钦此。”
“成彧接旨。”
高公公微笑着将圣旨合上，然后递给了成彧。
“小侯爷，准备一下，即可便动身吧。”
成彧有些犹豫，皱了皱眉头道：“高公公，本侯的夫人前日染了急症，如今正在卧床，恐怕是不宜行动，况且陛下万尊之躯，若是有个好歹......”
“这......”高公公思索片刻，若是真有其事，将疾病之人带在陛下的面前，恐怕是极为不妥，于是思虑再三，道：“那便请小侯爷即刻便动身吧。”
成彧心中疑惑，为何这圣旨来得如此突然，这个时候陛下召他做什么？还要写明要带上蓁蓁，难道子骞的猜测是对的？
“这就走吧小侯爷。”说着高公公便率先走了出去。
“侯爷，这......”魏琰靠近成彧，有些担忧的低声道：“要不我去通知安公子？让他回去打听一下，到底是......”
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让魏琰心中很是不安，安世子他在宫中人脉甚广，定是能帮得上忙的。
“不用，你让他去问问安然。”成彧低声道。
成彧自问行的正，坐得直，心中没有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情，即便是如此急召，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到底何事，进宫一看便知。
可是就在成彧随着高公公踏出府门，高公公便命御林军守在了府门口。
“公公这是何意？”成彧不解的问道。
“小侯爷不必担心，陛下说了若是将尊夫人留在府内必要派人保护其安危，待小侯爷回府，这御林军便也撤了。”
高公公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在成彧听来却是一阵心凉，看来陛下是有备而来，而自己这几日在府中消息闭塞，近年来更是远离朝局，可即便如此，陛下仍是不肯放过他吗？又或是这次真的是言府发生了什么大事，竟将他也扯了进来吗？
看着成彧如此沉默，高公公开解道：“小侯爷不必担心，陛下只是有几句话要问问小侯爷罢了，并不会刻意的为难。”
成彧甩开混乱的思维，笑了笑：“公公多虑了，本侯只是在想府中还有客人，不知午时之前能否回来，否则若是怠慢了客人，岂不失礼？”
“小侯爷说笑了，既然进宫，陛下当是会留着小侯爷进午膳的，至于府中的客人，他们是不会为难的。”
高公公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南阳王府的人可以随意的离开，而只要是南阳王府的人，在成彧回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半步。
成彧回首视线越过门口的管家，深深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随着高公公上了马车。
宫墙深深，暗流涌动，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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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 滚滚红茶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9 18：16：14 所评章节：37
不是百病生么
网友： 星星的小尾巴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9 14：05：35 所评章节：48
按常理说男主重生，第一世被绿这世会恨女主！而安然无论这世还是上世都很爱成彧，为啥成彧还是不喜欢安然？偏偏跟绿自己的女人玩命呢！如果是我即便这世蓁蓁不一样了我觉得喜欢安然也比喜欢蓁蓁要容易！当然为了情节可以理解！呵呵
网友： 楼兰月与玉门关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9 06：03：46 所评章节：48  ？？？？？？安然还来恶心一波
网友： 打酱油的妹子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19 00：09：43 所评章节：3
以上。
回应一下第二条，成彧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很恨蓁蓁，但他是个敏感心软的人，恨的同时也会反思自己，并且容易将过错将自己身上揽。这一点前文已经说得很清楚，关于感情的事情，不是喜欢就能得到回应的，也不是谁对自己好就要选择谁。不然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舔狗，不会有那么多爱而不得的悲剧。
当然作者君还是希望大家对爱情抱有美好的期待，被自己所爱的人喜欢，和喜欢的一切在一起，永远不要受到感情的伤害，也永远没有机会体会“爱而不得”的人间疾苦。


第50章 第50章
“咳咳咳......”言蓁蓁靠在床头， 轻声咳了起来，小玉见状忙行至桌前为她倒了一杯热水。
自从那日从莲池中起来之后，言蓁蓁便染上了寒症。
也不知是为何， 或许是这副言蓁蓁的身子太过瘦弱， 是以承受不了冷热交替的袭击， 便病倒了。要知道言蓁蓁在现代的时候， 家就住在河边，跟着男生下河洗澡的事情可没少干， 从来都没有因为这些事而感冒过。
“夫人，喝点热水吧。大夫说了，多喝热水，寒症便好得快些。”小玉将水杯递给她。
“哎......”言蓁蓁无奈的叹了叹，昨天脑袋还昏沉沉的， 今日其实已经好多了，但是侯爷非要让她在床上躺着， 病未痊愈便不能下榻，她整日躺着，别说腰酸背痛了，连屁股都坐痛了。
“小玉， 你说我还要躺到什么时候啊？”
小玉接过茶杯， 轻声道：“夫人尽管卧床休息，只好遵循医嘱想必很快便能好的。”
“可是大夫也没让我整日躺着的啊，况且我现在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若是整日这般躺着， 就算是没病的人也都憋出病来了。”
“夫人您就听大夫的吧， 侯爷也说了，若是照顾不周， 小玉可就性命难保了。”小玉担忧的看着她，眼里满是乞求，况且侯爷每日早晚都会过来看夫人，若是被他瞧见了，挨一顿骂都是轻的。
“你怕他，我可不怕。”言蓁蓁嘴唇动了动嘀咕道。
“夫人，看在小玉跟了您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奴婢的性命吧，莫要任性了。”
“好了好了。”言蓁蓁摆了摆手，悻悻的躺回去，“看你说什么呢？到底是我病了还是你病了，净说胡话。”
看着乖乖听话的言蓁蓁，小玉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她家夫人啊，吃软不吃硬，装可怜这招简直屡试不爽。
“小玉啊，闲着也是闲着，你去膳房拿些吃的来，回来的时候把徐诺也叫进来，咱们吃吃东西，唠嗑唠嗑解解闷。”
“是，夫人。”小玉闻言，轻手轻脚的将门虚掩着，转身对徐诺说道：“徐侍卫，我去膳房拿些点心，去去就回。”
徐诺点了点头，“放心吧小玉姑娘，我会守着夫人的。”
小玉前脚刚走，这正院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远远的徐诺便看见安然带着侍女小风往这边走来，虽然安然是忠肃侯府的千金，是这南阳王府的客人，只是直觉上，徐诺并不喜欢这个女人。
到底是哪里不喜欢，徐诺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看着他就觉得分外的难受。
“安小姐。”徐诺拦住安然的脚步，垂首低声道。
安然先是一愣，然后扬起温和的笑意，柔声道：“哦，徐侍卫，我来看看蓁蓁，劳烦您通报一声。”
“对不起，安小姐。我家夫人病了，此时不宜见客，还请安小姐见谅。”徐诺仍是低垂着眼睛，语气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也不是徐诺故意要拦她的去路，他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格，更是得罪不起，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侯爷吩咐，夫人养病期间，谁也不能探视。
“徐侍卫，我就是见蓁蓁病了，所以才来探视的，还劳烦您通报一声。”安然此时仍是笑着的，尊贵的身份不允许她在任何场合下失态，更别提是对着一个奴才了。
“请安小姐见谅，我家侯爷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夫人。”
“放肆！徐侍卫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此时安然还未说话，身后的小风便忍不住开口了，他上前一步指着徐诺道：“安小姐可是我们南阳王府的贵客，身份尊贵，其实你能阻拦的？况且安小姐不过是想去看一看夫人，关心一下罢了，你竟这般不通人情，若是因此得罪了忠肃侯府，挑拨了两家的关系，你担待得起吗！”
徐诺有些为难：“小风姑娘，你多虑了，我只是遵循侯爷的吩咐，并未作他想。”
“若是侯爷在此，定不会拦着安小姐的，安小姐和我们侯爷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青梅竹马就算侯爷都要处处让这安小姐，难道到你这里便要受着百般的欺凌？”小风说话越来越凌厉，句句咄咄逼人。
“安小姐！”徐诺连忙抱拳，对着安然道“属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还请安小姐不要误会！”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就在此时，里屋的言蓁蓁忽的扬声道。
徐诺看了一眼安然，然后提高了音量，回道：“回夫人，是安小姐来探望您。”
只听里面稍停片刻，便道：“哦，那让安然进来吧。”
徐诺还有些犹豫，小风一听言蓁蓁的话，便上前一步，挡住了徐诺，并将他撞开了，还翻了翻白眼，抬首就将门掀了开来。
徐诺只好默默退至一旁，任由她们进去。
“蓁蓁......”安然柔柔的唤道。
“安然你怎么来了？”言蓁蓁自己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温和的对安然笑了笑。
“我听说你还病着，所以来看看你，没想到......”安然说到此处欲言又止，眼神看了看门外，言下之意很是分明。
“是啊，夫人。”小风一边扶着安然坐下，一边抱怨道：“也不知这徐侍卫是怎的一回事，竟拦着安小姐......”
小风话还没有说话，便被安然一个凌厉的眼神的给噤了声，出口也是微见严厉：“小风！蓁蓁面前怎可胡言乱语，况且我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小风委屈的站在安然的身侧，嗫嚅道：“是，是小风逾越了，安小姐恕罪，夫人恕罪。”
此时言蓁蓁看着，心里却不是滋味，虽然这小风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印象，但毕竟是南阳王府的人，怎的句句话都向着外人，贬低自家的人？
“小风，你先到外面去等我吧。”安然开口道。
“是。”闻言，小风便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房间内很快便只剩下安然和言蓁蓁了。安然缓缓的站起身，徐徐踱步至床前，“蓁蓁，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言蓁蓁正想回应，却忽然察觉到安然的语气有异，虽然是关心的问句可声音却带着一股冷漠，明明距离如此之近，却让她有一种疏离的陌生感。
言蓁蓁抬首，见安然直直的盯着自己，眼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意。
“并不大碍了......”
“是么？”安然的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冷笑，将自己的情绪好不掩藏的散发出来，她环视这陈设简单的屋内，低低的呢喃：“待在这南阳王府，过得还不错吧......”
“安然，你说什么？”看着突然有些反常的安然，言蓁蓁心里疑惑更甚，再听她话里的意思是，难道是不想离开这南阳王府还是她在忠肃侯府过得不好？
言蓁蓁想了想，忠肃侯府规矩森严，想来安然过得不开心，她歪头想了想，想必是安然今日要离开了所以有些伤感和不高兴？
“我说，待在这南阳王府过得不错吧？就连我不过小住几日，竟也舍不得离开了呢。”安然轻轻的开口，话语里夹杂着一股嘲讽的凉意。
言蓁蓁想说，若是不介意可以留下来多住几日，若是想来了，南阳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想说只是暂时的分别又不是永别，不用如此伤感，可是言蓁蓁看着面前的安然，那份讥诮和冷意，那种陌生的疏离，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言蓁蓁没有说话，安然却不停的在床前来回走动，一步一步缓慢而轻稳：“成为了侯夫人，身份变得尊贵无比，有着侯爷的疼爱，不用开口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蓁蓁，你说还有谁比你更幸运呢？”
“都说你心思单纯，天真无邪，可是只有我知道，你内心有多阴毒。”安然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她的话字字令人清冷，带着无边的寒意，令言蓁蓁的心渐渐开始凝结起来：“你今日的身份难道就凭你的天真便轻易得到的吗？你做了什么骗得了别人却偏不了我！”
“呵呵，我真想你永远都躺在这床榻之上，像......像她......像一个活死人一般，永远也不会醒来！”话说到这里，安然的面目忽的狰狞了起来，眼里闪烁着恨意，直直的盯着她，一寸一寸向她逼近，凌厉的控诉道：“你的心难道就没有一丝忏悔吗？在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夜夜好眠不做噩梦吗？言蓁蓁！你究竟有多心狠，有多铁石心肠？！”
“安然，你......你在说什么？”言蓁蓁疑惑的看着她胡言乱语，不由自主的往里缩了缩：“安然，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呢......”
“到如此地步了你仍是要装得一脸无辜！我在说什么？呵呵。”安然冷笑两声，一字一句的道：“毒害嫡姐然后桃代李僵，抢了别人的夫君，感觉怎么样啊？言夭夭？”
言蓁蓁浑身一震，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展示：
网友： 滚滚红茶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20 18：46：43 所评章节：49
居然被张贴出来，说好的悄悄话呢
网友： 我爱久久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20 12：43：25 所评章节：49
这茬能不能赶紧结束越来越憋屈了
网友： 星星的小尾巴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20 08：41：34 所评章节：49
这安然让我觉得她有上帝视角啊，连蓁蓁是假的都知道！还闹出这大动静！看来要大转折了，估计后续会很精彩！
网友： 楼兰月与玉门关 评论： 《穿成虐文女配那个短命鬼》 打分：2 发表时间：2019-09-20 07：46：29 所评章节：49
万分感谢男主不喜欢安然。这次的事也是她搞出来的
以上。
贴评论是为了让你们不单机看文感到孤单，如果不想被贴出来的可以标个悄悄话哟，我就不贴啦。
推荐一下我的预收文呀，古穿《帝色撩人》和幻言《一吻知羞（穿书）》，专栏可以求个收藏嘛，谢谢鸭。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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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你......”言蓁蓁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看着安然的眼神游茫然变为了震惊。
此时言蓁蓁心中的惊惧不是一点一滴的，她从穿越过来便已经身在南阳王府，对于这具身体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按照原书来讲， 她是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才得到如今的地位， 毒害嫡姐，然后冒名顶替， 因为穿越过来之后一直相安无事，风平浪静，言蓁蓁也就渐渐的淡忘了，毕竟那些事情不是她本人做的，心里也没有负担， 是以一直没有去过问。
但是今日由安然提起，她还是免不了吃惊的， 因为当初她顶替嫡姐的时候，爹爹是下了死命令的，谁都不得向外透露一句，自此以后连中书令府中的规矩都严厉了许多， 出入都需要经过详细的登记。
而安然待在深闺又是怎么知道中书令府中的事情呢？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吗？”安然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得嘲讽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你在说什么安然？”言蓁蓁强行镇定了下来，面对安然的咄咄逼人，强辩道：“好好的，怎么提起我妹妹了？”
“妹妹？”安然眼神一凌，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言夭夭， 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吗！”
“我费尽心思的进入南阳王府，靠近成彧， 靠近你，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为什么成彧宁愿喜欢一个骗子也不愿喜欢我？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手段卑鄙，蛇蝎心肠，还总喜欢装得一脸无辜，简直令人作呕！”
此时言蓁蓁心里已经明朗了起来，想来是安然争夺成彧未果，想要言蓁蓁身败名裂罢了，不管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必然会对中书令府和南阳王府不利，即便是她自己，如今身为侯夫人，也难逃欺君之罪。
好在安然还没有放消息出去，不然成彧或多或少都会受一些牵连，因为陛下本就不喜侯爷，若是陛下知道此事，说不定借机连侯爷一块踩下去。思及此，言蓁蓁反而冷静了下来，安然在此时说出，定是要与她做什么交易。
“你想怎么样？”言蓁蓁忽的平静了下来，虽然那些事她没有做过，但确实跟自己这具身体有关，如今藏不住了，也只得背锅了，总不能说她不是原主吧，这可是天方夜谭，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我用了那么多的方法都没有让成彧哥哥对你失望，你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如此维护于你？”
言蓁蓁嘴角抽了抽，成彧维护她吗？不过是对她不太上心罢了，不在乎，不关心，不计较。
“直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言蓁蓁迎上她的目光，心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波澜。
“我要你去向成彧讨一封休书，然后离开京城，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果然如此，言蓁蓁猜的没错，她不过是想要得到成彧，然后让自己消失。
“安然，休书不是我去讨，侯爷就会给的。喜欢一个人如若不是靠真情去打动他，那么你得到的不过就是一个躯壳，有什么意义吗？而且侯爷也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他只是把你当做妹妹，他也不会喜欢你的，勉强在一起是没有意义的，更加不会快乐。”
“言夭夭，你还真以为我喜欢成彧？想和他在一起？”闻言，安然轻蔑的笑了笑：“我不过是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重要的是从你手中夺回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你明白吗？”
“要不是我心慈悲，你以为我还能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言蓁蓁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不适的皱了皱眉头：“成彧他是人，不是什么东西，以拆散别人为乐趣，你得到了什么？你若是再这般下去，不怕成彧会恨你吗？”
“他的爱恨与我何干？我的目的是要让你痛苦！”
“你难道不是要......”言蓁蓁此时却迷惑了起来，竟摸不透安然的真正目的，自己除了嫁给了成彧，并未与她有什么瓜葛吧，安然怎的如此憎恨自己？
“只要你离开京城，你的真实身份，我便不会宣扬出去，中书令也会平安无事，南阳王府也不会受此连累，只要你消失，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仅仅是因为我嫁给了侯爷吗？”
“呵呵。向我下毒，占着我的身份，抢了我的夫君，言夭夭，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安然她在说什么？言蓁蓁不解的望着她，原书不是说言夭夭毒害的自己的嫡姐吗？这怎么跟安然又扯上关系了？难道之前安然的那场大病，也跟她有关系吗？可是该死的，言蓁蓁此时脑中并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难道言夭夭之前就看出安然对成彧有其他的心思从而怀恨在心，所以才会找机会向安然下毒吗？这么说来，安然的那场大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这个人还可能是自己？
天呐！言蓁蓁到底是穿到了一个怎样的人身上啊，做尽坏事不说，到底是为了图什么啊，现在可倒好，所有的坏事都需要她来背锅，真是冤啊！
“安然，即便是你再喜欢侯爷，可是侯爷不喜欢你啊？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勉强在一起你也不会幸福的，你身为忠肃侯府的千金，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何必非要等一个不可能的人呢？”
“言夭夭，你不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也不想想，你这个卑贱的庶女，如今的身份地位是怎么得来的？竟还有脸在这里说教我？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你不要忘了，即便你现在身为侯夫人，那也改变不了你出生低贱的事实，若是成彧知道你的身份，你猜他还会如往常一般宠着你吗？怕是恨你都来不及吧哈哈哈。”
言蓁蓁不想理会她，而是淡淡的道：“你就只想我离开？我若是离开你就替我保守这些秘密吗？”
“不错，只要你消失。”
“我若是不呢？”言蓁蓁抬首看她，一脸的平静，“我若是离开了南阳王府就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对我如此憎恶，我不相信你会留着我的性命。况且我一个弱女子，毫无谋生的本领，你让我在远走他乡，靠什么过活？”
安然的面部随着言蓁蓁的话不断的扭曲，这么凝重的气氛她居然还有心思跟她扯东道西？特别是那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语气，更是让安然怒火中烧。
“言夭夭你别忘了，你现在就是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安然不屑的扫了她一眼，“你现在没有跟我将条件的资格，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那么我......”
“那么你就怎么样？”言蓁蓁笑了笑，“将所有的事情都捅出去吗？你也别忘了安然，到时候侯爷势必会受到牵连，如果侯爷知道这背后是你在操纵，那么你猜侯爷会不会恨你呢？”
“笑话，言府的事情跟成彧有何关系，就算是有些牵扯，凭我的身份，凭忠肃侯府的分量，再加上我咕咕当今皇后的分量，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摆平不了吗？”
“哦，原来如此，现在我身为南阳王府的侯夫人，言府的事情与我何干？”言蓁蓁淡淡的开口，冷然的脸上平静如水：“安然你也说了，我在言府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庶女，不受宠，更没人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步，难道你要让我为了言府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抱歉，我可没那么伟大。”
安然震惊的看着她，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仿佛是没见过这么铁石心肠的人，连出口的声音道微微的颤抖：“你竟完全不在乎言府的安危吗？！你......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竟比那石头还硬！”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安然你不也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吗？”
“我跟你不一样！”安然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个卑贱的庶女怎能与我相提并论？！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你这般恶毒还能如此云淡风轻？明明错的是你，还能如此理直气壮！你到底在装什么无辜！”
言蓁蓁被她吵得有些头疼，忍不住的揉了揉额角，“安然，我到底有什么错？除了以前做了些过分的事情，我对你没有半点恶意，你却处处针对我，想置我于死地，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我嫁给侯爷也是陛下的旨意，与我无关，侯爷不喜你，是侯爷的事，与我无关，你把这些事统统都算在我的头上难道我不无辜吗？”
“与你无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竟还不知我是谁吗？”安然忍不住冷笑两声，嘴角缓缓的绽放出一丝冰冷到极致的笑容，她的眸中满是森然的寒意，出口的声音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嗯？我的好妹妹......”


第52章 第52章
言蓁蓁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眼里的震惊远远大于恐惧，安然她说什么？妹妹？她是言夭夭的姐姐？那么她便是......是......
“夫人！夫人！”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和小玉的惊呼声。
安然和言蓁蓁同时向门口望去， 不多时， 便见小玉将门推了开来， 只见她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 神色急惶，几步便疾行而来。
“夫人， 不好了！”小玉将糕点放置在桌上，一脸焦急道。
言蓁蓁如今思绪混乱，还未从安然的身份中清醒过来，听闻小玉如此大呼小叫微皱了眉头，道：“何事如此惊慌？”
“言府......老爷他......侯爷他......”小玉心中着急， 语无伦次的竟不知该先说哪件事好，索性就看向身后， 让身后之人解释。
言蓁蓁顺着她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至小玉进来之后，安子骞和魏琰也一同进来了。
“发生何事了？”小玉将言蓁蓁小心的搀扶起来， 言蓁蓁行至安子骞的面前， 神色也不由得凝重了起来，“安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安子骞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妹妹，然后将担忧的视线落在言蓁蓁的身上， 艰难的开口：“蓁蓁， 言府上下......全部都下狱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言蓁蓁脑子一时竟反应不过来，今天太多令她震惊的事情， 脑袋仿佛一下当机了，无法再深入的思考。
“什么？！”一声更为震惊的声音突然在室内响起，与此同时还有盘子落地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安然一脸的惶恐和不可置信，因听到此消息而浑身发颤，不住的往后退去，她的脚下便是方才小玉拿来的糕点盘子，碎在她的脚边，糕点也凌乱的洒了一地，可是安然恍若未觉，嘴里仍是不停的念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安然，你做了什么？！”言蓁蓁这时才醒悟，已经将言府的事情和安然联系在了一起，她望着安然，有些愤怒的质问道：“是你做的？”
一定是安然将消息散布出去了才导致言府下狱，没想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连自己爹娘的安危都不管不顾了吗？
“没有！”安然失控的大吼，“我没有！不是我！”
她踉踉跄跄的来到安子骞的身边，紧紧的抓住安子骞的手臂，紧张不安的问道：“哥，你方才说什么？言府下狱？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异常激动的妹妹，安子骞有些诧异，但还是忍不住的轻声安慰道：“妹妹你别急，我也只是听到一些流言，是关于蓁蓁身份的......”
说着，安子骞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言蓁蓁，有些犹豫的开口：“外间传言，真正的言府嫡女早已身死，朝中有人借此机会参了言大人一本，罪名便是欺君......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也不知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蓁蓁你......”
安子骞想问，外面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陛下为何处置得如绝情，下手如此之快？若传言是真的，那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蓁蓁又是何人？
安子骞的言下之意已经十分的明显，可言蓁蓁却顾不得回应他，而是向门外大叫道：“徐诺！”
徐诺闻言，立即踏了进来，虽然在屋里面的谈话他全都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但进门之后神色却是一如往常，他淡淡的垂首，唤道：“夫人。”
“侯爷呢？侯爷在哪？”言蓁蓁觉得此事定是要向侯爷商量，首先要探清楚言府到底是因何入狱，然后才能想到解决之法。
还未等徐诺开口，一旁的魏琰便抢先回道：“回夫人，方才一道圣旨已经将侯爷召进宫了。”
“进宫了？”言蓁蓁一惊，此时进宫.......
“有危险吗？”
刚问出口，言蓁蓁便觉得此话有些多余，现在是多事之秋，言府前脚刚出事，后脚侯爷便被请进宫了若说没有关联又何至于如此巧合。
魏琰道：“本来旨意上写明是要携夫人同行的，但是侯爷向来传旨的公公说明了夫人身体有恙的情况，公公便没有坚持要带夫人了，可是现在府门外全是御林军，想必要出府也是不易了。”
言蓁蓁沉吟片刻，将视线转向安子骞，道：“安大哥，麻烦你回去动用势力，去宫里探查一番，我怕侯爷他......”
“那你......”安子骞有些担忧。
“我待在这府里没有事的，你放心去吧，外面的御林军想必只是禁止南阳王府的人出入，你们倒未必会阻拦。”
安子骞点了点头，嘱咐两句便想转身离去，忽的脑中一道亮光划过，想起成彧交代给他的事情，难道此时与安然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他将视线投向安然，此时的安然神情还有些恍惚，目光无神的看着地面，嘴里喃喃低语，也不知在想什么，在说什么。
“安然？”安子骞唤了一声。
安然闻言，如梦初醒，她的目光一点点聚焦，脸上的慌乱焦急的神色仍是萦绕不断，“哥哥，我跟你回去，我跟你一起去！”
安子骞点点头，对于安然的反常他此时无暇多问，只得路上再详细的探究了，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走吧。”告别言蓁蓁之后，安子骞就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了。
可是刚出门，安然便瞥见站在门外的小风，见他们出来，小风立马神情急惶的低下了头，可是那眸中一闪而逝的慌乱和恐惧，安然却看在了眼里。
方才太过慌乱，竟然忘了小风的存在，言府的秘密守得甚严，连她自己都不曾向外人那透露过，能够窥探一二真相的，除了身边的小风还有谁？
此时，安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安子骞道：“哥哥，你先去府门等我，我随后便来。”
安子骞因心中牵挂成彧，是以点了点头，匆匆离去了，他先去府门口探探御林军的口风也好。
“小风？”安然冷冷的唤道，凌厉的目光直射而去。
“安小姐！”小风一听，慌忙跪了下来，仍是低着头惶恐道：“奴婢在。”
“抬起头来。”
见小风跪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但仍是不动，安然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抬起头来。”
小风身子一震，但还是缓缓的，一寸一寸的将头抬了起来。但一触到安然的目光，小风便想被针扎到一般，猛的缩了回去，她将头匍匐在地上，颤声唤道：“安小姐！”
“是你？”虽是问句，但安然心中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她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此时已经无力过问她是如何将消息散播出去的，又是如何引起朝廷之人的注意的，起先她不过是想收买小风作为她在南阳王府中的眼线，更是想培养她成为除掉言蓁蓁的一把利刃，可是没想到她千算万算，竟忽略了秘密泄露得太多，以至于连累了自己的爹娘，连累了整个言府。
此时的小风心中甚是恐惧，她见安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心中却又有些不解，明明自己将这个秘密捅了出去，扳倒了夫人身后的势力，更是连夫人也会受此牵连，从此言府再不能成为安小姐的绊脚石，夫人更是可以从此在侯爷面前消失，这明明是大功一件，可是安小姐为何......为何......
“安小姐奴婢这么做全是为了......”
“住嘴！”安然厉声打断她，似是不想再听下去，“谁然你这么做的？！”
安然有些不能接受，所以的事情竟是因自己而起，从小爹娘对她是极其疼爱，把她当唯一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从小不好好学习功课，以至于功课样样的落于庶妹，但爹娘仍是偏宠于她，惯着她，从未苛责她半句。即便是爹爹让庶妹替代了自己，嫁给了南阳王之子，自己也从未怨过他们，因为她知道爹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不这么做，那么言府上下便不能幸存至今，就可是这个卑贱的女婢，竟然将自己爹娘，还有整个言府都拉下了水，她怎么敢！
即便自己可以用这些话去威胁言蓁蓁，威胁那个毒害自己的言蓁蓁，可是终究是狠不下心对言府不利的，她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言府的事情，她只是恨她的妹妹而已，就只是恨那一个人而已，没想到竟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安小姐......奴婢只是......奴婢只是想帮您而已......”小风匍匐在地上，肩膀微微的抖动。
“我的事情，岂容你这卑污之手来搅和！”安然甚是恼怒，见小风跪倒在她的面前，恨不得将她踢翻在地，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转头对一旁默默看着的言蓁蓁道：“侯夫人，您这南阳王府怎的养出了这样一个叛徒......”
闻言，言蓁蓁又往门口行了几步，面对着安然讥诮却怆然的表情，一想到自己这具身体向她下毒，还顶替她的身份，抢了她的夫君，现在还因为她而让整个言府陷入危险之中，心中忽然有些愧疚，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回应。
见言蓁蓁神色动容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安然心中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像触电一般不自然的别过头去：“你们你南阳王府的叛徒，你们自己处置吧，我可不操这份心！”
说着便拂袖离去，再不看地上的小风一眼，也对言蓁蓁愧疚的眼神视而不见。
“安小姐！安小姐！”见安然如此说，小风不由得惊恐的抬起头，对着安然的背影忍不住惊恐的叫了起来。
忽的，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靴子，那白色靴子上还绣着几朵艳红的梅花，此时竟是那般的刺眼，她渐渐的止住声音，仿佛血液在片刻之间忽的凝固住了，她缓缓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带着惊恐的目光，颤颤的往上看去。


第53章 第53章
皇宫。
成彧此时已经坐在一旁多时， 而坐在上方之人，今日一身明黄色的衣袍，显得有几分随意， 他兀自摆弄着手边的茶杯， 竟有一炷香未曾开口说过话了。
自成彧进宫之后， 向陛下行礼落座之后便一直静默如此， 陛下不先开口说话，他自然也便稳稳的坐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 梁帝手中的茶都已经喝完了，身边眼疾手快的高公公正要给他续上，却被他挡了回去。
此时梁帝看着从一进门就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成彧，忽然轻咳了一声， 笑了开来：“成彧啊......”
成彧忙的起身，拱手恭敬的道：“臣在。”
见他如此谨慎， 梁帝摆了摆手，“你不必如此拘谨，随意些便是了，许久未传唤你入宫， 今日特地召你来叙叙旧。”
成彧默默的静立在一旁， 只是嘴角微微的勾起，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坐吧。”梁帝挥了挥袖子，又顺手拿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边道：“真是御膳房新做的糕点样式， 你也尝尝看。”
“是。”说着， 成彧默默的回到座位，拿起旁边案桌上的糕点， 轻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起来。
“如何？”梁帝问道。
成彧放下糕点，道：“清凉细腻，入口即化，当是人间美味。”
成彧说的是实话，入口有些凉凉的，十分的爽口并不像其他的糕点那般有些粘牙，说话间竟在想这糕点是如何做的，回去以后可以做给蓁蓁吃。
梁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而是正了正身子，眼神故作张望，话里带着疑惑：“嗯？怎么不见侯夫人同行？”
闻言，成彧连忙站起身，恭敬道：“陛下恕罪，内人她身子染疾，无法面圣，还请陛下宽宥。”
“哦？病了？”梁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知是何病症啊？朕稍后让太医随你回府，为侯夫人好生诊治一番。”
成彧道：“有劳陛下费心，已经看过大夫，不过是染上寒疾，表症看似凶险，实则并不大碍，只是不宜出门受风，也怕感染他人，是以，臣一直让她在房中静养。”
“原来如此。”梁帝点了点头，未打算在此时上多做纠缠，便道：“你们成婚已有一段时日，相处可还融洽？”
“多谢陛下关心，甚是融洽。”
“看来你对朕赐给你的这桩婚事，倒是满意。”梁帝语气不明，让成彧一时猜不透他到底是何意。
成彧沉吟片刻道：“陛下厚爱，臣自当感恩。”
梁帝慵懒的呼了一口气，看似随意，目光却从未从成彧的脸上移开，似是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前日，外间忽然出现了一些传闻，不知是真是假，你可曾听过......”梁帝漫不经心的开口，目光则牢牢的锁在成彧的脸上。
“既是传闻，多半做不得真，况且臣整日都幽居府邸，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更是不曾关注过。”成彧垂首，淡淡道。
“是不曾上心，还是一点也不知晓？”
“不知陛下所指何事，不妨明言。”
梁帝直直的看了他半晌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哦，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想问问你关于中书令的一些事。”
“岳父大人？”成彧面上装着疑惑，心里却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毕竟这么久终于提到正事了。
“不错。”陛下点点头，不置可否。
成彧连忙抱拳，有些自责的道：“陛下恕罪，臣一向深居府邸，也鲜有去中书令府走动，待今日回去便带着夫人一同去拜访。”
梁帝疑惑的看着他，神色有些奇怪，半晌才道：“朕说的不是这个。”
“朕派人将中书令给抓了。”
成彧身形往后退了一步，震惊道：“抓了？中书令乃是朝中二品大员，身居高位对朝廷贡献极大，不知因何惹怒了陛下？”
梁帝冷哼了一声，“拿着朝廷的俸禄，净干着欺君之事，枉朕还那般信任他，将他的嫡女赐婚于你，结果……哼！”
说到此处，梁帝显然很是不悦，看了一眼成彧，便不再说话。
“欺君？岳父大人一向忠君，这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梁帝一甩袖子，“朕明明是将他的嫡女言蓁蓁赐婚于你，而他倒好，随随便便一个庶女就将朕打发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朕！”
“庶女？”成彧这次是真的有些疑惑。
见他面露惑色，梁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些愧疚，连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这倒是委屈你了，朕昨日接到奏本，弹劾中书令嫁女之事有假，奏折上说他的嫡女早已不在人世，你娶的是他的一个庶女。朕一气之下就将他全家都抓了起来。”
成彧此时心中一片混乱，难怪他觉得这一世的蓁蓁有些不同，原来竟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么久她都未曾向他坦白过真相，也不知中书令此举是为何？
但毕竟关乎中书令一家的安危，不管蓁蓁到底是何身份，他也愿意这般将错就错，只是心中终归有些不舒服，这么久以来一直受人蒙骗。
“陛下，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是岳父大人亲口承认的吗？”
若是欺君的罪名成立，那中书令怕是难逃死罪，毕竟他知道陛下是最恨人背叛和欺骗的。
“言敬我倒是还没审问，但我派去抓他的禁军回禀说，他并未鸣冤，这不是默认了吗？”
成彧此时心中有些发凉，他们这个陛下便是如此，没有确切的证据便随便抓人，连朝中大员也不例外，凭借别人三言两语便可给忠臣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陛下！”成彧重重的唤了一声，“此事尚未明朗，还望陛下明察之后再下定论。”
“成彧啊......”梁帝不以为意，就好像抓的不过是个市井之徒，无足轻重，他的声音淡漠，带着帝王的傲慢：“你与她相处这么久，就从未发现过不对劲的地方吗？”
“你就从未怀疑过你枕边人的身份吗？”
“回陛下，臣与夫人，感情甚笃，并未发现有任何的不妥，也请陛下明鉴，不要受了小人的蒙骗，冤枉了好人。”
“冤枉？无风不起浪，若是他言敬并未做过的事情又怎么会落下把柄？若他是冤枉的，为何不鸣冤？朕没有见过他的嫡女，他府中的人定是清楚的，刑部只要稍加用心真相便可水落石出。”
“陛下！”成彧顿感不妙，这是要屈打成招吗？可是他却不敢说出口，这位陛下向来听不得不同的声音。
“成彧，你放心，言敬他如此做，明摆着是在藐视皇威，不把南阳王放在眼里，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朕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陛下！臣……臣虽然之前从未见过岳父大人的千金，但臣的夫人温婉有礼，贤良淑德，臣相信她不会骗臣的，若她是庶女的身份，臣与她朝夕相处又岂能没有察觉，况且哪有庶女有如此风范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态，待人更是温和，还望陛下明察之后再做定论。”
梁帝思忖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本来想让你将她带来，朕当面问她，如此对质总不能撒谎吧，可是今日你孤身前来，可是她事先收到什么消息了？”
“她，是否是真的病了？”
成彧一惊，暗道：幸好没带她来。
“陛下明鉴，臣夫人确实是病了，一直卧床休息着。”
“成彧啊，你就是太过单纯。”梁帝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微笑，“罢了，此事你且不用操心，朕会处理的，你先回去吧。”
成彧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不知陛下要如何？”
“你放心，若朕查明真相，言敬之事属实，朕绝不轻饶，也会好好补偿你的。”
“那臣的夫人……”成彧欲言又止，若蓁蓁真的不是言家嫡女，怕是也难逃干系。
“当然一并获罪！”梁帝毫不留情的说道。
“陛下！”成彧叫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梁帝打断了。
“不必多说，你且先回去，没有朕的命令就先待在南阳王府吧，其他的事朕会处理的。”
成彧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陛下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有转圜之地，如今他下令将自己禁足，想来不会让任何人插手此事。
“臣告退……”
南阳王府。
回府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午膳时间了，一进府徐管家就迎了上来，担忧道：“侯爷，陛下召您去所为何事？”
成彧摆了摆手，有些心不在焉，“侯夫人呢？”
徐管家顿了片刻，道：“夫人她正在用膳，侯爷您是否吃过了？是否命人将饭菜端去书房？”
徐管家之所以这么问，因为成彧这几日都是在书房用餐。
“不必了，我去正厅。”
成彧踏进正厅的时候，言蓁蓁果然在吃饭，身边站了小玉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而魏琰和徐诺则站的稍微远一些，面上也带着笑容。
“侯爷！”最先看见侯爷的魏琰惊呼了一声，连忙行礼，其他人也跟着看向了门口。
只见成彧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面上神色难辨，他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你们先下去吧。”


第54章 第54章
正厅里很快就只剩下言蓁蓁和成彧二人。
言蓁蓁从鸡腿中抬首愣愣的看着他， 都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您没事吧？”
“你没事吧？”没想到与此同时侯爷也开口了。
话一出口， 双方皆是一愣。
成彧走了过去， 夺下她手中的鸡腿， 淡淡道：“你还病着， 怎的吃这种东西？”
“我的病早就好了，已经没事了。”言蓁蓁说着便要伸手将鸡腿抢回来。
“如此油腻的东西， 还是少吃为妙。”说着，成彧便将鸡腿放得更远。
“怎么就油腻了，我病刚好，应该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子。”
“这个粥还不错，你尝尝。”成彧不理会她的话， 自顾自的将一碗粥推至她的跟前。
言蓁蓁看着他，一如往常的温柔， 心中忽的有些怪异，她接过粥，看着面色如常的成彧，试探性道：“侯爷， 您进宫没什么事吧？”
成彧给她夹菜的手一顿， 眼睑垂了下来，但很快又看着她笑了笑，“自然没事。”
“那陛下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虽然言家与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自己的这副身子， 终归是言家人， 心里总莫名的有些挂念。
成彧看了她一眼，并未答话。
见成彧沉默， 言蓁蓁心里便紧张了起来，她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问道：“真的被抓了？因为换……我？”
成彧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言蓁蓁则蹭的一下站起来，惊呼道：“陛下行事竟是这般鲁莽的吗！陛下也没有召我对质，难道中书令……我是说我爹就这么认了？”
“也并非完全如此。”
看成彧如此慢条斯理的模样，言蓁蓁这急性子难免焦躁起来，不由得催促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侯爷，您快说呀。我爹到底有没有危险？”
“比起中书令的安危，本侯此时更想知道的是起因的真实性。”
“陛下说，中书令之罪乃是欺君，说嫁于本侯的并非中书令嫡女，而是出生卑贱的庶女，夫人，不跟我解释一翻吗？”
言蓁蓁闻言，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站起身来，郑重道：“侯爷，我的确不是中书令家的嫡女，但我确实是言蓁蓁。”
“什么意思？”
言蓁蓁自嘲的笑了笑，仿佛根本不奢望别人的相信和理解，她的声音淡淡的，有些莫名的哀伤：“说出来侯爷您可能不会相信，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见成彧面露疑惑之色，言蓁蓁扫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起来，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是来自异时空的灵魂，那个时候我正在看书，看一个故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觉醒来便成了你的夫人。”
“但是我却发现，身边的人物和什么，与我看的那个故事一模一样，确切的说，我……穿书了。”
言蓁蓁小心的观察着成彧的表情，发现他从初识的震惊缓缓变为平静。
如此惊世骇俗般的话，他竟能这么快消化掉？还是只当她开了一个离谱的玩笑。
言蓁蓁垂着脑袋，心道：也是，这么离奇的事情，千年难遇，若不是亲身经历，别人说什么都难以置信。
“穿书？”良久，成彧才发出一声疑问。
言蓁蓁点了点头，解释道：“就是穿到书中故事里一个角色身上，也就是我现在所用的躯体，里面住着的并非是本人，而是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我。您……能理解吗？”
言蓁蓁越说越乱，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上一句，她也没奢望成彧能相信她，最坏不过是当她胡言乱语罢了。
可没想到成彧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话：“嗯？你要如何证明？”
言蓁蓁一愣，竟是没想到成彧竟是这般反应，是以心中激动莫名，似狂喜又似忐忑，说话更加语无伦次。
她在正厅中来来回回疾走，脑中不断思索着自己该怎么证明。
可是思来想去，脑中越发的混乱，根本无从思考，也无法遣词造句说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索性她一跺脚，懊恼道：“侯爷，您想让我怎么证明？”
成彧倒是不疾不徐，只见他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慢条斯理的道：“你且说说看，都看到些什么？”
“什么？”言蓁蓁脑袋一空，有点跟不上节奏。
“你不是说穿书么？倒是说一说都写了些什么。”
“嗯……”言蓁蓁微一思考，便凑了上去，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与人苟且了。”
话一出口成彧脸色剧变，言蓁蓁赶紧出声解释道：“我是说在书里，我嫁于侯爷以后，因不得宠所以与人私通，并且被侯爷抓了回来，最后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言蓁蓁刚说完便马上后悔了起来，侯爷又没有看过书，而自己也是安分守己并无半分越矩，何必交代得这么清楚给自己挖坑呢？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言蓁蓁小心翼翼的瞥向成彧，见他低垂着的眼睑，面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完了完了，莫不是侯爷生气了？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侯爷……”言蓁蓁弱弱的叫了一句，想要解释。
“继续……”成彧克制的声音从喉间挤了出来，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握成拳头。
言蓁蓁见了只当他是在隐忍怒气，只得往后瑟缩了几分，弱弱道：“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侯爷的事，真的真的，我保证。”
“那本侯的下场如何，嗯？”成彧嘴角微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成彧虽是笑着的，但他的眼底却有一抹讥诮的讽刺。
“侯爷……侯爷您当然是潇潇洒洒闲散在府，平安的度过一生。”
言蓁蓁确实说得没错，成彧确实一生都幽闭在府，但不是潇洒度日，而是行尸走肉般的度过了一生。
她不敢说得太清楚，怕成彧误以为自己咒他，所以如是说道。
成彧听后并没有什么神色起伏，而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兀自感叹道：“哦，原来如此。”
“是啊。”言蓁蓁见他并无异样所以又放心了起来，“所以啊侯爷现在完全不必忧虑，即便是陛下现如今对您不是很喜爱，倒还不至于要您的性命，侯爷定会平平安安的，无忧无虑的过一生，现在只管将心态放好，万事皆可迎刃而解。”
“你倒是会安慰我。”成彧嗤笑出声，自嘲的摇摇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成彧其实已经有些相信言蓁蓁的话了，他作为重生回来的人，尚且不清楚自己未来的命运，又何况她？
忽的想到了什么，成彧心中一紧，极力掩藏自己的情绪，道：“那你来这么久，可跟你在书中看到的一样？”
言蓁蓁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不太一样。”
“首先，我并不像原主一般会背叛侯爷，也可能因为我的到来，很多事情出现了偏差。但是侯爷嗜爱古玩玉器倒是与书中未变，我还记得您的夫人将玉器卖了之后你大发雷霆还将她重重的斥责了一翻，对她愈加的冷淡，所以后来……”
“咳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言蓁蓁忙止住话头，“不过这些都是不会发生的事情了，我如今说来倒是像一个笑话般，侯爷听听便好不必入心，侯爷也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您古玩玉器的注意，您也不必……不必叫魏琰上锁……”说到最后，言蓁蓁忍不住委屈的嗫嚅起来，心想这侯爷也真是小气。
“哦？竟有这等事？”成彧脸上虽然云淡风轻，心中却汹涌了起来，若是说方才言蓁蓁有可能是在胡言乱语，那此事定是不会错的，前世虽然她下场不好，如今能说出细节便让成彧震惊了，而且像他斥责她变卖自己古玩一事更是极少有人知道，她竟然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成彧心中此时已经对她没有怀疑了，自己能重生，那别人大抵也是有此奇遇的。
“是的侯爷，我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可能因为我的到来，打乱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所以我说了侯爷您听听就好，不必入心，因为就算我看完了整本书，知道每一个人的结局，但仍是不能确定很多事情，未来仍然是未知的。”
是啊，即便她是穿越的又如何，剧情没有按照剧本走，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得天独厚的金手指，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甚至被人计算也不自知。
例如，安然的事情，言蓁蓁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的安然居然是中书令嫡女言蓁蓁！那原书女主，真正的安然又去了哪里？
成彧站起身来，直直的看着她，脸上喜怒不明：“所以，你果真不是中书令的嫡女言蓁蓁。”
言蓁蓁回视他，没有一丝恐惧的点点头，“没错，我不仅不是中书令的嫡女，而且还如外间传言一般，这具身体也不是。这具身体乃是中书令的另一个女儿，不过是个庶女罢了，而且……”
而且还是个心思恶毒的女人，毒害嫡姐，背叛侯爷……
“而且什么？”
言蓁蓁摇了摇头，忍不住露出自嘲的笑容，占了人家的身体，居然还说人家的坏话，啧啧啧，这可不是她的作风。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而且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一个可怜人罢了。”
成彧忍不住的疑惑起来，若是她嫁给他之后才占了这具身体，那她与之前的事情便无半点关系，那上一世嫁给自己并背叛自己的到底是真的言蓁蓁还是假的？
现在已经无从考据了，成彧只得作罢。
“你的意思是说冒充嫡女的事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我一穿越过来便是在南阳王府，虽然知晓前因却未放在心上，更不是有意欺骗侯爷。诚如我方才所言，很多事情已经出现了偏差，对于以前的事情我记得并不多。”
其实言蓁蓁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和他说真正的中书令嫡女是现在的安然的问题，但是又恐今天说得太多成彧消化不了，而且她又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安然就是言蓁蓁。
害，太难了。
现如今安然如此喜欢他，若是自己表露身份，她又该如何自处？
如今身份坦白了，倒是让她的处境变得尴尬了起来。
“侯爷……”言蓁蓁弱弱的叫了一声，试探性的问道，“撇开身份不谈，你喜欢……安然吗？”
闻言，成彧惊讶的看着她，看着她紧张的面容，随即轻笑出声，“你说什么呢？”
他伸出玉节般的手，轻抚着她的发丝，语气带了几分宠溺，道：“不管你是谁，嫁给了我，便是我的夫人，我怎么可能喜欢旁人。”


第55章 第55章
忠肃侯府。
“胡闹！”安侯一挥袖子， 怒斥出声。
“爹爹！”安然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却被安侯强势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的行踪， 再敢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安侯一向与南阳王府不对付， 南阳王还在世时就只是维持表面的平和， 待南阳王去世之后， 安侯变更加不把成彧放在眼里了，他一向是不喜两家有任何的往来， 可偏偏自己的儿女都喜欢南阳王之子。
“来人！”安侯向外大喝一声，斜眼看了一眼抱歉，双手负在身后，威严道：“将小姐带回云水阁，不得离开半步！”
“爹！”安子骞皱着眉头， 向安然求情，“妹妹只是求爹爹在陛下面前为中书令说两句好话而已， 爹爹为何如此恼怒，竟要将妹妹禁足？”
“子骞，你一向潇洒自在，没想到这一次竟也跟着你妹妹胡闹！你们不要以为让为父为中书令求情陛下便会放过他， 我们忠肃侯府与他素无交情， 而你们对他的事情却如此上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为了谁！”
只是稍微想一下便知道，中书令之女嫁于南阳王之子，而中书令若是欺君， 相信南阳王府也会受到牵连， 就连成彧那小子说不定也会被陛下找个理由一起给办了，而他们如此着急， 无非是为了成彧罢了。
只是中书令府和南阳王府的安危，又关他什么事，关他们忠肃侯府什么事呢？
“爹……”安子骞自知理亏，也不好再辩驳，这一次的事情，思来想去成彧也未必会受到牵连，只要他不帮着蓁蓁说话，便不会殃及池鱼，可转念一想，成彧对蓁蓁如此情深，怕是忍不住要搅这趟浑水。
“爹。”在安子骞愣神之际，安然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安侯的手臂，央求道：“爹，您与言大人同样在朝为官，身居要职，言大人品行如何，又是如何为陛下效力，相信爹爹有目共睹，如今陛下只因一念猜忌便将朝廷重臣荒唐下狱，难道爹爹就能视而不见吗？敢问爹爹的忠心在哪里？！”
“放肆！”安侯铁青着一张脸，“你懂什么！朝堂之上，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岂容你来置喙！”
“爹爹，您与言大人同僚数载，看在言大人为人还不错的份上帮他一把吧。”
安然不断乞求的模样，是安子骞从未见过的，她眼里的那份焦急和担忧竟是丝毫没有掩藏的流露了出来。
为了成彧，她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安子骞叹息一声，正准备帮妹妹说两句，却见安侯眼中已经积聚了些许不耐。
“爹爹！”安然行至安侯的面前，乞求的望着他。
“你不必再说，没有我的允许好好待在你的云水阁，哪里也不许去！”
说完安侯便背过身，不再理会。
他挥了挥手，自有侍女过来将安然掺扶着。
“小姐，回去吧。”侍女小声的劝着。
可安然还是固执的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安侯的背影，眼里蓄满泪水，却努力不让它落下。
“妹妹，我看还是先回去吧，等爹爹气消了再说。”安子骞也小声的劝道。
他们这个爹脾气一向不好，认定的事情很少有转圜的余地，说是不帮怕是便不会帮。
安然本还想说什么，但见安侯决绝的背影，便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待安然走了以后，安子骞低低的叫了一声，“爹。”
只见安侯转过身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早就跟你说过，少跟南阳王府往来，为父之所以能够在朝廷安身立命，第一守则便是要明哲保身，你离那成彧远一点！”
“爹，这是中书令府中的事情，很成彧有什么干系，您不能因为您跟南阳王有过节便如此排斥成彧吧，南阳王早已不在世上，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啊你，平日纨绔也就罢了，这朝中立场问题也如此糊涂，那南阳王府陛下终归是看不顺眼的，收拾他是迟早的事情，你若走得过近，小心殃及池鱼。”
“爹，这人与人之间怎能用与陛下亲疏远近如此冷冰冰的关系来衡量，难道人与人之间便没有情分可言吗？”
“情分？要情分的都是不要命的，你这几日都在干什么？”安侯不悦的看着他，开始兴师问罪了起来。
“孩儿……孩儿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和几个朋友喝喝酒，聊聊天罢了。”安子骞盯着地面，眼珠动了动。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你妹妹去做了什么，你倒也罢了，你妹妹身为侯府千金岂可随意出去抛头露面，简直胡闹！”
安子骞看自家爹爹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他们经历的事，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怕不是骂几句就能完事的。
“爹爹说的是，下次不带妹妹出门了。”
“你也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为父也老了，你该学着处理府内事，为我分忧了。”安侯语气微敛，望着远处的大门，几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安子骞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试探性的问道，“爹，那这言大人的事当真不管了？”
“管？”安侯闻言，冷哼一声：“你管的着么？骞儿，你还是去开导开导你妹妹吧。”
安侯望着远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奈的闭了闭眼睛。
“是。”安子骞颔首，停顿片刻便走了出去。
云水阁。
“不好了，不好了。”
安子骞还未走进云水阁便听戏侍女惊慌失措的跑了出来，一边慌乱的叫着。
安子骞一把将她抓住，不悦的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世子，不好了，小姐她……小姐她自尽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安子骞心中咯噔一下，瞪着眼看着她。
“小姐她……她……”侍女泣不成声，惊慌得语无伦次。
“去通知我爹！”安子骞放开她，往云水阁疾行而去。
一进门，便见一众侍女慌忙的脚步来来回回，端着水盆一遍一遍的换。
那盆中的水都是鲜红色的，一荡一荡的让安子骞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越往里走，鼻尖便越来越有股浓烈的血腥味，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妹妹……”安子骞嘴唇动了动，停在了床榻的远处。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纤细的手臂上血痕累累，手腕处白色的纱布更是被染得透红。
走得近了，才看见安然眼睛睁着，无神的望着帐顶。
“妹妹。”
听见安子骞的轻唤，安然的眸中似是起了一丝涟漪，她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的侧头，将目光投向安子骞。
“哥哥……”
“妹妹，你这是何苦，又何须至此！”安子骞痛心疾首，她这个妹妹怎的如此喜欢伤害自己！
“哥哥，我别无他法，只有如此。”安然无声的呢喃。
是的，只能这样，才能让爹爹心软，以命相挟，才能让言府有一丝生机。
“说到底，言府的安危与我们有何干系，与南阳王府有何干系，陛下再怎么恼怒总不至于牵连到成彧身上吧，就算他为蓁蓁求情多说几句话无非也就是护妻心切，顶多斥责两句将他幽居至府罢了，况且以现在他的处境，与那般无异，你又何须为了言府堵上自己的性命！”
“我要救他……”安然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字：“我要救他们……”
安子骞无奈的摇了摇头，重叹一声：“你以为如此便能感动成彧吗？他始终爱的……哎，以你的身份又怎么能够……”
看着妹妹为情所困的模样，安子骞心痛不已，他甚至在心里恶毒的想着，若是言府没落了，蓁蓁被休，她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之前妹妹千方百计的想要挤走蓁蓁，为何现在有这个机会反而又如此相帮。
安子骞觉得，他突然不了解他这个妹妹了。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侍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赶紧往旁边侧去，为大夫让路。
紧跟着大夫进来的还有一脸铁青的安侯。
他紧紧的盯着床上的安然，眼里有些不悦，担心和恼怒，他站在一旁，黑着一张脸，静静的一言不发。
“爹……”安然虚弱的叫了一声。
安侯充耳不闻，身子也纹丝不动。
不消一会儿，大夫便起身，对着安侯道：“侯爷，安小姐的血已经止住了，身体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接下来只要好好调理便无大碍了。”
“嗯。”安侯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大夫识趣的告退，紧接着便有侍女随着大夫去拿药方。
“爹，您千万不要责怪妹妹，妹妹只是一时糊涂……”安子骞赶紧上前为妹妹求情，看爹爹的样子，怕是气的不轻。
“骞儿，你先下去吧。”安侯挥了挥手，语气有些萧索：“让我单独和你妹妹待会儿。”
安子骞一愣，又听安侯的声音响起：“你们都下去吧。”
须臾之间，房间内由方才的嘈杂顿时变得安静起来，安子骞看了看床榻上眼神无助却坚定的妹妹，再看了看一脸深沉的爹爹，轻叹一声，也跟着退了出去。
对视良久，安侯终究还是心软妥协了，她几步行至床榻前，轻轻的坐了下来，无奈的唤道：“然儿……”
因这一声轻唤，安然如鲠在喉，蓦地红了眼眶，“爹，对不起，请您一定要原谅然儿……”


第56章 第56章
“为何要如此？”安侯静静的看着他， 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对不起，爹爹......”安然默默的低下头，一滴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安侯轻轻的叹息一声， 抚上她的脸颊， 心中也不是滋味， 在他的印象中， 安然一直是安分守己的乖乖女，从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从小便懂事得令人心疼，他明知安然唯一的执念便是那南阳王之子，可是作为父亲的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斩断了她的念想，而她一向懂事温顺，虽然心里难过却没有再违背他的意思， 竟当真与那成彧断了往来。
可是不知为何，自从她大病一场过后， 性情便越发的偏执了，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爹爹，然儿从小便没有求过您什么，从来都是爹爹说什么便是什么， 即便是自己不愿意的， 只要爹爹说了，然儿也会违背自己的本性去做，可是就这么一件事，爹爹也不愿意答应然儿吗？爹爹若是这次帮了言大人， 往后爹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让我跟成彧哥哥从此不再相见我也愿意，就算此生再不踏出忠肃侯府我也心甘情愿， 只求爹爹进宫向陛下说情，对言大人从轻发落吧。”
“然儿......”安侯叹息一声，低沉的声音缓缓在房间内流动：“你毕竟是我的女儿，爹爹又怎会那般狠心呢？”
“爹爹的意思是？”安然抬首，希冀的看着他。
安侯站起身来，道：“我可以进宫向陛下求情，也可以想办法减轻他的罪责，只是然儿你......要记得自己的承诺，从此以后都不能再见成彧。”
“好。”安然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闻言，安侯倒觉得有些惊讶，安然为了成彧，为了南阳王府连命都可以不要，此时为了中书令却轻易的答应了这个在往日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看出了安侯的疑惑，安然自嘲的笑了笑，凄凉道：“爹爹不必惊讶，爹爹说得对，我与那成彧终归不是一路人，况且他已经娶妻，以我的身份，我和他更是再无可能，这些日子的相处，然儿发现，然儿喜欢的不过是儿时自己护着的那个柔弱少年，可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柔弱的少年了......他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人，也有了自己坚定选择的东西，然儿在他心中已经无半点位置，我又何必硬挤进去呢......”
“不过是伤人伤己罢了。”
安然此时很明白，言家和成彧谁更重要，况且她本就对成彧没什么感情，在南阳王府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报复言蓁蓁而已，报复那个夺取了自己身份和夫君的人而已。此时她的爹娘正危在旦夕，她又怎么袖手旁观？
复仇固然重要，可自己爹娘的命更加重要，成彧又算什么呢，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安然低着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安侯见她如此模样，也当她是真的释怀想通了，便道：“然儿，你明白就好。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又何必守着一颗弃子。”
“爹爹，我明白的。”安然低低的应了一声。
安侯看她如此落寞，心中必然是不好受的，甚至还有些愧疚和反思，自己对她是不是过于严苛了。
可一想到自己这么做是为她以后的前途和一生的幸福着想，便将那点愧疚给压了下去。
“爹爹打算如何救言大人？”沉默了一阵，安然开口问道。
“此时并不难办。”安侯思忖片刻，道：“如果市井传言为假，那言敬自然是没事，可若是真的，言敬却又不辩驳倒是会麻烦一些。”
“若传言是真的呢？”安然问。
“若是真的......”安侯摩挲着自己的掌心，思索道：“那便要费一番功夫了，看是言敬主谋还是被迫，这件事情总得有一人出来背锅才行......”
“言大人一定是迫不得已的，若不是无计可施言大人决计不会走如此下策的！”安然忽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只见她怒目圆睁，眼睛发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不住的呢喃：“都是她，都是她！”
都是因为她，爹爹才不得不让妹妹替她嫁的，都是因为她，自己如今才以别人的身体，别人的身份，活在这个陌生的府邸。
有爹不能认，却要叫眼前这么陌生的人为爹爹，如若不是那言夭夭，她言蓁蓁今日又何故沦落至此，一切都是那罪魁祸首，她怎能不恨！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背锅的话，那个人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安然冷漠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缓缓道：“既然要找一个替死鬼，爹爹，我想有一个人可以......”
“谁？”
“南阳王府的侯夫人。”
安侯心中一惊，诧异的盯着笑得有些诡异的安然，原来绕来绕去，她竟还是想除掉那侯夫人，得不到便要毁掉？安侯心中有些发凉，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一向乖顺的女儿。
“你有办法？”安侯不动声色的问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想请爹爹替我打点一下，我要去见一见言大人。”
安侯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便多说，这件事本就不是他所愿，若是能插手自然是好的。
“你的伤......”安侯欲言又止。
安然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的鲜红上，她苍白的嘴唇笑了笑，道：“爹爹放心，我没事。”
“以后......莫要如此了。”安侯叹息一声，便负手离开了。
安侯走了之后，安然的贴身侍女小小便走了进来，见安然欲要起身便过去搀扶：“小姐，您身子还虚弱着，这是要去哪？”
安然费力的起身，待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小小，去给我盛碗粥。”
是的，她现在浑身没有力气，得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才能做接下来的事情。
方才门庭若市的云水阁不多时便安静了下来，安侯出去之后下了命令，谁也不得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还在安然也没有大碍，只是流了些血，也不至于要了性命。
是以，府中忙活一阵，便也循规蹈矩了起来。
“小姐......”小小踌躇着，欲言又止。
小小从小跟在安然身边，对她的脾性是相当了解的，也是安然的最为亲近和信任的人之一，是以胆子要比其他侍女稍大一些。
“何事？”正在喝粥的安然随口答道。
“小姐不是一向都不喜那言家姑娘嘛，为何这次要付出这般的代价也要帮她？”
“帮她？”安然的嘴角翘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恨她都来不及，怎会帮她？”
“那小姐这是......”小小很是不解。
安然放下碗筷，道：“替我更衣吧。”
“是。”小小一边应承着，一边又道：“小姐这是要出门吗？”
安然点了点头。
“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小小又问道。
“南阳王府。”
南阳王府。
两个侍卫拦住了安然的去路：“姑娘留步，此处乃是南阳王府，不可随意出入。”
小小上前一步，横眉道：“放肆！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
果然，成彧回府之后，陛下并未将御林军撤回去，而是仍然把守着府门，限制着里面人的出入。
“我家小姐乃是忠肃侯府的千金，岂是你们能拦的，还不快快退开！”
不待侍卫答话，安然便款步上前，柔柔的笑道：“侍卫大哥，我听说侯夫人病了，所以特来探望，还请侍卫大哥通融一下。”
说着，安然便向小小使了使眼色，小小便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那为首的侍卫手中。
那侍卫赶紧将手握住，面上却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道：“那请小姐速进速出，若是被人发现小的也不好交差。”
“你放心吧，我也只是进去看看，很快便出来。”安然笑了笑，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朵笑颜，有种柔弱的美。
侍卫退开一步，拱手恭敬的道：“小姐请。”
安然点了点头，便带着小小款步而行。
待安然她们走远了，那侍卫才摊开手，看着自己手中硕大的银锭子眼睛莫名的发光，其他的侍卫也都围了上来，眼神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那侍卫将那银子掂了掂，又放在嘴里使劲的咬了一下，然后开心的收在怀里，对着其他人道：“待收工，咱哥们儿好好出去喝一顿！”
周围的人都同声叫着好，离得最近的那个侍卫却有些担忧，道：“头儿，这样将他们放进去真的好吗？”
那侍卫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上头只说不让南阳王府的人随意出来走动，并没有说不让人进去探视，况且那小姐是谁啊，那可是忠肃侯府的人，那也是咱得罪不起的知道么？”
想来也是，况且还如此阔绰的给了这么一大锭银子，还能有假？听他如此说，便也放心了，他们只需好好守着，别让南阳王府的人出来便是。其他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反正上面也并没有将南阳王府放在眼里。
不过一个时辰，那安家小姐便领着她的侍女出来了。
为首的侍卫迎了上去，讨好道：“小姐，您出来了？”
安然温柔的笑了笑，道：“多谢大哥通融。”
那侍卫连连摆手，“小姐客气了。”
安然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迈开了步子。
她身边的侍女，从出来便一直低着头，也未开口说话，在经过侍卫的时候更是加快了步伐，紧紧的跟在安然的身后。
待走得远了，她才抬起头来，却是一张美到极致的脸庞，站在安然身边也丝毫不逊色。


第57章 第57章
刑部。
言蓁蓁看着硕大的两个字， 停下了脚步。
安然见她停下，也跟着止步，她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言蓁蓁， 提醒道：“怎么？怕了？”
言蓁蓁今日穿着一条丝质的披风， 将帽子牢牢的扣在头上， 以防有人认出她。
她将帽子往下拢了拢， 垂眸道：“走吧。”
没错，安然将言蓁蓁从南阳王府中换了出来， 此时在南阳王府中的人是她的侍女小小，而真正的侯夫人则由安然带着来到了刑部。
“言夭夭。”安然叫住她，一时间却有些踌躇，她在言蓁蓁的注视下沉默半晌，终是开口问道：“你不后悔？”
言蓁蓁看着她， 忽的露出个和煦的笑容：“不后悔。”
“这是你欠我的。”安然狠了狠心，将心中的愧疚压了下去， 对，这是她奇欠她的，她应该还给她，况且她只是让她说出事情的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也保言府的平安罢了， 她没有错，不管是身为真正的中书令嫡女言蓁蓁，还是忠肃侯府的安然，她都没有错。
安然不断的给自己催眠， 言蓁蓁若是拒绝也就算了， 偏偏她很爽快的便答应了，这让安然有些意外， 也更加的愧疚，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还要背负着这份歉疚，所以安然心中十分的纠结，是以对着言蓁蓁便更加没了好脾气。
“我知道。”言蓁蓁点了点，面对安然的咄咄逼人和恼怒，竟是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很平和的点了点头。
言蓁蓁也不希望言家有事，事情虽不是因她而起，但自己既然占了这具身子便要接受她曾经做过的错事，弥补她以前犯下的过错，若能以一人性命换得言府上下的安危，她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如果是唤作原主，言蓁蓁想她也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选择吧，那毕竟是至亲之人，怎能见死不救？
所以这一次，言蓁蓁是瞒着成彧出来的，安然进去见言蓁蓁的时候也特地避开了成彧，若是成彧知晓了她的目的定然不会放蓁蓁离开的。
事情的真相只有安然和言蓁蓁二人清楚，中书令嫡女遭庶女毒害的事情安然可以选择隐瞒，但是条件是必须想办法救出自己的爹娘，而言蓁蓁也答应了。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的错，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承担那份罪过。
言蓁蓁她冤吗？
仔细想想，她确实是够冤的。
可世上之事，哪里又有绝对的公平所言。
安然带着言蓁蓁一路走过一间间牢房，在阴暗的过道中，言蓁蓁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铁链声和犯人的哀求声，她低着头，跟着安然一直往前走，直到行至深处，那些铁链声和哀嚎声渐渐的远离了，才站定了下来。
此处的牢房比前面的安静许多，也许是专门关押着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十分安静也显得分外的冷清。
安然站在一间牢房门前，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萧索的背影。
“言大人......”安然有些哽咽的唤了一声。
言敬背对着牢门，仰首看着那个有阳光照射进来的小窗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听到有人叫他，他一愣，背部显得有些僵硬，顿了片刻便缓缓的转过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铁链响了起来，空气中的粉尘在阳光的斜射下分外的清楚，那些灰尘在他的周身飞来飞去，不断的萦绕在身侧，而言敬似是没看到一半，疑惑的盯着安然。
“姑娘是？”言敬疑惑的发问。
目光稍一游离，便看见了安然身后缓缓向前的言蓁蓁，言敬瞳孔一阵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将目光移向安然，眼中疑惑更甚。
“言大人不必害怕，我是忠肃侯府的安然，今日特意带蓁蓁来看您。”安然上前一步，抓住牢门，解释道。
“是啊，跌得，是我求安小姐带我来的。”言蓁蓁也附和道。
此时安然给旁边的狱卒使了使眼色，那狱卒便点点头，将牢门打了开来。
言蓁蓁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回首见安然仍是站在原地，不由得疑惑道：“安小姐，你不进来吗？”
安然撇过头，掩下自己眼中的泪水，道：“我就不进去了，你快一些，我就在外面等你。”
言蓁蓁点了点头，毫不顾忌的踏了进去，待她进去之后，果然看见安然走了出去，连带着狱卒也跟着离开了。
“爹，您受苦了。”言蓁蓁紧紧的抓着言敬的手，心疼道。
言蓁蓁上下打量着言敬，一副心疼担忧的模样，“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怎的如此的突然，到底是谁要害爹爹？”
言蓁蓁演得太过投入，所以没有注意到言敬有些僵直的身体和眸中愈发迷惑的神色，他抬首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监视，不知为何她会如此......如此亲近他。
是的，因为言夭夭一直不受宠，所以与言敬的关系可谓是非常生疏，平日断不会如此亲昵的握着他的手，更不会唤他为爹爹，言夭夭平日里都是尊他为“父亲”的。
言敬心中虽然疑惑，但却未表现出来，而是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爹爹入狱，女儿自然是担忧万分，这才求了安家小姐待我来到此处。”言蓁蓁期期艾艾的说着，一个劲儿的夸着安然，“这安家小姐与我交情极深，爹爹您就放心吧，她是个好人，现朝中之人都在明哲保身，唯有安家小姐不顾牵连帮助我们，女儿心中感激万分，爹爹也莫要忘了她这份相助的情分。”
言蓁蓁说完也不待言敬回应，便开始言归正传，“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言敬松开她的手，看着她一片清澈的双眸，明知故问道：“此话怎讲？”
言蓁蓁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愣愣道：“爹爹难道不是因为欺君才被关起来的吗？”
“什么？”
“难道不是吗？”言蓁蓁心中一紧，面上却是更加的迷惑，连语速都忍不住的加快了几分：“难道不是因为言府嫁入南阳王府的是庶女而非嫡女的消息走漏了，爹爹才会今日之祸的吗？”
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的表述问题，言蓁蓁赶紧道：“都怪我，出了这馊主意，如今害的爹爹这般下场，女儿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若是陛下提审爹爹，爹爹大可以将事情推脱到我一人身上。”
言敬冷静的看着她，问道：“哦？如何推脱？”
如何推脱？言蓁蓁倒是没有想好一个完美的说辞，是以这才来和他商量：“就说......就说爹爹您并不知情，出嫁当日是我伪装成嫡姐，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嫁给了南阳王之子？”
看着言敬平静的面容，言蓁蓁一下子泄了气，低头喃喃道：“看来是下策。”
沉默片刻，言蓁蓁忽的抬起头来，眼睛发亮：“爹爹，何不将错就错？”
“什么？”
“爹爹，你想啊，现在嫡姐昏迷不醒，除了我们言府自己的人，谁又识得真正的言蓁蓁是谁，庶女是谁呢？若是大家一口咬定我便是中书令府的嫡女，那旁人也是没有证据的不是吗？”
言敬讶异的盯着她，仿佛是才认识她一般，眼里的波动着欲言又止的情绪，看了她半晌才道：“你以为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啊？”
“你以为仅凭着市井的几句流言，陛下便能将我收拿下狱吗？”
“所以？”言蓁蓁脑子一片浆糊，张大了嘴看着他。
言敬白了她一眼，妥协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他们定是有人证的。”
“人证？”言蓁蓁惊呼出声，“难道是小风？”
转念一想，也觉得不对劲，小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女罢了，即便是她将消息散播出去，也未必能引起多大的风浪，想来是被人利用了，况且小风现在就被她关在南阳王府，所以必然不可能是她，背后之人定不会是个简单的人，也许是......
“那依爹爹所见，想要置爹爹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谁？”
没想到言敬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打算将自己心中的猜疑告知于她，他看了看空旷的牢房，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些：“这些事，你不必搅和在里面，安心待在南阳王府吧，如今你是侯夫人，就算言家落难，你也不一定会收到牵连的，毕竟他的目的不是你。”
“爹爹！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如今您落难于此，女儿怎会袖手旁观？况且罪名一旦坐实，您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如此重罪，这可怎承担得起？就算您不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也要为言府上上下下数十条人命着想啊！”
言蓁蓁从来不知道，这言敬，她名义上的爹爹，面对生死抉择竟是这般的从容淡定，毫不在乎。
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来岁，如此年轻，竟已经觉得活够了吗？
“那蓁儿有什么好对策吗？”言敬微笑着看着她，且故意将“蓁儿”二字咬得极重。
“额......”言蓁蓁思忖片刻，道：“我暂时还未想到什么绝好的妙招，此次前来是为了告知爹爹，若是能保得言府上下数十条人的性命，即便是要我女儿一人揽下所有的罪责我也心甘情愿。所以爹爹若是有良招尽管将罪名推到女儿的身上，女儿到时候自有办法脱身。”
话虽是如此说，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如今除了一个侯夫人的名分，其他的什么都不是，仗着自己这个身份便想全身而退未免也太天真了些，一旦罪名坐实，最坏的结果便是丢掉性命，若是成彧肯帮她，那她还有活命的可能，只是会连累到南阳王府，这并非她所愿。
也好，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许死了还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以她一人的性命换言家上下几十条人命，不亏。
“哦？到时候你要如何脱身？”
“爹爹您也说了，我如今是侯夫人，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侯爷的一封休书，或者将我贬为庶人，我本就身份卑微，倒不在乎同百姓一样，过那平淡的生活。”言蓁蓁眨了眨眼，安慰道：“况且侯爷对我甚是宠爱，陛下看在侯爷父亲南阳王的份上，未必不会手下留情......”
“女儿只是希望，爹爹能够为言家着想，不要担了那不该担的罪名。”言蓁蓁直直的看着他，眼中甚是真诚，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她来，就是为了劝言敬自保的。
再说，这些事情本就是言夭夭惹出来的，由她担着，不亏。
她早就厌倦了这个世界的虚伪和尔虞我诈，她想那个开心就笑，难过就哭的世界了，那个世界有爱她的爸爸妈妈，也有疼她的爷爷奶奶，还有单纯可爱的同学......
害，言蓁蓁一想到这些，难免有些伤感，她抬首，再次确定的问道：“爹爹，您记住了吗？”
言敬却没有回应他，而是直直的看着她，眼中是言蓁蓁从未见过的凌厉和冰冷，她吓了一跳，正待开口说话，却听他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是谁？”


第58章 第58章
言敬话一出口， 牢房中皆是一阵寂静，言蓁蓁愣愣的看着他，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良久才抬起疑惑的眼睛：“爹， 您说什么？”
“你是谁？”言敬又重复了一遍， 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 目光牢牢的锁住她一丝一毫也不曾移开，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阴寒：“你不是她。”
“我......”言蓁蓁身子一颤， 忍不住的后退一步，看向言敬的眼神已经带了些许惊讶，“我不是谁？”
言蓁蓁话一出口，声音都有些颤抖，出嫁那么久， 她从未回过中书令府，就是害怕会穿帮， 此时被当场戳穿却是有些自乱阵脚，因为确实不是她所以有些慌乱，而自己却又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于是继续嘴硬道：“爹， 您说什么呢？您怎么了？”
言敬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而是拽起她的手腕，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从你进来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变的， 她的眼睛从来都是深沉的， 有一种怎么掩藏也掩藏不了的欲望，而你不同， 你的眼睛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澈，像一汪秋水般，一眼便望到了底。”
言蓁蓁却是无言以对，心中暗叹，果然是知子莫若父啊，还未来得及多想，却又听他继续道：“其次，她不会对我如此亲近，别说的肢体接触了，在一起时基本都与我保持距离，而你一进来便拽着我的手，她对我一向恭敬，敬畏多于亲近，而且她从来都是唤我为‘父亲’，从未叫过我‘爹爹’，所以你是谁？假扮她有何目的，又是谁派你来的？”
“我......”言蓁蓁脑中弄飞速运转着，在想如何应对，但面对言敬那双明亮又锐利的双眼，不由得败下阵来，思索一番还是选择妥协，“我确实不是你的女儿，但我又是你的女儿。”
“什么意思？”
“简单的来说，就是这具身体确实是你女儿，但是里面的灵魂却不是。”看着言敬愈加迷惑的双眼，言蓁蓁无奈的叹息一声，“不管你信与不信，并非是我假扮她，而是我一觉醒来便成了她。这事也并非我所愿，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倒霉，就上了这么恶毒之人......”
言蓁蓁还未说完，便觉得手臂一阵疼痛，只见言敬情绪失控的桎梏着他，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担忧，耳边是他压抑的低声怒吼：“那她呢？那我的女儿呢？”
“我怎么知道？”言蓁蓁奋力睁开他的手，捂着发痛的手臂，皱着眉头不悦道：“言大人，麻烦您冷静一下。”
“说！你把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面对言敬如此的愤怒的状态，言蓁蓁忽的有些生气，出口也带了些讽刺：“言大人，您此刻如此是要演戏给谁看呢？都知道您对您的那位庶女并不宠爱，如你所言，你们并不亲近，怎么到了这会却如此关心她的死活了？”
“你知道什么！”言敬突然红着眼睛吼道，将言蓁蓁吓了一跳，只见他发泄过后却是耷拉着脑袋，一副颓然的模样，转而喃喃低语：“难并非我的本意。”
“与人亲近便是亲近，对人好便是好，对人不好便是不好，你身为中书令，疼爱自己的女儿难道都不行？难不成是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冷落她的吗？”言蓁蓁有些不屑的扬了扬眉，“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知道言大人此时此刻做出这副表情还有何意义。”
“你不懂。”言敬低低的开口，声音带着苍老，仿佛瞬间便从那个从容淡定的中书令变成了一位心疼子女的老父亲，“我也不想的。夭儿她......我确实对不起她......”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言敬再次抓住她的手臂，这一次却轻柔了许多，带着微微的颤抖。
看着他如此模样，言蓁蓁却是再也嘲讽不出口，她有些不自然的躲开他的眼神，道：“我也不知道。”
“那......”言敬身子一颤，后退数步，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和悲痛，连声音都带着颤抖：“那那这么说，她已经不在世上了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此时言蓁蓁心中有些愧疚，她占了别人女儿的身体，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谴责别人的父亲呢？害，他们之间的事情又关她什么事？又岂是她能改变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腔中就好像堵着一股怨气，堵得她心里闷闷的，心中似是有火一般，看着眼前言敬的模样就想要出口伤人，仿佛那种情绪不是自己的......
不是自己的？
言蓁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与言敬并没有半分深交，甚至连他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感觉，更别提有什么情绪了，难道自己心中的愤懑和委屈来自于......言夭夭？
那这么说来，言夭夭一直在她的身体里，从未离开？可是为什么平日里她从来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可面对言敬的时候这种情绪波动又是从何而来？她究竟是在身体里一直没有离开，还是在她的身体里残留着她对自己父亲的怨恨和委屈？
正在言蓁蓁暗自思考之时，一抬首却发现言敬直直的盯着她，说是盯着她却又像不是，好像是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似的，那眼神说不出的悲凉，懊悔和无奈。
“言大人......”言蓁蓁开口叫了他一声，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牢房中响起一声似有若有的叹息，随着言敬的移动，灰尘在他的周身飞舞着，可他却视而不见般自嘲的笑了笑：“若是我不爱她，又怎么会将她将嫁入南阳王府？”
此话一出，言蓁蓁有些发愣，显然是跟不上面前这位言大人的思路，可言敬并未理会言蓁蓁的迷惘之色，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娓娓道来：“自从蓁儿昏迷之后，我本可以向陛下奏明原委取消赐婚，可为了夭儿，为了给她一个好的归宿，我还是拼着欺君之罪将她嫁入了南阳王府，希望她可以幸福的过下半身，在府的时候我待她不好，这是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了，我知道她一直对我心存怨恨，我也知道......哎，我原以为就算事情败露，只要夭儿将李代桃僵的事情全然推给我，再加上又有南阳小侯爷的庇佑，我想应该也会没事吧，只要她过得好，所有的罪名我都可以一力承担。”
“可是为什么？”言蓁蓁疑惑道：“可是为什么她在的时候你不对她好一点呢？”
言蓁蓁不明白，按照言敬来说的，他是为了言夭夭才甘愿冒着性命犯下这欺君之罪，可为何平日里他又对她那般的冷淡呢？
“哎......”言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又是悔恨又是怨恨，“因为我没办法......没办法原谅她......是她害死锦娘的......”
言蓁蓁刚想问锦娘是谁，却见言敬一副悲痛的模样，话也就哽在了喉咙里，待片刻的悲伤之后，言敬回忆起了那桩成年旧事。
“锦娘，是我一生最爱的女子，那个时候我还未入仕，只是一个穷酸的小子，她却不嫌弃我，日日伴我读书，鼓励我考取功名，可是为了前途，我......我还是负了她，不仅取了权贵之女，还......”言敬说到此处，脸上的自责快要将他折磨至疯，他紧紧的攥着拳头，像是如此便可以压下心底的伤痛，他的声音字字泣血回房在空旷的牢房中：“还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可是她却依然不离不弃的陪在我的身边，只是默默的陪在我的身边......本来她可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的，可是后来她怀了夭儿......”
说到此处，言敬已经泣不成声了，言蓁蓁于心不忍从怀中掏出方巾递给了他，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可是看他如此模样，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后来，大夫说胎位不正，只能保一个，我......我明明是要保锦娘的，可是锦娘执意要保腹中的胎儿，我我没办法，我扭不过她......所以夭儿出生我便很不待见，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若是没有夭儿，锦娘也不会离开我，回想那些我最困苦的年华，都是锦娘陪着我度过的，挑灯夜读也总有她她的身影，累了倦了，她总是温柔的替我捏肩，可是我却......我并非是看中这虚无的名誉，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可是还不待我弥补，她便丢下我去了......”
“往事不复，言大人还是不要过于自责了，即便您对锦娘情深似海，可终归夭夭是无辜的，况且她是这世上你与锦娘相爱唯一的证据了，你又怎忍得下心来那般苛责于她？”言蓁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人啊，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却在失去的时候遗憾怀念，世事总是如此。
“是啊。我又怎么狠得下心来那般对她呢？明明她是最无辜的，我却把失去锦娘的痛苦加诸在她的身上，这些日子我在这里反而静下心来好好想了一想，我这一生亏欠她良多，注定是还不清了，我明明知道她是多想得到我的疼爱，我却丝毫没有给她，哪怕是一个温暖的笑容都不曾给她，她到死是不是还怨着我？我的夭儿，爹爹对不起你......”
一滴清泪从言蓁蓁的面颊滑过，她惊讶的抚上自己的脸庞，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流泪，只是言敬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言蓁蓁很想叫他，告诉他，也许言夭夭并不怪他，可是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紧接着眼前也越来越模糊，脑中像是一团乱麻，耳边像是有几百人在嘶叫呐喊，吵得她头疼。
她的身体仿佛置身在云端之上，轻飘飘的又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言蓁蓁缓缓的看着自己变得冰凉的手指，视线已经模糊不清，意识，也离她越来越远。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请你替夭夭好好的活下去。”言敬此时已经略微从方才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也许是想通了释然了，他看着这个占着自己女儿身子的姑娘，真诚的开口：“你走吧。不要再来了，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好好做你的侯夫人......”
目光突然触到眼前女子盛满泪水的眼睛，言敬立时便顿住了，只是一眼，便被那眼中翻涌的复杂的情绪错愕到移不开眼。
“夭儿？”言敬颤抖着，不可置信的叫出了声。


第59章 第59章
“爹！”
言敬的胸口忽的被猛烈的砸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缓缓的看着伏在他胸口哭泣的女子，良久说不出话来。
“夭儿......”言敬轻唤了一声，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怀中的女子哭得更为大声了， 他颤抖着抚上她的背， 眼眶也忍不住的湿润了，“对不起， 夭儿对不起，是爹爹对不起你......”
“都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那样对你的......”
“爹，这不是您的错，都是夭儿不好， 夭儿做了好多错事，都是夭儿不好。夭儿对不起姐姐， 夭儿错了，对不起......夭儿......”
言敬静静的拍着她的背，叹息道：“都是爹的错，若是爹爹给你哪怕一分的爱， 你也不至于去做那些错事， 爹爹看着你仇恨着，看着你不快乐，爹爹也心痛，可是爹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只好对你更加的冷淡， 没想到你......哎，没想到你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事......爹爹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蓁儿......”
言敬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注意到怀中的女子渐渐没了声响，待他反应过来，怀中的女子已经没有任何的动作，而是静静的闭着眼，平稳的呼吸着，仿佛是睡着了一般，就好像方才发生的那一幕是言敬的错觉一般，可是她的脸上还有泪痕，这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夭儿！！”言敬惊叫一声，慌乱的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颤抖着手去摇了摇昏迷的女子。
安然站在隐蔽处，听着他的父亲和妹妹相认，哭诉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一间牢门的柱子，努力的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回去，可是在听到她口中那句“对不起姐姐”的时候，心里防线一下子就崩塌了，心中有什么轰然倒塌，砸得她泪流满面，又好像是心中忽然空了一样，长久郁结在胸口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原来执着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只是想要妹妹的一句道歉和悔过而已，安然努力的捂住嘴巴，将口中的呜咽之声如数吞了回去，她一直都记得，她的妹妹言夭夭，也是她曾经真心待过的，她也曾真心的疼过她，她们也曾有过一段快乐的孩童时光。
正当安然沉浸在往事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言敬略带惶恐的惊呼声。
安然擦了擦眼泪，赶紧疾行过去，见言敬坐在地上，而言蓁蓁便躺在他的腿上，看样子像是昏迷了过去。
“怎么了？”安然踏进牢房，在她的面前蹲下身，问道。
“夭......我的女儿她......”
安然查看了一下言蓁蓁的情况，发现并无什么异状，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只是额头有些发烫而已。
“言大人请放心，蓁蓁她没事，前日蓁蓁偶感风寒，身子还未痊愈便来到这里，牢房中难免阴冷，湿气太重，是以身子撑不住是正常的，不必过于担忧，我这就带蓁蓁回去。”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言敬的眼睛始终看着昏迷的言蓁蓁，并没有注意到安然眼中的一抹痛色，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却不能相认，只能听自己最为亲的人唤自己姑娘，她无法言说，更无法将真相拖出，只得默默的忍受着。
安然忽的喉头发紧，她撇过头，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道：“言大人不必如此见外，我与蓁蓁乃是至交好友，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蓁儿能交得你为友，是她的福气。”言敬忽然真诚的开口，仿佛心中有什么放下了，露出了安心的神色，可是安然仅对视了一眼，心中便不安了起来，听他如此口气，莫不是要......
不，这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想让自己的爹爹没事，可是他现在如此轻松的模样，看着蓁蓁的眼光也变得柔和和欣慰了起来，如此模样，难道是要？
“言大人！”安然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她郑重的叫了一声，真诚道：“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请您一定不要放弃......”
言敬却忽然笑了笑，缓缓的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好意，我想不必了。”
他将手轻轻的抚上那沉睡的绝美的脸庞，声音温柔而平和，“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如今看到她生活地很好，我又何必连累她？所有的罪名就让我一人承担吧，我相信陛下对我还是有情分的，只要我认罪，相信陛下也不会连累到其他人的。”
“言大人，您何必要如此固执呢？”安然皱了皱眉头，“如是我动用忠肃侯府的力量，将谣言压下去，那么谣言便只是谣言，您会没事的，蓁蓁也不会有事。”
言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光透过坚硬牢固的墙壁看向不知名的远处，只听他幽幽的声音缓缓响起，听得安然心中一痛：“这都是我的罪孽，是我该受的，老天给我这样的结局，已经是厚待我了，我想，也许是锦娘想我了，我也该去陪陪她了......”
“言大人！那言夫人呢？您是一家之主，你若如此消极轻生，言夫人怎么办？言府上下数十口人要怎么办？”
“宛如......”言敬喃喃的开口，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他随即闭上了眼睛：“这一辈子，我欠的人太多了，婉如她......婉如她很好，这些年一直默默的守在我身边，即便是知道我心中装着别人也从未有过怨言，我......也许没有我，她会好过很多吧......”
“算起来，我这一生，算是无憾了。”言敬看着蓁蓁，眼神迷离而温柔，嘴角还带着淡淡的满足的笑意。
安然看着他喃喃自语的模样，胸口仿佛被揪起来了一般，让人快要缓不过气，她很想告诉他，娘从来就没有怪过他，反而很是心疼他，心疼他成名前的心酸和穷苦，也心疼他未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起白首到老，娘一直都不争不抢，一直默默的陪伴着他，照顾着他。
她多想告诉他，她的娘从未介意与二娘共侍一夫，从未介意过。
看着言敬如此消极的模样，安然不由得有些难受和愤怒，她看着他，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言大人！请您振作一些！言府中那个一直昏睡的人，言大人也不管了吗？若是没有你在，她要怎么办？若是有一天她醒了，你让她怎么办？！”
言敬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道她眼中的愤懑和痛色从何而来，只是震惊她居然连这个也知道，转念一想，她方才说她与蓁蓁是至交好友，这是怎样的情谊，竟连这样隐蔽的事情也知晓。
看来她是自己女儿推心置腹，信任至极的人。
如此一想，言敬便也就释怀了。
想起终日躺在言府不死不活的嫡女，那个真正的言蓁蓁，言敬就不由得怅惘起来，在安然提到她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愣怔，仿佛是好久都没有见过蓁儿的欢声笑语了......
“蓁儿啊......”言敬喃喃的念出声，眼中的愧疚缓缓的蔓延出来：“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是我害了她......”
“所以言大人您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需要您，您知道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安然差点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她赶紧撇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脆弱和希冀。
“只是......”言敬此时有些犹豫，他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只是姑娘......我中书令书与忠肃侯府并无深交，姑娘为何要如此助我？”
“言大人，我方才不是说过吗？我与蓁蓁乃是至交好友，好友有难，我定是义不容辞的。”
言敬感动的看着她，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蓁儿与你为友，是她一生之幸。”言敬再次感叹道。
“所以，言大人，为了蓁蓁也好，为了言夫人也好，为了在或不在的人，您都应该保重您自己。”
“只是，此事若是将忠肃侯府牵扯进来，怕是不好吧？”言敬还是有些担忧，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言大人，请您放心，我会跟爹爹一起想办法的，就算不能保得您的官位，至少您的性命是一定能保住的，也必须要保住。”安然说得坚定，这并不是空口承诺，而是她竭尽全力也要去做的事情，不容置疑，也不容走错！
“官位？”言敬仰着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为官数十载，我也早已厌倦了......这样也好......”
安然扶起言蓁蓁，道：“言大人，您多保重，此处不宜久留，我这就带着蓁蓁回去了。”
说着，便叫了人来，将昏迷的言蓁蓁带了出去。
言敬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念道：“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多谢......”


第60章 第60章
中书令府。
言夭夭在后花园愉快的玩耍， 跟在身边的吴妈看着那抹无忧无虑的小身影看得失了神，她越是懂事吴妈就越发觉得心酸，她抹了抹眼泪， 唤道：“二小姐， 慢点跑， 小心摔着。”
才三岁的言夭夭听到吴妈的提醒， 不由得放慢了步子，小短腿一蹬一蹬的便来到了吴妈的跟前， 她随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举着手里的风筝道：“吴妈，陪夭儿放风筝。”
吴妈掏出袖中的方巾，小心的为她擦拭着汗珠，温柔道：“二小姐， 今日玩累了便歇着吧，明日再陪您玩可好？”
“不嘛， 不嘛，我现在就要玩，陪我玩，陪我玩。”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吴妈的怀里撒着娇， 吴妈见此拿她也没有办法， 正要妥协，却见夭夭离了她的怀抱，眼睛恐惧的盯着她的身后，一动不动。
顺着她的目光， 吴妈回头， 见到了面色铁青的老爷。
“老爷......”吴妈叫了一声，牵起被吓坏了的夭夭的手。
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言敬双手负在身后，极为厌恶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不屑的开口：“整日只知道玩耍，养你何用！”
说完，便一甩袖子，愤然离去，全然不顾吴妈尴尬的脸色和泫然欲泣的言夭夭。
“二小姐......”吴妈蹲下身子，正要开口安慰她，却见言夭夭睁着清澈的明眸，怯怯的问道：“吴妈，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
吴妈心中一酸，眼中温热，她赶紧笑了笑，抚上言夭夭的脸，安慰道：“二小姐别多想，老爷是疼爱你的，只是希望你变得优秀，和你娘一样，所以对你格外的严苛罢了。”
“我娘？”言夭夭扬起疑惑的小脑袋，“我娘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吴妈眼角含泪，却仍是笑着对她说：“你娘啊，温柔善良，是个好人。”
“所以二小姐也要努力啊，像你娘一样。”
言夭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起方才爹爹那副神情又有些难过，“可是夭儿觉得，爹爹不喜欢夭儿。”
“怎么会呢？老爷最喜欢二小姐了。”吴妈温柔的哄骗道：“等二小姐长大了，就知道老爷的用意了。”
“是么？”言夭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在得到吴妈的点头之后，言夭夭开心的在院子里蹦跶了起来，一边跑一边雀跃道：“那夭儿要快快长大。”
“二小姐，小心摔跤。”
吴妈看到如此天真烂漫的言夭夭，心中更是酸涩不已，她人微言轻只能陪在她的身边，伴着她成长。
“吴妈，吴妈。”言夭夭又跑了回来，一手抱住吴妈的腿，一手将手中的风筝举了起来，“夭儿不要放风筝了，夭儿不要放风筝了。”
吴妈接过她手中的风筝，顺势蹲下身，和蔼的问道：“不放风筝了，那二小姐要做什么呀？”
“夭儿要去练字。”
“练字？”
言夭夭点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是啊，夭儿要向姐姐一样，学写字，每次姐姐给爹爹看她写的字的时候，爹爹都会笑，夭儿也想爹爹温柔的笑，像对着姐姐那样对着夭儿笑。”
“好，就依二小姐的。”
吴妈拿着风筝站起身来，言夭夭却已经兀自的跑开了，看着那抹兴奋的小背影，吴妈摇头叹息一声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小姐，慢点跑。”
******
今年，言夭夭七岁了。
她迈着步子往正厅走去，此时正是午膳十分，肚中早已饥饿难耐，可是她非要固执的将今天先生教的琴练好才肯出房间吃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固执，要强，也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她摊开自己的双手，看着因为练琴微微肿胀的十指在心中暗暗的发誓，她发誓一定要好好的练琴，决不能输给姐姐，一定要比姐姐强，那样爹爹才会看她一眼，才会喜欢她。
还未踏进正厅便听见里面有欢声笑语传了出来，言夭夭站在门口有些愣怔，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她听见里面嫡姐的娇嗔声，也听见大娘无奈的笑骂声，更听见爹爹宠溺温柔的笑声。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宠爱和温柔......
她掩下心中的渴望，默默的走了进去，一见她进来，正厅中忽的就安静了下来，嫡女言蓁蓁见爹爹的面色一下冷了下来，不由得糯糯的叫了一声：“爹爹......”
“蓁儿乖，上桌吃饭。”言敬温柔的说道，但目光转向言言夭夭的时候，却不由得语气骤冷：“你干什么去了，全家就等你一人吃饭，进来也不知道叫人行礼，真是毫无礼数！”
言夭夭咬了咬嘴唇，将眸中的眼泪憋了回去，她小心的向前走了两步，福了福身：“爹爹，大娘。”
接着身子有哦转了转方向，小声道：“姐姐。”
言夭夭一直低垂着脑袋，凝视着自己的鞋尖，待行礼之后便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好了好了，真是扫兴！吃饭吧！”言敬一甩袖子，率先坐了下来。
一旁的言夫人本想为她说两句的，但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她心里明白，老爷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他的心里太苦了，只是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在一个七岁大的孩子身上，还是太......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见爹爹不快，嫡女言蓁蓁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她并不像妹妹那般惧怕爹爹，在她眼里爹爹只是面上凶而已，其实心地还是很疼她们的，于是她走到妹妹的面前，牵起她的手，微笑道：“妹妹，快吃饭吧。”
可是刚一碰到言夭夭的手，她便惊呼一声，皱着眉头将手抽了出来，随着妹妹的痛呼声，言蓁蓁这才低头看去，不堪还好，一看也跟着惊呼出声。
“呀！妹妹，你的手怎么了？”言蓁蓁小心的执起言夭夭的手，心疼的往那双红肿的手上轻轻的吹气：“姐姐给你吹吹便不痛了。”
言敬和言夫人本已经就座，但听言蓁蓁的惊呼还是忍不住回头查看，当看到那双小小的红肿的指头，言敬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便将头转了回去，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孩子的手怎么了？”言夫人起身，也来到言夭夭的身边，查看着她的伤势。
“回夫人，二小姐一直都在刻苦的练琴，片刻未歇。”一旁的吴妈忍不住心疼道。
“哎呀，这孩子，练琴可以慢慢练，何必如此急于求成，这伤了手可如何是好......”
言夫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但言夭夭见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任何关心她的迹象，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于是心一横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冷漠道：“我没事。”
随后，她便自己上桌准备吃饭了。
“害，这孩子......”言夫人无奈的叹息一声，带着言蓁蓁也上了桌子。
在饭桌上，言敬心无旁骛的吃着饭，连正眼都没有给言夭夭一个，而言夭夭也固执的没有再看向自己的爹爹，她的手红肿，指尖上面还残留着血迹，握筷子都有些吃力，但是她非但没有吭一声，也没有让吴妈帮她夹菜，而是自己费力的将盘中的菜往自己的碗里送。
“蓁儿，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鸡翅。”闻言，言蓁蓁抬首，见爹爹正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小心的将鸡翅夹在了她的碗里。
她看了一眼碗里那根椒香的鸡翅，吞了吞口水，但还是抬首道：“爹爹，妹妹也喜欢吃鸡翅，也跟妹妹夹一块吧。”
“蓁儿乖，快吃，待会儿凉了也就不好吃了。”
“爹爹。”言蓁蓁再次唤道，看着言敬的眼神带了丝乞求。
“蓁儿，人得自食其力，这饭桌上诸多菜肴，爹爹又没有不许你妹妹夹，爹爹给你是奖励你乖巧懂事，至于你妹妹嘛......”言敬眼睛斜视了言夭夭一眼，语气也变冷了几分：“她有手，想吃自然会夹的。”
正在埋头吃饭的言夭夭听得此话自然很是难过，她努力的低头扒饭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因为她怕一出声就哽咽，一抬头就掉泪。
从小，言夭夭就喜欢吃鸡翅，但是姐姐也喜欢吃，她知道爹爹喜欢姐姐，所以从未跟姐姐争过，也不敢正大光明的问爹爹要，而是私下里跟吴妈说说。
吴妈对她很好，不仅会给她做鸡翅吃，还会给她买糖葫芦吃，她也很喜欢吃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但是今天鸡翅放得有些远，放在了言敬的右手边，姐姐的面前，她坐在姐姐的对面，她的手又没有姐姐的长，是以够不到，但是她也不想站起来夹菜，因为那会被爹爹说没有规矩，于是她便没有想过要去夹那鸡翅，
言蓁蓁见妹妹只顾着低头吃饭，也不夹菜，于是顺手夹了一块鸡翅，站起身来，伸长了手，往妹妹的碗里送。
“妹妹，别顾着吃饭呀，吃根鸡翅吧。”
言蓁蓁本是好意，可一向好强的言夭夭却不领情，以为她在炫耀，于是在那鸡翅还没有到达她碗中的时候，她立马端起碗往旁边一躲，鸡翅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言夭夭冷冷的看着那沾着酱的鸡翅就这么落在她面前，她将碗小心的放下，往左边挪了挪，避开那鸡翅，冷声道：“我不喜欢吃鸡翅。”
“夭儿！”言敬忽的怒喝一声，对着她便是劈头一顿骂：“简直没大没小，平日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你姐姐给你夹菜是为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要如此糟蹋，太令我失望了！”
言夭夭固执的抬起头直视他，口是心非道：“我只是不喜欢吃鸡翅，这也有错吗？”
“你！！”言敬气急，一把将筷子砸在桌子上，怒道：“不想吃别吃，给我滚！”
本就委屈的言夭夭听到爹爹如此说，眼中的泪便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下来，她将碗一甩，筷子一丢，负气道：“不吃就不吃！”
丢下这句话便哭着跑了出去


第61章 第61章
“你！！”言敬捂着自己胸口， 说不出话来，他重重的叹息一声，痛心疾首的坐在椅子上， “哎！！作孽啊！！”
“老爷， 你别生气， 孩子还小， 又从小没了娘，性子是古怪写， 您别生气，慢慢教便是。”言夫人赶紧行至他的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胸口，劝慰道。
“是啊爹爹，妹妹不是故意的， 爹爹就莫要生气了，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言蓁蓁也跟着附和起来。
言敬坐在椅子上， 自顾自的摇头叹息，想来这个二女儿真是没少让他头疼。
“爹爹莫恼，我去看看妹妹。”说着言蓁蓁便从椅子上下来，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便准备追着妹妹而去。
言蓁蓁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院子的角落里找到正在低低哭泣的言夭夭。
“妹妹。”言蓁蓁唤了一声。
言夭夭坐在院子角落的小石凳上， 背面靠着走廊，听到姐姐的叫声，她立马止住了哭声，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 回过头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爱哭鬼。”言蓁蓁笑嘻嘻的凑过去， 将一块方巾递到她的面前：“诺，这个给你， 快擦擦脸吧，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
“谁要你管！”言夭夭看了她一眼，撇过头，小声的嗫嚅道。
言蓁蓁却没有理会她的坏脾气，见她不接，便自己拿着方巾往她脸上擦拭着，言夭夭本来本能的想躲，但触到她温柔的目光的时候愣住了，也就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的擦拭着。
“阿娘说，你生来就比我好看，这么一张好看的脸蛋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哦，以后不要再哭了知道吗？”言蓁蓁一边为她擦拭着眼泪，一边温柔的开口。
“大娘她真的这么说？”言夭夭看着近在咫尺同样白皙如玉的脸蛋，有些怀疑的开口。
“嗯？”
“大娘真的说我比较好看？”言夭夭怀疑开口，她看着姐姐美得不像话的脸蛋第一次有了疑惑，难道自己竟然还要比姐姐更美吗？
“当然啦。”
言夭夭看着姐姐笑得一脸温柔竟看得有些痴了，她一直觉得姐姐很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美丽动人，也难怪会讨得爹爹的欢心，如此想着却不免沮丧了起来：“姐姐骗人，若夭儿也长得好看，那爹爹为何......为何不抱抱夭儿，只抱姐姐呢？”
她也想爹爹像抱姐姐一样抱着她，像对姐姐温柔一样的笑，她很想，做梦都想，可是爹爹看着她只会冷着一张脸，吓得她不敢靠近。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娘亲的疼爱吧，所以爹爹才不喜欢她。
如此想着，便越发的难过了起来。
言蓁蓁比言夭夭大不了两岁，听她这么问自己也很疑惑，自己也不知道爹爹为何对妹妹这般的态度，但是不忍心看到妹妹如此伤心，于是只能安慰道：“妹妹忘了，在妹妹很小很小的时候，爹爹可是整日都抱着你的哦。”
“那为何现在又不抱了呢？”言夭夭睁着莹莹大眼问道。
“现在妹妹长大了呀。”
“那为何现在也抱姐姐？”言夭夭不解。
“那是因为姐姐自己跑到爹爹的怀里去的呀。”
“是吗？那爹爹为什么对着姐姐笑，却不对着夭儿笑呢？”言夭夭呆萌的盯着自己的姐姐，问得很是认真。
“那是因为姐姐也对着爹爹笑啊，所以爹爹才对着姐姐笑。妹妹你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要我说妹妹也应该多笑笑，你生得如此好看，笑起来定当更是好看，你若笑了爹爹一定会心生欢喜的。”
“真的吗？”言夭夭仰着小脑袋，眼神越发的疑惑起来：“爹爹不是不喜欢夭儿，只是想要夭儿多笑笑吗？只要夭儿笑了，爹爹也会对着夭儿笑吗？”
“那是当然呀。”
言夭夭听姐姐如此说眼睛瞬间亮起了光芒，但很快又沮丧了起来，她看着自己手上的双手喃喃道：“可是爹爹都不关心夭儿......”
“爹爹肯定是关心妹妹，爹爹只是不想妹妹受伤而已，练琴固然重要，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呀。”言蓁蓁温柔的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神秘兮兮的道：“谁说爹爹不关心妹妹的，你看。”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被方巾包裹的东西，在言夭夭的注视下一层一层的打开，最后露出了一对鸡翅，见妹妹眼神放光，言蓁蓁不由得自豪的笑了笑：“你看，这是爹爹让我来拿给你的，快吃吧。”
言夭夭看了姐姐一眼，目光便被她手中的鸡翅给吸引住了，她惊喜的叫了一声，然后像是忘记了方才委屈，开始拿着鸡翅认真的吃了起来。
言蓁蓁坐在她的旁边，看吃得十分投入的妹妹，眼中露出了柔和的光芒。
是夜。
言夭夭坐在床榻上，吴妈用沾湿了的手帕，小心的擦拭着她的手。
“疼吗二小姐？”吴妈心疼的问道。
“不疼。”言夭夭木讷的摇了摇头。
“吴妈。”言夭夭叫了一声，想着白天姐姐说的话，踌躇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是不是只要我对着爹爹笑，爹爹就会喜欢我啊？”
吴妈看着她睁着天真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那里面闪烁着的疑惑和希冀，狠狠刺痛了吴妈，她有片刻的愣怔，愣怔过后却是转移了目光，她小心的为她捏好被角，道：“二小姐说什么胡话呢，老爷自然是喜欢你的，你怎样老爷也是喜欢的。”
“是么？”言夭夭半信半疑的躺了下去，手乖乖的放在被褥上，带着心事闭眼睡觉。
“自然......”看着如此乖巧懂事又令人心疼的言夭夭，吴妈喃喃出声。
良久，房间内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吴妈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小心的起身。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将刚才那盆擦拭过二小姐手的水端了起来，准备端出去倒掉，可是一出房门就见言敬静静的站在门外。
夜黑风高，他独自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孤独的老者，看上去有些伤感。
“老爷。”吴妈惊讶的叫了一声，回头看了看二小姐，又转向言敬，压低了声音道：“老爷，二小姐睡下了。”
言敬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话音刚落，言敬便伸手将一瓶黑色瓶身的药递给吴妈，道：“这是消肿止疼的药，你给她用上吧。”
吴妈看着这瓶药内心百感交集，极为复杂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她静静的接过药，道：“多谢老爷。”
“还有......”说着，言敬便从自己袖中拿出一样东西，再次递交给吴妈：“这个，你也给她吧。”
吴妈有些感动的接过了言敬手中的糖葫芦，很是心酸的开口：“老爷......”
然而只是开口叫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吴妈很想说，若是老爷您能亲自将糖葫芦交给二小姐，二小姐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吴妈记得，老爷只要每次外出都会给她买糖葫芦吃，二小姐一向也很喜欢吃，只是明明老爷还是关心着二小姐的，可是平日里为何又不肯亲近半分呢？
“老爷，您为何......”
吴妈犹豫了片刻还是道：“老爷，您为何不亲自给二小姐呢？您若是亲自给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不想。”
“为什么？老爷明明也很关心二小姐的，可为何......”
“因为她那张脸和锦娘长得太像了......”言敬望着无边的夜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看到她我就想起锦娘，我就自责，如果不是她，锦娘也许就不会离开我了......我若是日日对着她，便日日活在愧疚之中......她便交给你好好照顾了。”
“老爷，奴婢自然是会好好照顾二小姐，可是二小姐想要什么，老爷应当比奴婢更加清楚，奴婢可以在生活上事无巨细的照顾她，可是她心中的渴望，奴婢却无能为力，还请老爷念在稚子无辜的份上，多照顾一下二小姐吧......”吴妈说到最后已经带了恳求，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二小姐每日刻苦练功，却又要偷偷的难过落泪。
“吴妈！”言敬有些不悦的看着他，低沉道：“你逾越了！”
“是老爷，奴婢知错了。可是......”吴妈本来还想再为二小姐说些什么，可是一触到言敬的警告的眼神，便不自觉的将话咽了回去。
“好了，好好照顾她吧。”言敬的目光不由得向房间内投去，待收回时眸中却多了一温柔，他甩了甩袖子，有些伤感道：“别让她知道我来过。”
说完言敬便不再看房里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融入了黑夜。
吴妈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走进黑夜中，然后消失不见的那个孤傲清冷的背影，不由得轻轻的摇了摇头。
叹息一声，吴妈端起方才放在脚边的水盆，往相反的方向慢慢行去。


第62章 第62章
“姐姐......”
“姐姐， 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是夭儿错了......”
“姐姐， 姐姐， 你原谅我好不好？姐姐......”
床上的女子不停的梦呓着， 额间更是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的神情痛苦懊悔，纤细苍白的指节用力的抓住床下的褥单， 一刻也不停的胡乱挣扎着。
“小姐，这要不要请大夫？高烧不退，这样下去侯夫人怕是......”小小看了一眼安然，犹豫着开口。
自她们小姐从刑部将侯夫人接来府上，侯夫人便一直昏迷着不曾清醒， 这会还高烧不止，梦呓不止，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安然站在床头，失神的看着痛苦的梦呓，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的瓦解，小小或许不知真相， 但她离得近， 又知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在言蓁蓁的不停的梦呓中听出了七七八八。
她，这是在后悔吗？
安然后退一步，仿佛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心中的仇恨也变成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一滴眼泪从她的面颊滑落，她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 喃喃低语：“妹妹啊妹妹，你为什么不心狠一点？为什么要这般模样惹得我心软，若是你不知悔改，我也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可是如今......可是如今......”
话语哽在了安然的喉间，她不忍看言蓁蓁痛苦的模样，继而转过了身去。
“小姐？！”小小惊呼一声，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小姐你哭了？”
她立马迎了上去，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小姐，您别急啊，哭什么啊？小小这就去请大夫，侯夫人一定会没事的，小姐您千万别着急。”
说着便转身离去。
安然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顾小小说什么，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听不真切。
待她反应过来，屋内便只剩下她和言蓁蓁二人。
她一步一步的朝床榻走近，然后缓缓的坐在了床沿，望着昏迷的妹妹，低低的，一遍又一遍的轻唤出声：“妹妹，妹妹......”
******
“妹妹......”
“妹妹......”
悠远空灵的声音不断回响着，言夭夭不适的皱了皱眉头，是谁？
她的睫毛颤了颤，开始幽幽转醒。
一睁眼，便看见姐姐温柔的笑脸，令她有片刻的失神。
“夫人，您还愣着干什么呢？昨晚和侯爷做了什么，小玉今日怎的也叫不醒，不适昨个儿老爷和大小姐便递了拜帖，说是要过来看您嘛，您倒好直接睡到日晒三竿了。”
旁边传来小玉调笑的声音，言夭夭扭头看过去，见小玉捧着自己的衣物正要给自己更衣。
“发什么愣呢？还不快快起床洗漱更衣，爹爹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了。”嫡姐温柔的笑着，连说话的都软软的，轻轻的，像片羽毛飘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点点涟漪。
“姐姐？”言夭夭不确定的发声，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是啊，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这副眼神怎么像是不认识姐姐一般，怎么了，嫁给了南阳王之子竟是连姐姐也不认了？”嫡姐佯怒的看着她，眼里却满是笑意。
“不是，不是。”言夭夭赶紧摇头否认，她只是看见姐姐完好的站在她的面前有些不敢相信而已，姐姐明明被她......等等？她说嫁给了南阳王之子......
这里是南阳王府！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你没事？”言夭夭直直的看着她，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在说什么？我嫁给了南阳王之子，那你......”
嫡姐一边帮着小玉为言夭夭更衣，一边娇斥道：“你这孩子，怎的睡一觉睡傻了？”
“我是和爹爹一同来的，妹妹可真是没良心，出嫁了便是别人家的人了？竟是连言府也不回了，你可知爹爹有多伤心，这不爹爹便带着我来看看你，看看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本来我还担心陛下赐婚，你嫁过来会不开心呢，毕竟不是你自愿的，如今看来过得还挺好嘛，连娘家都忘了。”
嫡姐的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吵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她越发的迷惑起来，抬首愣愣的问道：“陛下赐婚？和谁？”
嫡姐和小玉的动作同时一顿，面面相觑，然后不解的看着言夭夭，眼里都渗出担忧的神色。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小玉担忧的看着她，愣愣的伸出手用手背放在她的额头上，复又往自己的额头上探了探，疑狐的喃喃自语：“没发烧啊。”
“姐姐，你方才说陛下赐婚？”言夭夭看着自己的姐姐呆呆的问道。
嫡姐看了一眼小玉，又看了看神情恍惚的妹妹，神情难掩担忧：“是啊妹妹，你不记得了吗？陛下赐婚，将你许给了南阳王之子萧成彧，现在已经是婚期后的一个月了。”
言夭夭震惊的看着她，似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她指了指自己，再次确认道：“姐姐确定是赐婚于我？”
“那是当然啊，圣旨已下难道还有假？况且你现在已经是南阳王府的侯夫人了，这一点总假不了吧。”
“哦。”言夭夭恍惚的应了一声，低下头思索起来，奈何脑中是一片空白，连一点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
“妹妹，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嫡姐的担忧的声音响在耳畔，言夭夭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真实的姐姐，突然有些想哭。
她摇了摇头，答道：“我没事。”
“既然没事，那快走吧，爹爹已经在正厅等候多时了。”嫡姐笑着催促着她。
可是言夭夭却有些犹豫，“爹爹也来了？爹爹不是......”
她的爹爹不是一向都厌恶她，不想看见她吗？不知此时过来又是为何。
看见言夭夭的的神色，嫡姐忍不住的推了推她的肩膀，打趣道：“怎么了？还在生爹爹的气啊？妹妹啊，不是我说，你也不小了，怎的还要跟爹爹怄气呢？爹爹不过是说了你两句，怎的到现在还记恨着？”
“我......我没有......”言夭夭摇了摇头，心中疑惑更甚。
她从小便渴望得到爹爹的疼爱，又怎么会跟爹爹怄气呢？
“还说没有呢，那日你想吃糖葫芦非要爹爹买给你，爹爹说了夭儿是快要嫁人的人了，怎的还老是惦记着小孩爱吃的玩意儿，爹爹不过是为了你好，糖葫芦虽然好吃，但是太甜的东西吃多了对牙也不好是不？没想到你啊非要不依不饶，还跟爹爹赌上气了，连出嫁的时候都没对爹爹有过好脸色呢，可真是骄纵任性呢。”
言夭夭愣愣的看着嫡姐，她说得那么真实，好像是确有其事一般，可是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好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个觉，又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她梦见从小爹爹便不待见她，是以她心思越发的阴沉，长大之后陛下赐婚嫡姐与侯爷，她出于嫉妒毒害了嫡姐，代替了嫡姐的身份嫁到了南阳王府......
那些......那些她做的恶毒的事情，难道竟是自己的一场梦吗？现在梦醒了，有疼爱自己的爹爹和姐姐，这种感觉真好，好到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她愿意永远留在梦里，永远也不要醒来。
“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那快走吧，别让爹爹久等了。”
言夭夭点了点头，被小玉搀扶着走了出去。
正厅。
一路上言夭夭心中都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又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是以一路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倒是显得有几分稳重。
刚步入正厅，里面两个交谈的男子便同时止住了声音，齐齐回头看她，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因为那两个男子的脸上都挂着和煦温暖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
“夭儿，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呢，快来啊。”言敬笑着向她召了召手。
言夭夭有些发愣，糯糯的低叫道：“爹爹......”
“傻孩子，还发愣呢，快，道爹爹这里来。”
鬼使神差的，言夭夭竟然向着他迈步走去，因为言敬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温暖了，那是她从小梦寐以求的温柔。
“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言敬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夫人，你这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闻言，另一个男人来走了上来，围着她，关切的问道。
言夭夭抬首，望着面前这个陌生而俊朗的男人，心中有些本能的抗拒，她知道他是谁，不问缘由，她就是知道，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可潜意识告诉她，她就是知道。
她面前的这个翩翩公子就是她的夫君，南阳王之子萧成彧，此时他眉头微蹙，面上尽是担忧。
言夭夭不知该怎么回应他，也不知该作何表情，索性撇过头去，轻轻的摇了摇头，“多谢关心，我没事。”
成彧一愣，随即笑开了来，“夫人今日怎的如此见外了？是否还未休息够？”
成彧刚想伸手去揽她的腰，却被言夭夭惊恐的躲开了，见成彧凝固在脸上的笑容，言夭夭也只好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没......没有......”
“夭儿，你怎么了？”言敬也发现她的不对劲，也收敛了笑容，关切的问道。
“妹妹怕是有些害羞吧。”此时嫡姐走了上来，笑着解围道：“妹妹起床气本来就大，方才被我叫醒，想来是未休息够，正恼着呢，一进来你们又围着她嘘寒问暖的，难免有些不适应，况且如此热情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妹妹脸皮薄当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见有人为自己说话，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言夭夭也只好不自然的点点头。
“夭儿，你是不是还生爹爹的气呢？”言敬见她对自己有些畏惧和疏远，顿时沉下声来问她。
闻言，言夭夭抬首看他，本能的想要否定，可不知怎么的想说的话就像哽在了喉咙里一样。
这样的表情，言夭夭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令人害怕，这样的表情就是在她午夜梦回之时想起都忍不住全身发凉，那种表情名叫冷漠......
就在言夭夭胡思乱想之际，言敬却突然又变回了方才和颜悦色的的模样，只见他神秘兮兮的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小心的递给了言夭夭，宠溺道：“夭儿不生气了，你看爹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这是什么？”言夭夭看着面前被包裹着的长长的东西，愣愣的发问。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呀。”
在言敬温暖笑容的蛊惑下，言夭夭竟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缓缓的打开......
“糖葫芦......”言夭夭不禁低低念出声，此时她手中拿的正是一串糖葫芦，被透明糖衣包裹着的红色的糖葫芦，它是那么的醒目和耀眼，映衬着她的眼睛都微微的发红。
“这是糖葫芦。”言夭夭哽咽着说道，连出口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你这孩子，一串糖葫芦而已，至于感动成这样吗？”看着眼睛红红，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言夭夭，言敬反而大声笑了出来，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高兴：“爹爹没骗你吧，说是给你买定会给你买。”
言夭夭握着那串糖葫芦，手微微的发抖，她直直的盯着糖葫芦，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这个时刻她心中有多渴望，多期盼，她从小便喜欢吃糖葫芦，小时候吴妈经常买给她吃，她多希望她的爹爹能买一次给她吃，哪怕只是一次，她曾经无数次这么希望过，这么期盼过，可是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诶？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言敬含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引得成彧微微皱了眉头，他行至言夭夭的身边，道：“夫人今日怎么了？在岳父大人面前如此失态......”
“夭儿怕是被感动了吧。”此时嫡姐笑着打趣道：“莫不是在这南阳王府竟连糖葫芦也吃不着？看一串糖葫芦把妹妹给感动得都哭了。”
“我可没亏待夫人，府中的银两夫人都可以随意拨用的，我可不受这个冤枉。”成彧赶紧笑着喊着，转头向言夭夭求救：“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啊。”
言夭夭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没有没有，姐姐您说什么呢，侯爷待我很好，我只是觉得这糖葫芦太甜了，所以才哭了。”
“又说胡话，妹妹你都还没有吃呢，怎的就知道糖葫芦太甜了？”
言夭夭笑了笑，道：“爹爹买的糖葫芦一定是甜的。”
言敬摸了摸她的头，宠溺的笑道：“你这孩子，净会说好话。”
在成彧的指引下，大家都坐了下来，很快便有侍女上了各种点心和茶水，言敬和成彧谈论一些朝中的琐事，而言夭夭则和姐姐说说进日的趣事，大部分都是嫡姐在说，言夭夭一直安静的听着。
有个爱自己的爹爹和疼爱自己的姐姐，还有个温柔的夫君，言夭夭这一生还有何求，她真的希望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如此幸福的时刻。
“妹妹，你又在想什么？”嫡姐见她有些发愣，将手放在她的眼前摆了摆。
“没......我是好久没见到姐姐了，所以在想什么时候还能和姐姐一起吃鸡翅。”
嫡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佯装责怪道：“你啊，既然如此想念姐姐为何不回娘家看看？虽然你现在身为南阳王府的侯夫人，终归还是我的妹妹，终归还是出身在言家，虽说这侯门深重，但不会连这点时间都没有吧？我看啊，妹妹现在嫁得如意郎君，倒是把娘家忘得干干净净了。”
“当然不是。”言夭夭慌忙否认，但否认过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看着妹妹窘迫的模样，嫡姐也不再逗她，而是拉着她的手，道：“好了，想吃鸡翅，今日午膳叫膳房做便是，你若想吃我们家的，哪天得空回来便是，我和爹爹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姐姐......”言夭夭嘴唇动了动，终是化作一声呼唤。
言夭夭此时内心十分的愧疚，自责的情绪一直在翻涌，姐姐一直待她很好，只是她忘了，她被嫉妒冲昏了头了，竟会对姐姐做出那些的事情来，还好，还好那些只是一场梦而已，现在姐姐好好的在她的身边，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姐姐，以弥补她以前犯下的过错。
“姐姐，对不起......”
“好好的，怎么说上对不起了？今日你怎的净说些傻话？”
“没什么，就是很感谢姐姐小时候给我鸡翅吃，夭儿一直都记得......”言夭夭将心中那些迷惘和忐忑，害怕和纠结统统的抛到了脑后，对着嫡姐真诚道：“以后夭儿定要经常回娘家，和姐姐一起吃鸡翅，以后夭儿还要学着自己做鸡翅，好做给姐姐和爹爹吃。”
“你啊，有这份心就好了。”嫡姐说到此处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什么，面上飞过一丝红霞，转而有些娇羞道：“只是......只怕是以后妹妹要来找我，只能去忠肃侯府了。”
“忠肃侯府？”言夭夭疑惑道：“为什么？为何要去哪里？”
看见妹妹紧张的模样，嫡姐不由得轻笑出声，“傻孩子，姐姐也要嫁人的啊。”
“啊？”言夭夭长大了嘴巴，一脸的惊讶。
“妹妹忘了？姐姐一直跟忠肃侯府的世子安子骞安公子有婚约的呀，现在妹妹才刚刚嫁入南阳王府，爹爹一时肯定是不适应的，所以我才希望能够留在言府多陪爹爹一段时日，可是皇后那边......你知道的，忠肃侯府的侯爷和皇后是兄妹，安世子叫皇后一声亲姑姑，皇后自然是希望他早日完婚，好让安家开枝散叶。”
说到此事，嫡姐的脸上更是柔情似水，一抹娇羞爬上脸颊，更显得她娇艳欲滴美貌倾城。
如此看来，嫡姐倒是心悦那安家世子的。
可言夭夭有些不放心，仍是要问上一问：“那安世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对于安子骞，言夭夭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就连姐姐什么时候和他有了婚约都想不起来了。
嫡姐露出思索的表情，像是在寻找着措辞如何去形容她那位未来的夫君，“安世子嘛......听说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喜欢寄情山水，是个很是潇洒的公子呢。”
说着，嫡姐脸上露出爱慕的神色和一脸的向往憧憬。
“如此甚好。”言夭夭点了点头，嫡姐若是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余生定不会枯燥。
言夭夭正要说什么，却听爹爹叫了一声，她闻声望去，见爹爹眼里皆是笑意，而成彧则是有些不自然的低着头。
“夭儿啊，你和成彧可要努力啊，争取让爹爹早已抱上外孙啊。”
话一出口，言夭夭面上一红，娇嗔出声：“爹！您说什么呢？”
虽然嘴上娇嗔着，但是眼神却不自主的瞟向了成彧，发现他虽然镇定自若，但是在与她目光短接的那一瞬，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赧然。
“夭儿啊，来，到爹爹身边来。”
言夭夭起身向言敬行去，言敬一起身，大家都跟着起身了，他将言夭夭的手紧紧的握住，然后又将成彧的手拉过来，与言夭夭的重叠在一处，语重心长的道：“只好你们好好，我也就放心了。”
“岳父大人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夭夭的。”成彧一脸真诚的道。
忽的，言敬一改低沉伤感的气氛，拍了拍他们的手背，道：“还是要让我早早抱上外孙才是孝道哈哈哈。”
“爹！！”
正厅里霎时爆发出喜悦的笑声，这样其乐融融的欢声笑语令言夭夭的心中幸福得快要溺亡。
欢聚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南阳王府的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
言夭夭这边正手拉着手与爹爹话别，语毕回身见嫡姐正仰首看着南阳王府的牌匾，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背影显得那么娇小和柔弱。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言夭夭拍了拍嫡姐的肩膀柔声问道。
嫡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回身，言夭夭一触到她的面部瞬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后退数步，连胸口都猛的一滞，因为她看到嫡姐嘴角挂着讽刺和讥诮的笑容，眼中带着扭曲的疯狂，正直直的看着她。
她站在原地，看着嫡姐嘴角的那抹笑容仿佛心口压了千斤重，快要喘不上气了，她想叫她，可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嫡姐仍是死死的盯着她，嘴角上扬，却带着无边的寒意，正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她走来。


第63章 第63章
“姐姐！！”此时床上响起一声低吼， 安然手指紧紧的捏着被褥，看着陷在梦魇中的言蓁蓁，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妹妹......”安然带着复杂的情绪， 终是动了动嘴， 轻唤出声， 她伸手探了探言蓁蓁的额头， 果然烫得厉害。
因为她的呼唤，言蓁蓁的梦呓似乎渐渐停歇了， 但她难事难受的皱着眉头，额间不停的冒出细汗，安然从袖中掏出方巾，温柔的细细的为她擦去。
“哎......”房间内响起一声轻叹，在安静的房间内听得分外的清晰， 她所求的不过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像儿时一样。
安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言蓁蓁的睡颜， 陷入了无限的回忆之中。
没过多久，床上之人又开始不安的梦呓起来，这一次安然听得不甚分明，甚至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侯爷......侯爷， 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侯爷......”
“徐诺，徐诺，不要丢下我......”
“侯爷，侯爷， 我不是她， 我真的不是她......”
“这是什么地方，好黑啊， 我是谁，我在哪，谁？是谁在说话......”
“我不是......我不是......不要......不要！”
言蓁蓁不停的梦呓着，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字，一遍又一遍。就在此时，小小带着大夫赶到了，安然赶紧起身将位置留给了大夫。
那大夫也是一脸的严肃，见此情形也是立刻上前查探。
大夫凝神把脉，过了一会儿又查看了言蓁蓁的其他症状，面色凝重的放下她的手，缓缓的起身。
“大夫，她怎么样了？”安然问道。
大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安然到一边说话。
小小看着面上很是不安的言蓁蓁心中也有些担忧，因为她看得出来，自家的小姐从刑部回来之后一直深思不宁，对侯夫人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她跟在小姐多年，虽然小姐面上有些犹豫和纠结，但她就是知道，小姐一定不希望侯夫人有事的。
“侯夫人......”小小轻声唤了唤。
“侯夫人，侯夫人......”
是谁？是谁在叫她？
言蓁蓁皱了皱眉头，意识已经逐渐的苏醒却没有睁眼，她小心的感受了一下周遭的氛围，发现空荡得有些难受，耳边还有人不停的叫着。
侯夫人？是叫她吗？
言蓁蓁眼睛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担忧的脸，见她醒来脸上的那抹担忧瞬间化为欣喜，只见叫道：“夫人醒了，夫人醒了，我去告诉侯爷。”
说着，便高兴的跑开了。
言蓁蓁疑惑的坐起身来，望着古香古色的房间有些愣怔，她呆呆的坐着似是记忆出现了错漏。
哦，她想起来了，她穿书了，这......难道是在南阳王府？
正在言蓁蓁四处打量的时候，一道夹杂着担忧却惊喜的声音拉回了她得视线。
“夫人，您可算是醒了。”
闻声望去，见一女子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口，在她愣怔的间隙，那女子快速的将水盆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然后疾步向她醒来。
“夫人，您可吓死奴婢了，您已经昏迷三天了，可算是醒了。”
言蓁蓁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女子的不确定的开口：“小玉？”
小玉的神色一顿，看向她的目光由欣喜变为了担忧，“夫人，是我啊，我是小玉，夫人您怎么了？”
言蓁蓁被小玉吵得有些头疼，遂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小玉，你先别吵，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啊？”小玉声音一顿，呆呆的问：“夫人都不记得了？”
“我只是头有点疼，暂时想不起来了，我为何会昏迷三天了，发生了何事？”
小玉一听便稳了稳心绪，开始说道：“那日，夫人去莲花阁看望安小姐，和安小姐一起赏莲，我和小风只是在远处候着，也不知道怎么的，便听见了落水的声音，随后就听见了安小姐的呼救声，我们赶来过后就看见小姐在莲池中挣扎，那个时候小玉都吓坏了，不停的大声呼救，后来是徐侍卫赶上来，跳进莲池中救了夫人，后来侯爷带着魏琰也来了，可是小姐自莲池被救起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也没有发烧，大夫检查了也没有任何的伤口，但就是一直睡着不醒，小玉都担心死了......”
“等等。”言蓁蓁从小玉语无伦次又杂乱无章的话语中很快探出了事情的关键：“你是说我和安然一起赏莲，后落水被徐诺救起，然后昏迷至今？”
小玉点了点头。
见言蓁蓁陷入沉思，小玉小心翼翼的问道：“夫人，您还记不记得您是怎么落入水中的？”
闻言言蓁蓁抬首直视她，奇怪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怀疑安然推她吗？可是她现在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有，既然想不起来，还是不要随便下定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吧。”言蓁蓁道。
“哦。”小玉似是有些沮丧，眉宇间也是心事重重，“下次小玉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夫人，决不能让夫人再有任何意外，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言蓁蓁虚弱的点点头，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似是自嘲的摇了摇头。
命运是很奇怪的东西，带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让她经历以前人生永远也不会经历的事情，记忆也是个奇怪的东西，总有些凌乱的记忆在她脑海中乱窜，不知道是她的记忆还是原主的记忆，她分不清也无法去辨别，究竟是已经发生过的自己忘记的记忆还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梦境。
“夫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很快便会到的。”小玉见她有些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没事。”言蓁蓁向小玉展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抚上自己的肚子即刻又佯装着委屈巴巴的模样，“只是肚子有些饿了。”
“夫人昏迷数日肯定是饿的。”小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身将那盆水端了过来，道：“小玉先伺候夫人洗漱，然后再用膳吧。”
言蓁蓁一边认命的任由小玉擦拭摆弄，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徐诺呢？”
平日里，徐诺不都是恭恭敬敬恪尽职守的站在她的门前么，现在怎么不在？
“徐侍卫啊。”小玉说到此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还夹杂着些许无奈和同情：“此刻正在院中跪着呢。”
“啊？为什么？”
“自夫人落水之后就一直在院中跪着呢，夫人昏迷多久徐侍卫就跪了多久。”
“他又犯了何事？”言蓁蓁也跟着有些同情了起来。
小玉奇怪的看了一眼言蓁蓁，嘴唇动了动，还是解释道：“徐侍卫本是侯爷派给夫人，以保护夫人安全的近身侍卫，夫人落水，徐侍卫职责有失，护卫不力，侯爷自然是要罚的。”
“啊？竟是为了我？”言蓁蓁张大了嘴，顿时有些语塞。
小玉给了她一个“不然你以为呢”的白痴神色。
害，罪过罪过，又让徐诺受苦了。
“小玉，你让徐诺起来，回去休息吧。”言蓁蓁伸长了脖子瞧了瞧外面，今日阳光如此强盛，一直跪在外面怎的受得了？她可不想徐诺在心中怨恨她。
“这......”小玉虽然很希望徐侍卫不再受罚，可面上还是犹豫的，这毕竟是侯爷下的命令，若是让徐诺回去了，侯爷若是不悦可如何是好。
见小玉又是为难又是犹豫，言蓁蓁不由得没好气的催促道：“快去啊，整日跪在太阳底下怎么受得了？他若是死了，到时候谁来保护你家夫人？”
“夫人......”
“快去。”
“去哪儿？”一声阴沉的男音自门口响了起来。
言蓁蓁寻声望去，见侯爷正逆光站在门口，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气质拔然的立在那里。
一见侯爷，小玉立马起身，前行几步，胆怯的福了福身：“侯爷。”
“侯爷？”言蓁蓁也赶紧扯着笑脸道：“侯爷今日怎的有空过来啊？真是好久不见啊。”
话一出口，小玉一脸惊诧的盯着她，似是活见鬼一般。
且不说她方才讨好的表情，就是她说的话也令人费解，什么叫“今日有空”？侯爷不每日都和她在一处吗？
果然，还不等小玉多想，侯爷便走了进来，带着夏日特有阳光的暖意徐徐的行至床榻前。
此时言蓁蓁才看清他的脸上挂着和煦宠爱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言蓁蓁的头，状似宠溺的开口：“蓁儿，你可算醒了。”
诶？言蓁蓁还有些不适应，侯爷今日怎的这么温柔？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装的，平日里的侯爷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假笑，今日怎么看都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还有他的眼眸中的温柔是决计装不出来。
莫非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言蓁蓁探出脑袋疑惑的往外面望了望。
“蓁儿，你瞧什么呢？是想出去走走？”侯爷温柔的问道。
“没......”言蓁蓁收回视线，有些忐忑的盯着他道：“侯爷，我能求您一个事吗？”
“哦，何事？”
“您看啊，外面如此燥热，徐诺还在外面，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还怎么保护我啊？”言蓁蓁小心的想着措辞，正想着怎么向徐诺求情呢。
“蓁儿的意思是就这么饶了他？”侯爷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言蓁蓁忐忑的点点头。
侯爷却忽然笑了开来，摸着她的头道：“你啊，总是这般心软，如此体恤下属他却还是护卫不力，这也算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吧。”
“这么说侯爷是不怪罪他了？”言蓁蓁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当然。他是你的侍卫，他的生死由蓁儿你来做主。”侯爷温和的看着她，令言蓁蓁有些如坠梦里，不太真实。
言蓁蓁愣神的片刻，见侯爷已经帮她把鞋子穿上了，她赶紧向小玉使了使颜色，小玉心领神会便出去了。
“侯爷，今日不忙吗？”怎么还有空来看她？平日里这个时候，侯爷不是应该在书房吗？
言蓁蓁刚一坐下，便有侍女将事先转备好得饭菜端至她的面前，她也是饿得极了，就当着侯爷的面便是大快朵颐起来。
“不忙。有些累，回房歇歇。”
言蓁蓁边吃边含糊不清道：“嗯好，那侯爷早点回房休息吧。”
感觉到对面的人没有动作，言蓁蓁疑惑抬首，见侯爷正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侯爷？”言蓁蓁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砸吧了两下嘴，疑惑道：“你怎的还不走？”
话一出口，言蓁蓁立即便觉得自己措辞不妥当，于是赶紧补充道：“不是，侯爷不是说累了么，早点歇息一会吧。”
侯爷直直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似是要将她溺亡：“我本来还想等等你的呢......”
“等我？”言蓁蓁不解，“等我干什么？”
“侯爷您还是快去休息吧，我还想再吃一会儿。”言蓁蓁指着一桌子菜道。
总觉得跟侯爷在一起的时候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经。
对了，侯爷过分的温柔，一点都不像侯爷，怎么睡了一觉，侯爷就变得如此体贴了？
突如其来的宠爱，真是让她有些不习惯。
正想着，却突然侯爷起身往她的床榻走去，言蓁蓁的视线跟随着侯爷的身体而移动，待侯爷已经坐在了床榻之上，她才呆呆的开口：“侯爷，您不是要回房吗？”
侯爷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我们的寝殿啊。”
“我们的寝殿？”言蓁蓁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说这是我们的寝殿？我们的？！”
“嗯？”侯爷坐在床上，暧昧不明的看着她。
“蓁儿忘了？我与蓁儿夜夜相拥而眠，夫妻伉俪情深，怎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呢？”
天呐？发生了什么事？夜夜相拥而眠？
言蓁蓁手中的筷子应声掉落，她蹭的一下起身，“你是说我们夜夜相拥而眠？！”
侯爷被她的声音震得皱了皱眉头，随即笑着道：“我看蓁儿精力如此旺盛，想来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吧？我看大夫也不必看了，不如蓁儿你继续过来歇息歇息，就当是陪我可好？”
“我我我......”言蓁蓁一张脸绯红，语无伦次的开口：“你你自己睡吧，我我躺累了......出去走走。”
说着，言蓁蓁便不顾侯爷的挽留，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阳光立即就迎面折射过来，言蓁蓁不由得伸手遮住面庞，强烈的阳光令她睁不开眼睛，她微眯着双眼，让自己适应在阳光下。
片刻之后才将手放了下来，她漫步到院中，看着院中自己种的一排排绿树，一切都没有变，可是感觉上却又有些不一样，她缓缓的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好像空荡荡的，空虚得让人发慌。
远处走来一个侍女，她有些看不真切，直到她走得近了才看清，“小风？”
小风本来低着头，听见她的叫声，仿佛才看见她一般，她的神情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慌张的朝言蓁蓁走了过来，恭敬道：“夫人。”
看着小风有些慌张的样子，言蓁蓁不禁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去往何处？近日府中可有什么喜事吗？”
言蓁蓁不解的看着她，见她手中托着喜红色的物什，是以如是问道。
“奴婢......奴婢这是奉命给安小姐送些大婚要用的衣裳。”小风低着头道。
“大婚？你说谁？”
小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顿了顿还是答道：“是忠肃侯府的安然安小姐，侯府将她带回来安置在莲花阁，不日便要将她迎娶进南阳王府......”
“什么？”言蓁蓁身子一晃，不可置信的抓着她，艰难的开口：“你说侯爷要娶安然？”
小风被她抓得有些疼，也有些害怕，缩着脖子道：“是......是啊。”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身体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她看着面前影影绰绰的小风，再次怀疑自己身处在梦境之中。
侯爷怎么会娶安然呢？怎么会呢？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侯爷可曾告知过她？侯爷方才明明还......明明还对她那么温柔，温柔得快要出水，怎么转眼就要娶别的女人，小风是在开玩笑吗？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言蓁蓁勉力站稳了身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无事。我随你去看看。”
于是，言蓁蓁便跟着小风来到了莲花阁。
还未进屋便听见里面欢声笑语，正在商量房间该如何布置呢。
“侯夫人。”先看见她的是安然的贴身侍女，名叫小小。她见言蓁蓁冷着一张脸，便有些不安的瞟向她家小姐。
“你们都下去吧。”安然也止住了笑容，淡淡的吩咐道。
小风和小小对视一眼，都恭敬的退了出去。
见言蓁蓁一直站在远处，安然扯出了一个笑容，招呼道：“是蓁蓁啊，快来坐啊，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今日前来是想帮我看看房间如何布置吗？我正和小小发愁呢，你到底是过来人，有你在一旁指导我也就放心了。”
“为什么？”言蓁蓁冷冷的开口。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嫁进南阳王府？目的是什么？”
闻言，安然不由得笑了起来，“蓁蓁你这是什么话？你问我目的是什么，那你嫁进南阳王府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言蓁蓁突然有些语塞，竟不知自己心中这股醋意从何而来，她虚张声势的提高了音量道：“我嫁于南阳王府是陛下赐婚，圣命不可违！”
“圣命？”安然嘲讽的笑了笑，“你确定这圣命是为你赐婚的吗，言蓁蓁？”
安然把她的名字咬得极重，再加上她略带嘲讽的面容，让言蓁蓁心里一咯噔。
她瞪大了眼睛，胸口的呼吸也稍稍停滞：“你......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是谁？”安然脸上露出冷漠的笑容，讥诮的看着她，绝美精致的五官缓缓的扭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言蓁蓁使劲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想要努力看清眼前人的样子。
“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悠远空洞犹如恶魔的声音一遍一遍回荡在言蓁蓁的脑海，待脑中趋于平静的时候她才重新抬首看眼前之人。
“你！！！”看清楚眼前之人后又忍不住惊叫一声，差点站立不稳。
言蓁蓁一句话哽在了喉咙，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的面孔，因为她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过，她太熟悉了，那张永远温柔微笑的脸此时正讥笑的看着她。
“你是......言府嫡女......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言蓁蓁不断的喃喃自语，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怎么？心虚了？害怕了？”安然一步步朝她靠近，“你下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呢？”
“不！你不是她！不是我！我不是！”言蓁蓁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心里更是没来由的颤抖和慌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股慌乱和恐惧到底从何何来。
“不是什么？做过的事当做没做过？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庶女罢了，何德何能能够嫁入南阳王府？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我的手里抢过来的，你还有什么脸问我凭什么嫁入南阳王府？”
如恶魔般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言蓁蓁的耳边，像遥远的钟鼓一声一声敲击在她的心上，她痛苦的抱住头，不住的呢喃：“不是我，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混乱中，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有人在自己耳边怒吼，有人在耳边轻唤，一声一声，悠远空荡，让她头晕目眩。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声音消失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言蓁蓁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随意的散着，她望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恍惚见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蓁蓁，你怎么了？”有人拍她的肩膀，她猛的回头，条件反射的退开几步。
“安然？”言蓁蓁不确定的开口。
“是我啊，你方才怎么了？又哭又叫的，太吓人了。”安然有些担忧的道。
言蓁蓁捂着自己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面前的安然又转了性子，难道是她出现幻觉了吗？还有刚才......刚才她明明对她冷嘲热讽的，刚才她的脸明明变成了言府嫡女言蓁蓁的......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她到底是不是言蓁蓁？还是夺了别人身份的人？
是梦境还是现实？是原书还是现实？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她的脑中混乱了，她分不清面前的真真假假，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我......我是谁？”言蓁蓁迷惘的看着她，颤巍巍的问。
安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蓁蓁你说什么呢？你是南阳王府的侯夫人啊。”
“我是南阳王府的侯夫人？”言蓁蓁愣愣的重复，又打量起这个房间：“那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居所，莲花阁啊。”
“莲花阁？”
安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憧憬的微笑，道：“对啊，这里是我住的莲花阁，不日我便要嫁入南阳王府了，所以我今天特意带小小过来收拾布置一下，侯爷说可以布置成我喜欢的样子。”
“蓁蓁。”安然上前握住她的手，“我马上就要名正言顺的嫁给侯爷了，这是我从小以来的梦想，你替我开心吗？”
言蓁蓁抽回手，不可置信的摇头看她，似是不相信她能说出如此的一番话，“不，我不开心。”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嫁入南阳王府？为什么！”
安然仍是巧笑嫣然的模样，她温柔的笑着，眼里尽是理所当然：“不为什么啊，因为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啊。”
“书里？什么书？”言蓁蓁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就是你穿的这本书啊。”安然担忧的看着她，一双大眼满是无辜。
“什么？！我穿的这本书？！”言蓁蓁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消化安然的话，便见眼前之人慢慢的变得透明。
“不要！”她伸手去抓她，却从安然的身体上横穿而过，“不要！你说清楚！我不要，我不要。”
“不要！！！”


第64章 第64章
“不要！！！”言蓁蓁大叫一声， 从床上大汗淋漓的醒来。
醒来的那一刻言蓁蓁有些蒙，她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开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你醒了？”随着推门声， 一道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言蓁蓁侧头看去， 只见安然的侍女小小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她将碗放下， “侯夫人，您总算是醒了， 感觉怎么样，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这里是？”言蓁蓁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思维有些跟不上节奏。
“这里是忠肃侯府，是小姐带您回来的，自从那日你从刑部出来之后就一直昏迷着， 想必是做了不少的噩梦吧？”小小笑了笑，将手中的药碗端至她的眼前：“侯夫人， 这是大夫开的药，您快喝了吧。”
经小小这么一说，言蓁蓁确实想起梦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混乱道她的头现在还是有些发疼， 她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确实做噩梦了。”
“对了， 我睡了多久了？”言蓁蓁接过药碗，随口一问。
“算上今日，已经是三日了。”
“什么？”言蓁蓁惊道：“竟是这么久了？！那言大人......那我爹怎么样了？”
说着，言蓁蓁便急着要下床。
“侯夫人不必担心， 这件事我家小姐已经解决了。”小小按住她， 安慰道。
“解决了？”言蓁蓁震惊道，“安然解决的？安然怎么解决的？”
“那我爹现在怎么样了？没事了吗？”言蓁蓁急道。
“言大人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而且言大人她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也是供认不讳，未作辩解，陛下肯开恩已是万幸了，我家小姐和老爷也不过是在中间求求情，打点打点关系而已，言大人最后被撤去了职位，贬去蜀州为一方的父母官了，昨日已经出发了，并且临出发之日还来忠肃侯府看过侯夫人。”
“昨日已经出发了？”言蓁蓁喃喃念道，岂不是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看言蓁蓁如此失魂落魄，小小安慰道：“侯夫人不必担心，蜀州人杰地灵，地理位置极好，言大人过去是不会吃苦的，小小听说那地方极为适合养老，是很多人的向往之地呢，离我们京城是原来一点，但是侯夫人可以放心，毕竟言大人保住了性命，只要有命在，何愁没有相见之日呢？”
“那......那我爹临走之时有说过什么吗？”犹豫了一下，言蓁蓁还是问出了口。
记忆虽然混乱，但是她还是记得，在刑部的时候应该是原主回来了，这些日子虽然昏迷着，但是梦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场景，她想未必是假的，言夭夭做的那些事情，言敬未必不知道，只是对她的这个女儿又爱又恨罢了，看着她做错事又心痛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言大人让我家小姐转告侯夫人，切勿自苦。”
切勿自苦？
这话是对言夭夭说的吧，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爹......言府上下的人都举迁蜀州了么？”
小小摇了摇头：“除了言大人和言夫人，只跟了几个忠心的侍女和侍卫，其他的人都留在了京城，现在言府已经被封了，剩下的人都被言大人遣散了。”
“这样啊。那安然呢，她在哪里？她跟我爹有......”有相认吗？言蓁蓁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小小虽然是她的贴身侍女，但未必知道这些，还是少开口为妙。
小小却误以为她是在问自家小姐的行踪，于是便道：“我家小姐正在前厅招待客人呢。”
“客人？”言蓁蓁有些奇怪，这种会客的时候难道不是忠肃侯府的侯爷的事吗？再不济也是安世子去接待，是什么人竟要安然去？
小小没注意到她的异色，道：“是啊，侯爷来了，小姐和世子正在前厅商量什么事呢，侯爷想必是来接侯夫人回府的吧，毕竟现在南阳王府的禁令已经解除了，这多亏了我们家侯爷，南阳王府的小侯爷来此道谢也是应该......”
小小还是絮絮叨叨的说着，言蓁蓁却脑子都是“侯爷来了”，他来做什么？
醒来以后，言蓁蓁似乎是可以忽略了一件事，自从她穿书之后所有的走向都与她看过的那本书有出入，但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必然是成了另一个话本，而未来的发展或者是每个人都结局她都不知晓，也无法预测。
那就有可能，像梦中那般安然所说的走向......
他会娶安然吗？
他终究还是会娶披着安然皮囊实际是真正言府嫡女言蓁蓁的姐姐吗？
想到此处，言蓁蓁心中莫名有些堵得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本来就是自己夺取了别人的身份和幸福如今又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谴责别人？细细想来，她与成彧也并没有的深厚的感情，如今更是坦白了，成彧另寻他人也是应该，自己也不该多说什么，可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成彧他可曾......可有对她有一丝丝的心动和在乎呢？
按照身份来说，她确实是配不上南阳王府的小侯爷，安然也一直心悦于她，他们郎才女貌是天生一对，自己......自己不过是一个无关的路人和过客而已......
很好，很好，反正她跟成彧也没有实质性的关系，这样很好......
言蓁蓁不停的安慰自己，可是方才小小说，侯爷是来接她回去的，真的是来接她回去的吗？尘埃落定之后她又该如何面对成彧？
“侯夫人，您怎么了？”小小看她失神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忧，又像是想到什么，遂问道：“侯夫人，您一定是饿了吧？我这就叫人准备一些吃的，侯夫人稍稍等一下。”
言蓁蓁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道：“不，扶我去前厅。”
“可是您的身体？”小小有些犹豫。
“我不碍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言蓁蓁虽然昏迷多日，但是身体并没有觉得有多虚弱，只是觉得有些无力罢了，也并没有饿的感觉，本来昏迷的时候也是极不舒服的，感觉耳边脑海里都是各种声音，吵得头疼，现在好不容易从那种状态中解脱出来，反而轻松了不少。
“侯夫人还是多休息一下吧，毕竟这么些天都没有进食，身体恐会吃不消。”
言蓁蓁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你不是说侯爷来了吗？我已经在贵府叨扰多日，是时候回去了。”
害，言蓁蓁一向固执，又是急性子，心里怎么也是装不住事情的，小小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来到了前厅。
言蓁蓁到的时候，安然，安子骞和成彧正一起谈笑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安子骞一如往常的性情笑得开怀，而安然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脸上有着柔和的微笑似乎还带着一丝羞怯，成彧的脸上更是有着释怀坦然的愉悦，那是言蓁蓁很少看到的笑容，也是在面对她时很好出现的神情，笑容渐止，她看到成彧微微侧头看向安然，那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充满了神光。
那样的神情如一道霹雳直直的劈向言蓁蓁，让她险些站立不稳。
“侯夫人。”小小赶紧扶住她的身子。
厅里的三人闻声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安子骞站起身，惊喜的道：“蓁蓁，你醒啦。”
言蓁蓁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视线却不由得转向成彧。
成彧几步行了过来，眼里虽然有喜悦，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沉声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不知道你......”
关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言蓁蓁打断：“我不能过来吗？”
话一出口，连言蓁蓁自己都未察觉到自己话里的酸意，她只是有些难过，自己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别人家的侍女，还是在这个陌生的府邸，她都还生死未卜，他们却在这里有说有笑的。
萧成彧，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言蓁蓁直直的看着他，眼里的委屈快要溢出来了，可是嘴角却倔强的抿起，丝毫不愿意展露自己的软弱。
一肚子的话仿佛就被言蓁蓁这句话哽在了喉咙里，成彧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不明白蓁蓁为何会如此，自己本来准备了好多话想跟她说，可是见到她如此冷漠的面庞就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此时，安然走了过来忍不住劝道：“蓁蓁，你醒了真好，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吧，对了，你吃饭了？肚子饿不饿？”
安然一边说着便要亲切的去拉她的手，却被言蓁蓁甩手躲开。
“不用你管。”言蓁蓁语气不善的道，连正眼都没有给她，只是直直的盯着成彧。
安然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有些尴尬，看向言蓁蓁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言蓁蓁虽然知道安然其实是真正的言府嫡女言蓁蓁，但是那又如何，那些事情终归不是她做下的，她不欠她的。
“放肆。”耳边传来成彧低吼着，她看着成彧眼里的愠怒之色，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岳父大人抱住性命安然出了多大的力吗？你知道你这些日子昏迷不醒安然是如何照顾你的吗？你知道我......我......”
“成彧哥哥......”安然打断他，柔声道：“你别说了。”
“我想蓁蓁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刚醒又身处忠肃侯府有些不适应罢了。”
安然还在为她说话，言蓁蓁脑子里却还回荡着成彧那般维护安然的话，不由得委屈的低下头，眼泪便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
一见她哭，成彧那点责怪便不忍心再说出口了，眉宇间的怒气也化作自责和疼惜，他叹了一口气，道：“夫人你.......”
“我想回去了。”言蓁蓁抬起头，泪眼迷蒙的看着他，重复道：“我想回南阳王府了。”
成彧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安然，转而对言蓁蓁道：“等一下好不好，我们还在说事情，你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走好不好？”
“不。”言蓁蓁固执的看着他，“我现在就想回去。”
“我们现在就走。”言蓁蓁一字一句坚定而固执的道。
成彧只是一瞬间的沉默，安子骞便打着哈哈上来劝道：“成彧啊，今日也说得差不多了，我看你还是先带着蓁蓁回去吧，改日有空我们再聚聚，现下还是蓁蓁的身体比较重要。”
“好吧。”成彧妥协道。
向他们告别后，成彧微一弯身将言蓁蓁打横抱了起来，就直直的往外面走。
言蓁蓁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一看到成彧看不出喜怒的神色便任由他抱着了，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马车内。
成彧和言蓁蓁一直坐在马车内，随着马车的颠簸言蓁蓁的身子有些虚弱所以有些难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是她见成彧一直面无表情的坐着也不说话，她也很倔强的直直的坐着，脑袋瞥向一边，嘴唇紧抿着。
马车内气氛很是低沉，安静得可怕，言蓁蓁耳边一直听着车轱辘一轮一轮的转着，听得有些入神了。
“夫人......”似是一声轻叹，成彧终于妥协开口了。
“干嘛？”言蓁蓁没好气的回应道。
“你方才太失礼了......”成彧柔声开口，想伸手拉住言蓁蓁柔弱无骨的小手，但却被她躲开了。
“我失礼？”言蓁蓁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是啊，我这身份不过是个庶女而已，哪比得上安然人家是正正经经的侯府嫡女，我生来粗野不懂规矩，侯爷您今日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成彧再次伸手将她的手强行拽在了手里，“夫人，你到底怎么了？安家对我们来说终归是有救命之恩的，即便你不是真正的言家小姐，但你终归是用着别人的身份和身体，安家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理应感谢才是，况且我与子骞是至交好友，安然现在更是我的......”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言蓁蓁赶紧打断他，生怕他嘴里说出她最不想听到的那句话。
成彧无奈的看着言蓁蓁，竟真的闭上了嘴。
马车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言蓁蓁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她刚才吼了他，但他却依然将自己的手放在手心里，紧紧的握着，一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言蓁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来后脾气莫名的有些暴躁，心中的不安和害怕时时刻刻的侵袭着她，也许是害怕梦里的事情成真，更害怕成彧嫌弃她的身份，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一无是处的自己又如何与她相配呢？
如此患得患失的模样，实在是让她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她的逞强，她的任性，她的无理取闹，无非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罢了。
“侯爷。”言蓁蓁还是放低了语气，弱弱的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古怪不好伺候？小心眼还很爱记仇？”
成彧侧头看她，看着面上小心翼翼又有些委屈的样子，心中那点生气一时间全都烟消云散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诚恳的点头：“是有点。”
没想到成彧如此实诚，言蓁蓁倒是愣住了，“那......那你还......”
“什么？”成彧歪着头，等着她的下文。
“算了。”言蓁蓁一咬牙，那话她实在是问不出，索性就岔开了话题：“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说起这个，言蓁蓁还是有些意难平，自己还昏迷着，她的夫君居然跟别人聊得那么开心，一点也没把她放在心上，实在是有些难过和憋屈。
“方才？”成彧似乎是想了一下，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子骞说要为妹妹寻个好人家罢了。”
言蓁蓁闻言不由得侧头看他。
见言蓁蓁如此热烈好奇的神色，成彧嘴角荡起一抹微笑，继续道：“子骞还开玩笑说，他本来还想撮合我和安然的，经过这次的事情，安国舅爷也有意......”
说到此处，成彧神色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感慨：“或许终究还是疼爱自己女儿吧，自己女儿想要的，他还是......可是没想到安然竟然......”
成彧带着莫名惊诧的笑意看向言蓁蓁，正欲继续往下说，可没想到一转头却瞥见言蓁蓁冷漠到极点的冰凉眼神，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成彧止住了话头，莫名其妙的问道：“夫人，你这是......”
成彧也很不明白，为何这次言蓁蓁醒来如此的喜怒无常，变脸竟比翻书还快。
“所以侯爷才笑得那般开心？”言蓁蓁冷冷的开口。
一说到要娶安然他便那般的开心？连现在脸上都止不住的笑意，他到底有没有心？
他的心，难道是阴铁做的吗？坚硬无比，无坚不摧。
言蓁蓁难过得窒息，胸口闷闷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但是她气势不能输，她冷冷的看着他，嘴唇一开一合，说出的话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脑袋中嗡嗡作响，连神思都变得恍惚起来。
果然，话一出口却见成彧震惊的看着她，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开口：“你说什么？”
言蓁蓁心中一痛，嘴唇颤了颤，重复道：“那么，就请侯爷赐休书一封吧。”


第65章 第65章
一回府， 言蓁蓁便回到了自己房间，对于小玉的嘘寒问暖，徐诺的关心， 她统统视而不见， 门一关， 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而成彧一回府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中。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侯爷和侯夫人平安回来的第一天，居然冷战了。
小玉看了看徐诺， 又看了看魏琰，有的耸肩，有的摇头，皆是一脸无奈，不知缘由。
小玉按照侯爷的吩咐将煮好的粥端至言蓁蓁房中， 她先是敲了几下门，发现里面未有回应， 于是轻轻的将门推了开来。
此时的言蓁蓁正脸朝下的趴在床上，鞋袜也未除去，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夫人？”小玉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床榻上的言蓁蓁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出声， 小玉知她没有睡着， 便轻轻将粥放置在桌上，缓缓的行至床榻边，道：“夫人想必是劳累了，还是起来喝点粥再睡吧。”
见她不答， 小玉又道：“夫人这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吗？侯爷亲自去忠肃侯府接您， 夫人不开心吗？”
一提到这事，言蓁蓁气就不打一出来， 她腾的一下起身，恨恨道：“别给我提他！他是专门去接我的吗？我看他怕是......”
言蓁蓁不是的扶住自己的头，方才那一下子起身太猛，又几日未进食，头有些发晕，是以有些体力不支。
小玉见状，连忙过去将她扶住，担忧道：“夫人，您怎么了？小玉去叫大夫！”
“没事。”言蓁蓁一把将小玉拉住，缓缓的摇了摇头，表情仍是一脸愤恨，“我饿了。”
说着，便自顾自的爬起来，往桌子便走去，可刚一坐下又忍不住的嚷了起来：“小玉，你怎么回事？就给我吃这个东西？”
言蓁蓁一肚子的火气实在是没地方撒气，于是指着面前的一碗清淡白粥发气。
小玉被她吼得有些懵，愣了半晌才道：“夫人，侯爷说您......”
“侯爷，侯爷！你到底是谁的人啊，整天侯爷侯爷的！”
“夫人......”小玉委屈极了，只得眼泪汪汪的看着她，说不出来话。
可是言蓁蓁却是不依不饶，继续道：“也对，等过些时日你连侯爷都见不着了，现在叫叫倒也挺好，你们家侯爷啊，过些日子可就给你找个新的夫人了，到时候就不必跟着伺候我了......”
言蓁蓁如此凉薄的语气一下惹得小玉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唰唰的往下掉。
“夫人，您说什么呢？小玉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啊，小玉从小就跟随着您，一路从言府到如今的南阳王府，一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夫人今日这般说道小玉，可是小玉做错了什么？”
言蓁蓁瞥了小玉一眼，凉凉道：“也没什么，就是你家夫人现在饿得慌，你却只给她吃这清淡的白粥，到底当没当我是你的主人？现在我还是这南阳王府的侯夫人呢你就这般对我，到时候不是了岂不是要骑到我的头上？”
“小玉不敢。”小玉泪眼朦胧，垮着一张委屈的小脸，道：“是侯......是小玉觉得夫人几日未进食应该先吃些清淡的食物才好，否则身子会受不住的。”
“我的身子我知道，受不受得住不是侯爷你说了算，更不是侯爷说了算！”
“我要吃烧鸡烧鸭，我要吃大鱼大肉，膳房好吃的油的荤的统统给我摆上来。”
小玉眨了眨带泪的眼睛，迷茫道：“夫人，您不是不喜欢过于油腻的东西，今日怎的......”
言蓁蓁哼了一声，“就算我不吃我也得看着！”
言蓁蓁暗暗的想，与其被成彧逐出府或者留在府里受气，还不如等安然进门之耗光他的家底，若是他一穷二白看他还怎么讨安然的欢心，看他们还能笑得那般开心否。
言蓁蓁甚至暗暗的在打算，想趁着哪天夜黑风高让徐诺溜进他的书房将他的那些宝贝搬空，全体变卖，到时候跑路也有细软傍身，不至于流落街头为生计发愁。
一想到这些，言蓁蓁似乎是解气了一些，待回过神来见小玉还直愣愣的盯着她，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道：“看着我干嘛，还不去！”
小玉如梦初醒的点点头，有些慌乱，刚要走但却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弱弱的问出口：“夫人......”
“干嘛？”
“您方才说不是侯夫人了是什么意思啊？”
“呵，小玉你不知道吗？”言蓁蓁看了她一眼，低垂这眼睑，掩饰住眸中的痛色，讽刺的开口：“你家侯爷啊，哪是专门去接我的，他那是专门去看他未来的夫人的，呵，少自作多情了，他知道你家夫人不是正主之后躲都来不及呢，也是，我一个庶女怎配得上他南阳王府小侯爷呢。”
这番话虽然说得平淡，但小玉听来却不由得震惊道：“什么？侯......侯爷他都知道了？”
“那那......”
见小玉有刨根问底的打算，言蓁蓁霎时又有些不悦：“你管那么多作甚，快去传菜。”
“哦。”小玉低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她家夫人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了，现在她需要安静，能不招惹便不招惹。
没过一会儿，房间内的桌子上便摆满了各种菜色，这下言蓁蓁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拾起筷子吃了起来，小玉则站在一旁伺候着，也不说话。
“对了，徐诺死哪儿去了？”言蓁蓁的口中包裹着食物，含糊不清的道。
“回夫人，徐侍卫正在院中练功呢。”
“练功？练什么功？”言蓁蓁莫名其妙的翻了个白眼，抬首望着外面炙热的天气，道：“这么热的天也不怕晒。”
小玉犹豫了片刻，还是弱弱的道：“不是夫人您叫他有时间多练功么......”
“你说什么？”言蓁蓁停下筷子，侧头看她。
小玉一触到她警告的眼神，便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不知道夫人有何吩咐？”
言蓁蓁满意的继续吃着东西，边道：“外面太阳如此大，你让徐诺去打点水将我栽的小树苗浇浇水。”
以前这些事情言蓁蓁是从来不会管的，今个儿是怎的了？
小玉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于是出门照着吩咐将正在刻苦练功的徐诺给抓去浇水了。
书房。
书房的门被推了开来，成彧从书本中略略的抬首，见是魏琰便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样？夫人她用膳了吗？”
“用......用了。”魏琰有些吞吐，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
“嗯？”成彧挑眉。
“夫人她让膳房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魏琰道。
“哦？”成彧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不知怎的，听魏琰如此说他心中竟觉得很是高兴，他还以为她会赌气不吃饭呢，没想到......
成彧放下手中的书，缓缓的起身，习惯性的拂了拂袍角，正欲抬脚。
“侯爷这是？”魏琰有些奇怪，毕竟刚回来的时候他可是表情冷得吓人，这会又面带微笑了，侯爷果然就是侯爷，心中想什么他是决计猜不透的，于是魏琰心中想什么便问了出来。
“走，去看看夫人，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竟令她胃口大开。”
本来成彧心中是有些置气的，他本是满怀欢喜去忠肃侯府接她的，想着她醒来便发现在南阳王府，自己守在她的身边会令她高兴，接过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了她，自己一提安然她便生气，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其实经过这次的事情，安国舅便没有对他那么排斥了，再说自己的子女都与他交好，他也看到了这次安然要救言家的决心，本着成全女儿的心思，安国舅爷也稍稍的对他表示好意，甚至是想撮合他和安然......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安然却与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围绕在自己的身边，看自己的眼神都是热烈渴望的，确实现在......虽然仍然是一如往常般温柔的笑着，但是眸中却多了些淡淡的疏离和平静。
看他的眼神，再没了波澜。
就在他们三人在忠肃侯府的前厅说起安国舅的意思时，没想到却被安然一下给否定了，说是只是拿他当哥哥，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仍是，永远都不会变，也不会有其他的意思。
本来成彧还有些自责的，因为他去忠肃侯府除了接言蓁蓁，还有就是要和安然说清楚此事，可没想到安然居然主动拒绝了，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于是成彧内心算是解脱了，看安然一脸真诚的模样，他便一点负疚感也没有了，所以三人就在前厅说，不如三人就此结拜，正说到高兴的时候，言蓁蓁便出现了。
成彧还未来得及想言蓁蓁为何那般生气，就被她一语惊呆了。
竟然向他要休书！
成彧一肚子的话和整天的好心情瞬间被她一句话给全毁了，他看着言蓁蓁那般神色却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如今想通了倒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何必跟一个女人计较？
在通往言蓁蓁房间的走廊上，成彧看着徐诺正盯着太阳，一手提着桶一手拿着勺子，正弯腰给那些绿树一勺一勺的浇水。
他停住脚步，没来由的看了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一皱，然后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房间走去。
“咳咳......”成彧站在门口，咳了咳以提醒言蓁蓁自己的存在。
可没想到正在胡吃海喝的言蓁蓁见成彧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不仅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欣喜，也起身行礼，而是微微她了他一个有些轻蔑的眼神，便自顾自的低头吃东西了。
“你们先下去吧。”成彧有些尴尬的吩咐道。
小玉和魏琰一前一后的出了门，见房中只有他二人了，成彧便笑着大步踏到她的面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第66章 第66章
“好吃吗？”成彧看了良久， 才笑着淡淡的问道。
言蓁蓁头也未抬：“凑合。”
“还在生气？”成彧将修长的指节放置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漫不经心的开口。
“侯爷说笑了， 我能生什么气？我有资格生气吗？”言蓁蓁连正眼都没有给他， 出口却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带了醋意和讽刺。
见她仍是气鼓鼓的一张脸， 成彧不由得逗她：“夫人真想要休书？”
闻言， 言蓁蓁的手一顿，面上的神色也有些凝固， 只是须臾，她便毫不在乎的道：“随便，侯爷给我就要。”
“好！”成彧大袖一挥，豪气的发话，“既然是夫人的要求， 为夫定当遵从。”
听得此话，言蓁蓁转头狠狠的盯着他， 可成彧仍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这令言蓁蓁越发的生气。
“是吗？”言蓁蓁咬牙切齿的道：“那我若侯爷去死呢？”
“侯爷也一样遵从吗？”
言蓁蓁目不斜视的看着他，本以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会立刻翻脸，可是成彧只是稍愣了一下， 便笑道：“哦？夫人当真要如此狠心？”
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 言蓁蓁便也就放心了，方才只是一时气话，一出口便已经后悔了，索性他也没有认真， 于是有些理亏的小声嗫嚅道：“不是侯爷自己说的么？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可是夫人呐， 动不动的就让人去死真的很没有礼貌哦。”
本来言蓁这心中就有气，见他仍是这般的玩笑， 不由得有些闷闷的，她转过头去，没好气的道：“侯爷不是也说了么，我本就是这样无礼的一个人，安家小姐也是真正的侯门千金，大家闺秀，人长得美丽，性子也温婉，当真最适合侯爷不过了。”
闻言，成彧认真的点了点头，赞同道：“这倒是。”
“你！！”见成彧非但没有解释说明，还一脸笑意的点点头，这着实令言蓁蓁气结。
“夫人莫生气，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气坏了身子又要叫大夫，不仅要花钱，还要受罪，多划不来啊。”成彧说着便想去拍拍她的背，没想到却被言蓁蓁一巴掌给打开了。
“谁是你夫人！你夫人在安家，侯爷可别叫错了人！”言蓁蓁恨恨道。
“夫人这是哪里话，夫人是我从言府八抬大轿给娶回来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此事，夫人这会想不认账，怕是晚了吧。”
言蓁蓁看着面前调笑的男子，当是不知其意，索性就闭口不言，不再搭理他。
“夫人？”
“夫人？你夫君如此俊朗你都没心思看一下？”
“夫人？哎，夫人啊，本侯我如此丰神俊朗，器宇轩昂，俊秀五匹，您都不赏脸看看？”
“夫人啊，您到底想怎么样啊？”成彧有些泄气的将头搁在桌沿，望着正在吃东西的言蓁蓁一脸的无奈。
言蓁蓁脑中全是他和安然调笑的画面，再加上的梦中的预兆，还有他如此不知悔改的笑脸，都令言蓁蓁心中窝火，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最后只得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休书！”
话一出口，房间内忽的安静了下来，成彧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转为冷然，良久他才清冷道：“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同时，成彧豁然起身，习惯性的拂了拂袍角，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决然的背影，言蓁蓁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落在了面前的碗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她也想好好说话但话到嘴边便变了一种味。
她明明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而已。
待成彧走后，小玉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一进房间就觉得房中的气氛有些古怪，自家的夫人还在埋头吃东西，腮帮两边都塞得鼓鼓的却还是在往嘴里送东西，小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敢问，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小心的为她添茶加水。
吃饱喝足之后，言蓁蓁便对小玉说想四处走走，毕竟她貌似都没有好好看过着南阳王府，如今正好又这个闲情逸致。
走着走着，便不自觉的来到了书房，她停下了脚步，面上有些犹豫。
小玉上前低低道：“夫人，这里书房，侯爷此刻正在里面呢，要不进去看看？”
“我知道！”言蓁蓁没好气道的碎道，心里却暗暗的想，他不是才从书房出来吗？此刻又进去干嘛，难不成真在给她写休书？
可是写休书也用不着用这么长的时间吧？
言蓁蓁静静的看着书房的门，站在远处发呆，忽的，门一阵响动，言蓁蓁见此立即想躲，但见出来的是魏琰，便有挺了挺腰板，淡定的放慢步子，装作路过的样子。
“夫人。”魏琰恭敬道。
“恩，魏琰，你在这干嘛？”言蓁蓁明知故问道。
魏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书房门，挠挠头又疑惑的看了看她身后的徐诺，还是恭敬道：“回夫人，侯爷此刻正在里面练字，说是饿了，吩咐属下去弄些吃的来。”
练字？言蓁蓁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咋的？写个休书还要把字练练再写？也真的是有心了。
“吃什么东西啊？”言蓁蓁提高了音量，凉凉的道：“那桌子上不就有现成的吗？”
“现成的？”
“对啊，不是练字吗？喝点墨水下去不是正好，省得花时间练字！”
“啊？”魏琰还没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呢，就见言蓁蓁带着小玉和徐诺从自己跟前傲慢的离去了。
魏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不解，他这也没得罪夫人啊？
言蓁蓁带着徐诺和小玉到处找茬，惹是生非，一会到膳房去跟主厨说今晚想吃辣，让他把所有的菜都加辣，一会儿跑到账房去，跟徐管家说要对账，可是当徐管家将那一挪一挪的账本堆到她面前时，她又说犯困眼睛疼，改日再看。
一会儿她又去下人们住的地方去视察，说是环境太差，需得改造改造，还豪放的发话，说是要集体涨工钱，统统道徐管家处登记。
这么转了一大圈，言蓁蓁也有些累了，她坐在走廊上，重叹一声：“徐诺呐！”
“属下在。”徐诺恭敬的道。
“你说我要是成为一介布衣了，你该当如何？”
“夫人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徐诺平静的道。
“哦？徐诺啊，你可别忘了你是在南阳王府长大的，侯爷才是你的主子，你可别弄错了。”
“在侯爷将属下赐给夫人的时候，属下便一心一意保护夫人的安危，属下是夫人的人，自然夫人去哪里，属下就在哪里。”徐诺淡淡的答道，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却是分外的坚定。
“小玉也是，夫人在哪，小玉便也跟去哪。”此时小玉也赶紧表态，誓死跟随言蓁蓁。
言蓁蓁见她一脸的视死如归，不由得笑了，“小玉你这是做什么？说得好像要跟着我去死似的，表情如此严肃作甚，我只不过随口问问而已，看把你们吓得......”
小玉和徐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自从夫人回来之后对侯爷的态度变了许多，他们都能感受得到。可是令他们奇怪的是，侯爷的变化就让他们看不懂了，以前的侯爷面无表情居多，眼里还总有纠结之态，常常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真正在想什么，可是最近连徐诺都能察觉到侯爷的轻松之态，捕捉到侯爷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甚至连周身迫人的气势都弱了不少。
这一点，跟在侯爷身边的魏琰，定是有更直观的感受。
“夫人，小玉虽不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是小玉明显感觉到其实夫人心里有在害怕的，夫人不妨跟我们讲讲，需要我和徐侍卫去做的事情，小玉就是拼死也会完成任务的。”小玉一脸认真诚恳的开口，连一旁的徐诺也微微动容，跟着点了点头。
“你啊。”言蓁蓁有些感动的瞥看开头，无奈的笑了笑，“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轻易为了谁而舍去自己的性命明白吗？即便是我也不希望你们为了我而丢掉性命，那样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说着说着，言蓁蓁忽的有些伤感，她果然是不适合讲这些伤感的事，“害！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呢，现在不都好好的嘛，我现在吃好喝好哪里有怕的，我言蓁蓁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我怕过谁！”
言蓁蓁刚强行给自己打打气，见小玉和徐诺都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不由得又垂下头来。
好吧，她真不知道她该何去何从。
“夫人，夫人......”
远远的就听见一名侍女到处张望，嘴里还叫着她。
“这儿呢。”小玉高声应道，待那侍女走得近了，才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王府之中岂容喧哗，发生何事了？”
那侍女福了福身，道：“夫人恕罪，小玉姐姐见谅，奴婢实在是找不着夫人才出此下策的。”
“行了行了，你就说什么事吧。”言蓁蓁有些不耐烦的打断道。
“忠肃侯府的安小姐来了。”
言蓁蓁一听立马起身，“她来干什么？”
“她来了关我什么事，难不成还是找我的？”言蓁蓁冷哼一声，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今日在忠肃侯府还未说尽兴？现下跑来南阳王府了？
虽是有些不悦，但言蓁蓁还是道：“侯爷在书房，以后这种事就不必通报我了。”
“不是的夫人，安小姐说......说是来找夫人您的。”
“找我的？”


第67章 结局
言蓁蓁进入前厅的时候， 见安然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而且还是一个人，连侍女都没有带。
“蓁蓁。”看见她来了， 安然顿时微笑着起身迎接她。
“是安小姐啊， 安小姐赏脸光临， 寒舍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不知安小姐前来可是有何教诲？”
面对言蓁蓁的冷言冷语，安然并未多作计较， 而是看了看身边伺候的人和言蓁蓁身边的侍女和侍卫。
言蓁蓁理解她是要她屏退左右的意思，于是出口嘲讽道：“怎么？安小姐是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
“蓁蓁，你又何故对我如此敌对？”安然叹了一口气，“我来找你是有东西要交给你的。”
“有东西要交给我？怎么今日在忠肃侯府的时候不交给我，你是找借口来成彧的吧？”
“蓁蓁你......”安然有些伤心， 但却不恼怒，她扯了扯嘴角， 挂起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今日在忠肃侯府蓁蓁你走得太过匆忙，我还未来得及......”
“行了行了。”言蓁蓁不耐烦的打断她，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待人都一一退去，言蓁蓁找了个位置， 毫无形象的坐下：“有什么事， 你说吧？”
安然施施然的走过去，淡定的坐在她旁边，道：“我想蓁蓁你是知晓我真实身份的吧？”
闻言，言蓁蓁不由得侧头看她， 见她仍是笑得一脸的温柔， 做得方正正的看着她。
“真实身份？”言蓁蓁忽的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真实身份只有你知晓， 不是吗？”
言蓁蓁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又如何？”
“你知晓我的身份，那我必然也知晓你的。”
“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言蓁蓁目不斜视的看着安然。
安然却淡淡一笑，“我知晓你的身份，却从未以此来要挟你，更未对你有任何的敌意，我若是要害你早就害了，何须等到今日。”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言蓁蓁有些沉不住气了，因为她不知道安然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安然来此的目的，从某一方面来说，自己是亏欠安然的，毕竟是自己占用了她的身份。
“蓁蓁，我只是想说，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前尘往我们都忘了吧，你是言蓁蓁，永远都是言蓁蓁，而我是忠肃侯府的安然，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言蓁蓁有些愕然的看着她，一时竟不知她是何意。
“安然。”言蓁蓁轻轻的叫了一声，颇有些无奈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即便你现在的身份是安家千金也照样不会放过成彧吗？成彧究竟有什么好，要你这般不折手段的也要得到他？”
“我得到成彧？”安然愣了愣，欲要开口却听言蓁蓁继续说道：“就算你是真的言府嫡女言蓁蓁又如何？你现在毕竟是忠肃侯府的千金，就算你是被言夭夭害成这样的又如何？你现在的身份可比之前的高贵多了，爹爹是当今国舅，皇后是你的亲姑姑，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来跟我争一个成彧？”
“蓁蓁，你误会了......”安然想要解释。
“误会？我误会什么？！你既然知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并不是她，我并不欠你的安然，也没有对不起你。”
安然忽的低下头，有些怅惘：“是的，从你醒来对我的态度，我就知道你并不是她，她回不来了是吗？”
触到安然眼里有晶莹闪烁，那些伤人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安然你......”
安然努力的扬起脸，不让眼泪掉落下来，她笑了笑，无限的苍凉：“没错，当我在忠肃侯府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变成了安然的时候，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很恨妹妹的，甚至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疯狂的想要报复，可是终归是心痛多于仇恨，我自问从小到大待妹妹很好，却不知她居然狠得下心来害我，成彧算什么，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而已，她若是想嫁，我依然可以为她瞒天过海，可是她却用了这种伤人伤己的方式，最后落得......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想报复她的，是她害得我误入别人的身体，害得我和亲人分离，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未曾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至始至终我伤害的都只是我自己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不怪她了，她反而回不来了......”安然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
言蓁蓁见她如此伤心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动容，她动了动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终归还是一念之差，落得家破人亡。
“安然，对不起......”言蓁蓁嗫嚅道。
安然却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落寞：“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本就没有错，谁都不想用着别人的身体，你是我也是，可是命运弄人，我们也着实无奈，之前的事情多有冒犯，还请言姑娘不要见怪。”
“不不不，是我对不对，我不该占了你妹妹的身体，还如此对你的。”见安然这般说道，言蓁蓁也愧疚自责了起来，本来安然也没做错什么，自己却自私的去谴责她，而她却还如此大度不与她计较。
“言姑娘你不必如此，我知道这也非你本意的。”
“叫我蓁蓁吧还是。”言蓁蓁忽的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好。”安然也微笑着点了点头，继而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她。
言蓁蓁看着面前的东西，心里忽然有预感是什么，她接了过来缓缓的打开，耳边响起安然轻柔而有些伤感的声音：“这是我去送爹爹的时候，他在城门口附近买下的，说是不能亲手交给你了，望我转交......”
一串裹着糖浆的红色糖葫芦缓缓的映入眼帘，言蓁蓁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更不该占了言夭夭的身体，小小的一串糖葫芦却承载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
早知如此，又何必......徒留这遗憾呢。
“我知晓妹妹是最爱吃这糖葫芦的，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心里很想爹爹给她买一串的，妹妹生性好强又倔强，从不服软......哎，如今妹妹不在了，我就将她交给你吧，希望妹妹能够感受到。”
言蓁蓁紧紧的握住糖葫芦，狠狠的点头。
“安然，你方才说有东西要给我，就是这个吗？”言蓁蓁问道。
“是啊。”安然点了点头，笑道：“蓁蓁，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言蓁蓁不好意思的嗫嚅道：“我还以为你来这南阳王府示威的呢......”
“嗯？”安然凑近了些，想听得更加的清楚。
言蓁蓁心中的结解开了，忽的对安然不再敌意了，只是关于婚约的时候她还想问清楚些，若是安国舅真的有意要将安然嫁入南阳王府那她该当如何，以如今的安然，她心中是否也存在着这样的念想呢？
见言蓁蓁欲言又止的模样，安然笑道：“蓁蓁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安然如此坦荡，倒让言蓁蓁有些羞怯了，她努力的想了想措辞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听说你要嫁进南阳王府？”
沉默。
寂静。
安然愣了又愣，努力的消化着言蓁蓁的话里的意思，然后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蓁蓁呵呵呵呵......呵呵呵谁告诉你的啊？”
这是言蓁蓁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没有形象，瞬间有些呆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愣愣的问：“难道不是吗？”
“是谁告诉你的啊？”
“啊？”言蓁蓁也有些蒙，看安然笑得如此夸张，很明显的是她讲了一个笑话，可是如若不是，那成彧说的......
“安然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你先告诉我，是从哪里听来的这消息啊？”安然捂嘴轻笑，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
“那那你们今日在忠肃侯府说什么说得那般开心......”
“哦，原来蓁蓁是生气这个啊？”安然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们正在说要不要结拜呢，结果蓁蓁你就来了，还黑着一张脸，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原来竟然是在吃醋哈哈哈......”
“我......我哪有黑脸......”言蓁蓁低低的嗫嚅道，转而眼神中又迸发出兴奋的光芒：“结拜？你说什么？结拜？和谁？”
“当然是成彧哥哥啊，我对他，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他了蓁蓁。”
安然细细的与她说清楚了来龙去脉，并再三保证自己对成彧绝无爱意，更没有想过要待在南阳王府，言蓁蓁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有些愧疚和懊恼，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误会成彧了，今日自己还对他说了那般失礼的话，实在是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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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言蓁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白天闹出的乌龙，越想越懊恼。
“哎！”她索性坐了起来，想着明日该如何向成彧开口。
忽然她看到门外有黑影，正想叫人门却被轻轻的推了开来。
借着月色，隐隐可见一俊朗的身影，抱着一团不知何物的东西正蹑手蹑脚的往屋内挤。
“你干什么！”言蓁蓁拽着被子往后缩了缩，惊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哦，夫人还没睡呢？”成彧身子一顿，呵呵的笑了起来，被发现之后索性就正大光明的往床榻行去。
“你干什么？”成彧走得近了，言蓁蓁才看清楚他手里抱着一床被褥，顿时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干什么，萧成彧！”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正巧夫人也未睡，不如与为夫一起看今晚的月亮？”成彧笑嘻嘻的凑过去，将被褥放在床上，自顾自的除去鞋袜钻了进去。
“你你你为何不回自己房间看？不知道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是不礼貌的吗？”
“这可是夫人教我的，无礼便无礼吧。”
“你！”言蓁蓁气结。
“侯爷，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成彧却不答，反问道：“今日安然来过了？”
“是。”
“那你都知道了？”成彧挑眉。
“那......那又怎样？！”言蓁蓁故作理直气壮道。
“夫人，我有没有说过一句话？”
“什么？”言蓁蓁警惕的看着他。
“我心悦你。”
成彧温柔磁性的声音犹如催眠般静静流淌着，在言蓁蓁的愣怔中缓缓的融进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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