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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我嫁给了短命鬼》作者：毛三九
本文文案在这
1
[傲娇高冷的吃货世子&怼天怼地美炸天世子夫人 ]
穿成作死女配之后要做什么？
宅斗、虐渣渣？拿下男主、走上人生巅峰？
不不不，琼兮表示，我只想做一条日日数钱的咸鱼。
什么，她有个未婚夫要蹬腿了？吼吼吼，快嫁过去，等他死了她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寡妇！
赚最多的钱，过最自在的日子！
琼兮连以后为未婚夫守寡独居的小院子种什么花都想好了，结果她等啊等，等啊等，那个男人他身体竟然一日好过一日。
琼兮：呜呜，麻麻我要退货！姓扶的就是个狗东西！他这是骗婚！呜呜呜，我要和离，我要离家出走——
某扶姓狗东西：……媳妇儿，既然都成亲了，就凑活着过吧。卑微jpg.
2.
扶羡作为镇北公世子，十五岁上战场，立战功无数，却被人暗害重伤致死，一朝重生，他只想找出凶手，救家人于水火。
等等，前世那个听说他受伤就退了婚的势利眼女人怎么嫁过来了？
哼，早晚把她休了！
后来——
扶羡：真香！我媳妇最美不接受反驳！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琼兮，扶羡 ┃ 配角：求预收《暴躁太子替我生娃[穿书]》 ┃ 其它：沙雕甜宠文
一句话简介：吃货世子，在线追妻


第1章 第一章 穿越【捉虫】
昨夜京都刚下过一场暴雨，此时天晴开了，天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彩色，间或听闻几声清脆的鸟雀鸣啼，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可此时的林府众人却无心欣赏美景，尤其是池塘边那一片，叫喊声震天。细看下去，只见三四个丫鬟团团围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姑娘身旁哭喊，又有几个丫鬟小厮闻声而来，见事态严重赶紧去各院通报主子，府上的三姑娘，落水了！
林琼兮的意识回到脑袋里以后，倒恨不得自己重新昏过去。无他，太难受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口鼻，且头也隐隐作痛。
可事实上，她自个儿的身体，晕不随她，清醒也不随她。
周围的声音渐渐清晰的钻入耳朵。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
“快快，拍后背，水吐出来就好了！”
“呜呜，姑娘您千万不能有事啊！呜呜，都是奴婢不好不该将您独自留在湖边的——”
“咳咳！”
林琼兮意识回笼后本能的吐出几口水来，待她缓缓睁开眼，四周景象模糊，但也大致能看出那是几个穿着怪异的小女孩。
一阵风吹过，冷的她直打颤。奇怪，炎炎夏日，怎么会冷呢。
“怎么……回事……”林琼兮断断续续的声音发出时，周围的丫头立马惊喜的叫了出来，“呀！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林琼兮有点懵逼，什么鬼，她这声音怎么不太对啊？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发出那么娇嫩的声音呢？
等周围景象清晰后，她更懵了，这、这特么什么玩意儿！
她懵逼着，还没来的及问周围的小女孩们这是什么情况呢，几人就匆匆让开了位置，她上方又出现一张算的上是清秀的脸，只是这穿着打扮也太奇怪了。
“兮儿！这是怎么了！”这女子看见她这样又赶紧冲丫鬟吼，“还不快去找大夫！地上凉，先把你们姑娘抬回院子啊！”
“等等。”林琼兮现在也算是清醒点了，闻言连忙制住了几个要抬她的手道，“这位……小姐姐，你是……”
那女子面露惊恐之色：“啊！兮儿你这是怎么了你我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母亲啊兮儿！”
“母亲……”
联合刚才的一幕幕景象，林琼兮心中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可置信的情绪，这也太鬼畜了吧！沃日这不可能吧！林琼兮接连日了老天爷十八代祖宗后，终于在那女子及周围丫头同样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晕了。
……
林琼兮再次醒来时，已是躺在床上了。
头还是有点痛，她伸手抚了抚痛的地方——那里裹着白布，估计是撞伤了的。
她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粉色的纱帐，漆木雕花的大床，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熏香气息，屋子静悄悄的。
她想起来了之前的事。
她本来是帝都一个富二代，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家人对她很好，她这二十几年也过得顺风顺水，可能是生活太顺当了，她突然收到小姐妹发来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进酒店的照片，然后顺理成章的亲自将未婚夫捉奸在床。
可怕的不是未婚夫出轨，而是未婚夫出轨后家里竟然不让她退婚！甚至一直对她很好的婶婶说什么养她这么大就是为了联姻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忍一忍。
林琼兮当然忍不了，可因为家里一直给她的错觉，让她以为她可以不用干活不用上班，只要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就行，所以，她离了家族什么都不是。
后来最疼她的爷爷犯病住了院，再没人罩着她，一夕之间，众叛亲离，她宛如丧家之犬。
她气家人狠心，更气自己不争气，深夜买醉后酒驾，撞死了。
想到这，林琼兮又绝望的闭上了眼，好吧酒驾这是她自己作死，可她怎么穿到古代来了？
她又伸出手掌来静静端详——这手软若无骨，五指芊芊，皮肤细嫩光滑，很漂亮，可惜不是她的。
不，现在是她的了。
以前她的手保养的也很好，但绝没有这种小女孩的稚嫩，这是青春带来的美，是花钱买不来的。
她是不是要感谢老天爷让她重回二八年华了呢？
“姑娘，您醒了”丫头青兰瞧见林琼兮这边的动静，轻手轻脚的挑开帘子朝里探去，正好和林琼兮看个正着。
青兰见她醒了，赶紧快步走出去喊道：“李大夫！我家姑娘醒了，您快来看看！”
又进来对林琼兮道：“姑娘睡一整日了，饿不饿奴婢给您温好了粥，您要不要用些？”
林琼兮幽幽的望着热情的小丫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都什么事啊！
“大夫，我家姑娘这情况如何了？本来这时节落水就不好，幸好发现的早人救上来的快，可她这一醒竟然仿佛是不认得我了……”
“夫人莫急，莫急，待老朽瞧瞧才好说什么。”
随着声音而入的，正是方才林琼兮醒来时那位自称她母亲的女子，她旁边还有位胡子花白的老人，这应该是大夫。
等等，她这个身体怎么看也得有十几岁了吧，怎么可能有个那么年轻的母亲呢？莫非是保养的好？奇怪……
“兮儿，你感觉好些了吗？”那女子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林琼兮才对大夫道，“麻烦您了。”
林琼兮没说话，说实话她现在有点慌，她霸占了人家闺女的身体还没任何记忆，一眼望去全是陌生，她心智再成熟也顶不住啊。
那老头给她把了半天脉才犹豫道：“照脉象看，三姑娘的伤不重，应当养养就好了的，可她不认人，这个……老朽也不好说啊。”
那夫人旁边一老嬷嬷就道：“许是姑娘刚才一时醒来才那般的吧，不若夫人再同姑娘说两句话瞧瞧”
夫人，也就是小谢氏，她是去年才嫁进林家给昔日的姐夫做填房的，谁知好日子还没过多久呢，三姑娘就在她手底下出了这等事，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要如何议论她这个后母呢！
想到这，她又打起精神柔声对林琼兮问道：“兮儿感觉如何了？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琼兮想保持沉默是金的原则，但是一直沉默也不是个事儿啊，于是，她终于在小谢氏期待的目光开口了：“你是谁”
没错，她是打算装失忆的。
她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什么都不知道，基本上就是个瞎子，就算她想装自己记得，她也叫不出丫头的名字，认不出各路亲戚，不懂各种礼仪规矩也不会琴棋书画甚至是最基本的女红。
所以，趁现在脑袋撞伤了装失忆方为上上策。
听到这话，小谢氏的身形晃了晃，三姑娘失忆，这、这可如何是好！
想到还有大夫在，她又勉强稳住了身子道：“大夫，您看，我家姑娘这情况应当如何？”
李大夫神色也十分凝重，失忆症这病从前自然也有，但是不常发生，毕竟那是头，得多巧才能恰恰好如这姑娘一般，除了皮外伤啥事没有偏偏就丢了记忆呢？
李大夫捋了捋胡须道：“老朽以为三姑娘应当是在水底下磕到石头才伤给了，暂且还瞧不出什么来，还是先休养着，没准哪天她自己就又记起来了。”
小谢氏脑袋里迅速想明利害关系，定了定神道：“李大夫说的是，我家姑娘只是一时不大记事，并未伤及根本，假以时日必定能恢复原状，若是有人问起——”
李大夫常给高门大户看病，也懂规矩，此时就立刻接话道：“若是有人问起，三姑娘无碍。”
“那便好。”小谢氏对身旁的丫鬟道，“香螺，送李大夫回去。”
那名唤香螺的丫鬟引着大夫出去后，屋子里霎时就空旷了许多。
“兮儿不必害怕，我是你的母亲，你唤我母亲就好了。”小谢氏坐在床边，一边端着碗八宝粥喂林琼兮一边柔声和她说话，瞧出她的疑惑就接着道，“不过你以前都是唤我夫人的，你亲生母亲四年前就已经故去了，我是你母亲的妹妹，前年嫁给你父亲来照顾你们姐弟。”
小谢氏忍着颤抖又安慰了琼兮几句，又匆匆离开了。
林琼兮从小谢氏这几句自己都不晓得是什么的话里知道了她在这也叫林琼兮，她的父亲是林府老二，是个官儿。她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是她亲生母亲留下的，叫束哥儿，今年才七岁，一个是这个继母所出的什么安哥儿。
小谢氏也没跟她说几句话，但语气挺温柔的，可她莫名的就觉得她总有点心不在焉似的，怎么说呢，就像是在敷衍，
而且小谢氏看她的眼光还有些畏惧，这就更不对了，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她是嫡母，难道还会怕一个孩子不成？
想到这，林琼兮喊来丫鬟青兰斟酌的问道：“我从前和……母亲的关系怎么样”
“姑娘您以前从不喊夫人母亲的。”青兰嘴快，说完才察觉到自己失言，偷偷瞧着林琼兮不像生气的模样才又道，“您……您从前觉得夫人……不太好，所以从来都与她不亲近的。”
“哎呀这有什么说不得的，难道姑娘还会罚咱们不成”同为大丫鬟的青玉为人跳脱，见青兰吞吞吐吐的就道，“您从前一直不喜夫人，觉得夫人一介庶女没资格做您母亲，尤其是夫人生下孩子以后更怕夫人不好好养小公子，时常不给夫人好脸色的——”
青兰见她越说越大胆，连忙拉了她一把道：“青玉，慎言！”
青玉说到这，已经是在议论主子了，况且做女儿的不给嫡母好脸色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若是叫人传出去于姑娘名声不好。
林琼兮倒是不如何在意这些，现下她来这里两眼一抹黑，连自己是个什么境况都不晓得，只想多知道些信息方便行事。
听这丫头的话，以前的林琼兮仿佛很看重嫡庶啊 不过也是，古人好像都挺在意这个的。
林琼兮思索片刻，又道：“无妨，这里没有外人，我问什么你们都如实说来就是，不必顾虑许多。”
青兰和青玉对视一眼，行了一礼才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连载文《全修真界都以为我死了》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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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幼安一跤跌下石阶，才知道自己其实是权谋文里男主的短命白月光。
白月光身娇体软长得美，所有人都爱她，但是第一章就会上西天，花幼安掐指一算，很快她就要坠马而死了。这好办，不骑马就行了，可她点背，转身就被马撞了上来——幸好和书中大反派灵魂互换了。
大反派生性暴虐杀人不眨眼，结局被五马分尸死的很惨，好在现在还没开启暴虐模式，有的救有的救。
灵魂互换多有不便，男主和一众男配虎视眈眈，花幼安决定和太子假成亲，先应付了眼前事再说。
结果应付着应付，就不小心怀上了。
花幼安：“嘤，怕疼。”
暴躁太子：“没事儿，我生！”
—
太子殿下每每暴躁的要揍人的时候，花幼安都会换到他的身体里去，强制冷静。京城中人人叹息，不知太子妃是何方神圣，竟让太子改了性子，变得……温柔了？
太子身体里的太子妃：“哪里哪里，我生来温柔。”
太子妃里身体里·不小心被男配们表白的太子·举起四十米大刀：“竟然有这么多混蛋敢觊觎孤的太子妃，看来你们都活腻了！”
*1v1，刚开始灵魂互换是不定时的，后来摸清规律以后还可以自由转换
*本文沙雕不正经，架空历史


第2章 第二章 穿越【捉虫】
琼兮和两个丫头聊了许久，她不止要了解这里的信息，还想知道她这个身体之前落水以致身亡的原因。落水什么的，看了辣么多年小说，她觉得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当青玉第三次提到府上的姑娘因她的容貌嫉妒她，甚至跟她发生口角以后，琼兮坐不住了。
她特别好奇自己的模样。
“……二姑娘早已经定了亲，定的是沈家的大公子沈观山，可那人前日与人夸赞过姑娘您的容貌，这事儿还传开了，二姑娘气急，今早便来找您的不痛快，明里暗里说您空有样貌却没才识，是个，嗯，草包。您不用理她……”
“拿个镜子来。”琼兮一面听青玉分析这府上可能跟她有仇的人，一面迫不及待的吩咐青兰。
趁重规矩的青兰去拿镜子，青玉偷偷对琼兮道：“您不用生气，嫉妒您美貌的人多了去了，要都生气，那咱们可气不过来。”
“哈哈，你这丫头！”琼兮被这言论逗笑了，这丫头也挺有意思的，又问，“可是，既然那个沈大公子已经与二姑娘定了亲，又为何在外头夸赞我呢？”这公子脑子有坑吧，夸未婚妻的妹妹长得好，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青玉却不以为然：“姑娘作为京城双姝之一，自然是以美貌动人，京城里夸赞您美貌的多着呢，不差他这一个。且沈大公子是醉酒后私下与友人言，却不晓得是被谁听了去又传了出来，本是无意，可二姑娘一向自恃美貌，偏生比不过自家妹妹去，尤其是这回连她未婚夫都这样，她自然是很不高兴的。”
琼兮边听边接过青兰拿来的小镜子，这镜子做的倒是精致，不过巴掌大小，还有个手柄，看着像是国外的东西，看来这个朝代应该是不禁海运的。
“哇！”
琼兮拿着镜子，镜子里就出现一个巴掌大的脸，杏眼桃腮，肤若凝脂，明艳动人，简直太好看了！随着她笑，美人就露出两个浅浅梨涡，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就冲这张脸她这波穿越也不亏啊！
青兰青玉看琼兮这样也笑了，她们主子的确是生的美艳，鲜有人能比的。
琼兮欣赏着自己新得的盛世美颜，还不忘接着问正事：“这样啊，那照你这样说，二姑娘是一直与我不和了。”
“是呢！二姑娘与姑娘见面就吵，各种挑剔姑娘，而且每回颠来复去就那几句话，奴婢们呀，都习惯了！就是这样，您看着啊——”青玉说着，还即兴模仿了一段那二姑娘说她的话，“三妹妹过两年就要出嫁了，镇北公府家风严谨，娶咱们这样书香世家的姑娘，就是为了这书香二字，你听二姐姐一句劝，快些趁这两年多学学作诗作文，别给咱们林家丢人！”
琼兮以前也算是上层人士，别的不会，不带脏字的吵架讽刺人是十分有经验的，二姑娘这话她觉得没什么，看来古代和现代吵架都一个样啊，都喜欢先抑后扬。
不过她比较在意以前的琼兮是怎么回的，就问：“这么刻薄吗？那往日我都怎么跟她吵啊？”
青玉清了清嗓子道：“姑娘您以前还会吵两句，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只是上下打量她一眼，那个词怎么说的？就是这样——”
青兰接到：“轻蔑。”
“对对对！”青玉说着，又以青兰为范本，面带微笑的上下打量了青玉一眼，抬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嗤笑道：“姐姐年底就要出嫁，还是好好做做保养吧，别让未来姐夫觉得我林家的姑娘都是无颜女才好，我是无所谓，可咱们底下还有好几个妹妹未说亲呢，姐姐也得为她们想想不是？”
琼兮笑道：“哈，挺有我的风范！”
看来以前的琼兮也是个脾气不怎么友好的人啊，这倒好，省下她装样子了。
青玉也笑：“是呢，二姑娘从来都觉得自己漂亮，可谁让她有您这个妹妹做对比呢？偏生她还特别喜欢比，自己找罪受，每回都被气的脸色发青！”
“等等。”琼兮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顿了顿，抓住青玉话里的关键词心里一咯噔，不死心的问，“你刚才说，嫁人？”又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指了指自己，“我？”
青玉理所当然的道：“对啊，您。”
也许是被琼兮震惊的表情给镇住了，青玉一时间忘了解释。
青兰看自家姑娘这什么也不晓得的模样有点心酸，安慰道：“姑娘不过是一时失了记忆，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片刻后又接过了方才的话头道：“姑娘，您的亲事咱们老太爷给定的，对象是镇北公府的世子爷扶羡。扶世子年少成名，惊才艳艳，十三岁就跟着老侯爷上战场打蛮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呢！与您在一起，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您日后嫁到镇北公府，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亲事、亲事——
琼兮现在脑子里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只剩下这两个字，这下连盛世美颜也不能拯救她的坏心情了。
在现代时家里也是给她安排了青年才俊作未婚夫，结果呢？前脚还跟她海誓山盟非卿不娶呢，后脚就上了别的女人的床，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更可恨的是被她抓个正着竟然还祈求原谅，说什么一时糊涂不过玩玩而已，放屁，她现在是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相信男人那张臭嘴了！
可是现在她穿来的这个时代，夫为妻纲，男人找小妾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她实在接受不了啊！
怎么办啊！听青兰说的那还是个小将军，她肯定打不过的，不行，她、她得想个法子退婚，太可怕了，她才不要嫁呢！
“姑娘您、您怎么了？”青兰见琼兮脸色这般难看也不敢再继续了，心里却咯噔一下。
从前琼兮虽已有未婚夫，心心念念的人儿却是当今三殿下，只因那世子爷自十岁三后便常年与其父镇守边关，至今未归。且姑娘们都说，做将军的上战场杀敌，肯定都是糙汉子，哪比得上三殿下俊美无双又文采斐然呢？
可这样名声受损的却是自家姑娘，她本想趁姑娘失忆替世子爷说说好话，谁知姑娘这表现……难道失忆了主子也不喜欢做将军的吗？
“没、没事。”琼兮勉强笑了笑，心里却盘算着自己现在有什么法子能退个婚啊。
“姑娘，老爷过来了。”一个小丫鬟在门口道。
“知道了。”琼兮勉强压下心中的躁动，换上笑脸要起身迎相迎。
在这个封建王朝，老爷便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支柱，换句话说，日后琼兮在这里过得如何，多半要看这个父亲对她的态度了。
琼兮整了整衣饰要起身，却被进来的林父一把摁住了。
“囡囡感觉如何了？身上可还难受着？头痛不痛？”
林父根本不给琼兮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没大碍才松了口气，顿了顿又柔声安慰道：“囡囡别害怕，失忆症不是大病，很快就会好的。”
琼兮看见来人立马眼前一亮，面前的男子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头戴白玉冠，身形修长挺拔，还带着些儒雅气质，好一个俊美的大叔啊！
不过这可真是个性子急切的父亲，但他的关爱之意，琼兮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方才丫头们说她爹对她好她还不大信，咳咳，小说看多了，还以为穿越女过来碰上的都是渣爹呢。
“我不怕，爹爹。”
这称呼顺着嘴就出来了，仿佛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琼兮自己都惊了一下子。以前父母在她幼时便双亡了，记忆力她还来没唤过谁父亲呢，更何况是爹爹，可这如今她张口就来，可见是这个身体从前的主人残留的意识，让她对亲人本能的亲近吧。
林华觉得十分欣慰，看见了吧，他闺女！没白疼她，得了失忆症也知道喊爹爹呢。
“囡囡可还有哪觉得不舒服？你别着急，那大夫治不好你定是他医术还不到家，等爹爹去宫里递了帖子给陛下，求个太医来给你瞧瞧，很快便会好的。”
还能找太医，看来林家在这里地位不低，不过她又不是真的失忆，还是别找太医了，万一真瞧出什么不对来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她连忙阻止父爱满满的林华：“爹爹，不用了，女儿觉得没什么大碍，兴许过几日便会恢复记忆了，就不必劳烦太医来了。”
林华以为女儿这是怕太医来了开苦药，就劝道：“唉，爹爹知道囡囡一定会好的，只是咱们找个太医来不是保险点吗？就算要喝药那也是有用的，囡囡乖，别怕啊。”
琼兮哭笑不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说实话，她一快奔三的女人被这个看起来也就而立之年的俊美大叔哄，真的有点别扭啊。
但是不能被迷惑，琼兮对自己说，一定要坚守底线，不能让太医来。
琼兮委屈的捂住脸道：“我不是，爹爹，难道您是嫌弃女儿失忆了吗？您是觉得女儿失忆给您丢人了吗？呜呜——”
“不、不是！爹爹当然不是那么想的！囡囡什么样爹爹都喜欢！”林华一直对这个小女儿没办法，毕竟是自己娇养长大的小姑娘，连句重话都不会说的，此刻更是急得团团转，“好了好了，不找太医了不找太医了，囡囡别哭了。”
听到这话，琼兮才停下，扒开手指露出眼睛道：“真的？”
林华：“当然，爹爹骗你作甚！”
“那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琼兮当然没有真哭，不过装装样子，她以前常常这样逗自己爷爷玩。
说起来，也不晓得自己死了以后爷爷得有多伤心，至于家人，她算看透了，那个家里真正对她好、为她着想的也只有爷爷一个了。
旁边一直当透明人的小谢氏见自己丈夫这么疼爱琼兮有点挂不住了，人家别人都是疼男孩子，偏她家老爷疼爱女孩，可她也不争气，至今未生下一个女儿来。
唉，小子也好，小子以后才给她养老呢。


第3章 第三章 穿越
琼兮这边刚安慰好老父亲脆弱的心，还没喘口气呢，就听丫鬟来报，老太太一行刚从安华寺归来，听闻她落水，马上就要过来了。
琼兮本来还奇怪呢，她落水这么久，怎么也没个七大姑八大姨姐姐妹妹啥的来看看呢，就算跟她关系不好，样子也得要装一装的吧。原是一家子都去上香了，府里独留下要照顾稚子的小谢氏和身体不舒适的琼兮。
说起老太太，琼兮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以前小说里写的恶毒祖母，于是连忙收拾了下衣饰形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左右不过穿着件绸缎中衣，头发都散着，额头上还裹了块白布，怎么看怎么可怜。
青兰看出琼兮的心思，轻笑一声道：“姑娘不必紧张，咱们家老太太呀，一向最疼爱姑娘，这回去上香，不仅是为了给将要参加秋闱的大公子求个运道，还为您求平安顺遂，少病少灾呢！”
唔，这么好的吗？
“囡囡，囡囡，你没事吧？”林老太太人没进门呢，声音倒已传了进来，再等进来见到琼兮的形容后心疼的想摸摸她的头，又不太敢动，“哎呦，这是磕哪了！疼不疼啊？”
“没事儿，祖母，孙女不疼。”
琼兮连忙安慰这个看起来已年过六旬的老太太，不过这老太太保养的好，头发虽白了一半，皮肤倒还挺好的，精神头也足，只是身体微微发福，头上戴着一抹深色护额，不正是红楼里老太君的模样吗？
看着老太太这心疼的模样，琼兮一时间竟有些酸涩，上辈子她无父无母，也没有祖母，如今倒全有了。可见老天爷待她不薄，没准正是专门要她走这一遭，好尝尝被祖母、父亲疼爱的滋味。
随着老太太的话音落下，扶着她进来的两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的小姑娘也问候她。
左边穿嫩绿长衫的姑娘长得就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讲话声音也温柔：“姐姐感觉如何了？还痛不痛身上还难受不难受”
右边穿粉色衣裳的姑娘长得挺漂亮，不过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容颜后她也不觉得如何了。那姑娘道：“妹妹这头伤的可严重？听说你忘记了许多事，还能好吗？”
嗳，不是，小姑娘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还能好吗？听你这语气好像不太盼着我好啊！
随后又进来两个妇人，模样更端庄周正的那个听到粉衣姑娘的话就皱眉叱道：“枝儿不得胡言，你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休养两日就好了！”
粉衣姑娘垂下头不语，琼兮分明瞧见她撇了撇嘴角，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这几个人性格太分明，琼兮看了几眼便分辨出来了，粉衣姑娘当是那个时常同她吵架的二姑娘林琼枝，看这年纪，绿衣姑娘应是三房的嫡女，林琼竹。
至于那两个妇人，看着装扮，打头训斥林琼枝的那个应当是大房媳妇王氏，后头紧随的是三房媳妇程氏。
被这俩人一打岔，林老太太也记起琼兮失忆症的事来了，连忙问道：“刚刚丫头说什么你撞到头不记事了可有大碍”
“无碍，无碍。”琼兮下意识的就抱住老太太的手臂撒娇，“孙女好着呢，不过一时忘了些事，却没大碍，您瞧，我这不是认出您来了吗？”
又扭头准确的对几人喊道：“还有二姐姐、四妹妹，大伯母，三伯母。”
大夫人王氏就应道：“嗳，嗳，没事就好。”
老太太也笑：“咱们囡囡这么好，一定没事。”
又是一通安慰不提。
不久，晚饭时间到了，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精力撑不住，又说了会子话才离去，琼兮独在里屋用饭。
林老太太出了门却未回自个儿院子，而是突然严厉下来，对小谢氏道：“可严查了？囡囡好好的，为何会落水？”
林老太太出身永安侯府，和大小谢氏是一家，尤其是大谢氏，是她亲哥哥的幺女，所以她才会格外偏爱二房的几个孩子一些。
其中以琼兮尤甚，无他，琼兮人长得漂亮还会撒娇，也许外头说她娇纵蛮横，但家里人，尤其是长辈是不会讨厌娇滴滴的小姑娘的。况且琼兮与她弟弟年幼丧母，在大谢氏初去那几年，一直是林老太太在教养着他们姐弟，自然也亲近得多。
小谢氏与大谢氏不同，她是家中庶女，从前与林老太太就不亲近，她嫁进来后两人成了婆媳，老太太倒是从未磋磨过她，她也十分懂事听话，谨守本分，从不逾矩。
“回母亲的话，早已查了，兮儿落水时周围也有几个丫头呢，之前兮儿就发着热，应当是她觉得院儿里闷才出来透气的，我审问了，说是兮儿想一个人坐会儿，远远的支开了丫头们，可昨夜才下过一场暴雨，池塘边新生了许多青苔，不仔细留神是很容易滑进去的。”
小谢氏说到这，顿了顿，又问：“所以，要罚那几个丫头吗？我只罚了她们两个月的月钱，没重罚，那些丫头都是近身服侍兮儿的，我怕兮儿醒了找不见人要寻，审问后就放回去了——”
“不用了。”听到这老太太也信了八分，琼兮这性子向来说一不二，丫头们没有不听的，“你做的很好，待会儿使人去我院儿里拿株人参给囡囡用，别落下病根才好。”
“啊？”老太太那的人参她听过，年头长着呢，兮丫头都没事了，用不着这么名贵的东西吧。
老太太斜睨她一眼道：“怎么？”
小谢氏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人家老太太自己的东西爱给谁给谁，她能说什么呢。
“没、没事，我送您回院子吧，您也别太操劳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扶上丫鬟的手道：“不用了，你去忙你的，老婆子腿脚还利索，自己回去就行。”
这个新娶的二房媳妇哪哪都好，只一点，太小家子气，她虽是个庶女，可到底出身侯府，难不成家里还缺了她的东西不成？这样子，唉。
“是，母亲。”
待小谢氏走了，林老太太又变得严肃，对一直跟她的沈嬷嬷沉声道：“哥哥使人来说的镇北公府那边的消息，可确切？”
沈嬷嬷：“侯爷特意使人来说的，应当没错了。”
老太太沉默片刻，抬头望天呢喃：“兮丫头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待她。”
又叮嘱道：“这事儿先不要对外说，万一是没那么严重呢。”
沈嬷嬷垂头应声：“是，奴婢再去查查。”
——————
屋里人终于都散去，趁丫头摆饭的空当，琼兮双手托着下巴思索落水的事。
刚才青玉青兰都说了，落水这事儿的确是她自己不小心，她问时几个丫头都吓坏了，以为她要罚人，通通进来请罪，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琼兮表示头很痛。
她一个接受了二十几年人人平等的社会主义青年，突然被一群人下跪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诶。
看这样子丫头们应该没说谎，可是她，林琼兮，浸淫古言小说十几年，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宅斗嘛，她理解，可是看刚才两个姑娘的表现也不像是心虚的样子，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害她呢？或者，到底是谁想害她呢？
这件事一日不整清楚，她就一日难安，万一，万一有人要害她怎么办啊，她才刚穿过来，可不想再死一回。
“小少爷怎么还没来？”青兰一面摆饭一面嘟囔，还伸长脖子往外探：“往常这个时间小少爷早该回来了，怎么今日这样晚”
像是为了回应青兰的话般，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正太跑进了屋里，嘴里还喊着：“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哇！好可爱的小孩啊！小正太头上梳着两个小包包头，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满脸的胶原蛋白，琼兮看到眼前一亮，这小孩，太萌了吧！
琼兮的母性光辉立马被激发出来，她伸手捏了捏小正太肉嘟嘟的小脸，满足的笑了。
“姐姐，你没事吧？”
小正太就是琼兮的亲弟弟林晏束了，今年才七岁，不过这孩子难得的不似林父般跳脱，也不似琼兮暴躁，反而很有些少年老成的感觉，还一脸严肃的，只是这严肃的表情被这小孩做出来，就有一种奇异的反差萌，萌的琼兮母爱大发。
见琼兮不说话，还笑的一脸陶醉，小正太林晏束更严肃的道：“姐姐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湖边玩儿，很容易落水的，这时节又这样冷，落水了就会很难受——”
琼兮听这小正太一脸严肃的训斥，她有点绷不住，这小孩怎么养的啊，怎么这么有意思！不过看他这小嘴叭叭叭说的，很有些经验的模样，囧，看来他是训惯了他姐了。
想到这，琼兮立马打断他：“姐姐呢，嗯，就是随便走走，不小心才掉进去的。”
小正太的说教被打断，撇了撇嘴又嘟囔：“那肯定是不小心的呀，这时节，傻子才故意跳河呢！”
想装作听不见但的确听见了的琼兮抽了抽嘴角：……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毒舌呢？真的是，小孩子家家的快去玩泥巴才是正经呢！
不等琼兮找他算账，小正太十分郑重大大盯着她道：“那姐姐保证以后要听话，不要在河边玩了！”
琼兮：……被个小孩训我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
琼兮伸出四根手指发誓保证：“姐姐知道了！以后绝不瞎溜达，好了好了，你吃饭了没有啊？没有就快吃饭——”
“姐姐，你当我看是小孩子吗？”林晏束鄙夷的看了一眼琼兮，又踮起脚尖伸长胳膊把琼兮伸出的四根手指头掰成三根，“这才是发誓呢。”
琼兮：……不，你不是小孩子，我才是。卑微。


第4章 第四章 穿越
林晏束这个小娃娃真跟个小大人似的，吃饭也一板一眼的，规矩的很，啧啧，可真是个活宝。
话说，这种家庭不都该一家子在一起吃饭的吗？就算她伤到了不方便，怎么林晏束也不跟他们一起呢？而且看丫头们等我神态，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
林晏束看出琼兮走神，十分正经的指了指鱼道：“姐姐，多吃点鱼，补脑。”
琼兮：“……”
琼兮瞪他一眼：“怎么说话呢，你姐姐我这么聪明还需要补脑吗？！”
林晏束淡定的伸出小短胳膊给琼兮夹了块鱼肉道：“姐姐，先生昨日布置的课业你完成了吗？”
琼兮一噎，什么玩意儿，不是古代女子不用读书吗？怎么听这小子的话音她不仅要读书，而且她还是个学渣那！
林晏束接着道：“先生前日罚你写的大字写完了吗？”
琼兮：“……”
林晏束无视他姐幽怨的目光：“姐姐，先生大前日让你背的诗文会背了吗？”
琼兮诚恳又悲痛的道：“不是，你得知道，我现在是个伤员，我头还磕坏了，记不得很多事，你说的这些，我一件也不记得了。”
“所以啊。”林晏束忽然笑了，意味深长（这个表情被个小娃娃做出来真的有点萌）的道：“所以姐姐，多吃点鱼啊。”
琼兮：“……”
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我没有证据。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个搁现代也就上一年级的小娃娃给绕进去了，一时间竟不知说点什么。
她这个弟弟，聪明的有点过头了吧
“等等。”琼兮默默扒拉了两口饭问林晏束，“你怎么跟我一块吃饭来了”
而后又以眼神询问青兰：从前都是这样的吗？
这时却看到林晏束小身子僵了一下。
得了，不用问，以前肯定不是一起吃的。
青兰道：“回姑娘，从前姑娘都是和老太太老太爷一起用饭，少爷和老爷太太一起用饭的，今日姑娘受伤不便，老太太说您近期就都在自己院里用饭就行。”
“而且咱们院儿里有小厨房，是老爷特地给您安的，厨子也是来也特特从外头寻来的，比大厨房做的还好呢！”这话是青玉接的。
“哦，那不错。”看来她这个便宜爹是真疼她，做的也是很周到了，不过她从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对这些也就不大在意了。
不过，琼兮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为何她不和他们一起呢？
“所以。”琼兮眯了眯眼睛，看向连筷子触碰碗碟声音都没有的、特意降低了存在感的林晏束道，“所以，你怎么跟我一块吃来了？”
“我，我不想跟夫人一起吃。”林晏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声音十分委屈，小脸也垮了下来，好像下一刻就要哭了似的，“姐姐，你不要束束了吗”
“诶？”琼兮愕然，不是，她不就是觉得这小孩太欠收拾所以开个玩笑吗，且吃个饭而已，在哪不一样啊，怎么这个还要哭上了？
“喂，你别、别这样啊！”琼兮对哄小孩这活儿十分不熟练，这几会儿也只是慌乱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姐姐当然要束束了，姐姐怎么会不要束束呢！”
“那姐姐你别赶束束走啊——”
林晏束这委屈的小模样把琼兮吓得不轻，干脆一把抱住了小豆丁哄道：“姐姐最喜欢束束了，不会赶束束走了。”
“姐姐你说的，那日后我就都和你一起用饭了！”林晏束立马变得欢快起来，合着刚才都是装出来的，真是，竟然把她对林父用的招数用上了。
“好好好。”看这小家伙高兴的模样，若不是她刚被他怼了，她真要以为从前她虐待这孩子了呢。
入夜，林晏束早早回自己屋里休息了，琼兮这个来自后世的魂却倔强的撑着，拿着本狐妖与书生的话本子看。
没错，就是话本子，没想到以前那个琼兮不仅和她脾气相投，连爱好都差不多呢——都喜欢看小说。
若是她俩同时在一片空间存在，估计会因为知己吧，还是惺惺相惜的那种。
讲真，这话本子她看着其实有点吃力，毕竟都是繁体字，幸好她爷爷风雅，自小就教她写毛笔字，她虽不能把这些字认全，但基本字还是认得的，再不知道的，联系上下文也差不多了，是以她看的，还挺清津津有味的。
也不是她心态好，穿越来古代的第一夜就亢奋的睡不着，实在是白日里睡多了，以至于现在没什么困意。
青兰端递给琼兮盏温茶道：“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仔细伤到眼睛。”
唔，也是，上辈子琼兮就看书看的近视眼了，幸好还有隐形眼镜撑着，但这古代可没有眼镜，近视眼就只能瞎着了！
想到这她立马乖乖放下书，可又实在不困，就对青兰道：“我现在实在睡不着，你再给我讲讲这府里的事吧？”
反正知道的多点总没坏处，而且她还得想退婚的事呢，若是两眼一模瞎可什么也做不成。
次日，琼兮早早的就醒来了，她以前就这样，若是作息规律便罢了，一旦某天突然睡得晚了，那第二天一定会醒的很早，而且格外精神，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不能过三天，否则就困成女鬼了。
琼兮睁着眼睛消化了一下自己穿越的事实，问道：“青兰，什么时间了？”
“卯时二刻。”青兰过来给琼兮掀开帘子道，“姑娘，怎么醒的这样早？老太太昨晚就使人来说过，您在养好伤之前都不用去请安了。”
唔，才五点半啊，是挺早的。
琼兮非常顺手的就要在床边摸衣服，摸了两下没摸到才惊觉这是古代，不跟她似的把衣服往床上一扔了事。
“我要起床，把衣服拿过来。”
“是。”青兰青玉两人一起拿着早熏过香的衣服给琼兮穿戴，在听说她要去请安后就又让她漱口、给她净面上妆梳头发，这一整套功夫琼兮一点也插不上，一来上辈子她也常花钱让人家给她做保养，这会儿被服侍她也不算特别不自在；二来她也实在插不上手，顶多在给她梳头发时选个发髻，插簪子时选个样子，涂胭脂时选个颜色罢了。
等折腾好，已经是卯正二刻了，也就是六点半，现在去老太太那里还能顺便蹭个早饭呢。
诶，等等，这里的人是一日两餐还是一日三餐啊？
琼兮试探着问道：“青玉啊，我往日都什么时候用饭啊？”
青玉这丫头心粗宽，闻言不疑有他，答道：“您往常都是请安前和老太太老太爷一起用饭的，今个儿这时辰也充足，姑娘是想在咱们院儿里用了还是同往日一样呢？”
琼兮面不改色道：“去祖母那用吧。”看来是一日三餐了。
她有点想爷爷，万一，她是说万一啊，万一这里的祖父和她爷爷长得一样呢？
“是。”
青兰怕她头上的伤口着了风，又给她找了个绯红色的披风戴上，琼兮穿戴好在屋里那个半人高的西洋镜前欣赏了片刻，嘤嘤嘤，这是哪来的小仙女，怎么如此美丽！
就是头上那块白布有点煞风景了啊。
说起来，她这个额头现在已经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了，昨夜换药时那伤口她也见了，的确不严重，所以，之前那个琼兮怎么就被撞死了呢。
唔，联想起她刚醒来时呛的那几口水，也许不是撞死的，是呛死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鸭！
求评论鸭！
爱你们么么哒！


第5章 第五章 穿书
琼兮胡乱思索着，很快便到了地儿。
她住的韶华苑离老太太的福寿堂不远，只穿过一条走廊就到了，看来老太太也是真的疼爱她，在府里还要住的离她近。
真好呀，琼兮想，穿这一回她可半点亏都没吃，要颜有颜，要钱有钱（据说大谢氏的嫁妆早就分好了，她和林晏束一人一半，还是个大数目），要亲人有亲人，简直不要太爽哦。
“呦，这不是三妹妹吗？你这脑袋——”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林琼枝迎面走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是很美。真讨厌啊，都磕傻了还这么漂亮，她眼底闪过一抹嫉妒的光，随即状似不在意的笑道：“不愧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女，真是孝顺，都这样——了还来请安。”
琼兮装没听懂她的嘲讽笑道：“自然，孝顺祖母是应该的，比不得二姐姐，来个月事都借口不请安。”
这事儿是昨夜青兰随口说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琼兮倒不是真觉得琼枝是故意的，毕竟在医疗发达的后世都有人来大姨妈时痛的下不来床，更别提现在了，她就是单纯的，想找她不痛快罢了。
“你——”琼枝没想到琼兮都得了失忆症了还这么能怼，诶等等，不对啊，她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眉道，“你失忆症好了？以前的事也都记起来了？”
琼兮也认真的盯着琼枝的神态，确定她毫不心虚才往前走道：“哼，不告诉你。”
她今日非要出来，还夹了一层试探试探二姑娘和四姑娘的意思，昨夜她和青兰聊天时，青兰又记起昨日她落水前仿佛是因什么事才挥退了众人的，而在那之前，正是老太太一行还未出发时，两个和她同龄的姑娘先后来寻她说过两句话的。
琼兮排除了琼枝的嫌疑，琼枝自己倒又追了上来，急急道：“喂，你走那么快作甚，我问话呢！”
琼兮顿了顿脚步，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琼枝道：“你那么关心我作甚我失没失忆和你有关系”
琼枝被噎了一下子，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而后声调都降了下来：“哎，我是你姐姐我关心关心你怎么了！”
琼兮：“……呵呵。”
“哎！二姐姐好，三姐姐好。”这时又来了一个姑娘——林琼竹，她先给两人行了礼才对琼兮道：“二姐姐身体没事了吗？”
林琼竹笑的挺真诚的，全然不似林琼枝那般，生怕她不晓得她在找不痛快一样。
“没事了。”琼兮回了她一句又继续往里走，“咱们快些，兴许还能蹭上顿饭呢！”
琼枝不嘲讽她两句就浑身不对劲：“哼，就知道吃，没出息。”
几人进去时，林老太太正在抽查林晏束的课业，小孩子声音稚嫩，一板一眼的背诵出诗句来更平添几分乐趣。
林老太太旁边还坐着一个清瘦儒雅的老头，唔，应该就是她祖父了。林老太爷头发白了大半，续着不长不短的胡子，眉毛粗长白，形容就像个大儒的模样，一看学问就深。奇异的是林老太太还在那头考察孙子呢，老太爷倒是挺悠闲，自个儿搁边上逗鸟逗得挺开心。
林老太爷挺有青兰说的前帝师的风范，但琼兮以前没见过他。于是一直对他抱有期待的琼兮不免失望——她还天真的想，老天爷对她不薄，何不让她如今的祖父和从前的爷爷一样呢？唉，她果然想多了，她穿过来已是异事，怎么可能还那么巧呢。
琼兮压下心里的郁闷——没什么好郁闷的，上天让她死而复生已经是偏爱了，人不能贪心。
她先给二老请了安，才对林晏束道：“我说你这小子早上怎么没来黏我，原是来祖父祖母这了。”
林晏束没答话——他背着诗呢，不能再分出张嘴来说别的。
老太太道：“你这妮子，也不知道好好养伤，我不是使人告诉你不用来了吗？”又看向一旁立着的丫鬟，“怎么，华樟没把话带到”
华樟是老太太屋里的的一等丫鬟，闻言立刻辩解：“哎呦，奴婢冤枉啊，奴婢昨夜就将话带到了，真真的！”
琼兮笑着挽住老太太的手臂撒娇，虽说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可因为爷爷，撒娇这个活她还挺熟练的，就道：“祖母可别冤枉了华樟姐姐，话是带到了，只是孙女想祖母，一日不见都不行，这才非要来请安的！”
“你这丫头，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老太太伸出根食指来抵住琼兮的额头，“说罢，又有什么事要求我了？还是看上我这什么东西了？”
老太太这样说琼兮就不依了：“哎呀祖母您说什么呢！我是那种非得有事才来孝顺您的人嘛！”
“好好好，你不是——”老太太被孙女逗的不行，分神注意到林晏束的诗文已经背完了，就扶着琼兮的手臂起来，“得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先用早饭吧！”
又扭头问琼兮：“你这伤可都无碍了？昨日我又问了大夫，人家可是说你最好静养几日的——别瘪嘴，一会儿我让华樟给你拿瓶凝肤膏，太医院的好东西，记得按时涂，否则落了疤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琼兮忙不迭的答应，这么好看的脸她当然不想毁了：“是是是，孙女知道了，一定好好休养，按时涂药。”
一旁的林晏束闻言立马高高的举起了小短胳膊：“祖母，我来监督姐姐！”
“好好好，你来监督姐姐。”老太太拍了拍小孙子的头道，“可不许她耍赖！”
林晏束攥了攥小拳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祖孙三人玩的开心，那边三夫人程氏却推了林琼竹一把，暗道：“你看看人家二房那两个多会来事，再瞧瞧你，还不快去和你祖母亲近亲近去！”
林琼竹攥了攥拳头，压下心中的不满——她当然不满了，她娘总是肖想不属于她们的东西，人家二房的孩子能和她一样吗？不说那兄妹俩生母和老太太关系如何亲近，便是父亲也是比不得的，她父亲是贵妾生的庶子，可妾再金贵，那也是个妾，又如何能同嫡子比呢
不过机会宠爱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想到这，林琼竹松开拳头，面上绽开了笑颜，绕到老太爷边上去道：“祖父，孙女前几日新读了孟子的一篇文章，不大解其意，可否请祖父指点一二”
说到文章，老太爷十分乐意，他们林家是书香世家，重要的就是这书香二字，孙女爱读书，他自然没有不支持的。
就沉声问：“你说——”
几人说笑着等饭菜上桌，之后便不再多言。
饭毕，老太爷训了几句话后，老太太遣退了一众丫鬟，又叮嘱众人：“兮儿磕到头这事外头自然包不住，但若有人问起来，便是说她只是不小心蹭到了，一时忘了些事情也是有的，只是也不是大症状，不过几日便好了，若让我知道谁在外头乱嚼舌根，绝饶不了她！”
老太太的意思，对外应当也是这个说法了。也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得了失忆症可不是好事。
众人连忙应是。
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去了，老太太独留下了琼兮说话。
众人一走，剩下两人并坐在美人榻上，老太太拉着琼兮的手关切道：“过了一夜，你这失忆的症状可有什么缓解”
虽然不忍心，琼兮还是摇了摇头道：“并未。”
顿了顿又道：“我仔细想了，我这症状也不是把什么都忘了的痴傻，不过是忘了些人际关系罢了，兴许日后能记起，便是记不起来也无大碍，总归我还可以将人再认一遍的，别的东西也都可以新学。”
又不忍道：“孙女不孝，祖母已到了该享福的年纪，却还总为孙女劳神，如今我也及笄多日，实不应再多劳烦祖母，还望祖母日后多歇歇，少些烦心事，才还长长久久的陪着孙女。”
琼兮说的如此郑重，老太太不免也红了眼眶：“你这丫头，昨日之前还一副孩子性呢，如今脑子叫石头一撞，倒还长大了，也晓得心疼人了。”
又爱怜的摸了摸琼兮的发髻：“谁不想少些操劳呢？唯有你们少出些事，平平安安的，我才能放心啊。”
琼兮：“是，祖母，孙女以后一定好好爱惜自己，绝不让您伤心。”
“这才对。”老太太笑着，又嘱咐道：“那最近这段日子你就以养伤为由不要再出门了，最好也不要人上门探望，让你两个丫头多给你说说你之前认识哪些人，做过哪些事，我再让华樟过去，给你讲讲她们不晓得的事。”
见琼兮乖巧点头，老太太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之前读的书可还记得要不要再找个先生给你补补唉，也不成，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你——”
琼兮连忙制止老太太再给她派人：“不用，祖母，我还记着许多呢，不用请先生。”
不是她自大觉得自己那理科研究生水平就能应付过去，只是听青兰青玉说，以前的琼兮文采不大好，其实也根本就说不上什么文采不文采的，还是俩丫头给她留面子的，照她看以前那个琼兮临摹的字以及学的文章看，这八成是个草包，想来，她装一装也不难。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男主下章就放出来喽！


第6章 第六章 穿书
京都秋风萧瑟，南疆的天空万里无云。
腾冲的城墙高大，大门紧闭，几队士兵来回交替巡逻，防止敌军忽至。
守卫比之前多了几倍，盖因昨日蛮子趁夜偷袭，欲挟持南疆王之女安远郡主，世子为救郡主差点落入敌军圈套，受了重伤，还在昏迷。
扶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穿着白色中衣，散着头发，面容苍白，唇无血色，大腿处隐隐传来疼痛感。
他向旁边看去，这是个宽敞明亮的屋子，青色的帷帐罩在床头，外头有光线照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这是……怎么回事？
扶羡又动了动腿，传来一阵伤口撕裂的痛，他伸手摸了摸，腿……腿还在他多少年没有腿了啊，他的腿不是早在南疆打仗时就没了吗？
他闭了闭眼，记起之前师父正给他清理余毒，忽然一群刺客闯进来，杀了师父又杀了他……我在做梦吗？梦到了那年南疆之行，父亲和二叔还未战死之时扶羡伸出自己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的手掌，不知今夕是何夕。
就算是梦，我也要去看看父亲！
他挣扎着起身，外头进来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厮赶紧扶住他：“世子！世子你终于醒了！”
小厮又扭头冲外头喊：“世子醒了！快叫纪大夫来！”
小厮还想出去给他端药——消炎药，南疆湿热，伤口太容易发炎了，之前世子一直昏迷，药也不能入口，只能给伤口消炎，如今醒了，自然要喝了消炎药最为稳妥。
却被拽住，小厮发现世子的手有点颤抖，声音也嘶哑的厉害：“你是……曳东”
在他的记忆里，曳东已死在了隆昌十二年那年的冬天，那时他发现是扶正黍害他，想去告御状，想要救他，却未走出北公府的大门就被杀死。
而叛徒，是曳南。
他不知曳南何时背叛了他，只知道他去给扶正黍通风报信，亲手杀死了曳东，他那副小人嘴脸，他至今都记得。
曳东为人憨厚，向来得他重用，没成想这倒成了曳南嫉妒的叛主的借口。
曳东不知道这瞬息之间自己主子想了那么多，只一把扶住扶羡，又在他背后放上了个大迎枕，扶着他靠了上去：“世子不可乱动，别牵动了伤口。”
扶羡不说话，他方才下意识攥住了曳东的手腕，隔着布料都感到了人身体传来的温度，梦里……会这样真实吗？
镇北公进来时，扶羡正靠在床边发呆——他很少发呆，年少时总觉得那样太浪费时间，直到家破人亡以后，他被师父救下，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养伤，很少有人来陪他说话，他闲着的时候，就时常这样发呆。
他这真的是做梦吗还是……重生
方才纪大夫嘱托他不要如何不要如何，那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隆昌十二年的南疆，安远郡主追着他来到腾冲，不知被谁泄露了消息，给了蛮子可乘之机，设了圈套围困住他，他虽被及时赶到的父亲救下，却也受了伤——伤在大腿，不如何严重，只是这地方天气太过湿热，他发了热，休养了好些天。
后来传来南蛮子被击退，父亲和二叔却相继战亡的消息，他悲痛不已，带着三千精兵追杀已经退却的蛮子，却又中了毒，差点回不去京城。
也是回京以后，他才意外晓得父亲和二叔根本不是战死的，是被害死的，被他的三叔扶正黍害死的！
“阿羡，感觉如何了？”
进来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壮硕，只一眼望去，扶羡一个大男人就落了泪。
“诶不是，你哭什么，多大的人了，有点出息行不行！”镇北公心思粗，突然见儿子这样还以为是少年人又想家了，“蛮子撑不了多久了，咱们很快就能回京了！”
扶羡当然知道他们快回京了，他还知道那时自己中了剧毒，一路扶着父亲和二叔的棺木进的京。
老天有眼，让他重来一回，他一定不会放过那恶人的！
“主帅，不好了，威武将军陷入敌人的包围了！”
——————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距琼兮初穿来这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昨日秋闱放榜，林府大公子，大房长子林晏柏，荣获金陵地区会元。姓林的原是大家族，根基在旧都金陵，在当地很有几分名望，还是到了琼兮祖父这一代得了状元才迁居京城的。
林晏柏争气，身为他嫡亲妹妹的林琼枝尾巴都翘上了天，这几日更是逢人就夸——尤其是在一向跟她不对付的琼兮这。
从前她身为府里未出嫁姑娘的行首，自觉无论有什么好处也该是府里的头一份才对，偏生二房的琼兮更得老太太喜爱，处处都压她一头，她娘也是，还总说什么她是妹妹让着她点，哼，她还是姐姐呢，也不见人家听她的话！既如此，又何必拿那个说话。
这回她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自然得趁着热乎劲把场子找回来。
是以最近几日琼兮日日都能见到林琼枝，那姑娘熟门熟路，恐怕来她这韶华苑的时辰比在自个儿院子里待的时辰都多。
譬如今日，府里的姑娘受邀去靖远侯府参加百菊宴，琼兮这是打穿过来头一回出门，自然得多花费些时间打扮。
只是她一早还没收拾好呢，琼枝却早已打扮好慢悠悠的来了——她打扮的还挺精致，粉色绣花的褂子配嫩粉的百褶裙，头上的飞仙髻输的一丝不苟，髻边插三支足金的珠钗，耳朵上坠的脖子上挂的手腕子上戴的是一整套，不知道的她这要去选妃呢。
琼兮有理由怀疑她今日为了来找她麻烦特意起了个大——早，啧啧啧，真有毅力呀。
“哟，妹妹今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啊，只可惜，恐怕没人有心思欣赏了。”琼枝等了琼兮得有一盏茶的功夫，倒也奇异的不那么急躁，说话声音都慢悠悠的。
琼兮狐疑的瞧了她一眼，哦，看来今日不是来炫耀长兄来了。
其实最近琼兮都不那么乐意配合她玩了，一则她每次都那么点伎俩就算斗嘴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二则她猛然发现了一件大事，整日忧虑，暂且没空理会她。
事儿是真的大，初初知晓以后她差点背过气去——原来她这还不是普通的穿越，她其实是穿书的，穿的还是本甜甜的古言小说，而她，林琼兮，则是那个总和女主作对嚣张跋扈矫揉造作十分讨人厌的，恶毒女配。
女配是真女配，还是个反派的，总是奋斗在作死的第一线，尽管有个未婚夫还整日围着男主转，后来嫁了人还企图骚扰男主给女主找不痛快，总之，最后结局很惨就是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说里的林琼兮并未嫁给原来那个未婚夫，而是另一个人家，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不嫁给原来的未婚夫呢？古人都看重婚约，认为结亲那是结的两姓之好，是两家子的是，怎么会轻易就退了呢？这本小说是她很久之前看的，当时的确仔细看了，但这种炮灰为何退婚的细节她早不记得了，且她之所以还记着许多关于林琼兮的事，全因这个炮灰跟她重名，否则她也早忘干净了好伐。
至于她又为何会突然发现这事儿的，盖因女配总是作死，她刚来没把这个林琼兮和小说里那个对上去是觉得太匪夷所思了根本就没往那头想，还是后来青玉青兰在提醒她时——老太太用心良苦，把她关在府里一个多月进行封闭式培训，两个丫头讲故事自然不会遗漏琼兮最讨厌的女子，也就是女主宋明悦，靖远侯府侯爷的幺女。
这剧本，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知道穿书这事来还是有那么点好处的，譬如她知道了原先那个琼兮落水真的是意外，女配嘛，天生倒霉，至于落水前挥退众人，是因为她新得了本书，据说这本书是原书男主陆翎喜欢看的，一时分外兴奋，以为自己和男神的爱好竟然是一样的，兴冲冲子挥退了众人打算品读话本子——殊不知这书是男主专门去书斋给女主寻的，嗯，女主也喜欢看话本子。
总之，她就是悲剧了。
“你发什么呆，我跟你说话呢！”琼枝话放出去半晌也无人回应，再低下她高于顶的眼睛一瞧，嘿这小妮子竟然无视她了！她简直怒不可遏，觉得自己瞬间的战斗意志瞬间被点燃了，心里的的小火苗蹭蹭蹭往上冒，有燎原的趋势。
琼兮本想无视琼枝，可她现在的模样仿佛一条火龙，分分钟有喷火的赶脚——但在这林府待的月余，琼兮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刚开始还会被她这如此激烈的反应吓一跳，逐渐的也就习惯了，就当戏台子上突然来段武戏，就当做个调剂嘛，生活太单调了也不利于身心发展。
且经过培训，如今的她，深谙灭火之道，只要顺着琼枝的话往下说就行了。
“你什么意思？”琼兮慢条斯理的，这是在问她刚才那句话。
“呦，你不知道？啧啧啧，真是可怜。”
小喷火龙明明要气炸了却还费力压着，她今日是来膈应人的，可不能先爆炸，只好压下火气，摆弄着自己昨晚新染的凤仙花指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够高贵够优雅，气一气琼兮。
她停了片刻没见琼兮着急的继续追问，还是自己先沉不住气。她的语气不无恶毒：“你那未婚夫，镇国公世子英雄救美，救的还是南疆的郡主，你——还有心思打扮”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呦，世子您还英雄救美呢？啧啧，了不得了不得。
扶羡：媳妇你听我解释——


第7章 第 七章 赴宴
未婚夫？
琼兮心里一跳，她现在的确不晓得退婚的原因——但这很重要，如果在原书是琼兮做了什么致使退婚的话，她就必须要做那件事。
她都想好了，先退婚，退了婚就找个借口去她娘陪嫁的庄子上去，等她拿到她娘的嫁妆，就有了银子，有了银子就能开发房地产发展商业海运等等。总之，上辈子被出轨和亲人的背叛使她清醒，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不需要，唯有赚钱，才能使她快乐。
唯一的麻烦是不再成亲这个事操作起来不太方便，毕竟以后要发展商业啥的还得靠家里做官的罩着，直接离家出走这个不太现实，可在这个时代，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大家族，是要联姻的，府里精贵的将她养这么大，不可能在母鸡要下蛋的时候给让母鸡飞吧。
琼兮想了很多方案，都一一被推翻了，封建时代女子抛头露面本就不被世人所认可，她得想一个两全的法子才行。不过眼下的问题是退婚，走一步看一步吧。
琼枝见琼兮不说话，以为她被镇住了，一时火气下了大半，心里十分得意——她林琼兮再怎么漂亮再怎么受宠爱又有何用呢？可怜见的，未婚夫在南疆那个破地儿数载，现在更好，嫁过去直接多个身份高贵的郡主妹妹，哦不，这情况，没准都嫁不过去了呢。
这些念头只在一瞬间，琼兮面上不动生色的道：“你莫要匡我，世子不是在边关打蛮子嘛，如何会跟郡主混在一起？”
等等，打仗——不会吧？
琼枝好不容易摆琼兮一道，自然想慢悠悠的欣赏完她变脸才好，可琼兮太令她失望了，她竟然没有吓得站不稳。
琼枝：“打仗才容易英雄救美呢啊。”
琼兮皱了皱眉，想了想一个骄纵大小姐的模样道：“哼，别造谣了，你分明是嫉妒我未婚夫年少有为，小心骗人闪了大舌头。”
琼枝轻轻扶了扶发髻，以为琼兮这是恼羞成怒了，嗤道：“我为何要骗你，不信你自己去问别人啊。而且我听说，世子还受伤了呢。”
琼兮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琼枝，气恼的拔高声音道：“你胡说！”
具体什么情况俩人在一起没有他受伤多严重你快说啊！
琼枝整理了下心神，回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如何。毕竟南疆离京都那么远，她晓得这事也就是因为风流韵事自古就更能让人注意吧。
琼兮：“……”
罢了我还是出府去自己打探消息吧，要你何用。
琼兮发觉从琼枝这再探不出什么东西，斜睨了她一眼后喊上青兰青玉就往外走。
偏琼枝以为她这是气恼极了才走了，一时也未因琼兮甩袖离去生气，反而没有眼色的追上来，声音一反常态的温柔：“听姐姐一句劝，趁如今镇北公府没传出什么不好消息之前去找祖母求一求退亲吧，祖母那么疼你，肯定会帮你的。”去吧去吧，闹大了才好，到时祖父祖母都厌了你才好。
琼兮：“……”
这莫不是个智障还是我看起来像个蠢货啊！
这回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越过她出去了。
——————
初秋季节万物开始凋零，远处吹来的风阵阵萧瑟，韶华苑门口处的桂花却开的正好，金灿灿的花卉簇拥着枝桠，飘香十里。
原书女主出自靖远侯府，这回办宴会的，正是女主宋明悦的长嫂，世子夫人季氏。
其实琼兮有点搞不懂，既然人人都晓得她与宋明悦不对付，为何宋明悦她嫂嫂办宴会还邀请她呢不怕她跟宋明悦较劲把宴会给搞砸了吗。
额，不过她如今也只是这样想想了，真做起来，其实她还是想修复一下和宋明悦那破碎成渣渣的关系的，毕竟人家是女主不是，且原来那本书就是个甜宠文，女主属于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什么也不做就能躺赢的气运之子，书名叫什么她不大记得了，估计是也跟什么娇什么宠什么福有关。
最最重要是琼兮其实特别想瞧一瞧宋明悦的长相——她曾经一度沉迷于这本小说不可自拔，沉迷的不是男主的颜，而是女主的甜。
小说里宋明悦长相软萌可爱，灵动的大眼睛，小酒窝加小虎牙，说话声音软糯，简直甜死人，是琼兮这种抗拒不了萌哒哒的女人最喜欢的。也因此，宋明悦一直是琼兮最喜欢的小说女主，没有之一，一想到她马上见到小女神了那心情简直酸爽，啊啊啊！谁能比我更幸福！
唔，如果可以忽略掉两人这摇摇欲坠的关系的话，卑微。
但是，事在人为，既然她这壳子里已经换了个芯，还开了个上帝视角，当然就不能按剧本路子走了，伦家可不娇纵也不蛮横，伦家就是脾气有点暴躁，而已。
马车帘子挑起，窗子外的人生百态迎着风送进车厢，嘈杂却不使人厌烦。
头回做马车这种交通工具，琼兮还挺兴奋的，林府属于清贵文人世家，和勋贵人家住所离得比较远，但幸好这是天子脚下，住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道路修的都很平坦，车里还有软垫靠有茶点用，怎么也不能说这待遇差了。
大燕建国百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要靠着勋贵世家才能站稳的孩子，如今她虽受尽了沧桑，却越来越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帝国昌盛，皇权越发强势，那些仍旧靠受祖荫庇护享乐的勋贵子弟的权利被削弱，取而代之的是文人，是皇帝选**、忠于皇权的寒门子弟。
纵观历史，这也是历朝历代国家发展的规律，也是进步，这个过程是惨痛的，充满了勋贵的哀嚎，但这也是进步，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而这其中，靠科举重新振兴的林家是这二者中和的代表——既是老牌世家，有深厚的底蕴，又以文为重，读四书五经，兴孔孟之道，只忠于皇室。
大部分勋贵衰落了，全因家族没有能真正撑起一片天的后辈，但仍有一小部分反而愈发强盛，如历代出名将的镇北公府等等。
而靖远侯府在勋贵中也属于金字塔顶尖的了，只因如今中宫出自侯府，侯爷亦身居要职，世子还是隆昌九年的探花，可真是一片大好形势。
可见投胎是个技术活，女主宋明悦身为侯府长房唯一的嫡女，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个身家设定绝逼作者亲闺女了。
京城里永远不缺锦上添花的人，靖远侯府世子夫人摆宴，自然是能来的就来，不能来的厚着脸皮也要来了，是以今日侯府门口十分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带着香风的漂亮姑娘和轻摇折扇的风流公子，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琼兮一行人到了门口，递了帖子，便有侍女引着他们往花园摆宴的地方去，一路上青兰都十分尽责的低声为她介绍她失忆忘了的人，而参加花宴的姑娘贵妇们，大多都打扮的比较鲜艳，这个头上挂三根流苏金钗，那个衣裳上锈朵金丝线的富贵牡丹，看的她眼花缭乱的，只觉得要眼冒金星了。
可怕的是还有几个从前琼兮的小姐妹也来了，远远的瞧见她就结伴来了，她们只以为琼兮摔了个跤受了伤所以在家养病，并不晓得她“失忆”的事，是以上来就一通安慰。估计以前琼兮还是这个小团体的头儿，小弟们安慰完老大就开始吹彩虹屁，还吹感情真挚十分真实似的。
呃，那肯定真实啊，她那么美。
幸好琼兮上辈子是专业混交际场的，深谙社交之道，微笑是基础，最近过得怎么样是开端，你真美你好漂亮你这根珠钗真好看在哪买的——就可以消耗一下午时光的内容，最后以我还有事先行一步结尾，没毛病，古今通用。
唯一的疑惑就是为何她一个清贵文人界老大哥家的姑娘，小姐妹们竟然都是些勋贵呢？还净是些肚子里没墨水的，唔，这大概就是物以类聚吧。
小姐妹一号：“呜呜，兮兮你终于出门了，人家想死你辽！”
小姐妹二号：“兮兮过两日锦安郡主在城北举办赛马你去不去鸭？”
小姐妹三号（声音弱弱的）：“兮兮，你听说扶世子的消息了吗？”
琼兮：“……”
“啊啊啊，我也想你们鸭！”
“赛马应该会去的！”
“……正要问你们呢，我久不出门，京里将……他都传成什么模样啦？”
小姐妹四号抢答：“你身为扶世子的未婚妻都不晓得吗？也是，这种事怎么好告诉你呢，我听说啊，仿佛南蛮子趁夜偷袭，挟持了南疆王的安远郡主，世子拼了命把人救回来了呢，结果自己身受重伤。”
琼兮：“……”怎么混进来了个敌方阵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暗戳戳的想着退婚
扶羡：别费劲了，你注定是我的！哈哈！
毛毛（汗）：这男主脑袋有个大坑吧！


第8章 第八章 赴宴
好在真正的小姐妹们战斗力都很强，琼兮还没说话呢几人就跟开战斗机似的开怼了——
战斗机一号：“哦呵呵，世子为国上阵杀敌你有什么脸就在这说风凉话？你一个六品小芝麻官的女儿这么给自己加戏交税了吗你”
战斗机二号：“哼，就算世子为救郡主受伤那也是世子仁慈，不像你家男人只会和女人厮混，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风凉话？”
战斗机三号：“对哦，你兄长前日当街调戏良家妇女都被人家告到大理寺去了你还有脸出门，还有脸编排保家卫国的世子我都替你臊的慌！”
琼兮：“……”哇！你们知道的好多呦！
琼兮其实不认识这个找事儿的姑娘，所以一直没插上话，于是趁战斗机们开战时问青兰：“这位是”
青兰低声道：“应该是武安伯府的姑娘，具体行几奴婢也不太记得了，您从前未同她打过交道，是以奴婢也不大认识她。”
琼兮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笑：“哦——估计是嫉妒我的美貌”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琼兮正笑着，那找茬的姑娘就崩溃的喊出了声，顿时四面八方的目光全汇聚在那姑娘失态的脸上，时间有那么一瞬间的静止，而后她——她恨恨的瞪了眼始终无视她的琼兮，跑了。
琼兮：“……”干嘛瞪我，我啥也没说啊。
战斗机们意犹未尽，叽叽喳喳的安慰了琼兮几句后顺利转移了目标——一个长得十分小白莲的姑娘，琼兮不认识，也不打算加入，她还想了解一下她那个世子未婚夫到底啥情况。坊间传言他为救郡主深受重伤，可这伤到底受得有多重、世子几时归来才是琼兮关心的问题。至于为了郡主悔婚，琼兮私以为不是真爱不会做到这一步，除非镇北公府想和林家结仇。
可讨论这边的姑娘们还真没几个讨论此事的，恐怕琼枝知晓哦这事儿也是因为太“关心”她了，嗯，就是不知道方才那人是为何晓得那么详细的。
小姐妹一号没走，经过培训琼兮知道这个姑娘从前同她关系不错，就问道：“你可知方才那人说的——嗯，世子的事儿”
琼兮问她也是有原因的，这姑娘叫郑絮，她的父亲是一个将军，职位还不低，也许有什么内部消息也说不准呢。
且她长得比较合和她的眼缘，嗯，生得浓眉大眼的，虽然长的高大了些，声音豪放了些，动作豪迈了些，都挺好的——看着就挺讲义气的，不虚伪不做作，琼兮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郑絮没说话，瞧着琼兮的目光有那么点……悲痛不是，你悲痛什么
“这话若是别人问的我决计不会说的，可既然是你问了，好吧，你有权知道——”郑絮脸色纠结，数秒后道，“坊间传言不假，我爹前几日寄来的家信提了一嘴，世子的确是为救那个劳什子郡主受伤了，你，你别难过，我相信世子肯定不是那种人的！”
琼兮没再追问，她第一百九十九次懊悔为何当初没仔细看完那本书呢？好烦啊，所以那世子最后到底死没死呢？
郑絮见她这模样以为她是真的伤心，不由更加同情她——多可怜啊，青年才俊的未婚夫年纪轻轻为救别的女人受伤，至今还在在马革裹尸的边缘徘徊，这得多伤心啊。
这时候郑絮已经选择性遗忘了从前琼兮并不喜欢世子这个事实，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仗义的好兄弟必须帮她做点什么，于是踟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晓得了，但我可以带你去问问我兄长，他知道的也许多些。”
琼兮自然没有不应的：“那太好了，麻烦了！”
郑絮的兄长在男宾那边，古代就这点麻烦，男女大防太重了，办个宴会男宾女宾都得隔着一个湖——其实这湖也不大，她们在这边还依稀可以瞧见那边公子们的身影，只是看不大清罢了。
琼兮作为一个现代人，不觉得去男宾那头找人有什么不对，而郑絮纯粹就是因为性格大大咧咧的并不重视这些，且她去找自兄长又不是找男人，有毛病吗？没有啊！
两人说走就走，只是行至半路琼兮发现郑絮总是欲言又止的，于是她摸了摸脸问：“怎么了？”
郑絮顿了顿，目光撇向别处道：“不过说起来，今晨我在来的路上仿佛瞧见三殿下也来了，你可瞧见他了？”
方才她脑子一热要带着琼兮去那边那边找答案，却忘了琼兮也许根本就不在意世子的死活，没准还希望他回不来，她好解除婚约再嫁呢。
全赖琼兮教导的好，郑絮现在走到哪也下意识的注意三殿下的身影，但并不是为了告诉琼兮，恰恰相反，她只想让琼兮离他远些——郑絮遗传其父，自小不爱红妆爱武装，因此也格外佩服十几岁便去边关打蛮子的世子扶羡，她也是因此注意到了琼兮并与之相交的。
可她们去男宾那边，若是见到了三殿下怎么办呢？或者，琼兮答应随她去男宾那边寻人没准也正是为了三殿下！郑絮越想越乱，于是她才打算试一试琼兮。
从前的琼兮喜欢三殿下，且喜欢的一点都不隐晦，但肯定没人会以为嫁入皇家，一则琼兮早有婚约，二则三殿下向来不怎鸟宋明悦以外的女人，三则林家权势太盛，如今皇储未立，若是林家姑娘许了皇子，那就是提前站队了，这于林家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当然，以上都是琼兮自己想的，但她一个刚穿来的都能想到，别人肯定也能想到啊。
以此推测，琼兮也大概能猜到一点郑絮的想法，不禁哑然失笑，她可不是从前那个琼兮了，只是这个喜欢三殿下的名声她得想办法改了，否则于——等等，也不用改呢，万一她成功说服家里日后不嫁了，这不正是现成的理由吗？为情所伤，多么感人。
想到这，琼兮又顿了顿，转而惊喜的问道：“是吗？他在哪？我怎么没瞧见？”
郑絮：“……”我就知道。
郑絮勉强扯了一个笑道：“这个我也不晓得。”
下一瞬，郑絮扯出一个弧度的嘴角却僵住了——没事真的不能议论别人，说曹操刘备就到，这是什么神仙定律，也太灵了吧！
琼兮随她顿住脚步扭头：“怎么了——”
如今中宫无亲子，三皇子陆翎自小被养在皇后膝下，与靖远侯府极为亲近。
当然，这还不够，他还想更亲近一点。
之前他奉命出使姬国月余，虽一直和宋明悦通信，但未见着面自然是想念的紧，于是今日特意带着从姬国带来的话本子和零嘴来寻他的小姑娘，两人约在湖边的四角亭子见面，身边跟着许多下人，倒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怎料还未到地儿，竟先碰上了最不想遇上的人——林琼兮。
对于这个女人，他一直都十分厌恶，明明有未婚夫了却还时常纠缠他，内里是个草包还蠢的不行，今日给他送个香囊明日又送盒点心，他虽一次也没收过，到底是膈应人。
最可恨的是他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是林府的嫡出姑娘，他老师林华最疼爱的女儿，动是动不得的，可实在是太——难受了，因此他一直躲着她，离她远远的。
这女人就像是不咬人的蚊虫，日日在耳边嗡嗡，打又打不到，实在烦人。
往日他都是避着她的，可这回却不能掉头走人了，盖因他未来老丈人宋万山十分宠女儿，自从发现他心思后就一直不让他接近宋明悦了，他这回好不容易趁侯府办宴才约上了宋明悦，下回还不知晓是什么时候，绝对不能因林琼兮这个蠢货给搞砸了——可若是就这样叫宋明悦瞧见林琼兮纠缠他，也实在不妙，他思索间，下意识就顿住了脚步。
也就是他这顿了一顿的功夫，那个蚊虫一般见了他就挪不动脚步的女人就冲过来了——只是没在他跟前停下，而是直直的冲亭子里快步过去了。
陆翎：“……”这又是什么新招数
蚊虫琼兮本正和郑絮闲话，谁知幸福来的猝不及防，她上辈子近视眼，这辈子进了个视力极好的壳子，远远的望见了前边亭子里的小姑娘——那姑娘穿着一身粉嫩衣裳，小脸白皙，还带着些婴儿肥。水汪汪的大眼睛弯起来却似月牙，乌发柔顺自然，垂在两侧的头发还有些自来卷，和丫头说笑时酒窝深显，唇开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
这也太特么可！爱！了！吧！
这是哪来的小仙女，琼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冲了过去，嘤嘤嘤，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必须要交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呜呜呜，我小女神真可爱！
宋明悦：这哪来的脑残粉？


第9章 第九章 小女神
宋明悦本来正在和丫头说笑着等三殿下，谁知一扭头三殿下没等来却等来了——异常热情的情敌。
琼兮其实是那种畅想的时候贼牛比，事到临头该干时却有点怂的性子，就跟现代一些小女孩成天说自己多喜欢那个帅哥，结果临到头要联系方式时却不敢了一样。
比如此时，她见到小可爱第一眼的时候就想我一定要和这姑娘好朋友好闺蜜，首先要过去跟人家搭话，先搭个讪，日后方便联系，但等她冲到亭子里反而踟蹰着不晓得要说什么了，只先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别的不说，印象分必须满。哼，从前她不敢说，就如今她这样貌，绝对不会令人厌烦的。
而她踟蹰的那一瞬，正好给了青兰时间。
方才她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家姑娘失了忆还本能的想找三殿下，谁知姑娘她直直就冲亭子去了——这些日子她同姑娘日日在一块儿，自然也发现了失了忆的姑娘突然喜欢上了萌萌的东西，具体体现在看见可爱的小动物就挪不动脚步，连人也是如此，比如她们院儿里那个将温茶洒了她一身的丫头，就因为长得可爱竟然没受罚，反被主子好生安慰了一番。
此时她稍一思索便也晓得自家姑娘是怎么回事了，毕竟她失了忆又不认识宋明悦，唯有这一个理由可以说的通了。
于是她也急忙过去——旁人可不晓得琼兮失忆，别人倒也罢了，这突然对从前最讨厌的、三殿下的心上人这样热情，很容易让人瞎想的。
“姑娘！”幸好青兰来的快，琼兮还没说什么不对劲的话。
青兰急急打断了琼兮的话，而后屈膝向对面被吓到的宋明悦行礼：“宋五姑娘安。”
琼兮和青兰相处一个多月，自认也十分了解青兰的性子，稳重得很，无缘无故的断不会打断她的话，那么此时打断了，就必定是有原因的了。再听青兰对小可爱的称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人家靖远侯府里直接喊五姑娘的，还姓宋，必定就是女主宋明悦了。再看这酒窝这虎牙，不正是原书作者极力描写的亲闺女吗？
琼兮：“……”怎么刚才没想到呢，这会儿可怎么圆场。
琼兮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风景不错呀。”
宋明悦：“……”
三殿下眼见着琼兮目不斜视的穿过他走远，一时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就向仿佛和他同样怔愣的郑絮看去，对方耸了耸肩又摊开手，很明显，她也很懵逼。
莫非林琼兮这又是想冲阿悦下手了？想到这，三殿下心中一紧，快步像亭子里走去。
亭子内。
宋明悦皱眉道：“你又想干嘛？”
琼兮：“……”冤枉啊！小可爱憋这么看我，我好伤心啊。
琼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说我想与你和好你信吗”
宋明悦十分冷淡的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十分明显，傻瓜才信你。虽然她不知道琼兮又出什么幺蛾子，但肯定没好事儿就是了。
嘤嘤嘤，小可爱不笑也可爱，琼兮她要被萌化了。
琼兮向前一步道：“真的！你相信我，我是诚心的！”
宋明悦反而后退一步，她身边的丫头十分没眼色的上前一步，这是个可以护住宋明悦的姿势。
不是她们大惊小怪，实在是琼兮是有前科的人，而现在的琼兮瞧见对面那俩人的动作也想起来了，书里的确有那么一段，仿佛也是在这样一个亭子里，恶毒女配琼兮纠缠三殿下不得迁怒于宋明悦，反手就要将人家推入湖里，幸好被及时过来的三殿下救了，否则宋明悦这小身板还真不一定能受得住。
可她不是以前的琼兮了呀，她是个看见萌物就失去理智的女人，此时也不例外，即便晓得了人家宋明悦就是该防备她就是不该给她好脸色，她还是试图挽回，于是她又上前一步道：“我前些日子受伤，在家里反思月余，觉得——”
“林琼兮！你又要干什么——”
琼兮还没表白完就被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打断，她转头，立马眼前一亮，呦，好帅一男的！
青兰这回机灵，看见三殿下后立马行礼：“奴婢给三殿下请安。”
琼兮：……哦，男主啊，真是一家子，怪不得连说话都和小可爱一样呢。
三殿下身量修长高挑，面容白皙英俊，穿着件深色绣金纹的衣裳，头戴玉冠，端着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哦，原来古代的皇子就长这模样啊。
可是他也太凶了吧，一点也不可爱。
哼，差评，配不上我小女神！
三殿下见琼兮面无表情且神色不如何好看就以为自己猜中了，心中更加恼怒，这女人！他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只快步走到宋明悦身旁好保护她。他是真的怕这女人发疯，他倒是没什么，若是伤到他家阿悦可就追悔莫及了。
见到这一幕琼兮点了点头，这样子还像个男人，勉勉强强配上我小女神吧。
琼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尽管小女神对她还很防备，但她俨然已经将小女神当成自己这边的了，而那个大猪蹄子，仍在她的审视范围内。
咳咳，戏有点多了。
可是不说话好尴尬啊，前边那俩跟防贼似的防着她，还防的光明正大毫不遮掩，嘤，心碎了一地。
郑絮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没人说话，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干了似的，且毫无疑问，干起来绝对是琼兮药丸。
虽然郑絮十分讲究兄弟义气，平日里对三殿下这种小白脸也十分不屑，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敢挑战三殿下的皇威了，说实话，三殿下这么冷着脸还是有点可怕的，也不晓得往常琼兮对着这么张冷脸是怎么摆出笑来的。
还是郑絮打破了僵局，她给三殿下行了个礼——方才人走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
于是琼兮也后知后觉的行礼，不怪她，一个现代人第一回看见皇子那就跟看见珍惜的非洲剑齿虎似的，只觉得稀奇，却没想过她要对他行礼这回事。
然后亭子里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宋明悦是觉得琼兮今日太过反常所以想等她开口，看看这位究竟要作什么妖。
三殿下不说是因为他觉得多和琼兮这种女人多费一点口舌都是浪费，只是他虽不说话，看向琼兮的目光却凉凉的，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任那个陷入热恋的男人期待了一个月的约会被打扰都会想杀人的，更何况是他这种看啥都不爽的性格。
琼兮不说话是不知要说什么，同时她也十分忧伤，小女神对她这么不友好，难过。
丫头们也都噤了声，气氛有点不同寻常，主子不说话她们也不太敢开口。
眼看着空气要尬出历史记录来了，郑絮顶着压力轻咳了声，冲那对约会被打扰的小情侣一笑，道：“两位玩的开心，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而后拽着琼兮就往外走——她力气大，也不存在拽不动的问题，她现在不怕离开后琼兮对她如何了，她只怕自己晚一步离开就要窒息了。
好在琼兮也顺从，只是表情有点过于平静了。
实际上她心里已经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心好凉，为什么我穿的不是小女神的姐姐妹妹而是仇敌啊！烦躁！
三九（顺毛）：别担心，小女神会有的，男盆友也会有的！


第10章 第十章 打架
“家父昨日才来过信，世子的确受了很重的伤，南蛮子狡诈，竟然在刀刃上涂了毒，边关军医日日守在世子身边，可那毒极为霸道，若不是及时给世子喂了解毒丸又清了毒素，恐怕世子这会儿已经不好了。世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一切都会好转的，至于那郡主，三姑娘不必忧心，我自幼与世子相识，世子为人最是风光霁月了，三姑娘不要过于忧心才是……”
“姐姐！姐姐——”
琼兮单手托腮望向窗外飘零的落叶，午后时光漫长，伴着虫鸣，暖意的光线拢照进来，让人昏昏欲睡。
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使劲在琼兮面前挥舞，伴着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得她一激灵，立马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她又在想前几日郑絮那兄长的话了。
琼兮都能看出来，那位公子对扶羡可太崇拜了，一直都说他如何英武又受了如何严重的伤，可怜极了，再三宽慰她扶羡不会带女人回来。
琼兮不指望从他嘴里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凡事还得靠自己——毕竟也是开了上帝视角的人。
琼兮记得不甚清楚，但大致总没错了——隆昌十年的帝都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大燕的战神镇北公及其弟战死沙场，世子身受重伤归京，其长女连夜奔去边关欲杀蛮子为父报仇，却被杀害。
皇帝悲痛，直言我大燕从此少了一条臂膀，赏镇北公府万金，封镇北公幼女为县主，以抚慰镇北公府上下。
至于有没有带女人回来，她还真的不清楚。而且她模糊记得，后来那世子在书中再未出现过，既然是中毒，想必不会好的那么快，莫不是死翘翘了？
这些也是她昨夜突然记起的，尽管印象模糊吧。因为这事跟原书主线仿佛有点联系，但具体是什么联系她也不大记得了——当初看这本书就是为了看甜甜的恋爱和可爱的小女神，至于其他情节，她大部分都跳过了，如今能想起来这么点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想来，没准就是扶羡和那郡主在一起了或是扶羡死了，林琼兮才得以和他退亲的吧。
想事情太费脑了，想这想着就睡过去了，可她其实还有个活来着——是她自己主动接的活，训弟弟。
林晏束真的是熊孩子，平时最喜欢捉弄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也就几个大人没被他捉弄过，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宠孩子无下限的林华。
方才林晏束在学堂里和三房的林晏清起了冲突，两人还打起来了，还都挂了彩。琼兮本来觉得这也不叫什么事儿啊，男孩子嘛，年纪又小，正是喜好玩闹的时候，打打闹闹的再寻常不过，可谁知正好碰上三伯父林峒来寻教授他们策论的先生探讨学问。
也是赶得巧，正碰上两人打到白热化阶段，既然来了能理事的大人，自然要教训两人一番，可林晏束是真的怵他这个三伯父。
林峒两磅进士出身，学问做的极好，可熬了十几年依旧只在国子监教书，领着个祭酒的闲职——相当于现代大学校长，闲倒是不闲，往常祭酒都挺能理事的，可自从老太爷寻人将林峒安排进去后，这祭酒就成个挂名的了，不是被人架空的权利，是林峒自己不愿管事，自上任后大小事一概不理，只一心做学问。
总之一句话，这就是个读圣贤书读傻了的书呆子，那训起人来从三皇五帝到至圣先师，引经据典长篇大论，最可怕的是他还慢悠悠的吐字，跟把钝刀子似的，能把人磨的怀疑人生。
林晏束被训过几回就留下了浓重的心理阴影，还好他的小厮机灵，见状一溜烟跑到了韶华苑搬救兵，琼兮见不得萌哒哒的弟弟可怜的小模样，好好在学堂演了一出严厉长姐的大戏，得以顺利将臭小子提溜回来。
又给他上了上好的药，而后安排了两张大字以做惩罚，自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唉，这傻孩子，不趁她走神偷偷懒就算了，还吓她一跳，简直了。
琼兮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还没说方才要和你二哥哥打架的原因呢？”
方才琼兮就问过一回，林晏束没答便也没再追问，他自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他姐又想起来了，造孽哦，早知如此就不吓唬她了。
林晏束眼神飘忽：“没干嘛啊，他摔我笔了……”
这下琼兮反而更加疑惑，林晏束年纪虽小，却不是敢做不敢当的性子。她与这个突然得来的弟弟虽才相处了一个多月，可她也是真的喜爱他，一半因血脉相连的天然亲近，一半因这小子太萌，她可太喜欢了。
这娃娃自小没了亲生母亲，后娘又因有了亲生儿子对他不上心了，她作为长姐，有教导弟弟的责任——且这娃娃聪明过人，可不能折在她手里。
想到这，她挥手叫来林晏束的小厮鸣叙道：“你说。”
小厮鸣叙今年不过十三岁，是和林晏束一起长大的，这会儿先偷偷瞧了一眼小主子，林晏束要说话，又被琼兮瞪了回去。
鸣叙才道：“回姑娘，是二公子在背后胡乱议论您，被主子听到了，一时气不过争论起来，又差点动了手。”
哦，竟然还是因为她
琼兮换了个姿势靠着，饶有兴趣的问道：“议论我什么了？说来听听。”
鸣叙迟疑片刻，又抬眼看了眼林晏束——看来林晏束这小小一只蛮有威严的——然后弯腰道：“二公子说您、说您未婚夫不要您了，您日后嫁不出去，就是老、老姑娘了！！”
“扑哧！”琼兮没忍住笑出来，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道：“还有什么”
小孩子可真有趣，就为这几句话就要打起来吗？还有那个林晏清，小小年纪怎么就知道这个了？
“没、没了。”
鸣叙有点傻眼，并不明白为何琼兮被人编排嫁不出去还仿佛——挺高兴的模样
琼兮没有不开心，林晏束更不开心，气的脸颊鼓成了个包子。
他姐姐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怎么被人骂还这么开心呢！他之前死活不说就是怕伤了姐姐自尊心，尽管他尚年幼，并不如何理解自尊心是怎么回事，但他直觉姐姐被这样说该是十分不开心的。
就皱眉看向琼兮道：“姐姐，他那么说你，你不生气”
“傻小子，我生什么气。”
琼兮揽过林晏束，半搂着这个小豆丁。若是从前的琼兮也许会生气，可她，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成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且现如今她巴不得一辈子嫁不出去呢，一个过，想咋滴咋滴，多滋润。
“你要知道，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自己过得舒坦，管别人说什么作甚？流言蜚语都是那些个闲的没事干的人才说的，你若为此生气才不值得。你看，我会因为他这样说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吗？以后和气一点，别为这些小事生气才是。”
可能是穿了一回让琼兮看开了许多事，这些日子她好吃好喝还有人伺候，舒舒服服在林家住着，又想起自己上辈子被那个没见过几回面的未婚夫气成了河豚的模样，不禁暗地批评自己，她终究是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否则也不会买醉乃至丧命。
爷爷从小教她万事都要放宽心，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千万别因别人的过错为难自己，憋出气来不过也是徒给别人添笑柄罢了。
尽管如今再说这个也晚了，但经历过一回生死，又反思这么长时间，她凡事都比从前看的开了。
她曾为这些吃过亏，不想让林晏束也因这个吃亏。
且她也看出来了，她这个小弟弟聪明归聪明，终究是太重视别人对他的看法了——也许是自幼丧母的原因吧，缺了母亲关爱的孩子，难免有些缺陷。
但是当然啦，理是这么个道理，谁都懂，但要做到可太难了——琼兮自问自己俗人一个，也不大做的到，她只是尽力而已。
她这个性子，自小就暴躁，别人说一句她顶十句，恐怕也不好改。
想到这，琼兮幽幽叹了口气，其实她的人生准则是别人欺负了自己一定要十倍还回去的，她也不是真的要弟弟做个圣人，否则那得多无趣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不过是要将道理说清了，到底日后如何做，还得看林晏束自己的抉择。
看着林晏束似懂非懂的点头，琼兮揉了把他的头发，接着道：“且你听他这样说了，去告诉你三伯父才是正理，小小年纪学那长舌妇的做派可不值得学习，后自有他父母教训他。遇到这种事，动手是下下策，你该学着动脑子——”
“说的对。”琼兮还未教育完，就被突然进来的林华打断，“你姐姐说的对，日后可不许跟只知道打架了，再说了，打架不晓得叫人打，还非得自己上。”
林华进来，看到儿子青了一块的左脸心疼道：“看看这让人打的，疼不疼啊？”
亲爹没错了。
林晏束倒是挺倔，闻言立即反驳：“我不疼，二哥比我惨多了！”
林华瞪他：“诶，你还挺骄傲是不是”
林晏束抿着唇不说话，小模样可怜极了。看的琼兮有点不忍心，把小豆丁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道：“爹，林师傅最近新做了一道点心，是用桂花做的，特别好吃，女儿让他给您做点”
林师傅是老太太特意给琼兮的糕点师傅，她这个爹特别喜欢。
林华瞪了儿子一眼，矜持的点了点头，又对林晏束道：“昨日忙，忘了给你检查课业，现下无事，你去把课业取来，我看看。”
“是。”林晏束巴不得快点离他爹远点呢，闻言立马跑了。
林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小子，他有那么可怕吗？
琼兮亲手给林华沏了杯茶，问道：“爹爹，找女儿何事”
林华端起茶盏，用盖子拂去茶叶片，轻笑：“你又知道了”
琼兮心里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林华特意支开林晏束，自然是有话跟她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拿着竹板子）：打架是不对的，知道吗？
林晏束（可怜兮兮）：知道了。
琼兮：


第11章 第十一章 归京
林华看着女儿娇俏的面容，虽与往日并无不同，可自她失忆以来，却突然聪慧豁达了许多，果然，人只有历事之后才会成长。
可本不该如此的。
他十九岁娶谢家嫡女为妻，二十岁便得了长女，那时他承诺让妻女一生无忧，便是别人笑他惧内，他也一笑置之。他的明珠，他乐意宠着，乐意让她们一辈子不长大，可，他到底没有做到。
妻子早亡，他回天无力，独留下年幼的两个孩子，他给了孩子极尽的宠爱，却还是不得不看着他们在疼痛中成长，是他做的不够好。
如今还要为难女儿……
琼兮问了林华一句，不见他答便罢了，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竟突然红了眼眶，看着她的目光还都是怜惜和愧疚。
琼兮：“……”
讲真，愧疚啥啊，她现在过得可滋润了呢！就算是以前那个真·琼兮也不会觉得不好吧。
琼兮不动声色坐过去，亲自给老父亲捏了捏肩膀：“爹爹，怎么了？”
林华这模样，一下就让琼兮想起了自己爷爷，总觉得怎么疼她都不够，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后来未婚夫出轨，家里站在她这边的也只有爷爷。
以前为了爷爷她还专门学了按摩，虽然不那么专业，但哄哄长辈也足够了。
林华：……女儿这么体贴没脸跟她说了，或许，他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能委屈了这么好的女儿！
林华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闺女最好的，原本到嘴边的话也叫他咽了回去，反而一笑：“爹爹没事，囡囡和束束玩吧，我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们。”
琼兮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林华却转头避开了她的目光，这一看就是有事啊，还不说，真是的。
林华不想说，琼兮也不能逼他，只恭恭敬敬的送走了满含愧疚老父亲，将青玉叫进来。
“我记得你哥哥是在前院当差？去打听打听最近发生了什么跟我有关的事。”琼兮吩咐着，想了想最近她都不怎么爱出门，能让林华露出那种神情的必定事大事，而她身上的大事——不会是那个未婚夫的事吧？
想到此处，她接着吩咐：“去福寿堂也打听打听。”
青玉自然应下。
——————
傍晚，夕阳西下，西边火红的云从缭绕天际，两只雀儿从桂树枝头掠起，惊得满树桂花落。
韶华苑里一片热闹景象。
琼兮命人在院儿里摆了张大桌子，桌子上摆了做火锅的材料，白蒙蒙的蒸汽从中间的石锅蒸腾而上，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差林华入锅，啊呸，入座。
林晏束坐在琼兮身旁，小手悄悄的拿过旁边的辣椒油，面上却狐疑的问：“姐，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吃锅子啦？这个一般不都是冬日里吃的吗”
因为火锅能调节气氛令人放松啊，一放松下来说的就多了嘛，适合套话。
当然琼兮不会这样跟弟弟说的，她一面道：“我想吃就吃了，还分什么季节”
一面拍掉林晏束偷拿辣椒油的手：“说多少次了小孩子少吃辣，对身体不好。”
偷拿失败，林晏束小脸垮了下去，嘟着嘴，眨着大眼睛望向琼兮，小模样可怜极了。
琼兮：……你看准了我会心软是吧。
琼兮：“罢了，就多放一点点。”
林晏束立马收起那副模样拿辣椒油：“耶！姐姐天下第一好！”
“啧，不是昨日才说爹爹天下第一好吗？怎么才隔了一日就换人了？”林华接到女儿吃锅子的邀请马上就赶来了，看到这场景，他不禁感慨，自从他娶了小谢氏以后女儿就不怎么理他了，也再没有这其乐融融的情景。
闻言，琼兮也瞪满嘴跑火车的弟弟。
林晏束立马撒娇：“没有，爹爹是男人里的第一好，姐姐是女子里的第一好，不冲突，不冲突，嘿嘿。”
琼兮无奈的和林华对视一眼，而后诧异道：“夫人怎么没来”
往日小谢氏总想亲近琼兮姐弟俩，奈何她人蠢，讨好的意图太明显——为了她娘的嫁妆。
琼兮不来特想不明白，她好歹也是侯府出来的，怎么就缺钱缺到惦记继子继女的银钱呢。后来才晓得，她姨娘娘家一群吸血鬼，吸完她姨娘的就来寻她，偏偏她姨娘性子软，还特向着娘家，经常跟她要钱。她没法子，嫁妆都给的差不多了，就想着琼兮母亲当初为侯府嫡女，当日嫁人也是十里红妆的，这俩孩子年幼，什么都不懂，不如借口替他们管着，也好解自己等我燃眉之急。
奈何姐弟俩都不傻，还特精，以前他们就不喜欢这个姨母，现在更不会帮她了，他们又不是扶贫来的。
林华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他多少也能看出点现夫人的心思，但一家人和和美美最重要，他也想两个孩子亲近继母，以前小谢氏还常来关心两姐弟，近日不知怎么的，却不再来了，今晚还借口孩子睡了不方便出门——这借口他都替他羞的慌，可那又能怎么样，自己娶的媳妇，跪着也要过下去。
“她身子不舒坦，今日就不过来了。”林华好心的给她换了个理由。
琼兮不喜欢这个继母，也不关心她来不来——不来更好，省得敷衍。
火锅蒸腾的热气冲天，这样的季节在院儿里摆上一顿真的让人心情愉悦，琼兮甚至让人准备了果酒，林华脸有点红，不知是热气熏得还是果酒醉的。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琼兮给老父亲夹了块涮羊肉问：“爹啊，您知道镇北公世子如今的情况吗”
是的，琼兮特意摆了个晏，还是为了那个糟心未婚夫的事。
之前她派人去打听，只知道了林华上午跟老爷子老太太待到中午，期间丫头小厮全被遣出去了，也不晓得聊了点什么。
但还有点意外收获，琼兮一直没出门，也不怎么在意外头的传言，这回青玉有意打听，发现外头人已经给世子安排了一部言情剧，女主便是那个安远郡主，连细节都十分真实，时间地点人物情节一应俱全，情节缠绵悱恻感人泪下，甚至还有人说，救人的英雄已经死了，只是朝廷一直压着而已。
琼兮心里跟有小猫挠痒痒似的，但她也知道，古今通用，外头的留言一向三分真七分假，她不能尽信，却也不能不信。只是看林华的模样，他应该知道不少吧？
林华听到世子这两个字就清醒了三分，一听到女儿问，就以为她这是在意那个郡主，可，可这事他也不好说啊。
今晨林华收到一做将领的友人从南疆来的信，说那郡主痴缠世子，南疆王也有意将郡主嫁给扶羡，不知镇北公反应如何，只知世子的确是受了重伤，如今住在南疆王府里……
可这话也不好跟闺女说啊，林华沉默片刻才道：“世子挺好的，外头那些个都是传言，世子定不是那种人的！”
琼兮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就微笑的看着林华，看的他心里虚的慌，奇怪，怎么觉得他闺女越发厉害了。
林华无奈道：“真是什么都骗不了你。扶世子的确是为救安远郡主受了重伤，住在南疆王府，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一切都等镇北公他们回京再商议吧。”
“哦。”琼兮失望的点了点头，这些郑絮的兄长都说了。
林华见女儿不开心，安慰道：“你放心，若是那扶世子真的带那郡主回来，咱家一定跟他退亲！”
其实说这话他心里还有点虚，毕竟镇北公刚打跑了南蛮子，权势正盛，这亲还真不好退。
琼兮立马惊喜道：“真的吗？”还有这等好事，要的就是退亲啊！
“老爷，有急事！”
林华还未开口，突然有一小厮急忙跑进来。
林华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主子，性情宽和，从来不为难下人，这会儿被打搅也没生气，只问：“何事”
小厮：“老爷，新来的消息，南蛮子被打退，世子已经返京了，身边也没带着任何女子！”
林华还没高兴，注意到小厮说的是“世子”返京，不禁皱眉问：“那镇北公呢”
小厮顿了顿，声音弱下去：“镇镇北公，失、失踪了。”
镇北公镇守南疆边界，多次带兵击退南蛮子，从前也在与姬国打仗时立下大功，是燕国百姓心中的战神。战神失踪，连这个小厮也很难受。
“什么！”果然，听到这个林华也十分震惊，“镇北公怎会……”
小厮接着道：“还有，听闻世子深受重伤，已经不便于行了。”
林华：“！”
这回林华直接吓得打翻了茶盏，开玩笑，世子若是残了那他闺女可怎么办啊！
琼兮：“！”怪不得人郡主不跟回来呢，这是残疾了是吧。
琼兮：“那他是残疾到了什么程度啊？高位截肢还能当男人吗？”
小厮：“……”
小厮：“这个，奴才也不知。”
林华瞪了闺女一眼，这也太、太不知羞了！
琼兮委屈的瘪瘪嘴，忘了这是古代了。
林华：“我去你祖父院里一趟，你别乱听别人瞎说，一切等世子回来。”
琼兮：“……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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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归来
宽阔的官道上行来一队车马，打头领路的是一位身着铠甲的将领，将领骑着健硕的骏马，面上神色哀戚，身后跟着同样肃穆却整齐划一的一百步兵，他们正缓缓向城门行去。
再向后看，便是一队士兵穿麻布白衣推着棺木向前，旁边还行着一辆阔大的、罩着白布的马车，这一场景，在晚秋萧瑟的风里显得极为肃穆，令人悲痛。
官道旁，一个小男孩揪着父亲的衣摆问：“爹爹，是大英雄回来了吗？”
那个被揪住衣摆的中年男人眼眶微红，声音嘶哑：“是啊，大英雄，回来了。”
镇北公一家替大燕守卫边疆，此次南蛮入侵，镇北公失踪，其长子重伤，其弟威武将军战亡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全城百姓自发出动迎镇北公世子归京，无一人欢笑。
与这些比起来，百姓茶余饭后曾谈笑的扶世子的英雄救美早已被人遗忘了，他们如今记得的，只有少年英雄，以一抵百大败敌军的勇猛。
——————
九月多的京都已有些冷了，琼兮裹紧自己的披风，命丫头拎着食盒，向福寿堂走去。
今日去南疆打蛮子的将领回京，琼兮不能出去看，却也有耳闻。镇北公府当真得民心，听闻他们一行回来的大道旁站了许多百姓，气氛哀戚。自古以来战争便会让妻子失去丈夫，母亲失去儿子，便是权势再盛的将领也不能幸免。
战争太血淋淋了，这下不知又有多少平民百姓失去亲人，连琼兮这种向来奉行“关我屁事”的人都觉得难过，也不太好意思提退亲的事。
老太爷的意思，的确是不能退亲。不是为了以此博得什么好名声，只是这种时候退亲，就算那世子真的残了，也令人觉得冷漠——那些官员百姓不必嫁女儿，自不会来心疼他们家的姑娘，他们只知道镇北公府牺牲太多，绝不可做落井下石之事。
可老太太和林华是不赞成成亲的，因前几日便有消息传来了，扶世子不仅不能行动，还时常昏迷不醒，一路上更是反复发热，皇帝早早就派去太医了，却没半点好消息传来，这基本上就是实锤了世子废了的事实。不退婚，难道自家花骨朵似的姑娘要一辈子伺候个残疾吗？还是个说不好那天就撒手去了的残疾。
于是双方僵持不下，谁都有自己的理由，的确，谁的理由都很正当，没法反驳，不过一个是为家族，一个是为个人罢了。
对此琼兮倒是觉得嫁了也挺好，正好那世子残了，肯定也管不了她，到时她爱咋滴咋滴，也不用伺候人，除了没个正常的男人外有什么不好吗？没有啊！而对于现在的琼兮来说，最想远离大大就是大猪蹄子这种生物了，何乐而不为。
万一哪日扶世子直接蹬腿去了，就剩她一个，肯定没人让她再嫁，她“悲痛欲绝”之下不愿在京城这个伤心地待着，出去转悠转悠也未尝不可啊。
都说古时的山更青水更秀，还人山人海下饺子，多美。
琼兮到福寿堂的时候，老太爷正和老太太吹胡子瞪眼：“……退婚圣上肯定会对咱们家不满，不止圣上，满朝文武都会对咱们家不满！咱们林家一族的清贵名声，不能毁在这上边！”
老太太不服输，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你们林家没男人了吗！一家子的清贵名声竟要一个小姑娘去挣，你的名声有了，我的囡囡可怎么办！”
俩老年人嗓门大的出奇，琼兮一路从院门口听着争吵听到屋里，直到丫头通传琼兮来了两人才鸣旗息鼓。
老太太鼓着脸，老太爷撇过头去，都一副气极了的模样。
琼兮勉强笑了笑，接过丫头手里的食盒先去哄老太太：“祖母累了半天，一定饿了吧这是我小厨房里新研究出来的糕点，特别好吃，您尝尝？”
老太太捏了块糕点放入口中，挑衅的看了一眼老太爷，又半搂住琼兮道：“囡囡别怕，祖母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老太爷哼了一声，移开看向这边的视线。
琼兮知道，老太爷其实也舍不得她，只是他必须这样做而已。她觉得如今这个境况，老太太也只是赌气和老太爷对着干，争取给琼兮最大的利益而已，最后也会妥协。老太太的心理大概就是她既为家族牺牲，就得有人记住她的功劳，对她有愧才好。
其实琼兮想不明白原书里为何琼兮和扶羡退亲了，他如今又没带那个郡主回来，虽受了重伤但也不至于就不能娶妻了，既然能娶，林家就没理由退亲。
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琼兮还挺想嫁过去的，毕竟那世子身中剧毒，时不时就昏一回，现在她嫁过去不用担心和个陌生男人怎么怎么样，林家和镇北公府反而还会对她有愧疚，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婆婆为难儿媳的情况，到时她想做什么，估计也没人管了。
可若错过了这个村的这个店，日后再嫁个什么可就说不准了，最主要的是，她记得原书里琼兮里再嫁的那个就不是个好人，虽具体没描写吧，但应该也是个斯文败类。
她现在最痛恨斯文败类了，跟上辈子出轨的那个未婚夫一样。
但这话她还不能说，按理，她应当是最赞成退亲的，毕竟她以前的形象是无脑喜欢三殿下的，退亲岂不是正好。
老太太没注意到琼兮飘远了的神思，对老太爷道：“你也不必说了，婚姻大事，你问问囡囡自己什么意思。”
老太爷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让她自己选的你就是太惯着孩子了！”
老太太跟老太爷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自然是不怕他的，只对琼兮道：“囡囡别怕，你自己说，你是怎么想的？”
琼兮：“……”
琼兮笑道：“祖父祖母不要吵了，让我说，咱们且看着吧，那世子父亲失踪，叔父战亡，现在肯定也没心思想成亲的事。”
老太太：“可是，你俩的婚期是在明年三月，世子如今回来，没理由不成亲吧？”
琼兮一脸呆滞：“……”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婚期这么近啊啊啊！
老太太一拍脑门道：“忘了你失忆这事了，你同世子的婚期的确快到了，不过你说的也是，如今镇北公府这个情况，肯定乱成一锅粥了，还真不适合操办喜事。”
不是她健忘，实在是她这孙女失忆后表现的太过自然，除了刚开始不大认人，别的也没差。
琼兮颤抖着：……那我现在该去绣嫁衣吗？
老太太又想起了什么，道：“不过，就算是退了亲，你和三殿下也不可能，把那点小心思给我收回去！”
过了片刻，琼兮理了理心绪，镇定下来道：“以前孙女不懂事，总是更喜欢三殿下那般俊美的人物，可如今世子是为守卫家国受的伤，世子一家也为守卫家国豁出命去，是大英雄。孙女平白在京里享受荣华富贵，享受安宁，不能忘恩负义。”
琼兮顿了顿，向老太太福了福身，默默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憋出点泪花来：“孙女愿意嫁给大英雄，哪怕要服侍他一辈子，孙女也心甘情愿。”
服侍是不可能服侍的，那么多丫头，她只用指挥就行了。
老太太没说话，老太爷道：“你看看你，还没一个小丫头懂事。”
又扶了扶琼兮，老太爷眼眶微红，似乎被琼兮的大义感动了：“好孙女，你受委屈了，祖父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突然有小厮进来通传：“老太爷，老镇国公身边的明管家来了，说找您有要事相商。”
老镇国公他现在不忙着家里的事，怎么还有空派人来这？
老太爷一挥袖子起来：“请他去书房。”
——————
镇国公府此时乱作一团。
丫头小厮们都身着缟素，随主子们一同跪在明黄圣旨前。
从南疆回来的将军们都去宫里复命了，圣上特意下旨镇国公府众人可以不必来，只需在厅堂接受赏赐就行。
也实在没人可去了，威武将军身亡，镇北公失踪，世子重伤昏迷，连接旨都是老镇国公从床上爬起来接的。
“……出了这样的事，圣上也十分悲痛，还望您保重身体才是。”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杨晟念完圣旨赶忙扶起老镇国公，又寒暄了许多才离开。
杨晟一走，扶姒赶紧过来搀扶祖父，可老人家年纪大了，站起来就直直向后倒去。
“太医！快叫纪太医来！”
众人又乱起来。
老镇北公的院子外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丝声响，一息之间连下人们都不敢喘粗气了。
屋子里隐约传出老妇人的抽泣声：“老头子你可不能扔下我撒手去了啊……呜呜……”
突然一个虽穿着缟素却十分富态的妇人进来，那妇人眉宇间竟有几分强要掩饰却难以掩饰的喜色，问道：“母亲，父亲怎么样了？”
老妇人正是老镇国公的继妻，如今镇国公府的老夫人。
她见到三儿媳妇这模样哭声不由一顿，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为亲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虽说是她亲外甥女吧，可人实在是不精明。
老夫人谐了谐眼角的泪：“还昏迷着呢，你来是有何事？”
三夫人柳氏瞧了一眼被打击的瘦了一圈的老爷子几不可微的撇了下嘴角角，道：“老爷让我来瞧瞧父亲情况如何了，他在前头忙的抽不开身。”
后头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有什么好看的，左右也就那样了，等老爷席了北公府的爵位……”
“慎言！”老太太瞪了三儿媳一眼，“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是是是，我错了！”柳氏给老夫人捏了捏肩膀讨好，“我看母亲实在不必如此，早晚……是我们的。”
老夫人瞥了眼没动静的老太爷，瞪了柳氏一眼起身道：“去外头说吧，别吵到老爷子。”
“是。”柳氏搀着老夫人往外走，“我看世子那情形也不太行了，不如趁机给他退了林家的亲，否则日后的事……”
屋里，声音尽消后，老太爷缓缓睁开双眼，疲惫的盯着床顶的帐子，长久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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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捉）
琼兮从福寿堂出来，却被琼枝的丫头请了去。
琼兮想不明白，琼枝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尤其是在前几日日两人闹了不愉快以后，准确的说，是琼枝单方面耍小性子，被琼兮可劲怼了一顿，被怼的哑口无言，憋憋屈屈的跑了。
说实话，琼兮自穿书以后，还很少有怼人怼的这么爽的时候。其实现在细想想，也不怪从前的亲戚不喜她，那时她仗着有爷爷护着谁都欺负，把几个小堂妹怼哭了也是有的，只是来了这林府以后她到底不能和从前一样肆无忌惮了。
尽管在别人看来，她依旧挺肆无忌惮的。
小丫头神情急切，琼兮却不急着去，而是问道：“二姐姐找我何事”
她觉得自己和这个没什么脑子的二姐姐没什么话好说的，尽管她本性不坏，就是个被娇纵惯了的小姐而已。
小丫头道：“不是我们姑娘找您，是太太。哎呀您快去吧，太太有急事！”
琼兮挑眉，大太太找她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长辈，琼兮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了。况且大太太人不错，对她也不错，就道：“前边带路吧，大太太的活，怎么派你来了？”
“我们姑娘出了些状况，太太在姑娘院子里，顺手就派奴婢来了。”
琼枝院儿里的美人蕉开的正好，红艳艳的花瓣大而饱满，为这小院添了一抹丽色。
琼兮没想到，大夫人找她是来来劝琼枝的。
“……出去一趟，也不知怎么了，回来就嚷着要和沈家退亲，问丫鬟怎么回事，也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枝儿下个月就要嫁过去了，如今还是个孩子心性，你是个好孩子，又与枝儿同龄，想必更有话聊。如今的境况你也瞧见了，这孩子性子拧，连我的话都不听，兴许你劝一劝，她便回心转意了。”
大夫人被闺女气的够呛，也是实在没法子了，病急乱投医才想起琼兮来——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吃软不吃硬，她好言好语的劝根本不顶用，失了忆兮丫头对她倒是没顾及，这丫头就算有脾气也发不出来，且她冷眼瞧着，兮丫头被撞坏了脑袋仿佛是开了窍，为人虽还是一般强势，但起码脑子清醒，明事理，还稳重了许多，由她劝劝，没准有用。
琼兮却不觉得自己能对琼兮有什么奇效，抽了抽嘴角委婉的推脱：“大伯母，恕我直言，我和二姐姐一向都是不大对付的，就算我肯劝，二姐姐也未必会听。”
谁知大夫人还挺佛，只道：“这没关系，你就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不出来也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关她几日也就是了。”
琼兮：“……”
大夫人：“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我那边的莲子粥，我方才已经命人去做了，你先在这待会儿，我去厨房给你看看”
琼兮：“……行吧。”
罢了，好歹是一家子，就算脑袋笨了点脾气差了点人蠢了点，那也是她姐姐。
琼兮进屋的时候，琼枝正坐在窗边对着把团扇悲春伤秋，那表情活像是男友出轨却无法挽回的小怨妇。
琼兮轻咳了声：“二姐姐。”
“啊！”
琼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也没注意到琼兮刻意放重的脚步声，这会儿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看清是琼兮，琼枝立马变脸，哼道：“你是来看我好戏的”
琼兮：“没。”
琼兮其实不太明白古代这些小姑娘的脑回路，尤其是琼枝——这姑娘总觉得她俩是敌对的，各种脑补别人故意对她不好，总结起来就三个字，戏太多。
其实她作为一个成年人，是不该跟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十几岁小姑娘计较什么的，可估计是因为穿书的原因，如今她待在了一个少女的壳子里，也就变得跟个少女似的，不大能容忍小姑娘的挑衅，于是她就各种怼——别说，还挺能打发时间的。
琼枝也不落后，这些天俩人等我战争尤其多，唉，古代娱乐设施太少了，不然谁有心思玩这个。
琼兮神思飘的有点远，半晌没回来，原本准备开战的琼枝等啊等，也等不来琼兮的开战信号，还是自己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高傲：“我听到娘亲的话了，她让你来劝我，哼，你别想了，我不会跟你说的！”
“……哦，那正好。”
琼兮说完，便找了个离琼枝不远不近的椅子坐下了，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温茶喝。
琼枝：“……”不是，这就没意思了啊。
琼兮见琼枝无声的注视着自己，觉得她可能想让妹妹发个言，于是她犹豫片刻，赞道：“啧啧，茶不错。”
琼枝：“……”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琼兮仍做的四平八稳，岿然不动，丝毫没有执行自己任务的意思。
琼枝又忍不住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娘让你劝我，你却什么也不说，枉费我娘的信任。”
琼兮放下茶盏从桌子上抓了把瓜子边嗑边问：“哦，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琼枝翻了个白眼：“是你劝人还是我劝人，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琼兮把剥的瓜子都放到一边的小碟子里，头也不抬的道：“可是我劝的是你啊，你回来就发脾气连大伯母问你都不说，我说有用吗？况且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想听什么。你要是嫌无聊就暗示一下，我照着劝劝。”
不是，现在劝人的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你确定你不是来气我的
哦，好像来气我这个比较人间真实。
琼枝觉得自己心口的无名火蹭蹭往上涨，偏偏琼兮的话她还无法反驳，无名火没个发泄的出口，她要憋死了。
“况且。”琼兮看琼枝气的差不多了，又添了把火，“我只是不忍拒绝大伯母才来这坐一坐的，至于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退亲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左右你也妨碍不着我什么。”
琼枝：“……”
琼枝：“你这人也太冷漠太无情了！”
琼兮继续勤勤恳恳的剥瓜子。
空气沉默一刻钟，琼枝道：“你一点也不好奇我碰上了什么吗”
琼兮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满脸写着“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就等着大伯母来接我班然后我麻溜走人你啥也不用说谢谢配合”。
琼枝给自己运了运气，忽然道：“但是我想说了。”
琼兮看着这个将“你不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开心”贯彻到底的中二少女，半晌无言。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二比青年啊。
还真让她给套出来了，这么不高明的激将法她都能上当，琼兮忽然觉得她现在退了亲最好，省的去祸害人沈家。
琼枝不知道琼兮的内心活动，继续沉浸在坚决不让对手愉悦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她看出琼兮的不耐烦，甚至为了气她故意短话长说。
“我今日本来是去万宝阁买簪子的，谁知柳家那朵小白莲不知好歹，非要和我抢，我都定下了她还硬要，本来我是不大在意的，一个簪子，给了就给了，但我给之前教育她两句不过分吧？”
听到这，琼兮抽了抽嘴角，姑娘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不大在意的模样啊。
“我就随意教育她两句，让她以后买东西注意点，这是碰上我了，若是别人指不定怎么教训她呢。谁知那小白莲开始还挺有理的怼我，后来就不说话了，还一副我欺负了她的模样，你说她是不是有病结果我一抬眼就看到了几个公子在后头，我说呢，原来人家这不是有病，是装柔弱来了！”
“我不就骂她两句吗？我又没动手，可那几个公子哥走近的时候，那白莲花突然拽了我一把然后自己倒下了，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说到这，琼枝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但她可能也是憋的太久没人倾诉，如今反而越说越带劲了，见琼兮竟然有点感兴趣的模样也刹不住闸了。
“可那几个公子哥竟然信了！”琼枝恨恨的扯了把手边的团扇接着道，“那里边还有沈观山，叫其他人一通指责，那小子竟然也不信我，他还凶我！让我给那朵白莲花道歉！气死我了，我才不要这样不辨是非的未婚夫！”
听完故事的琼兮：“……”
琼兮诚恳的道：“你真是毫无讲故事的天赋。”
琼枝现在一点也不在意琼兮说了什么，只是恨恨道：“你说，我有错吗？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凭什么要道歉！”
平心而论，柳家那姑娘的确太坏了，可，若不是琼枝这种脾气，她能顺利把戏演下去吗？偏偏被人带着跑的琼枝毫无这方面的自觉。
唉。
琼兮叹了口气，为什么她会有这么个蠢姐姐呢。
“你没错。”
琼枝：“是吧？我也觉得我没错，都是那个小贱人……”
琼兮打断她：“但你想过为什么沈公子以及那一众公子哥不信你吗因为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可你让他们看到的只有你蛮横骂人的一面，就算你没推她，可在大家眼里你是推了她的，这种情况下，你凭什么让别人信你？”
“我……”琼枝声音越来越弱，“可他是我未婚夫，怎么能信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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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嫁娶
琼兮此时就像是个正引导不良少年走上正途的良师，耐着性子道：“那你以前给沈公子的印象是很温柔的吗？”
琼枝撇撇嘴，没说话。
她这会儿冷静下来，觉得琼兮说的很对。她心情有点复杂，没想到这个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妹妹还挺明事理的。
琼兮接着问：“你不觉得自己是被下套了吗？那姑娘明显是想整你，你跟她有仇？”
琼枝瞪大了眼在琼兮身边坐下，茫然：“我跟她没什么仇啊。”随即又恶狠狠的道：“不过现在有了，别让我再碰上她！她就是个小贱人！”
琼兮：“……”
琼兮问：“对了，你一直小白莲小白莲的叫，那个姑娘到底叫什么啊？什么身份？”
这人坑人坑的也太明显了，琼兮就看不惯这种人，尤其是欺负人竟然欺负到林家头上了，当林家没人了吗？
琼枝没想太多就答了：“武安伯府的姑娘，叫柳娅。”
“哦。”
怎么觉得怪耳熟的
“这贱人可太阴了，你下回碰上可离她远点。”琼枝真心实意的奉劝，又抓起琼兮剥的瓜子仁就往嘴里送，琼兮赶紧把碟子移开。
琼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不是给我剥的吗？”
琼兮用一种“这是谁给你的错觉你快醒醒吧姐姐”的表情看着她，道：“想吃自己剥。”
“你——”
“姐姐们这是做什么呢？”
琼兮抬头，是琼竹，三房的丫头。
“你管得着嘛！”琼枝脾气大，此时被琼兮激着了，她不能拿琼兮如何，就将气撒到琼竹身上。
琼枝不喜欢琼兮，只因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妹妹长得比自己好，但再不好，那也是自己嫡亲二叔家的妹妹，琼竹却是庶子生的，她更看不上。
琼兮却不管那么多，大夫人对她真心实意的好，她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才来劝琼枝，并不代表她就跟她多好了。
况且琼竹给她的感觉不好，说不上来，反正她不喜欢，总觉得她的目光里头透着一股算计。
这会儿她目的达到，立马告辞：“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却被琼枝拦住：“你还没把我劝好，不许走。”
琼兮：“……”有毛病吧你。
琼竹明看出来两个姐姐都不乐意同她待着，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般，只道：“二位姐姐有事吗？那你们继续，妹妹也回院儿里了。”
又凑近琼兮低声道：“二姐姐，我方才来这边的时候，听闻福寿堂在争吵，仿佛是为了姐姐你的亲事，商量着要将姐姐提前嫁过去，姐姐快去瞧瞧吧，祖母虽疼姐姐，可到底也拗不过祖父呀！”
琼兮：……你怎么路过能路过福寿堂呢，绕的有点远啊妹子。
——————
林老太爷没想到，镇北公府的老公爷找他谈的，竟然是世子和琼兮的婚事。
诚然，他在家里可劲说服老太太不能退婚不能落井下石，但他也绝不想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将孙女提前嫁了，况且嫁的还是个身受重伤的人。
虽说老国公爷再三保证自己孙子没有大碍，没有残疾，中的毒也可解，但这谁能放心呢？
老国公爷还要将婚期提前，林老太爷嘴里发涩，却无法拒绝。
镇北公府不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勋贵之家，他们家自大燕建国以来便守家卫国，世世代代，战功累累，为大燕百姓带来安宁，其地位，也仅次于皇族了。连那些自诩老牌的世家也从来都对他们家服气的很，可如今他们家的情况不容乐观。
老国公爷这一代儿女缘薄，就只有三个儿子，如今一个失踪一个战死，剩下的那个还是个不能动武的，他们将军世家，如今境况可想而知。
老镇北公还给林老太爷留了一封信，直言他时日无多，自己的三儿子靠不住，要将长子一家托付给他了。
镇北公一家如今只剩镇北公夫人，世子以及两个女儿了。
这是隐喻镇北公府要内乱的意思，镇北公府的三爷，有别的心思，恐对长房不利。
于公，若镇北公府这么个功臣之家乱了，肯定会震动朝野，若再让有心人制造点什么，恐寒了将士的心。毕竟镇北公家是有兵权的，南疆五十万大军，就算兵符上交了，将士的心肯定也在镇北公府那边，况且如今镇北公失踪，谁知道兵符有没有上交呢。
于私，老公爷与他是至交好友，曾经助林家渡过危机，于他又大恩，这也是两家结亲的原因，现如今老公爷陷入濒死之际，求到他头上，他没有理由不帮。
但林家帮忙，也得有个理由，有曾保证。
老国公爷自然是信得过林老太爷的，否则也不会托孤托到他身上，只是老太爷年纪也大了，谁能保证他撒手西去之后林家仍旧护着世子他们呢？
唯有姻亲。
林老太爷头疼的很，不知道要如何说服老伴和二儿子。
——————
家中长辈为琼兮的婚事吵昏了头，林老太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老太太，林大老爷晓得利弊，从官署回来也跟着劝母亲，这时候林二老爷回来，死活不愿这么早就嫁闺女。双方僵持不下，与前几日唯一不同的事，之前争嫁不嫁，现在争何时嫁。
林老太爷再强横，也横不过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伴，林大老爷在官场上再圆滑，也说不服这个自己自小就疼爱的同母弟弟。
最后几人不欢而散。
其实再怎么争，林华也知道自己护不住闺女了，可这样仓促就将唯一的女儿嫁了，他又实在不甘心。唉，愁啊。
小谢氏知道，老爷不愿嫁女。
她也不愿琼兮这么早就嫁出去，最近姨娘家的弟弟又来跟她要钱了，琼兮她娘的嫁妆，她还一分都没捞到呢。
于是她去了韶华苑。
“兮儿，你在做什么？”小谢氏挑了帘子进去时，琼兮正坐在窗边和丫鬟玩花绳。
她很多年没玩过这个了，刚才瞧见两个小丫头玩，也起了兴致，此刻正在兴头上，对小谢氏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她这个后母，就差把那不轨的心思写脸上了。
“夫人怎么有空来我这？”琼兮坐正了身子，对那个丫头道，“去，给夫人倒茶。”
“不用了不用了。”小谢氏虚推辞了一下，满面忧愁的对琼兮道，“本来这事是不该与你说的，可到底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虽不是你的生母，可那感情啊，却胜似生母，实在不忍心你进那火坑啊。”
又顿了顿，偷偷瞧了眼琼兮的脸色，才接着道：“你还是赶紧去求求你祖母，看看这事还有什么可转圜的余地吧。唉，我在家里也说不上话，不能给你求情，否则……”
诶她就奇了怪了，怎么她看起来这么好糊弄吗？一个个的都当她傻是吧。
琼兮笑眯眯的打断她：“母亲，您这是说什么呢？父亲那般敬重您，您怎么会说不上话呢？”
小谢氏心里一喜，琼兮竟然叫她母亲了！没想到她失了忆竟然还比从前更好说话了，可能前些日子她是真的身体不舒坦才不见自己的吧，应当不是故意的。
下一刻，琼兮的话却让她笑不出来了。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如今是我继母，对我的婚事最有发言权了，您若真有心，不如替我去求求祖父，祖父总不好拂了您的面子。”
小谢氏面上的笑已挂的很勉强了，别说她是真的在老太爷面前说不上话，就算说的上，她也不愿因为这个得罪老太爷。
“兮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要真有能耐，又怎么会不帮你呢……”
琼兮：“所以，您现在就去为我求求情吧？毕竟终身大事呢，误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小谢氏：“……那我先走了，你别胡思乱想。”
只字不提为她求情的事。
等小谢氏走了，琼兮定了定神，觉得自己还得去福寿堂一趟。
“青玉，去拿我的披风来。”
“是。”
青玉性子直，边给她穿披风边问：“夫人真的会替您求情吗？”
琼兮：“……”她这丫头也不怎么精啊。
琼兮不答反问：“你觉得她会吗？”
青玉迟疑了片刻，道：“不会吧？”
琼兮斜睨她一眼：“不错，还没傻到家。”
青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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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福寿堂比早上还令人窒息，剑拔弩张，气氛诡异。
琼兮的到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琼兮不畏威压，先笑嘻嘻的同众人行了礼，才道：“呦，这是干嘛呢，都不饿吗？不会是在等我开饭吧？”
一时无人言。
林老太爷依旧臭着张脸，很显然是在和老太太讲道理的时候吃了亏。林大老爷本来和弟弟争辩的脸红脖子粗，这会儿见到侄女，面上倒是看不出喜怒，他是典型的大家长型，不觉得琼兮的婚嫁事应该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其实林华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譬如此时他觉得女儿觉不能跳入火坑，便来和父亲据理力争，但也从未问过琼兮的想法。
这个时代，本就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已吐血，谁赏我个评论……噗……


第15章 第十五章 嫁娶
老太太看见乖孙女露出几分笑颜来，吩咐下人道：“先去摆饭吧，记得做八宝鸭，囡囡最爱吃这个。”
说完挑衅的看了眼林老太爷，又对丫头补了句：“再做道糖醋鱼，老二爱吃。”
林老太爷：“……”哼，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幼稚！
太色不早了，林大老爷和林华顺势留下用饭。
古时用饭讲究食不言，林华看女儿这般乖巧又替她委屈起来，唉，怎么囡囡就碰上这倒霉事了呢。
琼兮见林华总盯着自己瞧，不由摸了摸脸问：“唔，窝（我）脸上有樟（脏）东西？”
林华没开口呢，林大老爷先斥责道：“把东西吃完再说话！”
倒不是针对琼兮，他为人一向严谨，最看不得小辈不知礼。
“哦。”方才她吃的尽兴，一时忘了这是古代大家族了，规矩严。
林老太太却皱眉叱责林大老爷：“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囡囡不就说句话，那么严肃做什么！”
林大老爷沉默了：“……”您从前可不是这样教育我的。
林华顿了顿，突然精神了下，道：“说起来，囡囡生母不在了，如今她自己的婚事，也得问问她的意见吧？”
林大老爷想叱责弟弟胡闹，哪有姑娘家对自己的婚事发表意见的？但一想到刚刚才被亲娘骂了，抿了抿嘴，没发表意见。
林老太爷意外的也没搭腔。
林老太太想起早上孙女那番言论，顿感不妙，但也没法阻止儿子。
林华温声问琼兮道：“如今那扶世子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只是老镇国公因顾虑一些事，想提前为世子办了婚事，你意下如何？”
原来如此。
琼兮此来，本是打算等众人都走了，再问问老太太他们究竟又在为什么争吵，没成想她亲爹就这么说了。
她早已打听了镇北公府的情形，如今他们家只剩下的能主事的人不多了，琼兮若嫁过去，好处自然是林家得一个好名声，但这于她本人而言没多大用处；坏处则是丈夫随时可能撒手而去，保守估计，短时间内下不了床，如今昏迷着，圆房估计也不大行了。
且从前她看原书，也没注意后头还有扶羡这号人，估计他后来真的是死了的。
但这对她而言，才是正正好的事。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琼兮如今不答应，且不论日后夫婿如何，单就没见过几回面就得肌肤相亲、以后还可能得给他管小妾琼兮就忍不了，何止忍不了，一想想就浑身难受好吧！且一辈子困于内宅，她这性子非得被憋出病来不可。
嫁了就不一样了，嫁了等那夫君一蹬腿，她就借口太过伤心，不愿在这伤心地待着，到时候一溜，自己带着银子愿意干啥干啥，天地之大，还不是任她遨游？
越想越美好啊。
林华见琼兮久久不言，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安慰道：“囡囡别怕，你若不愿爹爹定会想法子帮你的……”
琼兮连忙道：“不不不，我愿意！”
然后，满桌寂静。
大家都仿佛听错了的模样瞧她，琼兮也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沉默了片刻方道：“我真的愿意嫁。”
——————
琼兮和扶羡的婚事，到底成了。
因琼枝的婚事在十月的尾巴上，妹妹不好越过姐姐去，他俩的婚期就定在十一月五日。虽然时间紧了些，但无论是林家还是镇国公府，都是不缺人手银钱的，况且林家本就在为琼枝准备出嫁事宜，不至于手忙脚乱，如今事情一桩桩办下来，还挺有条不紊的。
琼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深明大义过。
她真是说了一箩筐好话，什么仰慕镇国公府保家卫国、世子是大英雄她愿意伺候他一辈子云云，都快把林老太爷说哭了，最后还允了她一大分添妆，连林大老爷都动容不已。
好了，她可以肯定，自己嫁妆只会多，不会少。
唯一的麻烦，是林晏束。
今日镇国公府的正式来下聘，林晏束自己在屋子里一整日没出来，连饭也不吃了。
“姑娘，少爷还是不愿过来，奴婢过去他不理，听说他一整日未用饭了，赌气似的。”青兰发愁的回禀。
自家姑娘还这般小，就仓促的要嫁人了，嫁的还是未来前途不知如何的，她们这些做丫头的也十分心忧，但再心忧，还是得老老实实办事。
这小少爷就不同了，自从晓得姐姐要离开林家嫁出去后，他就搬去了福寿堂，不再来韶华苑了。
本来琼兮也没察觉怎么样了，毕竟她出嫁后由老太太教养林晏束还是她的主意，她只当小鬼头想提前搬去福寿堂适应适应，谁知这小子倒挺憋的住气，一连几日都不与她说话，冷漠的很。
好嘛，现在还知道用苦肉计，连饭都不吃了。
琼兮问：“那我祖母怎么说”
小孩子不吃饭，大人肯定要管的。
青兰道：“老太太劝也劝了，饭菜也热了许多年送过去，小少爷性子倔，愣是一点未用。偏今日那边的来下聘，主子们都忙着，谁也没怎么注意他，奴婢觉得，小少爷这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琼兮顿了顿。
的确，这几日她也忙着跟老太太学着整理嫁妆、管家之类的事，毕竟这亲结的太匆忙了，且从前老太太虽也时常教着琼兮管家事宜，可如今的她可是“失忆”了的，这些事体日后早晚会用上，必得学会了的。
再一则，琼兮也存了学学这个时代商业经营之类的心思，上辈子她是管理学与金融学双学位的研究生，但在这里却是两眼一抹黑，她的嫁妆不是个小数目，可得好好经营起来。
她忙的脚不沾地，也就忽视了林晏束。这娃虽小，心思却极为敏感，且他自小没了亲娘，后娘又存了别的心思，如今连唯一的姐姐都要嫁出去了，难免多想。
琼兮以前没怎么和小孩子打交道，如今倒是忘了这茬，冷落了弟弟。
“唉，罢了，我亲自去一趟吧。”琼兮捏了捏额角，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带上林晏束喜欢的饭菜，往福寿堂去了。
“咳咳。”
琼兮到的时候，林晏束在塌上读书，见她来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唉，这熊孩子。
“束束真不理姐姐啦？”琼兮坐在林晏束身侧，将糕点给他拿出来，“你最喜欢的罐野鸡，吃不吃”
“哼。”林晏束没说话，只小小的哼了一声，仿佛很不屑似的。
琼兮接着自说自话：“那行吧，我看你认真读书，估计也没心思吃这些，罢了，这样好的东西，姐姐家就替你用了吧。”
琼兮就着旁边的桌子将罐儿野鸡端出来，这是她刚才命小厨房新做的，还热着，甫一打开适合盖子，那香味儿立马就散了出来。罐儿野鸡色泽金黄，鸡肉嫩滑，令人食指大动。
琼兮又将米饭端出来，只一碗，先舀了两勺鲜美的汤汁浇到米发上——本来林家这样重规矩的人家，是不让这样吃东西的，只是她以前就爱这么吃，在韶华苑里把门一关，也没人晓得她怎么吃饭，只有林晏束，也学她这样吃，还挺有一番滋味。
林晏束年纪小，又一日未用饭食，琼兮本以为他定然受不住这样的诱惑，奈何这小子就和她杠上了，瞥了她一眼就那着书去了里屋。
琼兮：“……”这个时代的小孩子可真不好哄。
琼兮不得已，拔高声音叫住他：“林晏束！”
不好哄的小孩僵硬了下，随即又抬脚往里走。
琼兮顿了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快步走进去，扯下林晏束的书：“林晏束！”
林晏束只盯着她，还是不说话。
琼兮和林晏束对视大约一刻钟，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
心好累。啊啊啊！可是对着这张脸她来脾气都发不出来啊！太可爱了吧！
琼兮的声音软下去：“束束，姐姐嫁了人也还是你姐姐啊，镇北公府与咱们家就隔着两条街，想回就回了。就算姐姐不在家，只要你有事，知会一声，姐姐立马过来，总不会叫人欺负了你去。”
她算看出来了，这小娃娃吃软不吃硬，还贼有主意，得顺着来才行。
“束束，姐姐在家待不了几个月了，你当真这么狠心也不理姐姐了吗？可怜我这样仓促嫁了人，还被弟弟冷落——”琼兮边卖着惨，边偷偷瞧着头早撇到一边的林晏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去，这娃娃哭了！
“你哭什么啊！明明是你不理我，你怎么还哭上了！”
“姐姐，你别嫁人行不行！呜呜——”林晏束一歪头就扎进了琼兮怀里，哭的小脸都红了。
琼兮这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在除了从前爷爷以外，

第一回感受到这样浓烈的亲情。自打传书以来，她尽量让自己的言行符合这个世界的设定，尽量趋利避害算计自己日后的逍遥日子。
她安然接受了林家的亲人，包括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却到底没有那种血溶于水的感觉，直到这一刻，直到这一刻这个小弟弟所表现出的不舍，让琼兮心底颤动——她也不是没人需要的，她也不是没人牵挂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林大老爷：娘你双标不要太严重哦。
林老太太（傲娇脸）：我乐意！


第16章 第十六章 嫁娶
林晏束哭累了，渐渐停下来，琼兮红着眼睛轻拍他的后背：“束束说好要做个小男子汉的，怎的现在成了小哭包”
琼兮掰过他的头，为他擦了擦眼泪：“看这眼睛肿的，跟对小核桃似的。”
林晏束别扭的垂着头。
琼兮知道，这个孩子其实是极为依赖她的。
“束束，姐姐知道你舍不得姐姐，可姐姐这个年纪迟早是要嫁人的，否则不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林晏束小声嘟囔：“姐姐成了老姑娘也没关系，束束养你。”
琼兮哭笑不得：“你这小坏孩子，我靠你养着，你媳妇儿不得嫌弃死我！”
林晏束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猛然被提出来，就立即道：“没关系，我媳妇儿肯定孝顺你！”
琼兮：“……”
琼兮：“你省省吧，我可不当讨人嫌的剩斗士。”
林晏束瞪大眼睛，极为纯澈的道：“什么是剩斗士”
琼兮：“……就是老姑娘的意思。哎呀你也别想那些个有的没的了，如今我嫁人之事已成定局，你还赌气不理我，当真让姐姐出了门也不安生”
林晏束垂着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琼兮笑：“哦，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林晏束急着争辩，抬头对上自己亲姐姐狡黠的眼，立马恼道：“哼！”
过了片刻，林晏束闷闷的道：“姐姐所嫁之人重伤，为何祖父祖母还要应下”
哦，原来是纠结这个。琼兮不由叹了口气，唉，真的没人能理解她这个后世来的女人的心情啊。
琼兮又搬出之前的一套说辞，不管这小崽子信不信吧，她只能这样说。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事了，你若真有心，现在就好好读书，日后考取功名，做姐姐的靠山。日后别人一看到我，就想起我有个厉害弟弟，肯定就不敢欺负我，这样在别人家也不会过得不好。”
林晏束一时十分受鼓舞：“姐姐放心，待我日后功成名就，就让你在这京城横着走！”
琼兮爱怜的摸了摸小崽子的头，年轻真好，年轻还可以随便畅想未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要求就比较现实了，只要成为首富就行了。
“功成名就不功成名就的，现下是不是先去用些饭食”琼兮拉着小哭包往外走，“否则怕是姐姐没还没享受你这小子的好处呢，就得给你叫大夫来。”
闻言，小哭包脸红了红，而后撒丫子跑到外间吃饭去了。天知道方才琼兮那么诱。惑他，他真是又馋又饿啊！
晚间气候凉爽，琼兮又交待了林晏束许多日后她出嫁了的事宜，比如好好读书，听祖父祖母和父亲的话云云，倒真是一个贴心的大姐姐模样，这要搁从前，她决计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晚风清凉，琼兮裹紧披风出门，正碰上面色有些古怪的青兰，手里还拿着封信笺模样的东西。
青兰面带犹疑：“姑娘，这东西在您来这边时就送到了，奴婢怕打扰姑娘与小少爷，一直没禀报，您看这个”
————
韶华苑里，琼兮手里捏着那封画了枝桃花的信笺，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有人要害她。
是谁呢
青兰的原话是这样的：“奴婢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个小孩子跑过来将这个给我，说是有人给主子您的，本来这等瞧着就不正经的东西奴婢是万万不敢收的，只是那孩子将东西塞给我就跑了，奴婢还未反应过来，就没了人影。奴婢又怕这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敢擅作主张，不得已将东西给您，请您裁决。”
什么玩意儿！这分明是封情书，信得内容写的不明不白暧昧非常，若只是这样，琼兮只当他是哪家不长脑子的公子看上她的脸了写封情书聊表心意，可，这信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从前你喜欢我我不识好歹不给回应，如今你要嫁人了我才幡然醒悟对你爱得深沉，但你不是还没嫁过去吗？只要你想法子搅乱了婚事我一定想法子娶你”的煞笔信息。
最煞笔的信的落款，写的是个陆三！
天啦噜，这个朝代姓陆的都是皇亲国戚，而和琼兮喜欢过又行三的，不是三殿下是哪个就差指名道姓的告诉她我是三皇子我喜欢你，你退了亲咱俩双宿双飞吧！
如果是从前那个琼兮，没准得高兴的转个圈圈然后颠颠的闹去了，可她不是啊，她不仅不喜欢三殿下，还知道三殿下身为原书男主，对女主至死不渝，所以，这信绝逼是别人编造的。
很显然，若是琼兮信了，真的以为三殿下喜欢她从而和家里闹开了，倒霉的绝对是她自己，不仅家里人会对她失望，而且镇北公府的人肯定也会厌了她的。
且琼兮知道，无论她怎么闹，两家都不可能退亲的，那还有人这么怂恿她，是何居心呢？
这得多大仇啊！她都该出嫁了还来这么一出。
只是，这只是一种可能，若是她没闹，那害她的人会不会再找点别的麻烦呢？
“姑娘别忧心了，不管那人目的是什么，咱们不理他就是了。”青玉心思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一点也不忧心。
琼兮突然觉得傻白甜也挺好的。
青兰想的就比较靠谱：“姑娘不若直接将这信交给老太太，这样不管谁害您，都没用。”
那人还知道去外头找个小孩子给她送信，必定是谨慎的性子，如果这次她不上当，没准下回还有什么招数，既然如此，不若等着，钓鱼。
琼兮摆摆手道：“罢了，把信收起来，再等等。”
片刻后又道：“青兰，你说那个孩子是在内院把信给的你”
青兰道：“是二门那，奴婢本要去寻哥哥的。”
二门通着内院外院，一个小孩子可不好混进来，但要说不可能，那也不尽然。
所以，那小孩到底是林府的人找的，还是外头的人找的呢？
青玉再心大，也瞧出主子不如何开心了，就道：“姑娘别想那个了，老夫人交待的，时间来不及，嫁衣您不用做嫁衣了，只绣个红盖头就成，您……何时做啊”
听到这话，琼兮身体一僵。
天知道她一个千年以后的青年女性怎么可能会刺绣啊！杀了她还差不多！
青兰看琼兮的表情就晓得她在想什么了，于是笑道：“老太太也晓得难为姑娘，从前让绣嫁衣您就一直拖着，如今日子提前了，您不用绣那些个麻烦物什，却也不能全然不做呀。毕竟是您出嫁，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啊！”
琼兮：“……”
琼兮幽幽的瞧了两个丫头一眼，认命的道：“拿针线来吧。”我先练练手。
唉，谁还没个第一次呢，她这么聪明，学刺绣，应当不难……吧？
————————
老镇北公手脚利落，谁都没商量直接通知众人他把扶羡的婚期提前了，让大家立马准备起来，就没了。
许是因着这桩喜事进展顺利，老爷子心情愉悦，一愉悦病情就有了好转，前几日还只能卧在塌上连找林老太爷商量婚事都是管家代劳呢，这几日便好了些精神，可以下床了。
之后自然要去看看自己“重伤在床”的长孙了。
老爷子身子骨有好转，扶羡很欣慰，连昏也不昏了，直接起来和老爷子说会自话。
印象中，他和老爷子这样闲谈已经是几十年以前的事了。
上辈子镇北公府一夕巨变，中毒的中毒为国捐躯的为国捐躯，白幡和棺木进京时，老爷子一个受不住吐了口血就晕了，那时他还昏迷着，待醒来听到的就是老爷子悲痛过度不幸身亡的消息。扶羡不晓得三房是不是真的就这般心狠手辣，连年迈的老爷子都不放过，只是这辈子，他断不会再让祖父走了。
于是他编了个由头，告诉老爷子有人要害他，他不得已才装中毒重伤昏迷，其实没啥大事，于是老爷子怒了，谁特么敢害我孙子！但好在老爷子虽然是个将军出身，但脑子还算灵光，不然扶羡也不敢就这么将秘密说出去。
只是现在还不好直接将三房说出来，一则他没证据，二则重生这事儿太匪夷所思，肯定没人信他，且秘密得没人知道才算秘密，说出去若再叫三房察觉异样，更容易生出是非。
他将老爷子哄好了，谁料老爷子转头就坑了他一把——竟然将林家那个草包女人给娶进门了！
那女人不仅是个势利眼，她还一心喜欢三皇子，这娶进来，不是给他一顶忽明忽亮绿油油的帽子嘛！
上辈子他从三房手底下逃出去，改名换姓寻机报仇，因他曾与那女人后来嫁的丈夫有过点交往，便也听闻了些那女人的光辉事迹，简直不可理喻！当时他还庆幸没娶了她了呢，谁知这辈子她竟然要嫁进来了！
且老爷子还一直夸她，说什么那姑娘实在是又懂事又明事理，最重要的是还对他上心，非常乐意嫁进来。
果真是他重生改变了许多事，早知连婚嫁这样的事都变了，他该早上点心的。


第17章 第十七章 嫁娶
老爷子一生从戎，脾气向来都比较暴躁，此时见大孙子这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就忍不住吼道：“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我听闻那林家姑娘十分貌美，如今又是真心待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扶羡如今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能说上辈子这姑娘把人家家里搞得鸡犬不宁吗？他能说自己不想娶一个随时可能给他戴绿帽子的花瓶吗？
他不能。
于是他硬着头皮道：“我听闻那姑娘早已有了喜欢的男子，本想着从南疆回来便解除婚约让她寻求幸福的，如今让她嫁我想必也是她家里的意思吧？我实在不想毁了那姑娘一辈子，还望祖父三思。”
老头子使劲瞪他一眼，道：“就算从前那丫头喜欢别人，但她现在喜欢你不就行了老林说了，她家这姑娘极为明事理，听闻你因杀敌报国受的伤，死活要嫁过来照顾你一辈子，这还不够吗？”
“且她从前年纪小喜欢别人，也是因你不在京城的缘故，那孩子成日见不到你，自然容易移了心。不是老头子自夸，你哪里还比不上外头那些个男人了？再说你这样貌，只要一心对人家姑娘好，定能和和美美的！”
反正老爷子现在就觉得琼兮好，哪哪都好，根本不接受反驳，像个老顽固。
扶羡幽幽补上了一句：“人家喜欢三殿下，没准就想嫁入皇家呢。”
老爷子：“……”
老爷子十分倔强：“反正我同林家都商量好了，你现在也需要个强有力的外家，林家是最好的选择。”
扶羡不以为然：“我不靠那个。”
的确，上辈子他离了镇北公府，换了个身份还能差点扳倒三房呢，他的确可以不靠那个。
想到这，扶羡又想起这些日子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上辈子刺杀他的那波人实力顶尖，手法娴熟，且不谋财，不像是江湖上请来的杀手，可三房的能耐他大致也能摸清，如何能有这能耐养这么一波顶尖的杀手呢？
且那些杀手瞧着，倒有些像皇室养的，只是他未曾得罪过皇室的人，莫非是三房还与皇室中人有牵连
“你发什么呆，我与你说话呢！”
老爷子那叫一个气啊，他费心费力给孙子找了这么个大靠山，孙子竟然还不乐意！这臭小子，跟他说话竟然还走神！
扶羡无奈，只得应道：“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老爷子不依不饶，今个儿不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他怎么当人家祖父！
“你知道什么了？把我的话复述一遍！”
扶羡学着老太爷的语气道：“不论如何你必须得对人家姑娘好点，不准出幺蛾子，否则日后林家不管你我也不管你了！”
老太爷：“……”
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上不来。
不是走神呢么，怎么还知道他在说啥！
最后老爷子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走时还吩咐给扶羡送饭的小厮道：“你主子好不容易醒一回，万不可吃油腻之物，一会儿只上些清淡的凉菜就好，肉类就不必了。”
小厮曳东应道：“是。”
老爷子不放心，嘱咐道：“他要也不许给！”
无肉不欢的扶羡：“……”
诶这老头怎么越老越孩子气呢。
天光还未亮时，琼兮就被丫头从床上捞起来了。
起床的时候她还在迷迷糊糊的想，到底是谁看她那么不顺眼呢？只是她始终没等来那送信人的下一步行动，那事儿也就搁置下了。
古代嫁人可真是桩麻烦事，听老太太的嘱托，那一整套的流程下来，得把人累死。
丫头们忙碌着给她穿衣洗漱，琼兮仍闭着眼睛，唔，困死了。
嫁衣繁琐，青兰青玉两个一同给她折腾，加上是冬日，那衣裳一层层的穿不完似的。
青玉见琼兮到这时了还闭着眼，仿佛下一刻就能睡过去似的，就笑道：“姑娘真是心大，奴婢都激动的一夜没睡着呢，您倒好，睡得死死的！”
琼兮正困着，连反驳都没反驳，随意应了声：“唔，是啊。”
又引来一众丫头的笑意。
琼兮收拾好装扮时，天已经大亮了，这时节已入了冬，青兰将窗子打开，凉气吹进来，她的睡意就散了大半。
然后琼兮闻到了雪的气味。
她睁开眼，外边已飘起了雪花，再向远处望去，隐约可以瞧见已秃了的桂树枝桠伸向天际，清冷的空气顺着进来拂在身上，一阵清爽。
雪似乎是刚下的，没多少积雪，年纪小的丫头跑出去，雪花落在身上化成水滴，冻得人一哆嗦，咯咯的笑着跑进屋里，还嚷着：“下雪啦！”
小丫头性子活泼，尽管屋里正忙着，也没人去责怪她。
这是今年的初雪啊。
琼兮收拾完，祭拜了先祖又在长辈处受完训话，才又回到闺房等着吉时到。
琼兮闺房里还挺热闹。
按照习俗，女子出嫁前会请家里的以及关系好的姐妹陪着，此时一眼望去，乌鸦鸦的都是打扮的极喜庆的姑娘，琼兮有点头疼，幸好还有青兰在一旁提醒。
一个抱着娃的漂亮少妇过来道：“三妹妹今日可真美，以后得日子也一定会和和美美的！”
看这模样形容，不用提醒琼兮也晓得，这是大房长女，林家的大姑娘林琼叶。
琼叶早在琼兮穿来之前就出嫁了，是以琼兮只听闻过大姐姐温婉贤淑，却并未曾见过如今一见，果然是个长得就很温和的女子。
琼兮逗了逗琼叶怀里的小娃娃，道：“游哥儿长得可真好，日后一定是个俊小子！”
这娃娃叫季子游，是琼叶的长子。
未来的俊小子傻呵呵的乐，咿咿呀呀的不晓得说些什么。
琼叶笑道：“游哥儿这是喜欢你呢！”
今日来了好些人，琼枝上月才出嫁，出嫁前还闹着要不嫁了，如今瞧着颜色和煦，可见过得还不错。
片刻后，琼兮扫了一圈也没瞧见琼竹，就问道：“大姐姐，你去看过四妹妹了吗？她身体如何了？”
“早去看过了，她身体抱恙，如今还躺在床上呢。”
想起琼竹，琼叶神情就不那么好了，这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况且前日才传出抱恙的事，今日连喜宴都不能出席了，又不是风寒发热的，何至于病得这样厉害，真的想不叫人多想都难。
如今她娘掌家，琼竹是三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房如何苛待她了呢，只是当着这么些外人她实在也不好说什么罢了。
琼枝就不在乎那么多，听到姐姐这话，立马翻了个白眼嗤道：“抱什么恙，我看她分明是故意的！”
琼叶瞪她，琼枝缩了缩脖子到底不再言语。
唉，有这么个傻妹妹她也很无奈啊。
琼叶无意在琼兮大喜的日子里教训妹子，就转移了话题道：“到底是林家的姑娘，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回家来，也可以找姐姐们，总归比你虚长几岁，都是向着你的！”
琼枝一如既往的高傲，哼道：“大姐姐你实在不必嘱咐这个，可没人能欺负的了她去，你不晓得，前几日她……病了一回，越发厉害了，决计不会受委屈的！”
琼枝的性子如此，惯是嘴硬的，顿了顿又磨叽道：“罢了，若是镇北公府的人欺负你，就去沈家寻我，左右我没什么闲事，两家也离得近些。”
琼兮：“……”两家离得近吗？不是隔着好几条街吗？
郑絮凑过来插话：“兮兮你别怕，镇北公府的人都很好的！我过年时去过，方夫人很和善。”
方夫人是扶羡亲娘。
琼兮笑道：“是是是，姐姐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日后一定去叨扰！”个鬼。
她又不是去宅斗的，等她拿到了嫁妆，先去投比小资试试水，待那世子蹬腿去了，她就自！由！了！
“姑娘！姑爷骑着大马来迎亲了，少爷们堵门呢！”一个小丫头时时递进外头的消息，琼兮本不以为意，那世子都昏迷下不来床了，迎亲的定是他兄弟替代的，林家人也不会太为难，左右不过那么点事儿罢了。
直到琼兮顶着漫天飞舞的小雪花出门，青兰在她耳边夸那新姑爷如何如何俊美，在高头大马上的风姿又是如何如何出众时，琼兮才察觉出不对来。
迎亲的若是扶羡的弟弟，青兰不至于这般夸赞吧？
可怜她盖着大红盖头，走路都得让人搀扶着，什么也看不见——当然，她看见了也不能判断迎亲的到底是谁，毕竟她是个冒盘货。
一会儿上了花轿就谁也问不了了，趁着这功夫琼兮问道：“来迎亲的是世子本人吗？”
青兰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当然是姑爷本人了，不然还能是谁”
听到这话，琼兮腿一软，娘耶，那个劳什子世子不是快蹬腿了吗？怎么还能来迎亲！
琼兮还欲再问，身体却一下子腾空了——大哥哥林晏柏要背着她上花轿了。
琼兮安慰自己，没准是回光返照
“妹妹抱紧了！日后有什么委屈，尽可回家来，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晏柏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嘱托话，在这之前她已听过了许多，连她后娘也仿佛真心实意的说了——如果她眼神不那么飘忽不定的话，琼兮会更相信一些。
可这一刻，由这个她其实没接触过几次的大哥哥说出来，她莫名的觉得自己眼角带了些湿意。
她虽然没在林家住多久——距她穿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可她对这个家，却奇异的有着浓厚的归属感和认同感，这和上辈子她所谓的亲人给的感觉不同，或许这就是真情实意和虚情假意的区别吧。
想起方才哭的稀里哗啦还不想让她瞧见的林华，抱着她一遍一遍喊囡囡的老夫人，真心祝福的大姐姐以及嘴硬又傲娇的二姐姐，她突然不那么想走了。
但这也由不得她，人不能贪心，这已经是她在现有条件下寻的最好的结果了。
琼兮这边上花轿，面色虚弱的扶羡也穿着大红喜服接新媳妇回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一脸惊恐）：什么，扶羡还能下来床，那他得什么时候才能蹬腿啊！
扶羡（一脸认真）：媳妇，为了你我也要长命百岁的！
琼兮：……滚蛋！


第18章 第十八章 嫁娶
扶羡本不愿亲自迎娶，只是老爷子从定亲之日起便威逼利诱让他身体必须“慢慢好转”，好到迎亲那日起得来床上的了马才行。
老爷子的原话是这样的——我豁出去老脸求着老林给你娶了林家女，你还不给我亲自去迎亲，这不是打我老脸吗反正这亲你迎也得迎，不迎也得迎，否则别怪老头子我倒时直接去床上拖你！
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无奈啊。
如今府里大部分人手都去南疆寻父亲了，他本也想去，可到底放心不下府里，若他也离开，老爷子再出个好歹，大房二房的妇孺便无人照应了。
且他虽然晓得三房的人害了他们，却不晓得是如何害的，没有证据，他都不敢与祖父说，府里这一亩三分地太小了，他日后还是要上朝堂的，而大燕律法规定，身体有疾者不可为官，是以他也正好趁这个时机告诉朝廷他身体好多了，好为入朝做准备。
又怕三房的人怀疑，他只好给自己用了点让人看起来很虚弱的药，托上辈子中毒十几年的福，久病成医，他如今也成了半个大夫，不让人看出来“病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下花轿是按理该新郎官扶着新娘子的，这个流程老太太说过，琼兮也晓得，只是现场实施起来却是莽夫扶羡一把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给拽下来了，即便隔着个盖头琼兮都能感受到他不耐烦的模样。
琼兮：“……”我特么！
唔，看来这个新郎官不怎么情愿娶她啊，莫非传言是真的，他其实喜欢那个郡主
啧啧啧，可真倒霉。
等、等等！他不是虚的不行吗？怎么还有力气拽她？沃日！
不过原书里后来都没扶羡这号人了，他现在身体好一阵日后也得玩完，不能虚不能虚。
给自己做了半天心里建设后，琼兮才坦然跟着扶羡走。
而扶羡发现琼兮除了刚开始身体僵了一瞬之后就变得顺从了，一瞬间他也有些心软，不由松了松手。不管前世之事如何，到底今生是他把人家姑娘拉进来的，他也有错。
琼兮其实一直对成亲没什么真实感，毕竟这整个过程她忙活的也只有清点嫁妆以及绣红盖头，也就是今日大家哭的让她动容不已，但的确是直到现在——直到拜堂的这一刻，琼兮才真切的感受到，她潦草的做了个嫁人的决定，如无意外，今后半辈子都要和这个男人共度了（意外会有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伴随着拜下去的那一刻犹为明显，实在是太有仪式感了！
因至今寻不到镇北公的踪迹，坐在上首的老太爷老太太，旁边差了两个位置，一个方夫人，一个空着。
老太爷心里有点酸涩。
人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人的命根子，到如今这个境地，老太爷是将扶羡看的比命根子更重了——扶羡没事，可以说，这是支撑老爷子从床上爬起来的信念。镇北公寻不寻的到还难说呢，三房一家子心术不正，且老三不能习武，镇北公府以武起家，若无人习武，他怎么有脸面去面对列祖列宗呢？
可看着方氏和二房媳妇夏氏旁边空出的位置，他心里也难受的很。扶羡成亲了，亲爹和自小疼他的二伯竟然不在。
唉，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自穿书以来琼兮还没这么累过，半夜起床一直折腾到现在，她坐在喜床上，特别想倒头了，可周围盯着她的几十只眼睛不允许她这样。
卧了个大槽，不是说镇北公府人口少吗怎么她感觉喜房里闹闹哄哄的全是人啊！
本来扶羡同她一起进的洞房，只是方才太后赏赐的懿旨到了，洞房的礼还未成，她不方便出去，就只扶羡一人去接旨了。
琼兮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因她还被红盖头捂着，什么都看不到，别人自然也看不到她。
唔，好困，又困又饿，不如眯一会儿。
她闭上眼睛，听觉就更为敏锐，便也将众人的议论听了个十成十——比如方才拜堂前皇帝特意下旨给他们这对新婚夫妇的赏赐，比如世子身体看起来当真虚弱的很竟然还来迎亲，足见镇北公府对新娘子的重视。
琼兮手拢在袖子下，揉了揉方才被捏疼的手腕，重视个屁哦！
再比如新娘子嫁妆可真多，林家真是下了血本了……
屋里闹哄哄的，但盛在地龙烧的足，十分暖和。琼兮迷迷糊糊的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踏实。
突然屋内音量都降了下去，她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感到眼前一亮——唔，还有些刺眼。
掀开红盖头的扶羡：“……”
他其实娶了头猪吧？
不过这丫头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扶羡一向不大在意女色，他自己便很貌美，日日照镜子，其余一般长相的都不能入眼了。当然，在他看来，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上了战场，谁还在意你的样貌呢。
他上辈子单身多年连个通房都没有过，但若有天上仙女，估计也就这模样了吧？
琼兮虚睁了睁眼：“……”
哦，她穿书了，穿成了以后姻途坎坷的林家小姐，然后她嫁人……
卧槽！
不过一瞬间，琼兮猛然睁开了眼，就看到周围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的众人，以及手里拿个喜秤看起来仿佛很淡定的的……新郎官。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自闭了。
谁家新娘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睡啊啊啊！若是现在有个微博，估计明日热搜第一就是她了。
琼兮实在不知该摆个什么表情才能表达她内心的草泥马奔腾之痛，只好本能的、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扶羡可能是嫌丢人，轻咳一声就别开了脸，周围女眷赶紧过来打圆场。
“呀！新娘子可真漂亮，跟个仙女似的！”
“呦，世子爷好福气，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这以后得日子呀，也必定会和和美美的！”
“来来来，别误了吉时，该喝交杯酒了！”
而后有婆子递过来乘着酒杯的盘子——哦，还得喝交杯酒。
喝完交杯酒又吃了生饺子，等活动都进行完了，大家才陆续离开。
扶羡也离开了——尽管他如今这身体不宜饮酒，也没人敢真灌他，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喜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头上的凤冠实在太沉，琼兮卸了冠又卸了妆，这才轻松些。
好饿啊。
方才还不怎么觉得，现下突然静下来，就觉得十分饿，她已命青兰去寻些解饱的食物了，可她一时半会儿肯定也回不来，琼兮虚坐片刻，干脆抓起床上的桂圆剥开吃了。
突然一个小娃娃跑进来。
“我也要吃！”
琼兮被吓了一跳——本来胡乱吃喜床上的东西就心虚，突然被这么一声吼，自然受惊。
方才小孩子一下扑过来，琼兮没瞧清楚，此时凝神看去，见是个穿着大红棉衣的小娃娃。
这娃娃瞧着不过四五岁的年纪，头上梳着两个小小包，又用红丝带系上——应当是个很尊贵的小姐了，只是这样的日子，她如何甩下本该照应她的家人婆子跑这来了呢？
只是这娃娃也太可爱了，活脱脱就一福娃，琼兮自然抵抗不了，原本因惊吓而升起的小火苗也噗的一下，被扑灭了。
小福娃见琼兮愣神，又道：“嫂嫂，我也要吃！”
嫂、嫂
镇北公府这个年纪的女娃，又同她叫嫂嫂的，就只有扶羡的一母所生的亲妹妹扶鸢了。
琼兮给小福娃剥了个桂圆问：“你是鸢姐儿”
“是。”小福娃吃到了想吃的心情还不错，就夸起了琼兮：“嫂嫂真漂亮。”
呦，小姑娘眼光不错啊。
琼兮还没来的及笑，就听小福娃接着道：“不过大哥哥也好看，便宜你了！”
琼兮哭笑不得，这娃娃知道的还挺多。
小娃娃扶鸢吃着花生，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她当然不是随便来新房的，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扶鸢问：“嫂嫂，你觉得我大哥哥长得好看吗？”
方才掀盖头时，她光想寻个地缝钻进去，并未如何注意扶羡的容貌如今回味一番——肤白胜雪，身材高挑修长，却并不文弱，鼻峰高挺，眉星剑目，穿着大红的喜服，显得身姿愈发挺拔出众。
若不是晓得他是个自幼武当弄枪的莽夫，恐怕真得以为这是个翩翩佳公子了。
自穿书以来，不，再加上上辈子，她也没见过比他更出众的男子了。
且他虽病着，却仍旧让人不能忽视，有一种跃然于众人之上的、凌厉的气质——那是属于军人的气质。
的确是个极为好看的男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帅哥虽勉强笑着，但琼兮却也看出他的不情愿来——人家有心上人了，情愿才有鬼！
琼兮不大在意这个，她也不情愿嫁人，但不是逼得没法子了么？
只是可惜了美人，这么好看，却活不长久。
想到这，琼兮幽幽叹了口气，若他方才没抓她那么一下子，也许她对他的印象会还那么一丢丢。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过了很久，琼兮才知道新婚当夜她睡着时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淡定——他面瘫。


第19章 第十九章 新婚
扶鸢听到过丫头们嘴碎，说她大哥哥娶得新媳妇有心上人了，不喜欢他，她虽不大明白心上人是什么意思，却十分不能理解为何会有人不喜欢她大哥哥——讲道理她大哥哥那么好，长得那么好看，还时常给她带她出去玩，即便是不回家也时常给她稍些好东西回来，比她爹爹还好！
她觉得丫头们一定是在胡扯，于是今日偷偷溜了进来，亲自问问新嫂嫂。
见琼兮不说话，扶鸢以为她真的不喜欢大哥哥，一下就急了：“嫂嫂，我大哥哥那么好，你为何不喜欢他！”
琼兮：“……”合着这小福娃就是来做这个的
瞧着小福娃快急哭了的模样，琼兮心软，舍不得萌萌哒的小娃娃哭，连忙哄道：“你大哥哥最好看了，简直天仙下凡，我特别喜欢！”
“姑娘——”
这声音一落，琼兮和小福娃齐齐回头，就看到了门口的青兰以及——她身边看起来已站了片刻的扶羡。
琼兮：“……”想死。
扶羡长了这么个样貌，自小到大也是被夸惯了的，可像琼兮这么直白的，他还是

第一回见。
不待他说什么——当然，他也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难道说谢谢夸奖吗
外边就又有人进来。
“羡儿，团团是在这吗？”
一个看上去有些清瘦的妇人进来，见到小女儿和新媳妇双双坐在床上——吃花生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好，只进来先瞪了扶鸢一眼，命婆子将她抱起来，才和蔼的对琼兮道：“这丫头调皮，没吓到你吧？是不是饿了也是，忙了一天，是该饿了。”
说罢又扬手招婆子进来：“去厨房做碗面过来——”
琼兮连忙按住这个热情的婆婆：“不必了不必了，先前我的丫头已去寻饭食了，估计一会儿就到，夫人不必劳神。”
闻言方夫人不再唤婆子，又对琼兮笑道：“你尽管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一样，有什么事就来寻我，若是这小子欺负了你，千万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说完，含笑看了扶羡一眼道：“得了，这时光我就不耽搁你们了，你们该干嘛干嘛！”
方夫人一众人浩荡走了，琼兮一脸懵逼。
貌似她从未与她见过吧，为何这样热情
当然，此时屋内仅剩的扶羡，自然是不会为她解惑的。
与其他新郎官比，他回来的算早了，不仅因为众人晓得他这身体正虚着，而且今日来的宾客其实不多。
按理文人之首林家与武将头子镇北公府联姻，场面该是极大的，只是今日喜宴的场面却并不如何大，只因如今镇北公生死未卜，其弟更是马革裹尸还没过多久，镇北公府还在热孝里，若非老镇北公怕自己撑不了太久，也决计不会选这个节骨眼让孙子成亲。
扶羡回来是想与琼兮摊牌的——他不喜欢她，也不求她像别人家的夫人一般帮他解忧，只盼她在他办完事之前老老实实的别出幺蛾子，待得了时机，他自然会与她和离，从此各安天命。
当然，她若不愿，他也不强求，就算顶着镇北公世子夫人的名头他也无所谓——不过他以为她应当是十分乐意的，毕竟这么些年，京里谁不晓得林家三姑娘喜欢当今三殿下呢？若是别的姑娘他可能没那么肯定，可琼兮不同，上辈子他是见惯了她的“执着”，嫁了人也还是心心念念着三殿下，从未变过心意的。
想到这，扶羡深深的瞧了琼兮一眼，转身去耳放沐浴了。
琼兮感受得到扶羡对她的厌烦，虽不知这厌烦从何而来——大抵他是个深情的男子，有了喜欢的女人就不屑再瞧别人了。
又或许是她这些年在外头的草包花痴名声，令他不喜的
这些琼兮倒不如何在意，她本来也没想着和他真的过下去，且他看起来脾气挺差劲的，却也他忍耐着自己的不耐烦，好歹把流程走完不是
可见或许他俩可以达成协议，日后互不相干，各过各的。
洞房花烛夜，本该是人生最该喜乐的四事之一，可如今镇北公府的新房里的气氛，却是十分尴尬——不知扶羡尴尬不尴尬，反正琼兮是尴尬到窒息了。
扶羡洗漱完，琼兮也用完了饭，正好去沐浴，虽则现下正是寒冬日，可折腾了一整日，身上也出了些虚汗，还是洗一洗才能舒爽些。
她毕竟才穿来没多久，不大适应丫鬟侍候，便早早遣了丫头们出去，等收拾妥当才发觉现下滞待解决的大问题——他俩如何睡。
琼兮不愿意日后嫁给个陌生人，里头还夹了一层不愿要公用黄瓜的意思，别人她说不准，这世子都伤成这模样了，总不能再洞房了吧？
可今日一见，他面上虽带了许多病容，脚步也虚浮的很，可，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
之前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故，便也未思考过对策，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是接受不了

第一回见面就干这事，扶羡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人可不会这样以为，他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长大，让他体谅自己，似乎有些艰难。
虽则她在十分开放的时代长大，把这个当成一夜情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她这个身体才十五岁啊！这搁她那个时代都得进监狱了，而且太早了对身体也不好，她还想长长久久的活着呢，可不能糟蹋自己。
所以，说来说去，她到底该……咋整呢？
琼兮在耳房磨磨蹭蹭了一个多时辰，万分艰难进了卧房——可卧房并未有预想中的男人。
奇怪，去恭房了吗？
不管如何，总之琼兮是大大的舒了口气，一会儿她先睡下，睡着了总不好再做什么，能躲一时是一时。
然后她就看到了喜床上一大团不明物体，鼓鼓囊囊的，分外安静。因床头大红的帷幔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是以琼兮方才并未瞧见隐在帷幔后的人头。
哦，原来新郎官先她一步睡了啊。
也是，没准人家比她还不愿洞房呢，现下她可是真心敬世子爷是个情种了。
这样就太棒了！简直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呀，可是这样的话，她睡哪呢？
和扶羡一起睡不太好，可这时候不和扶羡一起睡好像更不好吧？
琼兮纠结了半天，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呢，突然发现面前的团子动了动。
又动了动。
而后大红的纱幔后，出现了一个披着乌发的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像是生了病，唇色极淡，但是依旧美丽……
沃日！
琼兮：“世、世子，您、您醒了啊。”
扶羡今日也有些累，刚眯了会儿，再睁开眼便瞧见床边站着个人，才醒来，眼神还没聚焦好，待顿了片刻，方记起这是谁来。
他捏了捏额头，十分头痛的模样：“你是结巴？”
琼兮：“……”你才结巴！你全家都结巴！
琼兮：“世子说笑了，我方才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扶羡当然晓得她不是结巴，只是他方才本预备着和她摊牌的，可他等啊等，等的十分久了，也没瞧见人来，不小心就给躺下睡了——冬日本就寒凉，有热炕头谁愿在外头冷着呢，且他用了让自己看起来虚弱的药，那药还令人嗜睡，睡着太正常了。
都怪这女人太慢了，扶羡十分无理的想。
扶羡道：“是，你反应的确有些迟钝，方才睡着了也是没反应过来吧？”
琼兮：“……”我特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货是个毒舌啊！
看他时日无多的份上，我忍。
琼兮平复了下内心的洪荒之力，微笑道：“世子既然醒了，就往里挪一挪，给我腾个地儿”
扶羡挑眉，缓缓道：“洞房花烛夜，你倒是挺淡然”
琼兮：……淡然个屁我紧张死了好吗。
琼兮掐了下手心，面上一派镇定：“明人不说暗话，我晓得世子不愿与我同房，恰巧我也不愿，那日后咱们就说好了，就先这样待着，我会配合你应付你家里人的。”
这话说完琼兮恨不得扇子个大嘴巴子，果然是霸总小说看多了，越说越像套路情节了。
扶羡沉默了，他晓得她喜欢三殿下，但没想到她这样大胆，如此直白的就将话挑明了，不过正好，算她识相，倒是省了他许多口舌。
扶羡嗤笑一声，没说话，起身往里挪了挪，躺下了。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吧
琼兮迟疑的掀开被子躺好，迅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非是她不相信扶羡的深情，她只是单纯的不信任男人的生理反应而已。
被窝太温暖，疲惫了一日的琼兮睡意来的很快，可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扶羡瞧她这小胆子，还真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有点不自信，这姑娘就这么喜欢三殿下吗？还为他守身如玉这点他倒是能理解，姑娘家比较在意贞洁，想把最好的自己留给喜爱的男人也无可厚非。
可是理解归理解，成亲之前他也早就想好了不招惹这女人的，可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有点意难平起来，他把这个，归结为男人的自尊心。
扶羡扭头看去——方才睡了一会儿，此时倒是精神起来，且身旁睡着个想想软软的女人，就算他心底不喜她，可也阻止不了那点十分陌生的、属于女人的香气钻到他鼻子里头来，更别说旁边的女人是他被宗族承认了的妻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这女人倒是心大，身边躺着个男人都能睡得这么没防备，扶羡听着身旁人绵长的呼吸，受感染似的，也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扶羡：好气哦，为什么媳妇都不看我。
琼兮；原来智障。


第20章 第二十章 新婚
可能是累极了的缘故，琼兮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直到清早被青兰喊醒，据说她已经喊了五六次了。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琼兮掀开被子，瑟缩了一下又钻进去，她心里的小人儿疯狂呐喊，我的被子成精了不让我起床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最后反抗无效，还是被青兰捞起来去洗漱梳妆了。
既已成了亲，便不能再散着头发，得梳妇人髻，只是有些繁琐，青玉这姑娘虽心大了些，手却十分巧，梳的头一向合她心意。
青玉手上不停，嘴也不闲着，小嘴叭叭叭的一直说：“……如别人所言，在家里时奴婢还十分忧心姑爷受伤太重，为姑娘不值，如今再瞧，世子爷却没传言说的受伤那样严重，可见流言不能信。且奴婢瞧着，世子爷这身体若好生调养着，定能健朗起来，到时候姑娘与世子定能幸福美满！”
闻言，琼兮挑着簪子的手顿住。
麻蛋，她可一点也不想扶羡好起来啊！琼兮不是没疑惑过，为何扶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将死之人，倒像是越来越好了。
不是说他一直躺床上下不来吗？昨日迎亲强撑着去也就罢了，怎么今日还起的那般早，倒比她这个身体康健的人还勤勉，怎么办，她有点慌。
琼兮沉默片刻，安慰自己这都是假象稳住不要慌，又挑了一只简单的玉簪子递给青玉：“我竟不知你何时改行做大夫了？怎么，这就诊上了？”
“姑娘，今日就戴这一个簪子吗？会不会太朴素了？”
青玉和新·琼兮待了几个月，虽不晓得为何主子性子竟和缓了那么多，但确实是不似从前那般怕她了，得到回答她一面利落的干活一面道：“不敢不敢，奴婢可做不了大夫，实话告诉您吧，奴婢的主业其实是半仙！”
琼兮笑的发抖：“厉害了！”
她这个婢女真的有做沙雕的潜质。
琼兮这边说着话，外头忽然进来了一个婆子。
那婆子身材瘦削，但穿戴瞧着是极讲究的，地位应当不低。她先行了一礼才道：“夫人安，奴婢是大夫人屋里的，姓许，今次过来，是受夫人命是来收东西的。”
收东西
琼兮迟钝了一瞬，意识到这收的是什么“东西”，心里一突——她忘了这个时代成亲后都是要验元帕的！
她脑中迅速思索该找个什么借口才好，方夫人可不认她和扶羡的糊涂账，面上仍强作镇定着，虚拦住许嬷嬷的去路：“怎么劳嬷嬷亲自来一趟，合该我派人给母亲送去才是。”
许嬷嬷不疑有他，只以为是新嫁人的小媳妇害羞，不由笑道：“夫人说了，夫人新嫁来，只欢欢喜喜的就成，将镇北公府当成您自己的家，千万别拘束！那东西在哪呢？您给奴婢就成。”
琼兮笑的勉强了些：“昨日没仔细注意，现下想想，也不大记得，且时候还早，不如嬷嬷先回去，片刻后我派人给您送去”
许嬷嬷这才察觉出不对来，笑容也就淡了下去：“那夫人先去找找奴婢既领了命来，自是不敢空着手回去的——”
说着还要往前走，却被匆忙进来的扶羡制止。
“嬷嬷不必进去了，母亲叫您不用拿元帕，直接回去就成。”
许嬷嬷人老成精，这会儿自然也看出这里头有事儿来了，只是世子定不会传假话，当即便顺着坡下来，弯腰笑道：“是，既如此，奴婢便回了。”
方夫人对这个新媳妇什么态度，她作为心腹嬷嬷是知道的，自然也不会去触她的眉头。
许嬷嬷离开，琼兮狠狠地松了口气，吓死本仙女了。
办完了想办的事，扶羡半点没留恋，转身欲走，却被琼兮拦下。
“不是，你怎么跟夫人说的，先得知会我一声呀，别到时候穿了帮。”
扶羡抿着唇瞧了琼兮片刻，瞧得她心里直发慌，不待她再开口，扶羡却真正转身离开了。
琼兮：……你自找的，到时候穿帮可别怪我。
昨个儿白日里雪小，晚上却大了，又下了一夜，今早再出去瞧，便是处处银装素裹了。
新婚头一日，是要给公婆敬茶认亲戚并进祠堂的，活计不少，琼兮自个儿用了早饭打算过去，却又看到了去而复返的扶羡。
扶羡本“病着”，面上十分苍白，身材也瘦削，身无长饰，此时披着件白色大氅立于庭院中，与皑皑白雪相映衬，倒像个遗落凡间的美人，还是飘飘欲成仙飞走的那种。
别的不说，对这位新任相公的颜值她是极满意的，便是不打算做什么，对着这张脸也能多吃一碗饭啊。
美人瞧见她出来，面上极为骄矜，只道：“走吧。”而后抬脚便往外走了。
琼兮：“……”这是专门接她来了？
哦，也是，不管私底下如何，既是老太爷亲自求得婚期提前，扶羡必须把恩爱的样子做足了。
琼兮欣赏的是美人，青玉欣赏的却是美景，她道：“那白梅开的不错，又清香，等寻了空给夫人剪些放屋里，肯定不错！”
琼兮回头瞧了眼满树白梅，思索道：“是不错，你记得再采些花瓣来，正好可以做些白梅糕点。”
青玉愉快的应下后，琼兮再抬头，已不见了扶羡身影。
琼兮：“……”不是专门来接她的吗？这狗男人，都病的这样重了还走那么快作甚，腿长了不起吗！
她意下也是要同扶羡装一装恩爱的，先不管镇北公府如何想，她希望祖母与父亲不要再为她过多操劳了。
可扶羡……！
琼兮气哄哄的一直往前走，直到领路的丫头唤她到第二声她才顿住脚步来——那丫头喊道：夫人，该拐弯了！
这丫头本是镇北公府的家生子，安排过来给才来府里的琼兮等人引路的，方才琼兮落了东西，叫她去取，回来便瞧见新夫人走错了路。
可世子不是和夫人一起的吗？
琼兮：“……”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吧？毕竟她头回来镇北公府，不认路很正常。
琼兮惯会宽慰自己，现下便当没发生过一般淡定的转了身，于是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便落进来——原来这家伙没走，那他方才为何不叫住她专门看笑话的吗？！
肯定是这样的，她扭头时分明瞧见他眼里的笑意，虽一闪而过，很快便又恢复了面瘫脸，但也是笑话她的！
这家伙，太坏了吧！琼兮气哄哄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头也不回的叫那引路丫头领着走了。
其实扶羡挺冤枉的，他本是在转角后才发现琼兮不在了的，虽嫌麻烦，但也没真的弃她而去，反而等着了。只怪琼兮弯路走的太快，他还没来的及喊住她，人已走出去好几步了，再回过头来瞧见他，他没忍住笑，她又气的跟个河豚似的。
他隐去笑意，被人甩了袖子也奇异的丝毫不气，反快步追上去了。
昨日琼兮没来的及仔细瞧方夫人，只觉的她可太热情了，今日再看，她虽勉力撑着笑颜，却掩饰不了眼底的那几分悲痛，且她眼底有些青黑，这应该还是用过粉之后的样子，可见镇北公府遭遇的事对她打击是极大的。
琼兮给方夫人敬了茶，改了口，得了红封又得了一箩筐好话才退下。
“呦，瞧瞧这模样，可真俊。”镇北公府的老太太笑的极为和蔼，招手就让琼兮过去，琼兮下意识瞧了眼扶羡，后者朝她轻点了下头，她才过去。
毕竟是在镇北公府，就算她不能与扶羡做恩爱夫妻，但也不必要成仇敌，当然，她日后行事方便，总也不能得罪了世子。
老太太瞧见两人的互动，眸色沉了沉，但很快调整过来，拍了拍琼兮的手背笑道：“好孩子，在家里待的可还适应可缺什么少什么？如今是你三伯母掌着家，若有什么住不惯的，尽管去寻她！”
三夫人柳氏接到老太太的眼神就接话道：“是啊，有事尽管来寻我！”
老夫人早嘱托她对新媳妇多照顾些，尽管她十分不以为然，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出什么风浪来，但却也不会明着就不听老太太的话。
镇北公府的人口构成情况，林老太太是早就给琼兮科普过的，老太太老太爷都在，府里并未分家，住着老太爷原配所出的大房二房以及继室所出的三房。
正因清楚，琼兮才不免诧异，这样身份的三房，看起来竟然还挺和谐的。
只是她有正经婆母，有事却越过大房去寻三房——找不痛快呢吧？
心里虽吐槽，面上却还要带出十分的笑意来，微微垂头羞涩道：“是。”
还好她是个新嫁娘，这般形状也只会叫人以为她害羞，而不会多想。
果然，三夫人没多想，又热情的嘱咐了几句夸赞了几句，只是琼兮却瞧见了她眼底的不屑。
琼兮：“……”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别做的这样明显啊。
柳老夫人对自己这个亲儿媳妇是没什么指望了，但求不出错就成。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槽多无口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新婚
柳老夫人给了琼兮一个颇为贵重的见面礼，道：“好孩子，老婆子我少有你这般年纪的孙女，日后得了空，定要多来我这院子坐坐。我还有一外孙女，从前时常来我院里小坐的，最近可能是嫌我老婆子烦，竟很少来了，若她晓得这京城双姝之一来我这，定是要急哄哄的跑来的。”
柳三夫人闻言诧异，老太太何时有了个常来小坐的外孙女了，她为何不晓得？她默默瞧了眼老太太，见她神色正常，便按下疑惑，回头再问。
这话琼兮不好回，她可没那闲工夫去老夫人院里待着，就扔垂着头，羞涩的应下。
柳老夫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偏生话多，好像没个尽头似的，琼兮脖子都要垂僵了。
方夫人本也是武将后代，一向不耐烦自己婆母这文绉绉的模样，偏她为人媳，不得不孝。此时见琼兮被老太太困住，料定没人喜欢听唠叨，就在小女儿身侧耳语几句才笑罢。
扶鸢本坐在方夫人旁边，此时直接跑过来抓住琼兮的裙角，仰着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嫂嫂，昨夜你不是说有话要告诉我，怎么不说”
琼兮顿了顿，又瞧扶鸢眼睛眨了眨，意会到她的心思，就顺着道：“你说的是，但这可是属于咱俩的小秘密，还是一会儿再说吧？”
柳老夫人对扶鸢的没大没小十分不悦——扶鸢本未做什么事，不过这妮子不是她嫡亲的孙女，她自然不喜。
但她不傻，这俩人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一个长辈，自然也不好再拉着新媳妇得手联络感情，只仍旧和蔼的笑道：“你们玩去吧。”
琼兮长舒出一口气。
镇北公府三爷扶正黍话倒是少，只给了琼兮见面礼就不再多言，但她感觉扶正黍的方向总有视线看过来，在打量她。可她抬头看去，却只见他低头饮茶，并未抬头。
她祖母说，这个扶正黍是个能人。
他虽生在武将世家，却自幼体弱，不能提剑亦不能上阵杀敌，却并未因此颓唐，反走了科举的路子，还中了进士。
这无疑大大给镇北公府长了脸，而当今圣上也感念镇北公府军功卓越，给了扶正黍一个很不错的职位，他也不负所望，在职位上做的很好，又翻过些年头，如今已是正三品的文官了。
老爷子因心忧长孙，一直拖着病体，昨日喜宴上也强撑着出席了，今次孙媳妇顺利娶回家，老爷子却又病倒了。是以今日琼兮还无缘见到一力促成婚事的老镇北公。
事实上她也没见到二房的夫人，也是，她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且才出嫁没多久，丈夫就没了，搁谁谁受得了恐怕现在也病倒在床上呢吧。
唉，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即是武官之首，一等一的公侯世家，昔日镇北公府不知何等风光，如今却因一场战争，立马风雨飘零了。
新人又去祠堂拜了先祖，后方夫人留下了琼兮，要说些体己话。
方夫人先道：“老太太就是这个样子，日后她院里你爱去就去，不爱去就不用去，不必在意那许多。”
她这么快就将琼兮划入自己人的行列也是老爷子的功劳，事实上，林老爷子特意和他提了琼兮十分愿意嫁给扶羡的心愿后，他对这个孙媳妇就十二分的满意，觉得京里的传言都不实，又怕方夫人误会琼兮喜欢别人而冷落她，便提前知会了方夫人对儿媳妇好些。
当然，这里头还有一层方夫人曾与琼兮的生母是手帕交的份上才这般的，似扶羡，也得了老头的叨叨，却并不相信。
琼兮：“……”这么随便的吗？
就算关系不好，连样子也不用装吗？
方夫人瞧出琼兮震惊的眼神里未言尽的意思，笑道：“咱们家不爱搞文绉绉的那一套，你行事尽管随心，既嫁给羡儿，便是一家人，有事来寻我便是。”
琼兮忍着笑应下。
她这个婆母真是豪爽，就差表明了说以后我罩着你了。
又一阵嘱咐过后，方夫人突然遣退了众人。
方夫人精神虽不大好，但一看便知是个性情爽朗的女子，此时在屋内，却一脸一言难尽的望着琼兮。
琼兮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莫不是来问罪昨日她未与扶羡圆房的事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方夫人心思本就直，也想不出什么婉转的来说，最后实在憋不住，只道：“好孩子，昨夜委屈你了。”
琼兮：“……！”
琼兮不知这是何意，难道是先抑后扬一时又是默然。
既然开了这个口，再接下去就容易得多，且方夫人自认已经尽平生最大的努力委婉了：“羡儿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如今虽不能成事，但等养养伤，一定可以的！且羡儿体质一向好，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好了。”
琼兮有一刻钟的犹疑，待看到方夫人那眼里明晃晃的“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可千万别嫌弃羡儿他会好起来的”，她，懂了。
想明白后，琼兮差点笑出来，好歹掐了把大腿忍住了，才道：“母亲说的是，我也相信世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哈哈，她说方才扶羡为何不告诉她他是如何与方夫人解释元帕等我事呢，原来他是说自己不行！哈哈，这男人够能忍的，为了不解除和她圆房的话后患连这种话都说了，哈哈，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啊，竟然比她还黄花大闺女呢！
方夫人见琼兮并无不满的模样，松了口气，也不再说这些，反为她解说了些家中人的关系。
她虽性子直，却并不蠢，且第六感十分准，对别人的小动作心里也有数。
近几月噩耗接踵而至，她自然也瞧出三房与老太太对她们与从前不同了，隐隐有一种这北公府尽在他们囊中的感觉，从前柳氏对她多奉承，如今她病了，管家权一交出去，柳氏就立马换了副嘴脸。而琼兮才嫁进来，她自然得将这些事与她讲清楚，否则若像早上一般，让她被老夫人哄过去，不是给儿子添堵吗？
——————
而此时，可能给扶羡添堵的柳氏，正在房里同扶三爷说话。
“……我看咱们实在不必对这个林家女如何亲近，她自己就会去讨好母亲的，否则在这府里如何过你看她在外头的名声，就是个花痴草包，日日追在三殿下身后跑，平白让人笑话，但凡大嫂听到丁点风声，都不会对她有好脸色的。”
她实在看不上琼兮，也不以为她会不任三房摆布——如她所言，琼兮嫁来这里，已经没半点倚仗，就是扶羡知道她那名声后也不会容忍她了，那个男人能忍得了绿帽子呢？
且琼兮虽出身林家，却早早没了亲娘，她爹一个大老爷们能管的了内宅之事吗？不管她在林家受不受宠，只要她自己作妖，惹得婆家不喜，那娘家也管不了太宽，出嫁从夫，不是说说而已。
要她说，如今老太太抛出橄榄枝，识相的就该赶紧抱大腿，否则日后孤立无援，如何能过得好呢？
扶三爷能一步步爬上高位，诚然有皇帝对他的看重，但最多的还是他靠本人，他的智商和柳三夫人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自然比她想的更透彻。
他一眼能望穿柳三夫人的想法，不由暗暗头疼，为何娶妻之前他没在意过媳妇的智力问题呢？
但媳妇是自己的，憋着心头血也得指点她：“你这样说，是没瞧见今日大嫂对她如何和颜悦色吗？也没瞧见这些日子老爷子对她是如何上心的吗？”
柳三夫人顿了顿，声音弱了些：“那也是因林家的缘故，我特意在外头打听了，这个林琼兮在外头就扬言非三殿下不嫁，可如今她嫁了，必定会作妖的。”
当然琼兮不会傻到真去杨那个言，可能是与小姐妹私底下说的不小心被人听去了吧。
说到这，柳三夫人竟也有些理直气壮了，“且若是从前也便罢了，说不准小姑娘见丈夫优秀也就从了，可你看世子如今的模样，病的这样重，说不准哪日就去了，琼兮肯定不会喜欢世子，那世子又如何会喜欢她呢如此时日越久，大嫂和老爷子肯定就更不喜她。”
扶三爷无奈扶额，实在不明白柳三夫人为何这般肯定，哪来的自信啊。
柳三夫人见扶三爷这种表情多了，也就免疫了，说罢又问：“说起来，世子近日的情况看起来好了许多，那药……真下好了？”
扶三爷道：“自然，真真的。以他那身体素质，腿上的伤应是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昨日迎亲不是也能骑马了吗？但今日我观他气色，却愈发差了，可见是那药的效果。”
扶三爷读过些医术，能看出他是真的虚弱来，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大多都如此，知识面极广的。
说起来那药真是好东西，西域进来的，慢性毒、药，需得多用几副才可见效，用药者越到后头身体越虚弱，直到离世，也不会叫人看出端倪来。
想到这些，扶三爷心情才愉悦些，也不打算再与夫人纠缠，只嘱咐道：“我听闻林家还挺疼爱咱们这个新媳妇的，你能拉拢最好，不能也无妨，只要别在她跟前露了陷就行。”
扶三爷捏着小胡子勾了勾唇角，反正他也不靠这个，不愿让林家和镇国公府联姻的，可不止他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三老爷（吐出一口老血）：自己娶的媳妇，跪着也要忍下去。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新婚
昨日皇帝和太后都下旨给了赏赐，今日琼兮和扶羡都得进宫谢恩，虽皇帝昨日便说要免了谢恩，但他们既然能去，便不能真的不去。
宽敞的马车十分舒适，许是专门为了照顾扶羡这个病号，里面垫了十分厚的垫子，还点着熏香。马车摇摇晃晃的向宫里的方向去，摇的琼兮睡意都上来了，只是还不能睡，否则弄花了妆容，到殿前可就失宜了。
琼兮勉力撑着自己不要睡，扭头却瞧见扶羡仍端端正正的坐着，手里还拿着本书看，一点也没有靠卧的意思，且据目测，书与双眼间的距离也十分标准，简直可以上教科书了，琼兮不由感叹，真有毅力啊，不愧是当兵的。
若不是看他脸色又比昨日更苍白了些，谁能想到人家病重着呢？
琼兮闲着，不由凑过去看扶羡的书——虽说自上了马车他俩还一句话都未曾说过，但好歹日后也要搭伙过一段日子呢，总不能一直不说话。
扶羡见她凑过来，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十分明显且**裸——你看得懂吗？
不过他也并未将书移开，琼兮瞪了他一眼，这狗男人为何这样气人，真是的，咒他万年单身！
不过她也只扫了书一眼，又装作嫌弃的模样扭过头去了，好气哦，这书她还真看不懂，许多生僻字都是没见过的。
没想到以前当了一辈子学霸，来了这倒成了个大龄文盲，难受。
她没事做，干脆拿出让人在外头买的零嘴来吃。虽然上辈子她是个富二代，但因为爷爷特别喜欢吃街头的小零食啥的，带的她也特别喜欢，不仅如此，她还喜欢做，她喜欢那种做出新鲜事物来别人夸赞的感觉，只不过穿来书里以后事情一茬接一茬的，且这时候的厨房构造她着实不懂，就没有自己动过手了。
不过她现在身边不带着着点零嘴备着浑身都难受。想到这，她悠悠的捏了捏肚子上新增的二两肥肉，感叹自己上辈子怎么也吃不胖的体质一去不复返了。
还是要控制一下啊。
唔，不过，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减肥呢？至理名言，她一面安慰着自己，一面手已不受控制的伸向干果袋子了。
“咔嚓咔嚓。”
琼兮吃的正开心，却突然感觉头顶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奇怪，冷风进来了吗？
检查了下窗子，诶，挺严实呀。
再抬头，就对上一双幽幽的眸子。
扶羡本专心读着兵书，却突然听到这声音，抬头，就瞧见吃的跟只小仓鼠似的琼兮。
地瓜干的香气飘来，他想起自己午间因喝药没了胃口，就没用多少饭，此时突然有点饿了。
就这么盯了身旁的人一刻钟，才让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琼兮：“……”大佬您别这么盯着我我害怕啊！
难道我牙上塞东西了吗？
琼兮疑惑的掏出小镜子来照了照，左看右看来回几遍，诶，还是那么美！只是，妆容得体牙上也没东西，扶羡那么盯着她干嘛。
琼兮沉默了片刻才领会过来扶羡的意思，本来她吃东西就喜欢与人分享，方才也想问问扶羡吃不吃零嘴的，可是他看起来就是个严肃的高冷人设，实在不像是个会吃零食模样，万一再被嘲一句，她图什么呢？一时犹豫，就没问，现在看来，仿佛不是如此。
琼兮弱弱的举起手里的地瓜干：“你也想吃”
扶羡没吱声，仿佛觉得应下就很丢脸似的，琼兮只好把地瓜干递给他，他伸手接了，还非常骄矜的说了个“谢谢”。
哇哦，世子爷人设包袱好重呀！爱吃零嘴就说话啊，她又不会笑话他。
琼兮又拿出蜂蜜糖炒栗子来，这栗子做的好，颗颗饱满多肉，去过皮又用蜂蜜裹上一层，甜而不腻，美味极了。
扶羡边吃地瓜干边看书，竟也慢慢觉出许多滋味来。因家里管得严，他从来没机会吃这些，此时不知不觉间，就将一袋子都吃空了。
扶羡的“深情”凝视又落到了琼兮头上。
琼兮：“……”还挺能吃。
琼兮直接把剩下的零嘴都拿出来摆在两人面前，微笑道：“随便吃。”
一起吃零食还挺能促进友谊的，她希望自己和扶羡的关系能缓和些，且她觉得扶羡除了嘴巴毒了点，人还挺正直的，看昨夜洞房就晓得了，不是她自夸，她如今这模样，很少有男人能把持的住，但扶羡却无任何龌龊心思，由此可见一斑。
想到这，琼兮又不由想到扶羡今晨还救了她一回，不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不知他跟自己亲娘说自己不行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啊，哈哈，想想就好笑，真是难为他了！为这这份牺牲，她也得对他宽容点啊！
扶羡吃东西时慢条斯理的，显示出良好的教养，丝毫没有武夫的粗莽，倒像是个自幼长在京都的佳公子，那几两银子买一筐的零嘴硬叫他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感觉。
听到琼兮莫名其妙的笑声，扶羡疑惑看过去，却见琼兮对着自己笑的更欢了，捂着嘴巴都停不下来。
他莫名就觉得其实她在笑自己。
琼兮瞧着面前的男人微蹙着眉的模样都十分好看，不由止住了笑，唉，多可惜啊，长的这么好看，却是个短命鬼。
片刻后，扶羡终于说出了上马车后的第二句话：“你笑什么”
琼兮想也没想就接话道：“我笑你好看。”
扶羡：“……”这哪来的奇葩。
琼兮又迎来新一波爆笑，像是被自己的回答给逗的，扶羡那样问，她当然不敢说自己笑的原因，只是上辈子常用这句话搪塞爷爷，每回都能把老头子气的跳脚，不由又笑起来。
扶羡完全摸不透琼兮的笑点在哪里，却莫名的被这笑感染到，心情也愉悦起来。
琼兮笑过，一时又有些心酸，爷爷，她再也见不到了。
——————
琼兮从前虽逛过故宫，但说到底，那也就是个荒废了许久的、豪华庄重的大院子罢了，许多内里的东西都不要人乱看的，而能看的地儿也到处是游客。
如今她眼前这个却不同，红橙色调的皇城威严庄重，红砖绿瓦，雕梁画栋，来往的宫女内侍小心翼翼迈着用尺子量也不会出错的步子，却又有时能听闻些许笑语——这是个活着的城，里面住着天下间尊贵的人，代表着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利。
琼兮好奇，却仍只目视前方，她上辈子虽是个爱吃街边零食不拘小节的富二代，也无亲生父母养着，但从小教养极好。如今这个情况，是到人家家里了，不好胡乱瞧的。
琼兮和扶羡先去了御书房，皇帝在那等着。
她本以为皇帝多半是个威严的令人畏惧的上位者模样，像某电视剧穿越女头回见到的康熙，如如今她面前的，却是个中年发福的大叔，若非身上穿着龙袍，决计认不出他天子的身份。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只敢瞟一眼，而后连忙垂头，再和蔼可亲，那也是条真龙，不容被冒犯的。
见着他俩，皇帝先夸了几句，又赏赐了许多东西，太后那头便宫人过来领琼兮去，扶羡则先留在御书房与皇帝汇报些南疆寻人的近况云云。
来的时候托了扶羡的福，她有幸坐着轿子进来，如今却不同，她又没伤，只好步行。
本来有机会参观一下后宫也挺好的，只是渐渐地她也没了兴致，无他，皇城皇城，可真跟个城似的，好大啊，走了许久也不到。她这个身体是个真正娇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平日里没半点运动量，行至半路就有些累了，且这与逛街还不同——那时候总是说笑着的，多累也不觉，如今她是纯走的。
许是察觉出琼兮的情绪，带路的宫女自主同她搭上了话——其实平日她也挺机灵的，否则也不会被太后安排出来接如今风头正盛的镇北公府女眷，按理来领路的该是太后身边的姑姑，只是那姑姑病了，才令她替了，只是她心中有事，一时走了神。
于是她试图没话找话。
“奴婢还记得去年年节时圣上宴百官，您跟贵府的姐妹们站在一起，真真是人比花娇，引得太后她老人家都连连夸赞，如今不过一年，您便成了亲，嫁的还是咱们大燕的英雄，可见您是个有福气的。”
其实她哪还记得去年年宴一个世家女呢？又没有交集，不过是知道她作为林家嫡女，必定是参加了，才如此说。
但这话她也是真心说的，她自小便喜欢保家卫国、铁骨铮铮的军人，如扶世子般，虽受了伤，但打退了蛮子，便是大英雄了，是该被景仰的，只可惜，她……唉。
只是琼兮仿佛兴致不大高，只笑笑道：“您谬赞了。”
唉，她一个穿来的西贝货，能记住被被侍女科普的身边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还知道那些事
宫女却很会说话，琼兮就说了这么几个字她也能接下去，且接的十分自然：“哪当的起您一个您字若不嫌弃，您唤奴婢碧画便好。”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新婚
琼兮无聊便也同她聊了起来——如果没有恶意，她其实很能和别人聊的来，她活了两辈子，虽加起来也没多少年，但到底比别人心智增了一层，待事待物也比从前宽和许多，若往前再倒几个月，倒至她穿书前，她有今时这个心态，必不会再买醉救驾的。
今时不同往日，人在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总会看开许多，像她怼琼枝，只是觉得有趣，但不曾因此记恨于她，她有事，她不至于坐视不理。又像嫁去镇北公府，她虽也有自己的一层利益在，但若没有，她也不会为此给家里添麻烦，林家给她的够多了。
方才一路上无聊，她闲着，难免又想了想自己打穿书以来的遭遇——书中本没有她穿来这一层，她来了，便成了只煽动风暴的蝴蝶，而于她而言最大的变数便是她嫁给了扶羡而不是照书中写的退亲，且她不喜欢三殿下，不知又会影响到什么。
两人边说着话边走，倒也不觉多累了，行至慈宁宫门口，正有一穿着绛红色锦袍的男子出来，这男子瞧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生的倒是英俊，虽一身贵气却也难掩眼底青黑，且面色虚浮，一下让琼兮想到了从前他们那个圈子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不管这男子面相如何，总归能从慈宁宫出来，定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了，琼兮只抬头瞧了一眼，便立即垂下头去。
碧画连忙行礼道：“四殿下金安。”
琼兮一惊，原来这还是个皇子呢？琼兮便也随之行礼：“四殿下安。”
“免礼。”
四殿下说了这句，又潇洒的甩开折扇——没错，就是副绣着美人图的折扇，也不晓得大冬天抽什么风。
四殿下对碧画说话的语气轻浮许多：“呦，这不是碧画姐姐吗？你觉得爷这新得的扇子如何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四殿下说到扇子时碧画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掩饰下去，笑道：“殿下的扇子，自然是极好的。”
四殿下就将扇子递给她，道：“那便好，这扇子赏你了。”
碧画很犹豫，不想接，却仿佛又不敢推辞，四殿下不耐烦了，便又将扇子往前推了推，道：“让你拿就拿我怎么，你不想要”
碧画自然不敢，连忙接下扇子道：“怎么会不想要，殿下肯赏赐，是奴婢之幸。”
“那便好。”
四殿下心满意足的走了，琼兮却有些懵，他这是什么毛病，专爱赏赐人东西
琼兮往慈宁宫里走，又想起一些原书的情节。这个四殿下是三殿下登基的头号大敌，他虽然并非嫡出，却有个贵妃做生母，而贵妃又极得盛宠，皇帝就十分偏爱这个儿子，甚至为了他久久不立太子，当然，也可能有皇帝不愿放权的缘故，但这圣宠却是真的无人能比。
可不知是不是琼兮的错觉，她总觉得三殿下初看自己时眼神很奇怪，虽后头不再看她，连话都懒怠同她讲，但她就莫名觉得很别扭。
唔，也许是因为她曾是他敌对兄长的仰慕者
琼兮到宫殿里时，听到里面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再等宫女通报后领她进去，便瞧见美人榻上一左一右做了两人，一个发多银丝，面露福态，身上虽无太多金银装饰却也可瞧出尊贵来，另一个年纪要轻许多，长得虽称不上貌美却极端庄贵重，笑容温婉令人易生亲近之情。
太后和皇后，大燕最尊贵的两个女人都在这里了。
琼兮进来先行了礼——知道嫁到镇北公府来宫里一遭是难免的，林老太太早命人给她恶补了礼仪知识，这会儿她做的虽不大熟练，但好歹没出差错，而估计着，贵人们对她的要求应当也也不高，毕竟她是个草包花瓶来着。
皇后在这还挺好的，帝后一起给了赏赐，按理她得先去慈宁宫再去坤宁宫，此时皇后也在慈宁宫，倒省了她再走一段路的事。
太后先给她赐了坐，先照例夸了几句样貌，又和蔼的拉着她的手问了些镇北公府的近况，又是一大堆赏赐下来，端得一副和蔼长辈的模样啊，真让琼兮结结实实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圣眷正浓”，尽管眼前的人，只是圣上他娘吧。
而比较起来，皇后对她就冷淡许多，虽也一直挂着笑意，但琼兮却能看出几分对她的不喜来。
可当今中宫无子，尽管一直养着早先死了娘的三殿下，但到底不是亲生的，是以她一直走的都是端庄贤淑平易近人的路子，没有听说与谁为敌的，那为何偏对她如此
且若她曾得罪过一国之母，老太太再年纪大，也不至于忘了说吧？
直到有宫女通传三殿下来请安了，看着身长玉立，如温润公子般的三殿下，她才恍然，合着皇后是因为“她”曾经痴心她儿子才如此的啊，也是，谁儿子身边整日跟着个有未婚夫的世家女都不会乐意，且这世家女名声还那么差劲，简直人生污点。
琼兮一时又怅然，被姑娘喜欢其实对男子没什么名誉上的损害，甚至还不失为一桩风流韵事，坏就坏在琼兮名声真的太差了，偏她家世又那样好，家里人还宠她，能够格找她茬又不怕被林家报复的实在是少数。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文官，否则让他们挑出点错来，上的折子能喷死人。
且最重要的，三殿下不是她亲子，到底不如亲生的牢靠，还是再加一层锁链才好——她娘家靖远侯府侄女宋明悦与他亲上加亲再好不过。
琼兮望着三殿下，一时走神，却没发觉皇后指甲已经快把手帕绞坏了——皇后贵为国母，本不该这样度量小，三殿下再金贵，也不是不能让人看的。且琼兮已嫁了人，皇后本该打消顾虑，可她不会，她因格外关注三殿下，便也见过“琼兮”于他的执着，真的，非同一般。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新婚
三殿下行完礼，皇后赶紧将他拉过来，问了两句近况后便道：“你最近可有去看望你表妹若见了，记得让她常来宫里看本宫，本宫能出去，难道她不得召见就不来了”
又看向太后，虽是说着怪罪的话，语气却极亲昵：“真是大姑娘了，都不能得空来陪我，也不知是添了什么新鲜事。”
琼兮疑惑皇后怎么突然说起宋明悦来了，毕竟她还在这，而事实上人都晓得她俩不对付，尽管她有心与小女神修复关系，却一直不得要领，最近又忙，便渐渐忘了此事。
但她对小女神还是很关注的，闻言就仔细听着。
这模样落到皇后眼里，就以为她又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上回她差点把阿悦推湖里的事她可还记得呢，一时气急，面上却不显，只接着对儿子道：“本宫记得阿悦下月的生辰，小姑娘最爱美，本宫特意命人给她打了套头面，到时你记得送去。”
咦小女神要过生辰了那具体是什么日子啊你怎么不说！琼兮心里抓心挠肺的，跟追星的小粉丝似的。不，她还不如小粉丝，人家好歹能知道女神生辰啊。
三殿下应下皇后的话，心里却在思索琼兮。
他与皇后的想法不同。
他是个聪明敏锐的男人，可以看出一个女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喜欢亦或是其他情绪，从前琼兮看他的目光是炽热的，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半点闺秀的模样都没有，令他厌烦极了。
可此时却不同以往，或者说，其实自那日靖远侯府宴会后他便察觉出她的不同了，在凉亭时，他因护阿悦急切，便也没细想，后来再记起，便也揣摩出了些不同那时她瞧着阿悦分明没有恶意，对他的情绪，刚开始是无视，后来便成了探究——像看什么珍惜有趣的物件一样，有些兴趣，但那绝不是爱慕。
他不清楚琼兮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她安分了，这样很好，省的他再做些什么别的了。
太后瞧了琼兮片刻，也发觉她不再对三殿下有想法了，心中叹了口气，对她道：“诶，你这个额间梅花倒是好看，是如何画的”
琼兮还在想宋明悦生辰的事，突然被太后点到，愣了一瞬，立即回道：“好看吗？原是额间新生了个痘，我嫌丑，便让丫头在上头化了朵梅花，也算个遮掩。”
不晓得是不是上火的原因，午时睡过后她爆了颗红痘痘，作为多年不长痘人士，她这才记起自己现在还是青春期来着。
唉，青春期就嫁人了，可怕。
可午后还要入宫，她想起前世看的某宫斗剧里，主角娘娘的妆容，便也受启发，命丫头给她画了朵红梅。如此一来，中间的痘反而成了花蕊，别有一番趣味。
太后赞到：“好机灵的法子，哀家从前怎么没想到？”又拍了拍琼兮的手，对皇后道：“可见这也是个机灵的。”
皇后哪能看不出来太后这是借机敲打她别太过了呢？就笑道：“的确如此。”
几人又谈了一会儿，至太后乏了，恰好扶羡又来拜见太后，只说了几句话，便各自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啊啊啊！我竟然在长痘痘了，阔怕！”
扶羡：“没事，怎么样你都是最美的。”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新婚
临走时琼兮多瞧了三殿下几眼——他们说的话也不说明白，小女神下月生辰，具体又是何时呢？可她也就想想罢了，先不说她问了人家会不会讲，就算她真晓得了，却也不会有人邀请她去的。
唉，混成这样，有点心酸。
这情景落到扶羡眼里，便以为她仍对三殿下念念不忘——他倒是不如何生气，这是一开始就知道了的，可不知为何，他心口却有些发闷，随即嗤笑一声，大抵这是男人的通病吧，总不乐意自己的女人喜欢别的男子，尽管他也并不喜欢她，在这事体上，他也不能免俗。
回去途上太平，两人未多生什么话，直至西市前，琼兮方才喊了马车停下。
“您先回府去吧，我先去前边买些东西，一会儿走回府就成了。”
虽则这里离府里不太远，她也不愿走路回去，但比起这个，她更不愿让扶羡等，她向来不愿麻烦别人。
扶羡向车外望了望，正好瞧见芙蓉糕点几个大字，以为琼兮是去添置些糕点零嘴，又想起方才去宫里时自己吃的东西，便从车架上拿了个钱袋递给她：“拿去用吧。”
毕竟他也吃了那么多，且味道还不错，下回可以叫曳东也来买些。
琼兮却愣住，她有点懵，她要买书，他这个假丈夫还付账吗？这、这也太好了！
扶羡举着个钱袋子不见人接，催促道：“不是要买东西”
琼兮回过神来，想着世子爷估计也不差这点钱，还是接下了：“谢谢世子。”
别说，世子这人虽冷清了些，人品却是极好的——反正于她而言，是十分好了。
帘子放下来扶羡靠在软垫上假寐，并未叫车夫离开，他没往外瞧，也就没看到琼兮其实是进了芙蓉糕点旁的书斋。
她来书斋是为购置些话本子，本来可令小厮丫头跑趟腿的事，她却喜欢自己来挑，什么种类的更和她心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书斋名为方和斋，算是京城较大的书斋了，书目种类也较其他家的齐全许多，店家还让话本子专门占了一面墙，一排排斜立在架子上，很吸引人去看。
本来这样的店常有贵人来，是在二楼设着雅间的，客人只需坐着，便有小厮将书本盖录递上来，供人挑选。但比起这来，琼兮更喜欢摸着书本着挑，还可随时翻翻里面内容。
琼兮一本本挑下来，心里兴奋极了，却在抽一本书时与一个人的手正好碰上，却在触上那一瞬，两人又同时缩回了手。
琼兮扭头，看到穿着粉色裙子的姑娘，眼睛都亮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运气，买个书竟然都能碰上小女神！
“你也喜欢看话本子吗？”琼兮说了句废话开场白，没等宋明悦回答又道：“真巧，我也喜欢。”
宋明悦点头，仍旧狐疑琼兮对她的态度。
自上回府里宴会过后，她就再没见过琼兮，虽想不明白琼兮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却也没再为这事体烦神，今日见了，不免更添疑惑。
看她这表现，也不像是想通过她对三殿下做些什么，且她如今都嫁人了，应当也会收敛些心思。
可她最不明白的是，就算琼兮不再纠缠三殿下了，又为何对她这样热情
宋明悦皱着眉，还未回答，便见自己姐姐宋明玉过来，横眉冷竖，声音尖细：“林琼兮，你又想做什么！”
琼兮：……
宋明悦不喜琼兮，却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面对琼兮散发的善意，她不知如何回应，却也不会什么也不论直接呛人。
就不等琼兮回答，拉了下宋明玉道：“四姐姐，没事儿。”
四姐姐，琼兮恍然，这个靖远侯府四姑娘在原书里戏份还挺多的，且琼兮对她的印象尤为深刻——她掩藏的太好了，前期就是一个暴躁护短的姐姐模样，虽是庶女，却因性格爽朗与宋明悦交好。但她却晓得，最后差点坑死宋明悦的，也是她这个好姐姐。
宋明玉不应妹妹的劝，表情仍极冷淡，斥道：“你都嫁人了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别整日想着不该想的人！”
听到这，琼兮反而一笑，真不知是谁整日肖想不该肖想的人，她也好意思斥责她。
那原书里明白写着，宋明玉幼时爱慕三殿下，不得，伪装掩饰多年，仍幻想着有一日能嫁给皇子，最后却落得自尽下场。
啧啧啧，这姑娘，演技了得啊。
琼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宋明玉这般针对她，恐怕不是因心疼妹妹，而是因三殿下吧？
宋明玉叫她看的心底直发毛，奇怪，琼兮这个草包，何时有这种气场了。
宋明悦以为宋明玉是为了她才如此，却也不愿平白冤枉人，就拉了下宋明玉的袖子道：“罢了，姐姐，我书都挑好了，咱们走吧。”
宋明玉又狠狠瞪了琼兮一眼，琼兮虽比往日宽和了许多，却也不是受气的性子，不等宋明玉离开，反向前一步，靠近她道：“论肖想男人，我可比不上你，起码我如今嫁了人再不会生旁的心思，但你不会，你说是吧？”
宋明玉下意识就反驳：“你胡说什么！”
却不知她心里已慌了神，琼兮明里暗里的意思仿佛是知晓的她的秘密，可是，那怎么可能呢？若无宋明悦，她与琼兮本无交集。
琼兮这个姿势十分有压迫性，她本就身材高挑，比宋明玉高出了半个头，那高高在上的眼神更让她喷火。
琼兮压低声音道：“嗤，我是不是胡说，你会不知”
又直起腰来对宋明悦道：“我是真的想同你冰释前嫌，也早对三殿下没心思了，至于有心思的人……”她瞟了眼宋明玉，点到为止：“你可得小心了。”
这下宋明玉急了——再会伪装的人，在被人戳破深藏心底的秘密是都会慌张，是以她此时的反应却不是反驳琼兮，情急之下脱口道：“阿悦你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对三殿下有心思！”
笨蛋。
这回不再等琼兮说什么，宋明悦不傻，自然也瞧出这其中的端倪，但她不想当着外人面与姐姐争吵，只道：“这就不劳世子夫人操心了。”
琼兮笑笑，转身直接离开了。
她当然不能一下子就把宋明玉的真面目揭穿，毕竟她没有证据，可同聪明打交道，本也无需多言，埋下怀疑的种子就行了。
宋明悦二人走了，琼兮也没心思再看下去。
她让青玉付了账，告诉伙计将她选的书送去镇北公府，说世子夫人要的，转身欲走之时，旁边掌柜的却顿住，立马拦下琼兮，仿佛慢一步她就要跑了似的。
“夫人留步！”
掌柜是个中年发福的男子，家里小有田产，也曾是个秀才，之后郁郁不得志，才开了书斋，没想到越开越大。他虽从商，却仍有文人意气，对保家卫国的镇北公府一家十分敬重，又如何肯收他们家的钱
“夫人，贵府将军是我们大燕的英雄，您买书，不必给钱，权当我们给公爷及世子的一份心意。”
店家也是做生意的，本就靠这个赚钱，琼兮不愿收下，笑着推辞道：“您言重了，这本就是将士的指责，您有这份心就十分好了，这钱您还是收回吧。”
掌柜将银子递给琼兮道：“夫人一家为我大燕征战沙场，没有贵府将军、众将士的牺牲，哪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安稳呢？还请夫人务必收回这银钱 ，否则我于心不安那！”
琼兮又想推辞，可掌柜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要，倒令人伤心，便和掌柜推脱几句，最后也只能作罢。
出了门，青玉就笑道：“夫人，咱们北公爷和世子爷好得民心啊！我——”
“青玉，慎言！”琼兮立马打断青玉的话，见青玉被吓得愣住，声音不由柔和下来：“这种话以后千万不要说了。”
得民心，这听上去仿佛很好，可一个做将军的，越得民心，便越得君王猜忌，越不能长久。琼兮虽不懂政治，可从前她话本子看的多，对这个也敏感些，且历史也告诉她，君王一旦生了猜忌，这将军恐怕也没多少好日子过了。
琼兮回头望着书斋的方向，镇北公府日后如何，端看当今心胸如何了。
她这样为镇北公府想，倒不是因什么嫁鸡随鸡的理儿，她虽想早日与扶羡和离，各自奔前程去，可绝不能以这种方式——如那个掌柜所言，她那位失踪了的公公与世子及战的二叔，都是大英雄，都为大燕抛头颅洒热血，绝不应被这样对待。
且于他们，她也是十分敬重的。
其实自琼兮落水以后，青兰便再未见过主子发火了，便也渐渐忘了从前她是如何暴躁的，这会儿被呵斥，她立马闭了嘴，什么也不敢多问。
琼兮见这丫头吓成这样，不免失笑，她一个丫头，又如何晓得君王猜忌之事呢？
就道：“不是对你发脾气，我看那个芙蓉糕点不错，咱们去买些，你拿着给书斋掌柜的送些去，咱们不能白占人便宜。”
“是！”
青玉心宽，性子也好，见琼兮没生气便又高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琼兮：“女神你信我，她不是好人。”
宋明悦：“嗯，你说的对。”
宋明玉：“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琼兮拎着糕点往外走时，远远的却瞧见了街边标着个“镇”字的马车，奇怪，扶羡竟没走吗？还是他已到府，又让车夫过来接她
琼兮问了车夫才晓得，原来扶羡一直未走，瞬间感动地不行。真是大燕好队友呀，还知道等着她。
扶羡在马车里眯过去了，听到马车动静睁眼，目光先在她手里的糕点上停顿半刻，才懒懒道：“回府。”
也不问她这么久去做什么了，琼兮本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可面对着扶羡这张高级面瘫脸，实在不好言语，思索片刻，将手里的糕点递给他：“芙蓉糕点里的，不知味道如何，要不要尝尝”
扶羡瞧了琼兮一眼，一脸“老子会吃这种垃圾零食吗”的表情，琼兮弱弱的缩回手，暗道原来方才他吃零嘴是真的饿了，否则这种看上去就只喝露水长大的人怎会吃这些。
不料她手还未缩完全，却有一只大掌接住了糕点。
琼兮：“……”这就是口嫌体直的代表吧？
琼兮从前没在这家店买过糕点，未料这味道竟还十分不错，虽说吃糕点时扶羡仍全程高冷脸，但她莫名感到他心情其实愉悦了不少。
原来世子他还有个吃货潜质。
——————
“你去宫里，陛下那可有老大的消息”扶老爷子今日完整喝下一剂药，睡了半日，精神头好了些，又问才从宫里回来的扶羡。
想起失踪的父亲，扶羡沉默许久才道：“没有。”
就不再多言。
从南疆回来后，扶羡就这幅面瘫的样子，也不爱说话，也是，遇到这种事，谁能受的了？况且他还只是个才加冠的。可若说如何崩溃，他也看不出来，这小子每天仍照样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也只是不爱说话，情绪轻易没什么波动而已。
哦，情绪波动倒有一回，告诉他提前娶林家姑娘时，他一直面瘫的脸也能轻易让人看出来不情愿，不仅如此，反驳他的话还一箩筐，半点不同往日。
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你也别太过忧虑，现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扶羡给老爷子掖了掖被角，道：“这话您该说给您自己，父亲那我会派人去找，您少忧虑些，养好病要紧。”
咦？这小子今日话倒是多了些，从前宽慰他，只知说个别操心，今日说了这么多，可见心情还好些。昨日成亲今日便如此，没准是孙媳妇的功劳。
哼，当初娶人家时万般如愿，如今不再说别的，可见他也是满意的。
想到这，老爷子又精神些，道：“我要更衣。”
扶羡伸手扶住老爷子，却被老爷子躲过：“我不用你，今晨我身子不爽利，还没见新媳妇，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她。”
又摆摆手道：“我现下能起床，你现在去把你媳妇叫来，我也见见。”
扶羡还想盯着老爷子喝了下顿药——老爷子一把年纪，脾性却越发孩子气，不爱喝药，还嫌药苦，他总得看着他喝完才安心。
就道：“我让曳东去——”
“就你去。”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声音也比往日中气足些，“你去，快去，别在这碍我眼。”
他还不知道自己孙子还没和人家媳妇圆房的事，自然，这等私密事体，方夫人不会与老爷子说，老夫人不关心这个，也不晓得。且瞧扶羡这个模样，也不似才告诉他婚期提前是那般排斥，两人过得应当不错。老太爷自觉新婚夫妻还是愿意黏在一起的，再者，若不常在一起，他何时才能抱上重孙子呢？
扶羡见老太爷精神头足，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老爷子半生精力全放在教导父亲和二叔上，如今他们出事，最难受的该是他，如上辈子般，老爷子就直接去了，都没机会调查真相，若不是这辈子父亲失踪，吊着老爷子一口气，恐怕他也称不了几日，现下再看，面色却又比前几日好了些，莫非是冲喜的缘故
想到这，扶羡也不再说什么，只宽慰了老爷子几句，才转身离开。
新婚第二日，麻烦事众多，才从宫里回来，琼兮又想起一事，突然露出笑意。
琼兮懒懒的半卧在塌上：“青兰，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再去通知一下庄子商铺的其余各位管事，明日来府里，我有事要问。”
经这么一遭提前嫁人，镇北公府自知理亏，下了好些聘礼，那些聘礼并林府长辈给她置办的嫁妆一起，可是个大数目，本来她这一辈子靠这些吃吃喝喝也不用发愁，只不过既然如今她背后靠着勋贵世家，又有好的资源，不利用下未免可惜。
且她或许是上辈子被忽然之间的众叛亲离给吓惨了，总觉得还是自己挣出来的钱属于自己，才最牢靠。
还有一层，等她和扶羡和离以后，万事都得靠自己，现下靠这个积攒些经验也是好的。
林老太太早领着她见了管事，可仅如此还不够，她不了解管事们，不知谁最有能力谁最有想法谁最衷心可靠，这些还得等她看着他们办事才能知晓，而如今，她正有一条思路——专门做给达官贵人吃的零嘴，把小市民阶层的零食包装后般到前台，再创个属于她的品牌才好。
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品牌意识，只是形不成规模，没有具体的解释而已，如许多商人都会天南海北的开分号。
另外，她还可以做些投资，这里大部分人有了银钱后更愿意买田置地，她可以以此为本投资，只是这个如今还不好实践，一则她不了解京城或是周围地区情形，二则愿意与商人买地一个道理，愿意卖地的百姓也实在是少。
不过凡事循序渐进才好，她不急，只如今这点嫁妆，她也是个富人了，
琼兮应在里屋，不知为何外头没人守着，扶羡进门时，正瞧见香炉里的熏香袅袅起，卧在塌上的美人单手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美事，闭着眼都能笑出来。
“你现下得空吗？”
琼兮思索间，猛然听到这么一声，吓得心口一颤，抬头便见前头笼罩下一片阴影，是扶羡。
天哪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了。
琼兮拍拍胸脯，缓缓坐起身，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才道：“我闲着呢，怎么了？”
她低头一瞬，就没瞧见顶上人一瞬露出的笑意，待她再抬头，他已又是那般“谁都别跟老子说话”的面瘫脸了。
面瘫开口道：“闲着就随我来一趟，老爷子要见你。”
琼兮：“哈”
不是病得下不来床了，这么快就好了？
扶羡见她不动，道：“有问题”
“啊，没。”见老爷子是应该的，今日不见日后也要见，且听闻老爷子年轻时也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她还未见过大将军的形容——当然，扶羡这个不算。
事实上，她也从未将扶羡与少年将军这四个字挂钩，他长得太漂亮了，肤色又白成那样，现下又病着，一举一动都优雅得赏心悦目，实在不像常行军打仗的。他不是在南疆很多年吗，怎么竟然晒不黑的好羡慕。
琼兮起身，扶羡话传到了，也没有怠慢人家，率先抬步往外走去，却被琼兮喊住：“等等，我拿个东西。”
琼兮又命才回来的青兰去拿了她新研究出的梅花糕，与寻常做法不同，今时她还未弄明白古代厨房工具用法，就只想了法子，叫厨师先试试，方才她尝了，味道出奇的好，就又让做了些准备给方夫人及扶鸢送去些，现下才做出来，还热着，倒可以带给老爷子点——不知这糕点材料与老爷子用的药冲不冲突，一会儿还要问问才好。
扶羡瞧着散发着白梅清香的糕点，忽然也饿了些——纵然他已在马车上吃了两回，可他一向食量大，这点也就够填一填肚子的。
琼兮见琼兮盯着糕点盒子，福至心灵，问道：“厨房还有，但冬日易凉，一会儿我叫人做了新鲜的给你送去。”
扶羡颔首，这才抬步继续往外走，步子却照顾琼兮似的慢了下来，不似早晨时。
老爷子也晓得自己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药苦也捏着鼻子喝下去——老大还没找回来，老三对大孙子虎视眈眈，有这些事吊着，他一时半刻也无法安心去了，只是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扶羡两人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喝完药，苦的脸都皱成团——琼兮第一反应，好可爱的老头。
其实老爷子如今形容已经很不妙了，两颊都凹下来，头发胡子全白了，但看他那个模样，琼兮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老顽童似的爷爷。只是她爷爷比镇北公老爷子幸运些，不用喝这样苦的药。
老爷子见这两人进来，第一眼先瞧见的是琼兮手上提的糕点——他本低着头，是闻到甜香味才抬头的。
再往上看，原是孙子带着他媳妇来了。
他到嘴边的那句将那糕点拿过来的话便顿住——他是长辈，可不能让新来的小辈笑。
心里暗道，怪不得孙子不再抱怨什么呢，这孙媳妇长的这模样，他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愿他们日后能过得和和美美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太爷：“你说吧，你不闹了是不是因为媳妇长得好看？你竟然也这么庸俗！”
扶羡（理所当然）：“对啊，我看脸不对吗？”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新婚
“孙媳给老太爷请安。”
琼兮行过礼，将糕点搁在一旁桌子上，细心的瞧见老爷子的眼神往糕点盒子那飘了一瞬——这个眼神何其熟悉，与扶羡可太像了。
老太爷很快收回神思，只夸赞了琼兮一番，嘱咐几句，又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她，琼兮看了扶羡一眼，见后者点头，才乖巧接下。
“今个儿可热闹，羡哥儿怎么有空带你媳妇过来”
随着声音起，琼兮扭头，是老太太。
扶羡神色淡淡的，听出声音，只颔首，连祖母都没喊——当然，不是嫡亲的，老太太又做了恶事，难免心虚，与他对上，也想不了许多。
老太太道：“老爷今日感觉如何？”
老太爷也淡淡的，自从知道了三房的心思，他明里暗里试探继妻，又多方调查，纵使不敢相信，也不得不面对。
当初老大老二生母早亡，他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终归不方便照顾孩子，只得另娶。柳家门第并不如何高，他也是怕继妻对孩子不好，才故意如此，继妻从前有贤名在外，明里对孩子们都不错，他也信她，给够了她体面和尊重，后来又因老三天生有疾，特意向陛下进言照顾着他些，没成想却养大了她的心，趁老大老二连番出事，竟然连整个北公府都敢算计！
扶羡若知道老爷子所想，必定会告诉他，他们不仅敢算计北公府，还敢不顾战争联合外人暗害他爹和二叔，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开始就不该纵容。
老太太看出老太爷的变化，只是她还不知他已经开始怀疑调查她和三房，只以为老太爷乍然失去儿子，难免哀伤罢了。
“羡哥儿媳妇从宫里回来，可见过太后了？她老人家身子如何？”老太太亲切的对琼兮道。
“见到了，太后身子很硬朗。”
琼兮本不愿与老太太多言，比起她的恨不得将一句话掰成八句话说，她更喜欢方夫人直接爽朗的性子。
老太太察觉琼兮对她不太热衷，脑袋迅速转着，思考放弃她的利弊。
从前老太爷信老太太，也不会往什么不好的方向去想她，现如今他不信了，再冷眼瞧着，也看出她心思活络来，心下烦躁，闭了闭眼道：“好了，老人家我要休息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琼兮迟疑瞧了眼扶羡，这就要离开了吗？后者脸上神情无奈——鬼知道她怎么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出来无奈的，对她道：“走吧。”
而后率先离开。
琼兮与老爷子老太太行了一礼随之出门，扶羡与她同路，但这回并没有等等她的意思，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连忙追上去：“等一下！我方才忘了问，老爷子用着药，那梅花糕会不会与药性相冲”
扶羡脚步顿住，道：“说配料。”
“白梅花瓣、豆沙、蜂蜜、面粉……”
琼兮说完，迟疑的望向扶羡：“你懂医吗，要不要找老爷子的大夫问问”
扶羡没回答，却又抬脚前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不冲突。”
心想就算冲突也没用，估计老爷子现在已吃上了。
扶羡猜的没错，几人都离开后，老爷子顺了片刻气，心情平复些，立马叫小厮将那糕点拿过来，先囫囵吞下一块，又喝过小厮递的温茶，才算解了嘴里的苦味。
过后再慢慢尝一块，咦，还挺好吃的。
挥手叫来小厮：“去，问问放才世子夫人拿来的糕点是在哪得的，若是买的，就再去买些。”
小厮对老爷子重口腹之欲的脾性门清，闻言立马应下出去了。
————————
琼兮没过门时，老太太一心想拉拢她——总归这妮子名声不好，据传脾气也糟糕的厉害，只要顺着哄着，定能为她们所用。那知这一日过了，琼兮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看起来也不像脾气多差的人，且不得不多，她这个狐媚样子，惯容易勾了男人的魂去，扶羡再在意她喜欢别人，可瞧见这样貌，难免不动心。
今日也看见了，琼兮心悦三殿下满城皆知，可娶了这么个随时可能给自己带绿帽子的媳妇，扶羡并未对她如何不好，如此可见一斑。
且方氏也像是满意这个新媳妇的模样，她得早做打算了。
想到这，老太太将神思拉回来，问柳三夫人道：“娅丫头那边，可许了人家”
三夫人愣了一瞬——不怪她如此，那柳娅本是柳家庶女，柳老夫人一向不大关注的，自然，她也不关注，不过老太太问的，她还真知道，就答：“未曾许配，昨日我才大嫂说的，这丫头心思大，给她寻人家，她嫌弃人家家世不好，是以拖到今年都十七了，还未许出去，大嫂也愁着呢。”
柳娅是柳家大房庶女，其生母虽为妾，却极为得宠，柳大老爷也惯着，难免折腾，谁家没点难念的经呢。
老太太闻言勾起唇角，道：“我记得，从前那丫头喜欢羡哥儿”
柳三夫人：“您还记得那事儿哪就说的上喜欢了，不过那回过年的她来咱们府上拜年瞧见羡哥儿，动了邪念，想攀上咱们北公府而已。哼，她一个庶女，也想做世子夫人。”
三夫人嘲笑着别人，却忘了自己一直在肖想镇北公夫人的位子呢。
老太太却觉得这样正正好，柳娅不是喜欢身份高的吗？扶羡身份够高了吧就算做妾，那也是她的福分。
老太太道：“老婆子我年纪大了，总喜欢年轻的孩子在身边，你派人知会一声，叫娅丫头来我这小住几日，我也好沾沾年轻的活气儿。”
“寻她做什么，有的是……”柳三夫人顿住，老太太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蠢也明白过来，立道：“所以，这便是您今晨与羡哥儿媳妇说的那个常来的亲戚”
“正是。”老太太重想了挑扰乱扶羡的路子，心情愉悦起来，“总算你也转过弯来了。”
柳三夫人连忙拍马：“哪里，都是老太太您教的的好。”又笑道，“那个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老夫人低声呢喃，就得不省心，才好行事呢。
镇国公府二门外，一个伙计打扮的小子拖着一箱子书敲开了门：“劳烦大哥您通传一声，这是贵府世子夫人要的东西。”
门房也是个退役的老兵，因受了镇国公的恩，身边又无亲眷，便扎根在了这里，闻言立即接过东西道：“辛苦大兄弟了，来，给我吧，世子夫人早交代过了。”
“这是什么”
扶羡才吃完琼兮的糕点，此时听到世子夫人几个字不免顿住脚步。
门房对扶羡十分尊敬，立答：“回世子爷，这是夫人在外头买的书，您要看看”
她还看书扶羡挺意外的，扫过那箱子一眼，道了声“不必”，抬脚离去了。
今夜过得还算平静，扶羡与琼兮意见统一，他直接去了书房睡，并命人不许走漏风声。
只是他临睡前又摸到内屋，彼时琼兮只穿着件中衣，拿着午后才送来的话本子看的正带劲，她看的是个书生与狐妖的故事——这个时代书生与狐妖的算是流行的，也最为闺秀所喜爱。
夜间灯光朦胧，只床边点着微弱灯光，琼兮听到窗子外吹过一阵呼啸风声，再抬头，便见里屋与外堂相连的拱门处有一白色身影闪过，长发如墨的人儿缓缓前行，脸隐在黑暗里，再定睛一看，竟不愿再移开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琼兮几乎以为自己真的瞧见了话本子里的狐妖，勾人心魂。
琼兮想，这个男人与狐妖之间，几乎就差一双顶在上头的绒耳朵了罢。
“世子，怎么了？”
她回过神，已瞧清楚进来的是扶羡，便起身问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或许是夜色令人放松，或许是气氛缓和，扶羡的话多了些。
“我没什么眼神啊。”琼兮心虚的撇过脸，若坦白说她觉得他长得像妖孽，估计会被丢雪堆里去吧。
“你撒谎。”扶羡皱眉，又往前走几步，看清灯光下衣着单薄面无粉黛，但颜色似乎比白日更胜了的琼兮，忽的将眼神瞥向远处，“大晚上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去披件外套再过来。”
琼兮：“……”兄弟你没毛病吧？我都该入睡了不这样穿要如何穿哦，不对，这兄弟的确有病，还病的不轻呢。
琼兮狐疑的瞧了眼不太正常的扶羡，还是转身披了件外套——倒不是什么成不成体统的问题，她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露不出来，只是外间的确更冷些，多穿些保暖。
琼兮手里还拿着话本子，信步走出去，扶羡撇见她手里的书，不免诧异，今日之前他都以为她不过草包一只，可这个草包似乎不大寻常，他又想起傍晚看到的那一箱子书——到底她这是受了刺激决心改变自己，还是她其实原本就如此
琼兮却没注意到扶羡的异样，这家伙一直摊着张脸，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或许是南疆之行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吧，这样一想，琼兮又很同情他，心肠也不由软了下来。
“外面冷，下回再出来记得多穿些。”她绽开一个尽量看起来令人舒适的笑，道：“所以——”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新婚
扶羡抿了下唇，似乎不太好开口——事实上，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大晚上突然从梦中惊醒，却来寻琼兮了，他本是要早早入睡的，可睡得并不好，他先是梦到幼时父亲握着他的手腕教他挥刀，可下一秒，父亲被扶正黍的钢刀捅进心脏，而后他的嘴角漫出血迹，父亲眼睛瞪的几乎炸裂，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被这梦吓醒，又想起父亲至今未归，他重来一世，不仅未救回二叔，还没有令父亲免于难，心情抑郁，再难入睡。
于是他想起琼兮，毫无缘由的突然想起，这个姑娘眼里总是无忧无虑，她仿佛是天生的笑唇，仿佛那嘴角就该是上扬的，眉眼就该是舒朗的，这么想着，他腿脚不听使唤的便过来了。
可按理说本不该如此，他因上一世的事，对人警惕心比旁人都重，也因历的事多，再不会轻易关注旁人的，可如今才短短相处一日，他魇着后，头一个竟然想到的是她，这太不寻常了。
琼兮见扶羡久久不言，盯的她有点毛毛的，又问：“世子，您——”
不等琼兮说完，扶羡就直直道：“我饿了，你白日做的梅花糕还有没有”
琼兮：“……”
难以置信，兄弟你人设有点崩你知道吗真没想到，看起来那样高冷一人，浑身都写着清心寡欲，竟如此贪嘴，可见人不可貌相，古人诚不欺我也。
但是不得不说他喜欢自己做的糕点，她还是有种异样的满足，原本因他深夜闯进来的不虞也消散了。
“还有些，不过已有些凉了。”琼兮又折回里屋从自己桌子上端了糕点出来，“这些我还未用，你看……”
琼兮没说出口的，是这东西本就是她准备用来做夜宵的，唉，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吃东西她也很绝望啊。
只是扶羡这人看上去就挺龟毛的，身上的衣裳也干净的要命——琼兮再一次怀疑，这货真的是惯常行军打仗的吗？真的不像啊。
扶羡颔首接过，道了谢径直就又去了书房。徒留琼兮一人在暖黄灯光下凌乱。
琼兮瞧着扶羡稍有些凌乱的步伐和有些匆忙的身影想，这人还真就拿了糕点就走，可是她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琼兮本就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
另一头的扶羡却没琼兮那般心宽，他捏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甜而不腻的味道融进去，仿佛能使人心情变好似的，只是他也未再用第二块。
他于吃住方面本就是个很挑剔的性子，只是南疆苦热，湿气重，吃的住的都不如京都，他也从未抱怨不满过，甚至还时常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就连他爹都以为他一点也不在意吃住的。
其实不是，他从前只是没法子挑剔，此时不同，他本就不是真的饿了，自然不会再用下去。
他这人便是如此，没有选择时他可以不挑，该如何就如何，可如今不同，他可以选择，便会想要最好的，世事也如此，他有了多余的选项，便一定要达到心中所想。
——————
非常意外的，琼兮在镇北公府的日子竟然过得很快活，与在家中并无不同，且方夫人因家中变故身子不好，又怜惜琼兮，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虽则扶羡的身体不如琼兮所想越来越差，但现下于她而言，这两者仿佛区别不大，扶羡去了她“守寡”，为的是日后可以一个人住自己做自己的主，可如今扶羡虽好好活着，却也无人管她，她也做的了自己的主，想到这些，她心思也变得更愉悦了。
不管过程如何，总归结果是令人满意的不是
若说唯一不好的，便是柳老太太时常叫她过去小坐，她推脱几次却也不好次次“没空”，可她去了，与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无趣的很。
唉，保佑老太太能放过她。
琼兮这会儿还不知道，老太太还特意给她安排了桩麻烦，就等她回府签收了。
成婚三日，琼兮携扶羡回林府归宁。
琼枝夫妇也恰巧回了林府。
两人进去先认了亲，琼兮与老太太几人说话，扶羡则被老太爷和林华叫去。
老太太最疼琼兮，拉着她的手絮叨了好一会儿：“……在北公府过得如何？可还习惯若有什么委屈，万不要自己憋着，回家来，祖母还能说两句话。”
大夫人见老太太越说眼眶越红，就道，“母亲您瞧兮丫头就知道，容光焕发的，可见在公府过得是极好的。”
“是呀，祖母您看她脸都胖了一圈，哪像是会受委屈的模样！”
闻言琼兮立马像这发出不和谐声音的方向看去——她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她胖了，呜呜，她怎么也吃不胖的体质一去不复返了，可她她贪嘴这个习惯却真的改不了，以至于新增了许多肥肉，尽管她如今这身材在老太太看来仍是偏瘦的。
琼兮笑眯眯的看着琼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妹妹你少说两句吧。”少说两句不会死的。
这边本是一片其乐融融，三太太却不合时宜的说了几句开场白后才入了主题：“兮丫头如今也是世子夫人了，人脉肯定也广些，你是姐姐，如今出息了，可得顾看着妹妹些。”
顾看妹妹琼兮看向三夫人身旁空着的的位置，想起还以因生病不能出门的琼竹，顿时了然，这丫头至今还未寻到满意的亲事。
琼兮嗤笑了声，她不是不清楚，琼竹虽也出身林家，确实庶子的女儿，自然攀不上她与琼枝那般的好亲事，可她为人又极为争强好胜，不愿处处低人一头，这也是她一直讨好老太爷的缘由，老太爷能为琼兮寻勋贵之首这么门好亲事，为何不能为她出个头呢？
事实上，老太爷其实是不大管这些的，他插手琼兮的婚事也是迫不得已，且最重要的，他不觉得谁亏待了琼竹，所以也没有出头不出头一说。
如今这情形恐怕就是琼竹陷入两难境地，她期待嫁身份高贵的人，却力不从心，她爹又只是个清贵的文人，更不能与什么再贵的家族熟识了。
其实琼兮还蛮诧异的，毕竟以琼竹如今的身份，老太太再不喜她，也不会亏待了她去，平白叫人说道。可这般她还不满意——再往上走，不是公侯伯爵家的嫡出便是真正的皇族了。
她，怎么想的呢？
此时琼竹没来，也不知她对三夫人求亲都求到她头上这事儿是个什么态度。于她而言，其实并不讨厌琼竹，她对她的印象也不尤其深刻，不过是个上进心强些的姑娘罢了。
可惜了，若真如他们看到的那般，她与扶羡夫妻恩爱，寻他找个青年才俊必也不会差了，毕竟都是那个圈子，总不会差到哪去。
可她与扶羡如今的关系仅限于饭友，一起吃个饭吃个糕点的交情，还真不太好开这个口。
三夫人如今也愁，本来她想女儿嫁个普通门第，只要夫婿上进就行了，谁料女儿这么倔，死活不愿，她也是病急乱投医，才来寻的琼兮。
好在老太太明理，三太太又说几句，她直接就给堵了回去：“竹丫头的亲事自有长辈管着，我说的你不愿，老大媳妇说的你也不愿，兮丫头说的你就能愿了且她还是个新嫁娘，知道什么你还是仔细劝劝竹丫头吧！”
尽管三夫人一直将不情愿揽到自己身上，可老太太不傻，怎会瞧不出那姑娘的心思不过不点破罢了。
几人又说了会子话，老太太到了午睡的时候，琼兮不想打扰她的作息，可扶羡他们仿佛有事要聊，一时半刻也回不去，她正准备寻个借口先出去，就听琼枝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事与你说。”
琼兮：“……”也不知这姑娘怎么给人家作媳妇的，脾气这样直。
两人在隔壁耳房稍坐，不知琼枝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自从那次琼兮“开解”了她以后，对她的态度就莫名好了许多，语气脾气还似往日，只是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甚至还有了那么点为人姐姐的意思。
比如此时，琼枝一脸凝重的道：“世子家世才貌都是顶好的，且我观世子如今的身子已好了许多，如今你初嫁过去，定要拢住他，万不可叫别的小妖精钻了空子。”
琼兮：“……”讲真，就他如今病着成这模样，哪还有姑娘往这火坑里跳且就算想跳，也还有她，尽管两人有名无实，可到底也有个名，哪家姑娘愿意给人做妾？
琼枝见她不以为意的模样，急道：“你别不信我，如今外头都在传世子身体已大好，再过些时候便能上朝，他这家世样貌，最招小妖精。”
说罢还用自己亲身举例：“你瞧我家，我初嫁过去，不说府里的丫头们心思多活跃，便说那老太太身边那个表姑娘，不安分的很，我若不防紧了，不知哪日就多出个妹妹呢。”
这个琼兮表示理解，自古表妹表哥就是容易出火花的，何况琼枝的夫婿又挺出息。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新婚
不过这些琼兮都不担心，扶羡已有了心上人，且对心上人死心塌地，这事出不到他身上。
琼兮无比悠然饮了口茶，琼枝恨铁不成钢的道：“上回我说的那柳白莲，你可还记得？”
琼兮顿了顿，一脸茫然的看过去。
琼枝提醒：“就是那个找我茬的！”
“哦！”琼兮记起来了，不过是个路人甲而已，记得她作甚，“她怎么了？”
“不是她怎么了，是你要怎么了！”琼枝忽然凑近琼兮，“我与柳家大姑娘交好，她与我说，柳白莲要去你们府上小住。”
琼兮头上缓缓打出三个问号，哦对，柳老太太也姓柳，莫非是一家子？
琼枝道：“她与你家老太太是一家，可柳白莲是庶女，年龄到了又未婚配，那柳家姑娘与我说，你家老太太与她惯常不熟悉的，你说她怎么忽然就要去陪老太太了？”
琼兮明白过来，笑道：“你何时也学会拐着弯说话了？你不必操心那个，老太太与世子不对付，总不能是找个娘家姑娘来给她做小妾……吧？”
琼兮握着茶盏的手忽然顿住，这、这还真没准。
琼兮忍不住问：“那柳白莲就愿意与人为妾？”
琼枝嗤笑：“你当她这般年纪了还不出嫁是为何？有了可攀附的大树，她自然不会傻到放弃。”
琼兮狐疑的望着一派淡定的琼枝。
琼枝：“怎么了，为何这般看我？”
琼兮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我看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怎么脑袋忽然变灵光了？”
琼枝：“……”
琼枝恼羞成怒：“我想这么多为了谁你还好意思取笑我！不识好人心！”
末了头看向别处，低低加上一句：“是柳家姑娘与柳白莲不合，才与我这样说的，我觉得有理，才来告诉你。”
“哈哈哈！”琼兮被她这委屈的模样逗笑了，看来没附身，还是那个琼枝。
——————
琼兮本没将琼枝的话放心上，退一万步讲，就算那柳白莲真有什么不纯的心思，也与她没多大干系，左右她与扶羡也不过表面功夫罢了。
可谁知她不找麻烦，麻烦倒自己就来寻她了。
“姐姐可算是回来了，叫妹妹好等。”白衣乌发的美人立在冷风中，似乎下一刻便要倒下去，偏她倔强，仍言笑晏晏，琼枝叫她柳白莲，真是半点也未错。
琼兮几乎一眼便认出了她。
之前只听琼枝柳白莲柳白莲的叫，她问了她名字，柳娅，她觉得耳熟，却记不得自己在哪听过。现下再瞧，不正是之前靖远侯府宴会时，无缘无故上来怼她却被她一众小姐妹差点怼哭的那个吗。
所以，原来她就是柳娅可若说现下她来镇北公府别有企图是真的，那之前呢？她为何针对她难道是因为她长得美吗。
琼兮认出她，柳娅也没理由不认识她，那她还这般热情——脸皮是有多厚，那时还那般跟她过不去，转头就这幅嘴脸，她也笑得出来。
柳娅不见琼兮搭话，面上有些挂不住，接着道：“多日不见，姐姐比往常更漂亮了呢！”
说实话，她已不太记得自己在靖远侯府宴会上得罪过琼兮的事了，一则这事情过去太久，这中间又穿插了许多别的，她早已模糊了印象；二则嘛，她平日得罪的人多了，几乎日日都要“碰瓷”别的姑娘，如琼枝，就是被她“碰瓷”还成功了的一个。
有一点琼兮想对了，那时柳娅无缘无故找琼兮麻烦，也不过是看她生的太明艳，嫉妒她毫不努力却有唾手可得的好家世好夫婿，之前她正经历不痛快，平日她只有奉承琼兮的份，那时却不同，那时许多人都暗地里嘲笑她夫婿完了，她不趁机踩一脚那才不是她的性子。
但她踩了也就踩了，过后就忘，若说关于那日她还记得什么，估计也就是琼兮那几个贼能说的小姐妹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了吧。
琼兮神色淡淡的，她没工夫跟她姐姐妹妹的玩游戏，只颔首道：“哪里哪里，你也挺漂亮的。”
又抬脚往院子里走。
哦，对，这姑娘这么明目张胆的就站在他们院子前等人，可见脑子也不灵光。
柳娅被琼兮这毫不在乎的模样弄僵了脸皮，她来这，本是为了给柳老太太看的，最好能趁机碰瓷一下琼兮——这活她熟练的很，屡试不爽，男人大多容易对她这种弱柳扶风似的姑娘心软，这心一软，便好有后续发展。
但没有也没关系，左右这也不是她的目的。
这几日她在柳家过得并不好，她姨娘再受宠，也没有摁着年纪大了的女儿不嫁的道理，她主母被她姨娘压了许多年，在婚事上头却可以拿捏她，她欲求父亲，可父亲又因官场上的事需请主母娘家人帮衬，便再没功夫管她了。
这时柳老太太来寻她，拐弯抹角的说要她去北公府小住几日，为的是世子爷。
她明白柳老太太的心思，本是不愿的，不是做不做的妾的事，而是府上世子爷曾受伤那般重，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便是说他快好了，也活不了太长久，老太太那般与她讲，说什么要靠她去笼络世子爷——她凭什么帮她们，若她上当，等世子哪日撒手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她的好日子过。
再者，那世子自幼上战场，还不知长得个什么五大三粗的模样，她梦想中的夫婿，得文武双全俊美无双才行，至于老太太的话，她装一装蒙混过去就行，等柳家风波过去，她再回家求父亲寻个好亲事也不晚，老太太再不满意，她只说世子爷不喜她便是，她没没法摁着她从了不是。
这样想着，柳娅转身欲走，一道挺拔的身影却落入她眼睑——俊美异常的公子信步前来，白衣墨发，似与天地融为一体，与她特意打扮成这模样为了惹人怜惜不同，这公子天生的贵气，虽面带病容，却并不会叫人小看。
那公子仿佛没瞧见她似的，眼看着便要越过她往前去，身体比脑袋动的更快，她还没转过弯来意识到俊美公子的身份，自个儿身体本能的先一歪，直直的向他身上栽去——啊！
天空划过一声凄厉的尖叫，本已要进屋的琼兮闻声又折了回来，直觉告诉她，有大戏可以看。
柳娅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
她本就没时间思索太多，也没空隙再控制自己摔下去的力道，扶羡身体一侧，她摔下去可太正常了——但她发出那般凄厉又饱含恐惧的喊叫也不是为这个，她知晓男子都喜欢柔弱的美人，自然不会不顾形象的大喊，当然，如今她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
她叫喊，皆因她摔下去的那一瞬本能的想要抓住身旁可以抓住的支撑，这一拉一扯间，白衣公子的腰带，被她……扯下来了。
看着手中那明显是男人的东西，柳娅连茫然都来不及，就惊恐的喊了出来。
也是赶得巧，柳娅手上对太准，才能在扶羡周身裹着的白色大氅旁辟出一条新路来，得以扯下那根镶着宝石的腰带。
琼兮出来时，正瞧见扶羡面色铁青，一把抢过地上弱女子手里的什么东西，一手又抓着腰间的什么东西快步进屋去了，他步履匆忙，擦肩而过时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永远面瘫的脸上竟难得的露出了龟裂得十分严重的神情。
琼兮：“……”有点好奇呢。
琼兮又转向被这变故惊的一动不动的柳娅身上，这姑娘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个度，毫无血色，细看下去，可见她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可以说是非常绝望了。
所以，发生了什么呢？琼兮转头，以眼神询问身旁的丫头，几人方才是一起跟着她的，也都没瞧见发生了什么，扶羡方才又走的太快，一阵风似的，她们只得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于是琼兮走到柳娅面前，示意一个小丫头扶她起来，待她缓了口气才问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不说还好，这句话甫一问出去，柳娅身子又有些颤抖，而后冲琼兮摇了摇头，没开口，神思有些恍惚的往外头走去了。
琼兮：“……”诶，好歹说完再走嘛。
琼兮指了个丫头去看顾着点柳娅，这要在他们院前出了事，谁也说不清楚不是。
今日过了很久，琼兮都再没瞧见过扶羡。
这不奇怪，他们没什么好说的，瞧不见也正常，不正常的是为何晚饭时候他也不来了呢？他们院里小厨房的厨子都是她从林家带来的，很合扶羡心意，以至于他日日都要和她一起用饭的，怎么今日没来，甚至也未遣人告诉她一声呢？
琼兮狐疑着，因好奇，端着碗也吃不下饭去，问青玉道：“你说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觉得世子受这事影响颇大啊。”
青玉也狐疑，但她也不知道啊，只得摇了摇头。
琼兮停了片刻，吩咐道：“今日饭菜做的多，我一人也用不完，一会儿带上我新做的糕点，一起给世子送去。”
说罢又顿了片刻：“算了，我亲自去吧。”
她就问问曳东，方才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连载文《全修真界都以为我死了》求收！
跪求预收啊！《暴躁太子替我生娃[穿书]》
花幼安一跤跌下石阶，才知道自己其实是权谋文里男主的短命白月光。
白月光身娇体软长得美，所有人都爱她，但是

第一章就会上西天，花幼安掐指一算，很快她就要坠马而死了。这好办，不骑马就行了，可她点背，转身就被马撞了上来——幸好和书中大反派灵魂互换了。
大反派生性暴虐杀人不眨眼，结局被五马分尸死的很惨，好在现在还没开启暴虐模式，有的救有的救。
灵魂互换多有不便，男主和一众男配虎视眈眈，花幼安决定和太子假成亲，先应付了眼前事再说。
结果应付着应付，就不小心怀上了。
花幼安：“嘤，怕疼。”
暴躁太子：“没事儿，我生！”
—
太子殿下每每暴躁的要揍人的时候，花幼安都会换到他的身体里去，强制冷静。京城中人人叹息，不知太子妃是何方神圣，竟让太子改了性子，变得……温柔了？
太子身体里的太子妃：“哪里哪里，我生来温柔。”
太子妃里身体里·不小心被男配们表白的太子·举起四十米大刀：“竟然有这么多混蛋敢觊觎孤的太子妃，看来你们都活腻了！”
*1v1，刚开始灵魂互换是不定时的，后来摸清规律以后还可以自由转换
*有包子哦


第30章 第三十章 新婚
其实扶羡也没被怎么样， 不过是腰带被扯掉了，裤子也扒拉下来了……而已。还好那时他反应快，没给柳娅抬眼看的时间， 且他身上还穿着及脚踝处的大氅， 并不会叫人看到什么， 他一句话也未说就疾步走了， 不过是觉得有些丢人。
也幸好当时柳娅未带丫头，看到此变故的除了当事人也只有跟在他身边的曳东了， 而曳东又不是嘴碎的人，当然，就算他嘴碎，也不敢胡乱嚼扶羡的舌根的。
是以扶羡还真不是因这桩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事而不去用饭的，不过是他今日与林老太爷谈话受启发， 又整理出了许多之前他未注意的细枝末节，独自一人思索， 竟忘了吃饭的事。他忘了，曳东却与琼兮想的一样，以为他恼羞成怒了，自不敢上前打扰。
冬日天黑的早， 扶羡桌前早已点上了灯， 昏黄灯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比白日多了丝暖意，可细看下去，却可见他面色极为苍白，眉头也是紧皱的。
琼兮本是命丫头将食盒搁在桌子上， 自己去喊扶羡吃饭的， 可她进去，瞧见的却是这一幕。
莫名的， 她心里也有些难受，说到底，扶羡不过二十岁，从前她在他这个年纪时，还只是个花着家里钱上大学的孩子，到扶羡这，却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可怜的娃。
琼兮走近，扶羡才注意到有人，于是猛然抬头，下意识攥着来人手腕，当兵多年的习性，一时半刻也改不了。
“干嘛！”琼兮痛呼出声，这人力气怎么这般大！
扶羡感到指尖传来的温度，以及细腻的触感，一时怔住，竟忘了松手。
“疼啊啊啊！”琼兮使劲甩了下手臂叫出声，扶羡这才慌忙松开琼兮的手腕，他也不晓得方才怎么了，魔怔了一般，也许是因为到了年纪，却还未碰过女人的缘故
琼兮使劲瞪了扶羡一眼，高高举起有些红肿的手腕，语气凶巴巴的：“你想捏死我吗！”
扶羡抿了抿唇，道歉倒是爽快：“对不起。”
又淡淡问道：“这么晚了，你来作甚”
想起来琼兮就窝火，她好心来给他送饭，就这待遇虽说，咳咳，她也是好奇下午的事，但也没有坏心呀。
琼兮既来了，自是没有再将饭拎回去的道理，只闷闷道：“你不是还未用饭我带了些些饭菜来。”
扶羡怔住，诧异的看了眼琼兮，心里一时有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的奇异滋味。
“……谢谢。”
一片沉默。
扶羡移步至外间桌前，饭菜已被摆在桌子上，他握起筷子的手忽然顿了顿，又放下，起身进了里屋，拿出一个小瓷瓶出来给琼兮。
琼兮：“……”
曳东抬眼看去，惊道：“这不是御赐的……”
扶羡缓缓瞥了他一眼，令他住嘴，而后言简意赅道：“不是手腕肿了消肿化瘀的。”
琼兮却没接那东西，曳东虽被迫止住了话音，琼兮却也听到了，这东西许是很珍贵的，她不好收，且她手腕也就疼那么一下，皮红肿了也不全怪扶羡，她本身就皮薄，又白又嫩，随便碰一下都要留印子的，一会儿就好了。
琼兮道：“没那么娇气，一会儿就好，不用药。”
扶羡伸着的手却并未退却，甚至又往前送了下，眼神明显的不信任——没那么娇气，你认真的吗？
琼兮：“……”
扶羡随意将药放在桌子上，语气淡淡：“主要是祛疤的功效，我拿着也没有用，你今日不用，日后若再伤到哪，别来问我要。”
琼兮惊了。
惊得是扶羡这家伙竟然一下子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这太不扶羡了！
扶羡被她看的不大自在，撇过脸去自顾自用起饭来。
琼兮东西送到了，却没走，因她惊奇的在里间桌案上看到了两串与这书房格格不入的——糖葫芦。
还没吃过古代的糖葫芦呢，想吃。
扶羡瞧见琼兮巴巴的望着他的书架子，想起昨日她大晚上仍看书，以为她对他架子上的书感兴趣，心里虽诧异，面上却不显，他不是连本书都吝啬的人，只道：“你若喜欢，自己拿罢。”
琼兮讶然，却也没客气，笑眯眯的过去拿了糖葫芦出来，又坐到扶羡身旁，咬了口糖葫芦，赞道：“你这是在哪买的？味道不错啊！”
扶羡：“……”
琼兮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边吃边含糊道：“你也喜欢甜食？我也喜欢，而且我还会做，等得了空我给你做点不一样的！”
后世糖葫芦的花样远比现在多，她最喜欢吃水果做的，明日可以试试。
扶羡见她吃东西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这丫头有时单纯的如白纸，与他这个大男人同睡一床也没什么防备心，有时却又精明的很，她知老太太要利用她，却并不上当。有时看着很粗鲁，行礼都行不好，吃东西也不像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有时又很懂礼貌很有教养。
比如此时，就是她不那么大家闺秀的时刻，吃个糖葫芦，跟小仓鼠似的一点一点啃，却还粘的嘴边都是糖。
只是吃东西时嘴唇碰嘴唇，显得她的嘴唇越发殷红，诱。人心魄。
扶羡晃了下神思，看不下去，就扯了快手帕糊住了她的嘴——温柔的给她擦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琼兮：“……”老狗比，太粗鲁了吧。
扶羡见琼兮恼怒的小模样，心情却还挺愉悦的，连饭都多用了些。
琼兮瞪了扶羡一眼，顺手接过帕子，许是气氛太过融洽，她又问起方才的事：“刚才那个柳姑娘——唔！”
琼兮问题还没秃噜出来，就被扶羡一筷子塞进了块糕点：“这个挺好吃的，多吃些。”
琼兮：“——唔唔！”
琼兮灌了口茶，好不容易将糕点咽下去，气的胸口起伏，啊啊啊！这狗男人，看她好欺负是不是！
琼兮看也不看扶羡，直接问小厮：“曳东，你说，刚才柳姑娘为何摔倒”
她没问为何扶羡那般匆忙，曳东总不至于不说吧？
曳东想起方才的情景，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有点难受：“噗、奴才也不知。”
琼兮又问：“那她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曳东：……什么东西主子的腰带啊！
扶羡一个眼神扫过去，曳东立马清醒，笑也不敢再笑，只讨饶道：“夫人别问了，奴才真的不知！”
饶了他吧，他最错了什么！
——————
琼兮最后也还是没搞清楚那个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柳娅也没再来他们院前晃悠，琼兮也渐渐淡忘了此事，且又有另一桩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也不在乎柳娅如何了。
宋明悦过生辰，给琼兮送了请帖。
琼兮捏这那封大红烫金的请帖陷入沉思，因宋明悦邀请的，不止琼兮一人，而是她和扶羡。
扶羡和宋明悦也有交情还有宋明悦不是很厌恶她吗，怎么忽然又邀请她了，奇怪。
琼兮带着疑惑寻了扶羡，他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接就应下了。
宋明悦生辰这日，天气和缓，风虽冷，却不刺骨，空气中混着梅花清香，又别有一番滋味。
琼兮送上贺礼，见到了一袭绛红色冬衣的宋明悦，她往来迎客，笑的眉眼弯弯，开心极了。
琼兮漫不经心的想，大约她头回见宋明悦就喜欢的不行，不只因她萌萌的长相，还因她总是这般开怀的笑吧。
令人身心都愉悦起来。
宋明悦这回对她的敌意少了许多，甚至还笑吟吟的迎她进了屋，又将她与郑絮安排在一桌才离去了。但她也并未对她示好，与往常不同的，不过是不再横眉冷对了而已，既然这般，她为何非要邀请自己呢？
琼兮扫视一圈，没瞧见宋明玉，眉头轻挑，似乎有点明白宋明悦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了，估计是她那个好姐姐，提前露出了破绽吧？
自琼兮嫁人后，郑絮再未见过她，此时见了，自有许多话要说，琼兮配合着她说笑，几句话不到，她便自己说起了宋明玉。
郑絮凑近琼兮，低声道：“……你可知那宋明玉为何没出席”
郑絮并不知琼兮在书斋那一段，只以为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定什么也不知道。
“我也是听人说的，据闻是她勾引三殿下不成，被她们府上老太太罚去庄子上反省了呢！”
郑絮与宋明玉没什么交情，说与琼兮听，也不过是当做一桩笑谈罢了，过了也只感叹一句“她已到了婚配年纪，却去了庄子上，可怜！”
的确可怜，不管她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勾引了三殿下，总归她勾引皇子的名声传出来，就代表靖远侯府要舍弃她了，她也再无翻身之地。
只是如此，靖远侯府也太狠心了，宋明玉名声坏了，难道她的姐妹们，如宋明悦，名声就能好了
琼兮：“……”
我还想着靠指点宋明悦宋明玉这个大反派的事跟她关系更近一步呢，怎么她几日没出门就成这模样了，她还没出场故事就落幕了，竟丝毫不给她发挥的机会，唔，心好累。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靖远侯府客房里， 俊美异常的白衣公子坐在桌前，手指抚上青瓷茶盏纹路，一点一点转动。
立于窗边的三殿下走过来， 将一封信推至扶羡面前， 道：“我观你身体已大好， 先恭喜了。”
扶羡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 他与三殿下自幼关系就好，因要求他帮忙， 也隐晦提了他身体其实没那么差的事，三殿下这般与他说，只是在提醒他，身体好了，便能上朝了， 日后办什么事也方便的多。
扶羡接过那信，打开看下去， 眉头渐渐锁在一起。
“这是影卫调查的结果”
影卫本是历任皇帝掌握的、专门收集消息的组织，只是上一任皇帝偏爱三孙子，也就是三殿下，反而将影卫交给了他， 这事儿除了与他关系特别好的人也不晓得。
镇北公失踪， 扶羡的人手全被派去了南疆寻人，他想调查扶正黍与谁勾结，唯有三殿下可帮他。
只是这结果，实在令人害怕， 若不是影卫存在了上百年， 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错，扶羡真的要怀疑这内容是不是被人给改了。
三殿下面色也十分凝重， 他不答反道：“你知道的，父皇沉迷炼丹之术，已许久不管朝中之事，且父皇完全没必要对你们家做这种事，是以，我觉得定是他身边人越权了。”
扶羡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你觉得是杨晟我记得你与他关系不错啊。”
三殿下轻笑了一声：“我从未看透过他，我们看起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他在父皇身边为我打探消息，将来若我成事，他便是最大的功臣。可是，最近我觉得他行事愈发奇怪，且这些年我冷眼瞧着，他并不是在意权利的人，又如何会为我所许的权利所动”
扶羡不解道：“他一个阉人，上无亲人，身后又无子嗣，死了就一抔黄土，如今却还这样费心，甚至远下南疆替陛下寻炼丹的道士，现在你告诉我，他不在意权利”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三殿下眯了眯眼，“他费心结交权臣，四处收集金银珠宝，也将父皇身边的消息全告诉我，可我却觉得他目的不在此处。”
他喃喃道：“那他目的在何处呢？”
扶羡不语，将桌子上那盏灯的灯罩掀开，点上火，令火苗一点一点吞噬信纸，他眼里印着火焰，眼神却十分冰冷。
他说：“不管是谁，我总要将他揪出来的。”
扶羡与三殿下两人出来时，正瞧见琼兮与宋明悦坐在一处，两人之间气氛融洽，丝毫没有从前剑拔弩张的模样，且她俩周围还有围着许多姑娘及年轻的夫人，全都一脸“好有趣”的模样听琼兮说着什么。
三殿下&扶羡：“……”发生了什么
琼兮与小女神关系进展这般顺利，全因她送的生辰礼——投其所好嘛，一箱子话本子。
这都是琼兮舅家送她的，她看完了，留着也无用，干脆都给了宋明悦，当然，不止是这些，还有些新的书，她也一并拿来了，搁在一处，就是满满一箱子了。
宋明悦十分高兴，本来还端着，只清冷的表达谢意，但是小姑娘嘛，总会被喜欢的东西吸引，到后来，琼兮与她交谈她俩都看过的话本子时，她就端不住了——喜欢看小说的人都知道，遇到这种兴趣爱好近似的“书友”，没有人能抵抗的了，恨不得将自己的见解一股脑全倒出来的，且平日里她的好友很少有喜欢话本子的，她也没个可倾吐的人，再看琼兮，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了。
虽然她也十分不明白，为何琼兮会大变了性情，但这也不重要就是了。
琼兮因有上辈子“见多识广”的经历，其观点也就十分新颖，顺便还讲了几个题材有趣的小故事，这是宋明悦从前不知道的，听的也就格外入迷。
琼兮自聊起来小嘴就叭叭叭的没停过，这事发展到后来，几乎是琼兮一人在说，周围人一脸崇拜的听着，时不时还抚掌赞叹，这情景，真的与茶馆里说书的待遇差不多了。
再看中间那说书人，更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以至于到最后离开时，宋明悦及周围小姑娘们全都依依不舍的，并希望琼兮什么时候能再摆个摊，啊呸，再聚个会，把故事讲完。
琼兮讲的心情舒畅，应承下众人邀请，并在心里暗道，早知道讲几个故事就能让大家对她改观，她还费什么心挑拨宋明玉呀！
三殿下将琼兮的改变看在眼里，不置可否，她变得如何他并不在意，但她自个儿想通了，还与
扶羡与三殿下一同出来，先不论两人身份，便单凭这长相也都是一等一的好，引得一众未出嫁的姑娘面色发红。
琼兮从前不知扶羡原来和三殿下关系还不错的，如今知道，反而疑惑，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来看，原书中的情节并没有改变多少，除了扶羡。
本来她一直十分肯定扶羡活不长久，可眼看着他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她也再不能欺骗自己。且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发觉扶羡为人还不错，与她利益一致——虽未言明，但两人也几乎是默认了，互不干涉对方，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就是了。
是以她的想法也与初嫁过来时有了些许不同，扶羡不死，就做她名义上的夫君，似乎也不错。
可此时她又有新的疑惑冒了出来，扶羡既与书中男主角交好，若他未来没死，为何书中都没有提到他？以他的权势地位，这实在不该。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扶羡清冷的声音响起，才将琼兮飘远了的神思拉了回来。
“啊？”
琼兮不明所以，她看什么了？
顿了一瞬，琼兮恍然，哦，他冲着三殿下离去的身影发呆，估计他以为她是在看三殿下吧？
罢了罢了，反正世人都以为她喜欢三殿下，扶羡这样想也正常。
但她莫名就觉得很别扭。
马车里分外安静，来时扶羡还说了几句话，此时却不只是是不是累了的缘故，竟不发一言了。
琼兮莫名觉得扶羡不大高兴，空气尴尬的令人窒息，遂自顾自寻了个话题：“我、我那个，已经不喜欢三殿下了。”
扶羡拿茶盏的手顿了顿，心中忽然冒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出来，随即又状似不经意的道：“……哦。”
琼兮：“……”
真想扇自己一把掌，好好地，同他解释这个做什么，没事找事嘛！
扶羡看了兀自懊恼的琼兮一眼，唇角不自主的上扬了几分，手指顿了顿，从马车的小抽屉拿出了提前命人备好的零嘴递给她：“喏。”
琼兮：“……？”
捉摸不透的狗男人，心累。
——————
因三殿下的发现，扶羡回府后又出了趟门，再回去时，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还特意去买了点松子糖带回来，以至于回来时，天色都有些暗了。
扶羡发现今日院儿里格外安静，他顿了顿，快步走进去，正见厅堂内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了的小厮，主位上琼兮坐着喝茶，并无什么表情。
待再行两步，他才认出那个小厮——
曳南被绑着，侧眼瞧见扶羡衣袍一角，下意识想冲过去，可身子被束缚，整个人都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声音凄苦怨愤：“世子——”
琼兮放下茶盏瞥了曳南一眼，打算看他如何圆场，等了片刻，他却只喊了这一句，并未再为自己开脱。
扶羡以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琼兮这才言简意赅的道：“方才我瞧见这个小厮往你药里倒东西，就把他绑了。”
从前她喜欢做些小零食，但那都是现代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没有材料也无工具，她只好自己摸索着做些不一样的。
今日她本想尝试着用梅花花瓣做梅花糕，前几日本让厨子做过，今日是她想自己试试。
中途因梅花不够，让丫头去拿，厨房恰巧只剩她一人，就坐着等，谁知隔着一道帘子的药房内突然传出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以为是老鼠，谁知过去就看见那么一幕。
又因得仆妇提醒，这小厮是跟在扶羡身边的，她不好处置，只等扶羡来了再做定论。
扶羡顿了顿，将目光移向曳南，淡声道：“你在我药里放了什么”
这就是让他解释的意思了。
曳南本以为事情败露，他必死无疑，方才他向世子求救也只是这么多年的本能，没成想世子还愿听他解释——也是，他自小跟着世子，感情自然不同于旁人，且方才世子夫人只远远瞧见他往里放什么，可却也没看清，他完全可以搪塞过去。
就赶紧哭喊道：“世子，奴才冤枉啊！只因您这药中有一味药材要中途放入才可，奴才是给您放药材来的！”
曳南说的也没错，世子这药里中途本就是要再加一味药材的，往日他也都是在这个空挡将三爷给的东西放进去一点，只是今日被发现，世子夫人雷厉风行的立马将他绑了，他做贼心虚，一时没反应过来，全以为自己要完了，连辩解都无。
幸好世子还信他！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放屁！
琼兮视力好， 当时站的位置角度也好，清楚瞧见他是从袖口里掏出个小包，又将里头的白色粉末放进去的——在这个时代， 什么药材会是白色粉末呢？还用小油纸包裹着， 催命的药材吧！
但她没多说， 只要扶羡不傻， 一眼便能瞧出这其中的蹊跷。
曳南见世子面上并无不耐神色，是个将他的解释听进去了的模样， 又壮起胆子，欲倒打世子夫人一耙，委屈道：“谁知夫人二话不说就将奴才绑了，奴才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扶羡这才有了些反应，声音冷冷的：“夫人堵住你嘴了”
曳南嘴唇哆嗦一下， 眼神闪烁：“没、没有。”
扶羡心里对曳南这幅小人模样失望透顶，面上也带出点怒意：“那你这话又是如何来的？”
曳南一瞬被世子的气势惊到， 立马又哆嗦着拜了下去，认错倒是利落：“是、是奴才说错了，可下药的事，奴才没做过， 您信我啊世子！”
扶羡半晌无言， 掐了把手心让自己别意气用事，才对琼兮道：“曳南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的，他的人品我信得过。但方才他不说实话，也是不对， 便罚俸一年吧。”
“你——”
琼兮话还没说齐全， 便被扶羡虚握住手腕，一时惊疑， 忘了往下说，扶羡接着道：“我有事与你讲，随我过来。”
丫头们只以为两人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自觉都退了出去。扶羡手里握着一截温润玉臂，指尖也沾上许多温度，一时忘记松手，还是琼兮瞪他，他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松开。
琼兮：“……”这家伙属什么的，竟这般爱攥别人，而且那动作什么意思？那么快就甩开，嫌弃她吗？！
琼兮平复心中火气，告诉自己这是人家为心爱女子守身如玉的表现：“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方才真的瞧见你那小厮放东西了，绝对不是药材！”
扶羡皱眉，谁要她多管闲事他早就发现曳南不对，就等着日后一网打尽呢，差点被这女人搅乱了。
今日琼兮动了曳南的事，三房一定会发现，不知扶正黍会如何做，且若对付他，他自有法子应付，可琼兮若掺和进来，他可没法护着她。
这些事扶羡不好与琼兮说，只得道：“你少管我的闲事，管好你自己就得了。”
“你这人这么这样！枉我还觉得你人好，没想到就这般不明辨是非！”
琼兮好心帮他，他竟然还不领情，罢了，她嫁与他本就是想着早日得了自由的，她做什么废这时间多管闲事。还与他置什么气呢，总归他死了，那也是她的运气，她再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她就不姓林！
“你爱如何便如何吧，日后被害死也不是我的事！”
琼兮越想越气，她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懒得再与他言，扭头欲走，却突然被扶羡抓住手腕。
“等等。”扶羡听到“日后被害死”几个字突然拦住琼兮，拦下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总不能直接问怎么知道我未来会被害死的你也是重生的吗？
扶羡顿住，琼兮可不想再与他耗，立即甩开手往外走：“等你个鬼！”
扶羡：“……”
扶羡捏了捏额头，这脾气这智力，看起来委实不像已活过一世的，兴许是他太敏感了，应当是凑巧吧。
——————
回房间以后，琼兮越想越憋屈，连话本子都看不进去了，她明明是好意，为何扶羡那般说她多管闲事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干嘛去多管人家的闲事！
琼兮气哄哄的，干脆让人备好水果，亲自动手去厨房做糖葫芦。
哼，做好也不给扶羡这个狗男人吃！
“嫂嫂，嫂嫂！”
琼兮正在研究焦糖的做法，一个小豆丁忽然跑进来，还蹦蹦跳跳的。
一个婆子在扶鸢身后追上来：“哎呦小祖宗，厨房可不是您待的地儿啊！”
这婆子是扶鸢的奶娘，一直在照顾她，方才小小姐嚷着要寻世子夫人，她领着来了，却被告知世子夫人在厨房，只是未等她来厨房请人，眨眼间扶鸢就跑过来了。
“我要嫂嫂！”扶鸢性子活泼，这会儿已抱住了琼兮的大腿，一副打死也不离开的模样。
奶娘抬眼看去，见世子夫人虽身着围裙，仍美的似仙人，忙先行过礼，又抬手招扶鸢：“小姐听话，别打扰夫人忙正事。”
扶鸢不动，眨着大眼睛瞧人，琼兮心都要被萌化了，哪里能觉得小丫头碍事？反而摸了摸扶鸢的发髻，对奶娘说道：“哪有什么正事鸢姐儿来了正好，我给她点好吃的！”
都是主子，奶娘谁也忤逆不了，只好退至一旁，仍时刻盯着扶鸢，保证若她不小心受伤，能立马冲出去。
琼兮做好了焦糖，又为切好的水果裹上一层，换着花样来，扶鸢也不闲着，甚至自己比划着，用焦糖做了个“糖画”，尽管这糖画有些四不像吧。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从厨房出来，伸了个懒腰，倒觉得身心舒畅许多。
琼兮带着做好的零嘴，牵着扶鸢去寻了方夫人，谁知她才到，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世子。”
她没有耍脾气吧？她甚至还礼貌的与他打了招呼！琼兮自觉自己已做到位，才将东西拿出来热情的递给方夫人，还未开口就被扶鸢抢了白：“娘亲，这是我和嫂嫂一起做的！”
一脸“还不快夸夸我”的小得意，方夫人自然十分开心，夹起一块改良版糖葫芦放入嘴中，竟意外的好吃，甜度也很合适。
她本以为儿媳妇与女儿不过玩玩，没想到还挺好当即夸道：“唔！做的真好吃！”
又看向琼兮：“你可真能干！就在我这吃，咱们一起！”
琼兮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最喜欢接受这种因她劳动而得来的夸赞了！
这三人在一处其乐融融，倒显的一旁的扶羡可有可无，跟个外人似的，奇怪的事，竟也没人喊他一起吃。
还是扶鸢记得大哥哥还在，亲自端着东西蹬蹬蹬跑到扶羡跟前，道：“哥哥吃呀！这是我做的哦！”
“谢谢鸢姐儿。”
扶羡再高冷，对着可爱的妹妹也冷不起来，只是他嘴里吃着妹妹做的四不像糖画，眼神却瞥向了琼兮那头——以往琼兮每次做的新的零嘴，都会先要他尝尝的，今日却直接无视了他。
扶羡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因他方才话说的重，琼兮可能还在生气。
可他方才也是一时气急，并未有凶她的意思，且他那时不说那些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将秘密也吐露给她……
可看着琼兮言笑晏晏，对着他又满不在意的模样，扶羡突然觉得很烦躁，她是他的妻子，怎么能无视他！
扶羡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无理取闹，只一味的难受，一会儿他又怨自己为何要凶人家，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是为了他好，他不领情，反凶人家一顿，搁谁谁都委屈吧？
但若是要他现在再去道歉，他又不知如何开口，好麻烦！
扶羡自己在一旁天人交战，扶鸢却早投入了琼兮的怀抱，发现他这情绪的，还是他亲娘。
其实自琼兮进门，她就发现这两人不对劲了，现下再看，根本就是吵了架的模样嘛！
她故意将琼兮留下，就是等着儿子给人家道歉，且不论是谁做错了事，男人嘛，有点担当，先道歉才是正理否则一旦冷战展开，事情可就不可收拾了。
谁料儿子这个榆木脑袋，半天也不见动静，方夫人叹了口气，按耐住老母亲想教育儿子的心，起身对琼兮道：“我突然想起来，鸢儿还有课业未完成，这事不能耽搁，我先带她去了。”
琼兮连忙起身道：“您去，我也该回去了。”
方夫人拉着一脸茫然的扶鸢往外走，临走时还不忘给了儿子个“你加油”眼色，至于扶羡有没有看明白，唉，听天由命吧。
她俩走了，丫鬟们也被一心为了儿子的方夫人支开，一时屋里只剩扶羡与琼兮两人。
琼兮做了一下午零食，本要将那些不愉快忘了，可再瞧见扶羡，那气又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怎么这么欠呢！
她决心扶羡不先欲与她说话，就不对他开口，只是她等了片刻，却不见扶羡又什么要开口的模样，最后坐不下去了，才要离开。
在她起身欲走之际，忽见隔着老远的扶羡那头，一个人影虚弱的立起来，却恍然要倒下，身体比大脑反应更迅速，琼兮还未转过弯来，已经下意识的冲过去扶住了扶羡。
琼兮此时也顾不上赌气了，人命关天，她语气有点慌张，“你、你怎么样”
杨声要喊大夫，却被扶羡制止：“不必了，我只是有些虚弱，总是这样，坐一坐就好了。”
扶羡缓缓坐下，状似无意的抽回自己按穴道的手，声音沙哑：“不用管我，咳咳，总是这样。”
琼兮咬了咬唇，这家伙不是不相信她吗？可见是不在意命的，她真的特别想丢下他离开，可是，她反复告诉自己做人要善良，才没扔下他跑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那你、你这个要怎么办？”
扶羡看起来面色苍白又无力， 琼兮自是不能狠心丢下他，可他不让叫大夫，她又不懂医， 一时急得团团转也不知如何是好。
“给我喝杯温茶就好了。”
方才扶羡不知如何安抚气急了的琼兮， 却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气哄哄的走了， 他直觉若她这一回走了， 再想让她回来就十分难了，是以他下意识的装了一下子， 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好了，那继续。
琼兮一时心急，也未瞧出扶羡的异样，且这两日她愈发不确定扶羡在原书里的情况了，所以他到底死没死啊！头秃！
“诺。”琼兮将茶盏递给他， 因她有些心不在焉，又从未做过这伺候人的活计， 一时不查，茶水就洒出许多溅到了扶羡月牙白的袍子上。
琼兮：“……”
手忙脚乱，忙抽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对、对不起啊！”
“无妨。”扶羡不在意的笑笑，笑容苍白又无奈， 真不像个会计较的模样。
可琼兮想起她初来时这狗男人跟个小学鸡似的， 连话都懒得同她讲，却不知怎么的，这会儿突然变了画风，琼兮表示， 这真是个神鬼莫测的狗男人。
而狗男人此刻的心思却不那么正派。
他明媒正娶的媳妇拿着帕子给他擦衣饰， 还凑的那么近，令他鼻尖都萦绕上了淡淡的清香， 他垂头，清晰可见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优雅美丽，让他有一种想做点什么的欲。望。
这种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事令他迷茫又无措，他这是怎么了？他一直都是个不在意女色的人，因年少便背负血海深仇，他上辈子甚至从未有过女人，当然，他也从未想过拥有。
可今时今日今刻，不过是稍稍凑近了些，竟令他呼吸急促，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知如何是好。
而琼兮：……这衣服好难擦，而且越擦越糊，越脏的面积就更大。
“夫人，世子——”突然有丫头进来禀报，从丫头这个角度看去，正见琼兮趴在扶羡身上，扶羡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丫头：“……”对不起，打扰了。
“怎么了？”琼兮还不知这一幕有多奇怪，淡定的起身回头看向丫头：“怎么不接着说？”
丫头看琼兮小脸都有些红——她费劲吧啦的擦茶水，是急的脸红——丫头瞬间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啊！大白日的！小丫头脸涨的通红，心里默默骂了外头来人一百八十遍，才硬着头皮回道：“是、是柳姑娘，说是寻世子夫人有、有事。”
琼兮：“……”她与柳娅有什么事可说的。
琼兮纳闷，还是叫柳娅进来了。
柳娅是被柳老太太逼过来的。
那日她办砸了事，狼狈回了客房，可她还不能回柳府，这事体，她是万万不敢与老太太说的，老太太问起，她也只得含糊应付过去。
老太太起先不查，过了这么几日再不见她有什么动静也耐不住了，又叫她过去询问，旁敲侧击，她若再不应下，恐怕明日就得收拾包袱滚蛋了。
柳娅心里有苦不能言，她不太敢见世子，又不好忤逆老太太，权衡之下，只好在此时来了——若有方夫人与世子夫人在一旁，世子总不好做出将她丢出去的事吧？
柳娅甫一踏进门，才觉气氛有些古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古怪，硬说的话，大概是太过安静了？
“世子、世子夫人。”柳娅行了礼，见扶羡垂着头饮茶，并无什么恼怒神情，又忍着颤抖站到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位置，觉得身心安全了些，才命丫头将东西呈上来。
来拜见主家，自然不能无缘无故，柳娅道：“听闻世子病重，家父十分挂念，只是我家藏了多年的人参，些许对世子的病情有些帮助。”
一段开场白下来，最尴尬的是琼兮。
这人参既不是她的也不是送与她的，为何柳娅说话时要对着她？再者，对着就对着吧，姑且当她天生斜眼，可，为何这话音落了，扶羡这个当事人也不知接个话，扶羡不接话，柳娅又不接着说，一时间空气静止，还是琼兮受不了，客气了一句：“客气了。”
琼兮：“……”不好意思，憋不出来了，她与柳白莲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柳娅被琼兮招呼坐下，却如坐针毡，任她往日再如何舌灿莲花，面对着扶羡，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了，她说不出，扶羡坐的更稳当，毫无开口的意思，琼兮有些茫然了。
怎么回事，她猜错了吗？莫非这个柳白莲不是来勾引扶羡的否则为何她一言不发呢！而且，她干嘛盯着她啊啊啊！
这屋子本是方夫人的，现在琼兮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命丫头一会儿告诉方夫人一声，她要先行一步了。
“突然想起房里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管这俩人想干嘛，总归她不陪他们玩了！
琼兮前脚走了，扶羡凉凉的看了眼柳娅——意思十分明显，你还不走我就把你丢出去。
先前说了，这本是方夫人的屋子，方夫人不在，她儿子扶羡就是主人，客人不走，主人哪能离开他若走了，定要被他娘唠叨，索性让柳娅也赶紧滚了，他才离开。
几个当事人想法都挺简单的，可再隔一层，经过丫头小厮的传话，到了老太爷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彼时老太爷院儿里正摔碎了一只红袖瓷茶杯。
“老太爷您歇歇气儿，好歹先注意自个儿身子啊！”伺候老太爷的小厮是他身边管家的儿子，今年二十还未娶妻，但为人十分机灵，很得老太爷喜爱。
老太爷当然没有歇了气儿，他还没死呢！他娶得老婆子就联合她娘家人要给他大孙子下绊子，他如何能歇了！
“去，把老夫人叫来！”
老太爷声音已有些虚了，却还执着的要替大孙子料理后院事。
“是。”
柳老太太来时，正见卧床不起的老太爷在用药，她先用帕子捂住口鼻，方才进去，柔声道：“老爷有何事？”
老太爷不会被她这模样迷惑，勉强做起来，气息虽不稳，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现在，你去把你娘家那个姑娘送回去，别住在镇北公府了。”
老太爷能打听到的事，老太太也知道，只是反应不同，在听闻世子夫人被气的先一步离开，柳娅与世子一前一后出门时，柳老太太十分愉悦，觉得这柳娅十分能干。
这些日子不知是不是扶羡发现了什么，先是因林家帮衬扶羡，他们那一房愈发得意，老三在朝堂上也处处不顺，束手束脚，后又是琼兮差点发现他们好不容易收买的曳南，她抑郁极了，若不快点给扶羡使点绊子，她睡觉都难安。
且这个琼兮竟和扶羡过得很和谐，林家也成了扶羡最大的助力，不过幸好她早提前做了安排，否则真要被这丫头片子摆一道。
好在柳娅是个能干的，她若能顺利搅动了扶羡的后宅，令琼兮与扶羡闹起来，最好是林家与扶羡离了心，就方便许多事。
来的路上她早已想好对策，老太爷如此直接，她也不慌乱，直接道：“回老太爷，这丫头家里正乱着，此时她回去，实在是难为孩子了。您担心的事实在多余，这孩子虽是个庶女，却也是堂堂伯府的娇养大的姑娘，定做不出那种事的。”
老太爷听罢更气，这是理由吗？他大孙子什么姑娘配不上！啊呸，跑题了。
不等老太爷再发火，老太太就又道：“方才我来之前，已叫来娅丫头问了情况，这丫头心善，是给羡哥儿送药材去了，原是羡哥儿媳妇身子乏了才先一步回房，她与羡哥儿后脚走了，也是一句话到未说的。”
当然，这段话就是老太太胡诌的了，但是她料定老太爷不会去扶羡与琼兮直接问，而那琼兮再嘴碎，也不会将这事捅到老太爷这边来，她占的，不过是个总领全局，看的明白的便宜。
老太太还不知老太爷已经对她疑了心，只以为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天衣无缝，又哀叹道：“既然您有此顾虑，我也不敢不从，这娅丫头尚未出阁，总在咱们家也不是正经事，您等着，过几日我娘家事平了，定然快些将她送回去，在府里也是，绝不叫她乱转！”
老太太都这般保证了，老太爷总不好使劲赶人家，显得他多没气度似的，且有一点，他对那丫头的猜测，全凭小厮在门外看见的一点，可又没有争吵声，也不见琼兮哭喊伤心，说白了，他没证据，贸然行事，也总得叫人堵回来。
老太爷心里憋闷，叫老太太这般一搅和，反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大题小做了，一时只得挥手叫老太太离去，自己准备叫来孙子亲自问问。
总归不管老太太或是那柳家丫头有什么心思，只要扶羡不上钩，什么都是虚无。
最主要的，是扶羡明事理，不能叫林家寒了心。
老太太得意了，却没想到最后把自己埋了的，却是自己挖的坑。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34
老太太走后， 老太爷总觉不对劲，又喊来小厮让去将扶羡叫来，不叮嘱一番他心里难受。
待小厮领命走了， 老太爷忽然想起大孙子如今已娶了媳妇， 不比从前单着， 哪有大晚上叫人家过来的道理又赶紧另派一个小厮去追。
谁料这小厮追的晚了， 扶羡已经被叫来了，而且叫来扶羡已在书房准备睡了， 并没有要去新房的模样。
老太爷：“……”
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老太爷气的差点把心肺都咳出来，他容易吗，一大把年纪了还得为孙子操心房中事。
夜晚灯光下，扶羡的身姿显得愈发挺拔，可此时， 老爷子却没往日骄傲的心情了，他只想揍孙子一顿！
老爷子指着他道：“你这孩子， 再与媳妇吵架，也不能独自去书房啊，你说实话，是不是因那柳家丫头的事， 你媳妇与你生气了？”
扶羡：“……”发生了什么？
扶羡镇定又体贴的替老爷子掖了掖被角， 不叫他着凉：“您说什么呢，我和那……柳家姑娘，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到柳家姑娘几个字时，扶羡明显眼神飘忽了一瞬，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老太爷见状更气，只以为扶羡真有什么别的心思， 气道：“那你给我说清楚，为何要去书房睡！”
老爷子也知晓扶羡如今正值年少力壮的时候，也许还有点叛逆但他的孙子他知道，别的不说，人品他信得过，且他虽成了亲，但到底还年纪小，只有循循善诱才行。
“你媳妇哪里不好了？家世样貌性情，哪个不是拔尖的，若你真做错了事，或是与她闹了什么误会，快些解决才是正理，今日你们分房睡了，谁也不理谁，难道日后也一直要分房吗？你们是要在一块过一辈子的人，多体谅些才好，纵使你没有不对，你也是个男人，男人给媳妇认错不丢人。”
老爷子真的豁出这张老脸去了，只盼孙子能好。
扶羡不走心的点点头。
老爷子接着道：“所以，今日可不能去书房了，夫妻哪有隔夜仇，你去道个歉，这事儿就揭过去了。”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扶羡，原本他还在走神，想着他和琼兮可不就是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再一回神，忽然就极认真的应下了。
老爷子这才放了心，末了还道：“你别当我老了就要糊弄我，我让人跟着你去，不许耍滑头。”
扶羡应道：“是您好好休息，少操些心，多养伤才是正理。”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这抱的是个什么心理，其实若他想糊弄过去，自有一百种法子可以，但是他没有，反而他顺水推舟了。
他心里觉得，其实与琼兮在一处也不讨厌，起码，她比别的女人讨他喜欢多了。
老太爷看着扶羡走了才安心躺下，片刻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孙子这些时日，比才从南疆回来时开朗了许多吧？
另一头，琼兮回到房里，总觉得自己方才忘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琼兮又如往常一般，看了会儿话本子，看着看着就有些饿，她出神片刻，慢吞吞的从外间拿了些糕点放在床前案上，伸手欲捻起一块时却又顿住——貌似最近她吃的有点多，肚子上都贴了许多肥膘，可不能这么下去……
可是！啊啊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啊啊啊！
琼兮饱含深情的盯着那碟子糕点，想吃又不敢，真的要折磨死了！
扶羡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沉默的盯着琼兮的侧脸足有一分钟，直至不经意笑出来，才令前面全神贯注对付糕点的琼兮发现他。
他存在感这么弱的吗？
“啊！”琼兮被“突然出现”的扶羡吓了一大跳，见是人不是鬼，才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吓死了！”
又望向扶羡：“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又饿了？”
说罢肉疼的看了自己的糕点两眼，心道天都不想我长肉了，干脆心一横，将糕点推出去：“诺，只有这些了。”
扶羡看她这壮士断腕的表情就忍不住笑起来，这女人可真是……大方！
扶羡在桌案旁坐下，真就吃起了糕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片刻后忽又问道：“我听闻你又在长安街开了几间铺子，怎么样，用我帮忙吗？”
“不用。”琼兮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就答了，说完才想起自己还真有一事需扶羡帮忙，本来她是想去找家里大哥哥来的，但既然扶羡问了，她说也无妨：“等等，有一事，还真得你派人帮我一把。”
扶羡早就查探好了，也是曳东这小子机灵，注意到有事就立即告诉他了，虽心中有数，还是对琼兮道：“你说。”
琼兮斟酌片刻，道：“我买的那铺子原是一个家境败落的富商卖的，本不需什么麻烦，谁料都交接好了，这富商又反悔，且听他那语气，他背后是有人的，我一个女人家不好出面，管家又不好决断，你能不能派个人去跟着我的管家去看看？”
见扶羡要挑眉，琼兮又忙道：“不需你怎么样只要派个有点身份的，最好身有官职，去阵阵场子就行！”
扶羡挑眉却不是因她要求的过分，而是太轻了——还派个人去镇场子，这种事，直接全都交给他不就好了，莫不是琼兮还与他十分见外？
呃，她俩如今这关系，好像见外也正常吧。
沉吟片刻，扶羡只道：“小事，你不用管了，我派人去帮你把各个铺子都打点一遍就是。”
“啊！谢谢你！”琼兮立马道谢，且十分真情实感，其实她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报上林家的名号也是一样，再不行叫她爹去，办事也很利落，但扶羡好心，乐意帮她，她自然只有感激的份。
果真没白给他零嘴饭食吃，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想到这，琼兮笑着的嘴角忽然僵住。她方才想起刚忘了的事—她明明还生着气！这狗男人什么也不说就不信她，还说那样伤人的话，就因他虚弱的退了两步，又办两件张嘴吩咐就成的事，她就要原谅他吗？！
不能啊！
本来琼兮神色已和煦了许多，扶羡松了口气打算与她商量今晚来正房睡的事，可不过一瞬，琼兮却忽然又冷下脸，没了方才笑意。
扶羡：“……”女人心，海底针，我果然还是太天真。
其实对着扶羡这张脸，琼兮也不怎么能生的起起来，可是她好心都被喂了狗，她总不能还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啊，端不住也得端着！琼兮正了正神色，淡声道：“我要休息了，你若吃完就回去吧。”
扶羡咽下糕点，饮一口茶水，慢悠悠的道：“我还没吃完呢。”
琼兮：……你听不懂我这是在逐！客！吗！
琼兮被噎的没话说，直接端起一杯就要灌进去好压一压火气 却被发扶羡叫住：“……等一等。”
琼兮：……等个毛啊！我喝口茶都不行吗！这茶杯又不是你的！
等、等——
果然，扶羡下一秒就淡声道：“你拿错杯子了。”
琼兮：“……”其实你可以不告诉我的。
她举着的杯子本已触到嘴唇，此刻却不上不下的，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尴尬的很，干脆轻咳一声放下了杯子，暗地狠狠瞪了扶羡一眼，啊啊啊！这狗男人生来就是克我的啊！明明刚见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其实这还只是个开胃小菜，下一秒扶羡的话差点让琼兮打翻茶盏，幸好扶羡眼急手快扶住了。
他说：“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了。”
琼兮没说话，眼神里写满了“说吧还有什么屁事快一起说完过期不候啊”的不耐烦。
扶羡不动声色的将杯子都挪的离琼兮远了些才道：“老爷子发现咱俩不在一起了，特意派人盯着我来这边。”
琼兮沉默了，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老爷子是怎么发现的啊？”
又烦躁的挥了挥手道：“哎呀这个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我一起睡，孤男寡女的，你认真的？
扶羡抿了抿唇，道：“不然，我在塌上凑活一晚也行。”
扶羡声音低沉，并未有什么不情愿，但是莫名的，琼兮就从这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丝的委屈。
琼兮看了看外间的床榻——若是夏日也就罢了，冬日严寒，屋子里虽生着地龙，却也不会十分保暖，且扶羡还生着病，伤也没好全，刚刚在方夫人那里还虚弱的不行，此时若睡外间塌上，万一冻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啊。
可是，若让她与他一起睡，也……很奇怪啊！
扶羡突然咳嗽了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罢了，不过一夜，老爷子总不会日日派人来守着，我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死不了人的。”
琼兮：“……”大哥你这状态我真的有点怕啊。
“罢了。”琼兮起身抱起一床被子，谁让她是善良的小仙女呢，“你在床上睡吧，我去塌上。”
扶羡：“……”我不是这个意思。
扶羡道：“塌上冷——”
琼兮已抱着被子出去，扶羡感觉眼前有一阵萧瑟的风吹过。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这是补上哒！爱你们！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夜里琼兮到底又爬上了床。
外间有些冷， 扶羡好说歹说才将人劝过来，只是上了床两人还隔着楚河汉界，分的明明白白， 扶羡纳闷了， 怎么新婚那夜不见琼兮这样防着他他是做了什么让她误会的事了？
他哪知那时琼兮那样迅速的睡去， 皆因她累的不行也困得不行， 哪还有心思想别的？且那晚之前她早就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了，不管她怎么想，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新婚夜肯定不可能分房睡的，既然不能分开，她再想那许多也是白搭，不如直觉睡大觉。
没错， 她就是这么心大。
今夜却不同，一个大男人， 还是一个存在感超强的大男人与她同床而眠，想想就羞涩好吗？虽然实际上她已成了亲，可她那个芯子，其实还是个单纯的大龄女青年呢。
而且， 她其实有那么点心虚。
傍晚回房时她状似在看话本子， 脑袋里却想的是自己白日的行径——她嫁来这的初衷，不过是等着扶羡哪日蹬了腿好给她个自在，可为什么她看到有人要害她时她那样害怕又为何在他不信她时那样怒火中烧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潜意识里就觉得她已经不希望扶羡死了， 再深入想， 她觉得扶羡也不错，就这么过下去， 也不错。
她是不是有点……喜欢这个男人了？
这个念头一旦点燃，就如燎原之火不能熄灭，她上辈子虽有个未婚夫，但其实也就一个月的事，其实她算是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女人。
她不清楚自己这种见到他就心跳又忍不住窃喜的感觉是不是喜欢，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早已住下了一个女人。
他看起来面瘫又冷冰冰，但为人处世又有良好的教养，他会为她担下元帕之事，买东西还为她付账，现在走路都知道放缓步子迁就她，可这却不是喜欢，只是他的习惯而已。
他有喜欢的人，对她会更加温柔体贴，为了这个女人他甚至可以守身如玉，唉，总归他与她是无缘了。
所以跟他一张床上睡，还怪不好意思的。
扶羡这夜睡的不怎么安稳。
他觉得自己有点龌龊。
就算琼兮不喜欢三殿下了又如何呢？这个姑娘傻傻的呆呆的，也不喜欢他呀，他这样“骗”她上床——虽然啥都没干吧——但还是觉得自己是骗了人家。
今日午后他见到她难过，他却更加难过，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发现自己见不得这个人难过，他觉得，自己这是喜欢上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他发觉她不是传闻中的草包时亦或是看她笑的那般明亮，使一向寡言的他也随之明亮时
他记不得了，但喜欢就是喜欢，他不是个会逃避自己感情的人，他想着，就算她如今还不喜欢他，日后未必就不喜欢，他会对她好，让她不要跑。
于是有了晚上顺老爷子的水推个舟的事。
看她这胆小的模样，还是得循序渐进才好。
心思各异的两人又躺在了同一张床上，一如当日新婚夜，只是这怀的心思，到底是不同了。
翌日一早，扶羡与琼兮一同用饭，一时空气寂静。
还是扶羡先打破了沉默：“昨日的事，对不起。”
琼兮抬头：“嗯”
扶羡面不改色，道歉道的一本正经：“昨日我不该不相信你，只是曳南有异心，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等着他幕后之人出来，你突然发现，我怕被打草惊蛇，才那般做的。但是，还是对不起，我早该与你讲清楚的。”
“没事没事！本来也是我太心急了……”琼兮下意识说完，又惊道：“那我是不是办砸了事？你不会有什么麻烦吧？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没事，你不必担心……”
“世子！”
曳东进来，像是有要事要禀报的样子。
扶羡皱了皱眉，没有令琼兮回避，直接问：“何事”
曳东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主子，可事情出了，扶羡又早嘱咐朝堂有事立马来禀，她自然不敢放松，只得硬着头皮道：“宫里出事了，四殿下……污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群臣弹劾。”
“哦还有什么”
这里头肯定有别的事推动着，否则不过一个宫女，陛下那般宠爱四殿下，许了他也好打发出去也好，总不会闹的这么大。
曳东瞥了眼琼兮，心一横道：“在宫里发现的，还不止一个宫女……”
“噗！”
琼兮正喝着粥，闻言没把自己呛死，脸也憋的通红。
古人这么劲爆的吗？
“你小心些。”扶羡拿帕子给琼兮擦了擦，暗自瞪了曳东一眼，怎么什么都说？
琼兮捂着嘴：“咳咳、我没事。”
曳东心里也委屈，他也不想说的，这不是世子爷让说的嘛。
扶羡只好道：“去书房等我。”
曳东应下，又望了眼琼兮，暗道他之前见世子一人睡书房，还以为世子与夫人感情不好，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他要走，却被琼兮喊住。
“等下！”
琼兮顿了顿方问道：“那个和四殿下……的宫女，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曳东愣了下，问宫女叫什么干嘛？难道夫人还与宫女有交情只道：“这个，奴才也不知。”
“……好吧。”
才听到曳东汇报时，琼兮就想到那个宫女……会不会是碧画呢
她与碧画只见过一回，聊的挺投契，但到底不熟悉，曳东不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就算她知道了什么，她也帮不上忙啊。
但愿别是碧画吧，毕竟那个小姑娘笑起来那般好看。
——————
柳娅这几日过得不太好。
一则老太太昨日以为她真有用处，对她态度和和缓了许多，但她心里虚的很，她怕什么时候被发现那那是假的，她还不知要承受什么样的怒火。
二则家中传信出来，她爹仕途受阻，她嫡母娘家要求她爹将她姨娘打发到庄子里去才帮他，她爹在意仕途，再喜欢她姨娘，也是应了，这消息还是她姨娘在慌乱之中悄悄派人透露
给她的，并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家去。
开玩笑她怎么敢回家，从前她仗着爹爹宠爱没少欺负嫡姐，这会儿回去，等着被磋磨吗？再一则，她如今到了适婚的年纪，一直拖着不嫁也不是回事，到时她嫡母掐准了她这个死穴，姨娘又未归来，嫡母给她随便寻个什么亲事，再糊弄过父亲去，那她就完了！
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坐不住，柳娅一脸忧郁的在没什么花的后花园里站着，又将丫头都打发到一边去，希望冷风能让她清醒清醒。
“表妹，这里冷，你怎么一人在这？”
寻着声音看去，来人是个穿锦袍戴玉冠的公子哥儿，柳娅惊讶一瞬，立马调整好了状态，柔弱的似下一瞬就要倒下似的，还强撑着给他行礼：“表哥金安。”
这人名扶观，正是三房嫡长子，今年二十有一，尚未娶妻，虽生在将军世家，却从小同他爹一般读书习字，奈何没那心思，如今文不成武不就，远远比不上世子年少有为的。
但就在扭头那一瞬，柳娅有了别的想法。
扶观此人，最好浮名，好女色，自诩风流倜傥，与家中做将军的一众都不是一路人，虽没什么智慧，但还觉得自己非常棒。他这样的人，也最容易被柳娅这种人迷惑，觉得自己多么怜香惜玉，说出去还能吹嘘一番，殊不知早进了别人的套里了。
扶观向前走进两步，为的是怕这个柔弱表妹倒下，他温柔的道：“我观表妹神色不如往日，可是有什么难处？”
见柳娅一脸不好说的为难表情，扶观暗道还真叫自己给猜对了，他十分怜惜这个表妹——美人嘛，不管为何难过，都是叫人怜惜的。
又道“咱俩好歹也是自幼相识，你若有什么难处，告诉我，兴许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不管她这表哥底子如何，作为夫婿而言，肯定要比她嫡母给她寻得强上许多，世子如今她是不敢肖想了，但退而求其次，扶观倒也不错。
想到这，柳娅扬起一个柔若的笑，声音细腻温柔：“也不是什么大事，怎敢劳表哥费心？不过是我一人的苦痛罢了。”
看看，多么善解人意多么可怜可爱的姑娘啊！
扶观更想为美人一解愁绪了：“诶，这话就不对了，我虽不知你为何苦痛，但说不准能帮上一二，且你既是我表妹，你的苦痛，自然就不只你一人的苦痛了，你说说看”
“我……表哥，我好难受——”
柳娅惯用的伎俩，她就站在扶观身边，扶着头就要歪倒下去，与扶羡那个倒不同，这里面她是思量过的，进可攻退可守，此时她装一装柔弱倒了，若扶观接着，自然皆大欢喜，若扶观不接，她顶多晃一晃就又稳了，不会出丑。
万幸的是，扶观是个十分怜香惜玉的性子，自然不会叫她失望，见状立即接住柔弱美人，两人再是一番互诉衷肠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撒泼打滚求个预收啊啊啊啊！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四殿下被弹劾， 正是三殿下的好时机。
当今圣上有六子，大儿子二儿子全都夭折了，顺位下来， 三殿下既占嫡又占长， 且三殿下文韬武略， 有治国才能， 在朝中呼声最高，做太子简直是众望所归的。
只是近年来陛下偏宠四殿下生母， 连着也偏宠四殿下，且又迷上道术，集人力物资练什么长生不老之术，不愿放权，是以不管朝中如何呼喊， 都一直未立太子。甚至曾经有一段时间，呼声要立太子的， 都被斩杀了，这才没人敢再说什么。
而今四殿下犯了事，群臣激愤，自然不好争太子之位了， 但是六殿下又年幼， 说到底，如今唯一能与三殿下争夺的就只有四殿下了，而四殿下又这般，皇帝就算不立太子， 这事也不能简单了结， 大臣们也不是吃素的。
扶羡这几日一直都忙的紧，他是站三殿下这头的， 是以一直都关注朝堂中事，也在暗中收集三房与谁勾结的事——只是这事颇为怪异，皇室中人，与他有冲突的只有三殿下对面的四殿下，可他查四殿下，查来查去虽有许多阴暗事，却也没有一桩显示与扶正黍有关系的。
而且不知是不是扶正黍故意的，总之他在朝堂上一直都是中立派，从不参与党争，只站在皇帝那边，这又让扶羡对三殿下传来的消息更相信了些。
可，这若是真的，也太令人寒心了。
不是他有多信任陛下，当今本来就是个多疑的性子，只是陛下坐拥这万里江山，就算忌惮他们家功高震主，也不会在与南蛮子打仗时派人暗害大燕的将军，毕竟他们说到底也是在为皇帝卖命，皇帝若不蠢，就绝不会做那种事。
最近南疆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有了点镇北公的消息，扶羡一直在收集扳倒扶正黍的证据，有上辈子记忆的加持，他进展还算顺利，但扶正黍真的比想象中难搞得多，他正打算等京城的事毕，或者寻个什么空隙，亲自再去南疆一趟，一则为寻父亲，一则为收集扶正黍勾结蛮子害大燕将士的证据。
对于这些，琼兮唯一的感受就是一整日下来除了用饭时基本见不到扶羡人影。
这也正和琼兮的意。
自从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就不太敢看扶羡了，毕竟人家早有了心上人，她这算什么！虽然……其实……他是她丈夫叭。
但那也只是名义上的啊！好烦。
她还费心思的明里暗里提醒了扶羡许多次，注意自个儿小命，否则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这人那天忽然死了，她可接受不了。
但扶羡仿佛胸有成竹似的，一副绝对没问题的样子，这也让琼兮迷之自信起来——或许，她的到来就像是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呢？扶羡不死，就是刮起的风暴效应。
多么合理的推测，她与扶羡又是这种关系，越想越觉得没错，就是这样的。
琼兮闲着，外边的铺子都有管家看着，又有扶羡派去的人镇着，就她所学，其实也没什么用武之地，现如今她只每日尝试着做许多花样的小零食，并懒懒的看些话本子，也没啥事可做。
是以这日她三婶娘，也就是林家三房太太约她出去时，她没有丝毫疑虑就去了，只以为她还不死心，想让她给琼竹看看婆家。
只是她觉得扶羡有些大题小做，还非要她多带些侍卫，虽说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可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琼兮不以为然，但该带的侍卫是一个没少，毕竟这是扶羡的好意。
怎料……
最近气温已经有点回暖了，不似寒冬时，太阳光也好，天空碧蓝如玺。
快过年了，街上人行匆匆，叫卖声不绝于耳，琼兮心情还不错。
至约定好的茶馆包间，林三太太早到了，也已点好了茶点，琼兮不疑有他，虽说她与三太太的关系不那么亲近，但林三太太此人，有利可图才不会顾忌这些，不管她如何想，琼竹到底是她妹妹，她若有好人家，自然不会忘了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琼兮总觉得林三太太今日笑的与往常不同——怎么说呢，就是有点紧张。
奇怪，她紧张什么呢？
琼兮在喝了口温茶倒下之前，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琼兮被绳子勒的有点难受。
被掳来时，她中途醒了，只是还蒙着眼，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地，就晕晕乎乎又倒下去，再见光亮时，就是被绑的结结实实在一间看上去还挺干净的屋子里了。
四下打量一通，这应当是京郊的某个庄子上。
琼兮试图挣扎起身，可不知自己被下了什么药，浑身都没力气，还手脚发软。
而后有人推门而入。
“世子夫人不必挣扎了，这里荒郊野岭的，你逃不出去的。”
林三太却太温温柔柔的，全然不似往常那般嚣张愚蠢，但说出的话恨不得琼兮揍她一顿。
当然，事实上她现在连动也动不了。
只能狠狠瞪她一眼。
瞪完琼兮觉得自己怎么也变蠢了，她瞪人家，可半点用处都没有。
“你晕了几个时辰了，要不要先用点饭？”林太太心情不错，她将食盒放在琼兮面前的桌案上，又给她松了绑，“放心，这食物是没毒的。”
琼兮当然知道没毒，若林三太太一开始就想要她死，也不会留她到现在。
只是……
“你是为谁办事的抓我，是要威胁谁？”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抓她，总不能是为了贪她的银钱吧？
林太太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害你的。你只要安心在这里住几日就好，过一阵子你就能回去了。”
琼兮实在被她这模样恶心坏了：“你不会害我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束缚了我的人身自由还假惺惺的，你脑子有坑吧你！”
琼兮说话这样粗鲁，林三太太却全然不气，仍那幅淡然的表情，这让琼兮感到不寒而栗。从前的林三太太不是这样的，或者说，从前她让人看到的她，不是这样的，从前她表现的嚣张愚蠢还缺心眼，和眼前这个判若两人。
那么以前她都是装的。
她是林家三房太太，为何要这样做且她这个性子也没人怀疑，说明起码在她嫁入林家前就是这般了。
琼兮几乎肯定，她背后有人。可得是多么厉害的人，才能在文人之首的林家安插进这么一个有分量的钉子呢？而且她这个位置，那背后之人想让她做什么呢？
琼兮不明白，当然，林三太太也不会为她解答。
但不管是谁，她都要想一想逃出去的法子，在这越久，对她和要用她威胁的人都不利，可能是林家，也可能镇北公府，不管是谁，她都不能坐以待毙。
琼兮忽然笑了笑，道：“您藏的好深啊。”她转了转手腕，摸向方才拆下来放至手边的簪子，“我都在这了，您是不是可以为我解个惑我出嫁前那封用三殿下口吻写的信，是您的手笔？”
“你还挺聪明的。”林三太太没有否认，“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
琼兮轻扯嘴角，笑的无害：“你怎么就不知道我不能为你所用？你说说你背后之人是谁，没准我就投靠过去了呢？”
林三太太却不接茬，只道：“你不用耍这些花心思——”
“啊！”
琼兮握住簪子的手忽然被林三太太抽出来，她笑着道：“没用的。”
——————
扶羡很焦虑。
如今他在外边穿梭于各党之间，危机重重，早想到琼兮可能会受到牵连，是以一早就给她配了许多实力强劲的侍卫保护她，谁知这样竟然也被人钻了空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家三房太太竟然也是被人安插进去的。
“世子，林府的主子们也慌了，并且有夫人的消息，林三太太和四姑娘一起消失了。”
“不必去林府了。”扶羡捏着方才随箭羽一起从外边射进来的信笺，手上青筋凸显，眉头死锁，“现在派人去京城四处找，他们跑不了多远，应当还在京城周围。”
抓琼兮的人没有透露身份，只要求扶羡配合，琼兮不会有性命之虞。
配合四殿下夺得帝位。
看来那边的人是狗急跳墙了，连世子夫人也敢抓，就不怕暴露之后吃不了兜着走吗？
那伙人时间卡的太准了，琼兮被掳走之后宫里就传出陛下因误食丹药卧病在床命不久矣的消息，可见他们在宫里、在陛下身边也安排了人。
他的消息来源是三殿下，这伙人比他知道的还早，当真是手眼通天了。
可是，会是四殿下的人吗？
早在四殿下犯事之时他就被关禁闭了，而且有重兵把手，等闲之人都不能进去。
四殿下若有这么一伙得力干将，又何必会被群臣关起来而求助不得呢？
四殿下生母身份低微，只是个戏子出身，是以他母亲也没有母族能帮他，他如今又年幼，虽不傻但是也不十分精明，如何会有这样的属下呢？
方才他被琼兮失踪的消息冲昏了头，只怕她有个什么意外，如今得知她性命无碍，再冷静下来细想，越想越不对劲。
在林家安一个这样身份地位的棋子，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劫走世子夫人，又在守卫森严的镇北公府射进这支箭羽而不被发现，真的是四殿下可以做到的吗？
四殿下背后一定还有人。
“备马，禀报三殿下一声，我去看看四殿下。”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今日的日光有些刺眼， 晃得扶羡双眼发昏。
四殿下被关在一处废旧的王府里，也不能说是关，只是禁足而已。往日他做什么皇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是他这回做的太过火了——可不是过火嘛， 玩女人玩到自己老子后宫里去， 还被人逮到， 再宠爱这个儿子，也得罚一罚。
可方才宫里又传出消息， 皇帝病情缓和了些，好歹吊着口气，这种时候却挣扎着起来要宣四殿下进宫，用意可谓十分明显了。
三殿下自然是要拦一拦的，但这怎能拦得住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幸好陛下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一时要宣四殿下进来， 一时又晕晕的睡过去，否则这事可就棘手了。
当然，现在也很棘手。
陛下近年来虽沉迷炼丹之术不问朝中只事，但到低也是天子， 朝中也有部分人什么党派都不占， 一心只忠于皇帝，而这些人中，又以扶正黍为首。
只要是在朝中做官做的久的，没有人手脚是完全干净的， 更何况是扶正黍， 表面端庄君子兄友弟恭的，暗地里却能做杀嫡亲兄长夺位的事， 他做的隐私事不少，扶羡又有上辈子的记忆，很快就收集了许多他贪污腐败的事，而最近，扶羡正在寻一桩大的，一桩足以将扶正黍一击扳倒的大罪状。
若不是他时时都派人盯着扶正黍一言一行，且心里也清楚他的斤两，林家三房太太背后的人，他都要怀疑是他了。
扶羡看着这座恢宏大气的王府，不由想起这王府原来的昌盛景象，以及王府主人的风姿。
当今陛下不同母的弟弟，文武全才，年少有为，但非嫡非长的身份让他与帝位无缘，但他不甘心，仗着先帝的宠爱一直在朝中收拢势力，妄想争夺皇位，最后却落地自尽的下场。
何必呢守着自己的荣华潇洒一辈子不好吗？
扶羡顿了片刻，抬步进去。
扶羡到的时候，四殿下在睡午觉，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睡午觉，扶羡真不知该夸他心态好还是无知者无畏了。
“你来这做什么？”虽不是一派，但两人也是自幼就相识的，见扶羡来，四殿下甚至有心情亲自替他沏了壶茶，“父皇赐的雨前龙井，不算亏待你吧？”
这份气定神闲，半点不似前几日被发现与宫女厮混时的慌张，扶羡都快分不出哪个才是他了。
“你觉得我不中用了？嗤，父皇最疼我，早晚会放我出去。”四殿下又为自己倒了杯茶，又顿了顿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冤枉的。”
“你哪里冤枉？”扶羡皱眉，只以为这是四殿下随意的辩解，谁做错了事，都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的，他都被现场捉奸了，难道谁还喂他喝了药逼他在后宫厮混吗？
扶羡也不以为意，反问道，“你觉得陛下还能顾得上你”
四殿下又顿住，抿了抿唇，看向他，语气也低沉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这般自在——”扶羡顺势坐下道，“我想了许久都未想到你到如今还这般自在的原因，实在也想不到别的了，莫非……你还不知陛下卧病在床的事？”
四殿下握着茶盏的手一抖，几乎下意识的就皱眉训斥：“你胡说什么，诅咒天子，你不想活了吗？”
扶羡心里越发疑惑，面上却不显，而道：“那你想想，最近两日可还有陛下的人给你送东西递消息？”
四殿下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嗤笑：“你说我就信，谁知是不是你联合我那好三哥唬我的？”
扶羡心里一沉，四殿下这表现，委实不像是知道外头消息的模样。
三殿下封锁了这座王府，他要获知外边消息的确不容易——可这仅仅是不容易而已，若他真有那种能悄无声息闯镇北公府的人手，不至于连这点防备都越不过。
不是四殿下的人，还有谁呢？
扶羡不死心，最后做了个挣扎，仔细盯着四殿下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问道：“你可知林家三太太？”
四殿下被他看的也紧张起来，迷茫问道：“那是谁，我为何要知道？”
他这模样是实在不似作假，扶羡不欲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再与四殿下交谈，起身快步向外走去，虽说琼兮如今还未有性命之忧，但她一日不回来，他一日就心里难安。
四殿下却不依，直接越过扶羡拦在他身前：“你把话说清楚再走，我父皇到底怎么了？”
扶羡顿住，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不知您可还记得这座王府原来的主人若记得，我作为臣子，还是劝四殿下一句，行事时还是要多注意时局，以先人为鉴。”
说完不顾四殿下阻拦，直接快步离去，徒留四殿下一人在门口望着天呢喃，这座王府原来的主人吗？可是谁又有选择的余地呢？
——————
此时林府众人急得团团转。
林三太太拐走了琼兮，也不知将琼竹带到带到了哪去，老太爷震怒，可天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她的人影。
屋里的陈设还似以往，并无半点不同，除了女儿，林三太太什么也没带走。
林三太太的娘家程家不是京都人士，本也是林家本家金陵的豪门望族，却因近些年没有可提携的后辈没落，其家人也未随皇室迁都。
当初林三太太父母皆遭流寇遇难，只留下年幼的独女，她父母又无亲近凶长姐妹，她祖父与林老太爷时至交，临死前托孤给他，他见这孩子可怜，养于家中，后来与林三老爷看对眼，林三老爷既不嫌弃她的出身，老太爷也是乐见其成，这在当时也是一桩美谈。
只是没想到今时今日会有这种事发生，连遣人去她娘家质问都不能，而据世子属下所言，这么短的时间内，林三太太又不可能跑去金陵，众人一时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老三，程氏是你媳妇，你就未曾发觉她这几日有何异样？”
老太爷拄着拐杖，形容疲惫，不过半日却像苍老了十岁。
林三老爷耷拉着脸回：“未曾。”
若说震惊与倒霉，是没有人能越过他的。
他与程氏自幼相识，年少春心萌动是她，她脾气不好也是他纵着，他甚至还记得她初嫁时那抹娇羞的笑。可同床共枕了这么些年，一夕被人告知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竟然可能是细作，他不能接受，更不敢相信。
林三老爷受不了亲爹这沉痛的模样，他的形容也苍白极了，只敢低低的为妻子辩解：“或许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未可知……”
“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何快点找回囡囡。”听闻琼兮被掳走的消息，林老太太已哭过一回，此时眼眶发红，声音沙哑，“你再想想，程氏平日里可有什么常去但不愿叫人知道的地方？你最熟悉她，可能想到她会将人拐到哪去？”
林三老爷垂下来头，他如何不想找回程氏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但他虽自幼读圣贤书，却没有个多聪明的头脑，人都说他迂腐不懂变通，这样的他……又如何能寻到人呢？
“姐姐怎么了？我要去找姐姐！”
几个大人本都坐在正堂商量事宜，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喊叫，齐齐朝内堂看去。
林大老爷和林二老爷早已出去寻人了，剩下的人帮不上什么忙，却都刻意瞒着林晏束——这小子最喜欢他长姐，若叫他知道琼兮失踪，还不知要如何伤心难过呢。
可是到底没能瞒住。
“束束是男子汉，可不能哭，你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老太太揽过林晏束安慰他，拿着帕子为他擦了擦脸，“看看，都成小花猫了。”
“姐姐胆子那么小，现在一定很害怕，我要去找她！”林晏束抹了把眼泪，抽咽着还攥了攥小拳头，“我、我不能让姐姐害怕！”
听到小孩子这样说，林老太爷心里更难受了，他们这么多人，竟也保护不了一个小姑娘。
老太太怜惜的摸了摸林晏束的头发，道：“你姐姐可坚强了，束束好好在家待着，等姐姐回来好吗？”
林晏束垂下头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得去找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剧场……被jj吞了……呜呜我给泥萌的小剧场都没了呜呜～（>＿<）～
怪我太蠢，没备份呜呜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扶羡猜不透那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让他帮三殿下， 不让他查扶正黍的案子，可他又不是四殿下的人，是谁呢？
“世子在做什么？可需要杂家搭把手？”杨晟出宫， 他身上的太监总管服饰已换成一身青绿常服， 腰间仍挂着他那块不离身的雕莲玉佩， 若不经提醒， 任谁见了他，恐怕都以为是个富贵公子哥儿， 而非皇宫大内的太监总管，皇帝最亲近新人之人。
扶羡正焦灼着，没心思和他虚与蛇委，点了下头就离开，却又听到杨晟接的话音——
“世子身子不好， 还是不宜过多操劳才是。”
扶羡顿了顿回头，只来的及瞧见杨晟放下的马车帘子。
若杨晟不说这一句， 他急得都要忘了自己还在“中毒”的事，不过也很快了，很快他找齐扶正黍与人勾结为害朝廷并计谋刺杀自己长兄的事，他就不用再装了。
曳东突然一脸为难的过来， 迟疑道：“世子， 林家的小少爷……找您。”
林家小少爷？
“姐夫，是我。”
小家伙已经自己跑过来了。
“……束束？你怎么来了，为何没人跟着你？”扶羡还在马背上，看到小小的林晏束， 语气缓和了些， “你是担心你姐姐吗？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消息， 很快就能将你姐姐带回来了，你听话，自回去安心等着如何？”
“姐夫，我要跟你一起去。”林晏束在马下，仰着头看着扶羡，捏了捏拳头，一脸郑重，不等扶羡拒绝，接着道：“我知道姐姐在哪！”
扶羡：“你怎么知道？”
他利用影卫查了一日才查出些蛛丝马迹，正打算循着线索一点一点查探，林晏束又是如何知道的？不是他不相信他只是这孩子太小了，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在开玩笑吧？虽然他这模样一点也不似玩笑。
林晏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抖开里面的纸张伸长胳膊递给扶羡，道：“我找到了这个。”
扶羡看罢，神色终于郑重起来，道：“我现在就去救你姐姐，你命人送你回家——”
“我不！”林晏束胆大的很，直接张开双臂在扶羡马前拦住他，“我是男子汉了，我要去救姐姐！东西是我发现的，你不能抛下我！”
扶羡盯了林晏束半刻，见这小子是来真的，不欲再浪费时间在这上头，立即一把将林晏束捞到自己怀里驾马而去，并吩咐曳东：“去林家告诉一声，束哥儿在我这，晚上我送他回去！”
——————
也不知那些人用的什么药，这都快过去一日了，琼兮还是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但她此时的惊讶已经盖过了对身体不能动的绝望。
她看见了谁？！
——碧画！
琼兮见到碧画的第一反应是她也是被掳来的，此时虽是冬季，身上衣服都裹得严实，但难免也会有露出来的地方，琼兮看到碧画裸露在外边的皮。肤——手，脖。颈，甚至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虐待了一般。
明明前些日子见过，还不是这样的。
但很快她便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碧画自在的进了门，而后和午时的林三太太一样在她面前的桌案上摆饭。
“世子夫人还想吃点什么？您告诉我，能做的我都给您送来。”
也不再自称奴婢了。
琼兮全程盯着她一套熟练的动作下来，身体紧绷着，仍旧不发一言。
她觉得可怕。
到底是谁劫了她呢？本事竟然这般大，连林家明媒正娶的太太和太后身边亲近的宫女都是可供驱动的棋子，这得是多大一盘棋啊。
琼兮强令自己镇定，她应该镇定，这样才能多套点话，才能寻到空隙逃出去，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这个时候不是该在宫里？”
“宫里已经没有碧画这号人了，您没听说吗？四殿下与宫女厮。混的事。”琼兮察觉到碧画在说到四殿下时手明显抖了下。
下一刻琼兮忍不住惊诧的望向她，因为碧画说——
“那几个与四殿下厮。混，被乱棍打死的宫女里，就有我。”
琼兮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的表情特别一言难尽，不是同情也不是厌恶，碧画也不在意，接着慢条斯理的道：“我只是个被主子安排进宫里的内应，你猜我做了什么？我从很早就勾。引上四殿下了，他相信我，以为我真的心悦他，真是傻瓜，都是假的啊。”
碧画身上还青紫着，可她却仍旧一派气定神闲，悠然的仿佛被乱棍混打又诈死的女子。
琼兮皱眉道：“四殿下是被冤枉的？”
这一段原书里没写，也许写了，只是她跳过去没看，只是她肯定不是三殿下冤枉的，书里男主的人设，风光霁月，一定不屑做这种污蔑弟弟的事。且她看书对男主还算关注，他应当没做过。
可是她想不出来还有谁会污蔑四殿下。
与他争夺皇位的只有三殿下，其他人若非与他有深仇大恨或是你死我活的利益冲突，应当不会废这么大的心思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污蔑他。
那会是谁呢？
琼兮靠在床上，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就告诉我了”说罢自嘲一笑，“也是，我一个被关起来的，能不能出去还是个未知呢。”
又看向碧画，神色幽怨，“我都被你们控制起来了，也不必怕我说出去，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将我邦来的？也好让我做只明白鬼。”
碧画寻了个琼兮对面的位置坐下，将饭菜推个她，闻言一笑道：“怎么，您还不知是谁绑您来的？”
又幽幽吐了口气，道，“不知便不知吧，知道的少点好，知道的多了容易出事啊。”
说到最后这一句，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浑身都颤栗起来，而后不等琼兮再说什么，直接往门外跑去了。
琼兮：“……？”喂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能走啊！
天色已经暗了许多，琼兮不是跟自己过不去的性子，方才也用了许多饭，现下已恢复了一些力气，可这屋内虽无人看守着她，却给门窗都落了锁，他剪刀之类的利器更是早被搜罗走了，就连她的簪子也都被拔走了，头上发髻只能披散着。
她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法子自救。
敌人想的太周密了，她竟无语凝噎。这和话本子上一点也不一样，就因为她不是女主角吗？呜呜，歧视配角啊啊啊！
琼兮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房顶突然传来一点动静，仿佛是瓦片挪动的声音，她抬头看去，正与一张期盼的小脸对上。
琼兮：“……”
沃日，林晏束怎么在这！
“嘘……”琼兮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一刻屋顶上已换了张脸，男人的脸仍面瘫着，却做出将食指抵在嘴唇上的动作，竟意外的有点反萌差……
呸，现在哪是说这个的时候！
扶羡将提前准备好的纸条仍琼兮怀里，她打开一看，上边写着——我去将门口的侍卫引走，打开窗子，你跳出来，跟着束束走，外边有人接应。
这是扶羡和林晏束商量的结果，他以为带了个累赘来，没成小林晏束年纪不大脑袋瓜子灵活的很，还怕他们就这般闯进去，绑架琼兮的人已她为人质，反倒投鼠忌器。
是以有了如今这一出。
琼兮冲上边点点头，下意识比了个欧克的手势，注意到他疑惑的目光才反应过来，立即做出一个“好”的口型。
“谁？有情况，快去看看！”一道暴呵声音传来，而后琼兮听到外头急匆匆的脚步声，再不过一刻，窗子被什么利器割开了一个大洞。
琼兮：“……”锁那么难开的吗？
琼兮不再犹豫，踩上提前办好的凳子跳出去，林晏束和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在外边等着，见她出来，几人立马向后墙奔去。
只是不知是哪里出了错，后墙那竟然有个婆子路过，婆子看到他们就要喊叫，琼兮吓了一跳，那随着一起来的侍卫也紧张起来，正要飞个暗器过去解决了她，那婆子却突然被木棍子砸中，随即闷哼一声，软软的倒下去，就露出了其身后还有些颤抖的姑娘。
……琼竹？
这个庄子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竟令她短短一日之内，接二连三的遇到这么多本不该出现在这的熟人？
“详细情况我回去再与你细说，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要紧。”琼竹穿着农家姑娘的粗布麻衣，琼兮差点认不出来她，只是她显然没做过拿棍子打人的事，此时也强作镇定，快速往墙头那边走去。
林晏束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小脸板着，拉着琼兮也快速去了墙边。
关押琼兮的地儿应该是个农家的庄子，墙不高，几人顺利翻过，琼兮随着跃下墙头，腿脚立即有些发麻，她先给林晏束竖了大拇指夸奖，还未舒出口气站稳，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这怀。抱还散发着清浅的药香味儿，仅仅禁锢着琼兮，令她几乎发疼，却也不想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不好意思，我已经十万字了还没v，字数真的压不住了，不能更太多，但是过两天我会v，到时候如果可以，我会多更几章哒！爱泥萌！
发了两个小短篇补偿，有兴趣的可以瞅瞅哦！
最后，撒泼打滚求个预收，么么啾！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扶羡将下巴搁在琼兮头发上， 抱着她久久不松手，仿佛他一松开，人就会跑了似的。
没人知道他有多害怕， 多害怕失去她。
琼兮不明所以， 被他这样抱着， 令她徒然生出一种自己是什么稀世珍宝的感觉， 她轻微动了动，先打破沉默：“喂……”这么多人看着呢， 好尴尬。
虽然，她其实也不那么想松开，多难得的机会呀……
扶羡顿了一瞬，以为自己唐突了琼兮，尽管这人是他媳妇儿， 但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扶羡松了手臂，克制又骄矜的吩咐安排后续， 仿佛刚才突然抱人家的不是他一样。
所以，其实是错觉吧？
两姐妹和小孩子先上了马车离开，琼兮隐约听到扶羡的话音：“端了这个地方，把人都抓起来， 要活的……”
“姐姐！”上了马车小孩子就崩不住了， 一下子就扑倒琼兮怀里去，小脸可怜兮兮的，“你吓死我了！以后要听姐夫的话，不要乱跑！”
琼兮：“……”怎么感觉我其实是妹妹？
琼兮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 连忙哄他：“知道啦， 姐姐以后一定不会乱跑的！”咳，虽然她的确不是因为乱跑被抓的吧。
又抹了抹他的眼泪， 心里不由一抽，这个孩子没有母亲，继母又靠不住，得多依赖她这个长姐啊。
“束束是个小男子汉，都能保护姐姐了，可不能哭鼻子，束束今日很厉害哦！”
“但是。”虽然是为了救她，琼兮还是要说，“但是以后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好好在家等着就好了，不然若你出了事，姐姐再回来又有何意义呢？”
“嗯嗯，束束知道了，以后一定听话！”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姐姐也回来了，还是不要惹她不高兴了。
琼兮这才满意的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琼竹。
与琼兮比起来，琼竹倒更像是那个被绑架的，她身上还穿着村妇的衣裳，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慌乱，情绪起伏不定，细看下去，手还有点抖。
方才看到琼竹，琼兮是吓了一跳的，虽说林三太太是细作，可琼竹不是，她是正经的林家小姐，林三太太竟然丧心病狂到将她也一并带走了吗？而且看这形容，琼竹是不愿走的。
也是，林三太太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舍得一辈子不见了呢，她这一暴露，日后就见不得光了。
琼兮忽然有点心疼琼竹了，这姑娘也没什么大错，不过是性子要强了一点，可她与琼兮又不同，她是个真正的深闺小姐，今日这事，明显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琼兮握住琼竹的手，想安慰她一下，嘴唇翕动片刻，却不晓得要说点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那个人是她亲娘，生她养她疼她，说什么也没用。
她又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琼竹像是找到决堤口，忽然哭了起来！
“呜呜，我早就知道，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琼竹说话颠三倒四，但也能让琼兮明白了，“你出嫁前我就偷偷看到她与陌生人联系，还给你信笺让你与三殿下约会，我知道你没去，但又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我很害怕，连你大婚都没出席，我好害怕啊呜呜——”
“可她还是要做错事了，我不知她要做什么，只是她什么也不说，非要带我离开，这是我的家，我为何要离开，我不走，她就以死相逼，我没办法，废了好大的劲才逃出来！”
“我找了村妇将路线图送到家里，却被发现，那村妇也被他们关起来了呜呜，幸好你们来了——”
“二姐姐对不起，我娘她、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你们别怪她也别杀她啊，呜呜，都怪我没用没将她劝回来！”
“这怎么能怪你呢。”琼兮轻轻拥住这个已经崩溃的妹妹，没想到她头回真心实意的喊自己姐姐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刚才若是没有你，我们早就被发现了，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还另说呢。我们不会杀你娘的，你放心吧……”
肯定不会杀，她都听到扶羡说要活的了，这么重要的人物，肯定要先关起来审问一下才行啊，不过如今她也只能这般安慰琼竹了，毕竟林三太太抓了她，她虽未收虐待，但她也不是圣母，怎么会不怪呢。
林晏束的小爪子也拍上来，还会安慰人：“四姐姐你帮了我们，是我在府外发现这个路线图的，幸好上头写了竹字，我才知道是你。”
“是吗？”琼竹猛的抬起头，“你们是因为的路线图才寻来的吗？”
“是啊，不然怎么会那么快，那个地方可偏僻了！所以都是四姐姐你帮了我们，你很厉害的！”
林晏束一本正经的说话，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我一个字都没骗人的模样。有时候琼兮真的特别服他，这么小个孩子，搁她以前那个时代才上小学，也不知这小脑袋瓜子怎么长得，怎么就这么机智，这么聪明呢！
琼竹被两人合力安抚的镇定了些，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赶到镇北公府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到时候会万更哦！
小剧场：
很久以后，琼兮再回忆起自己被绑架时扶羡的模样，不由问道：“你是不是从那时开始就喜欢我了？”
扶羡：“你猜。”
琼兮：“……你猜我猜不猜。”
扶羡：“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
琼兮：“…………滚淡！”


第40章 第四十章（三合一大章
镇北公府灯火通明， 早有人收到琼兮回来的消息，在门口等着了。
夜色虽浓，但林家还有许多人等着她们的消息， 琼兮看望了方夫人以及林老太爷， 仍随琼竹与林晏束一起回了林府。
虽扶羡早已遣人去报了平安， 可到底不如琼兮自己去一趟令人安心。
只是出镇北公府内院时， 琼兮模糊瞧见走廊深处有两道人影纠缠，再细看过去， 却只闻风穿廊道的声音，头顶弯弯的月牙并不能将走廊照得十分分明，她着急去林家，也并未多注意，兴许是她看错了吧。
林府众人此时都在老太太那里， 虽说世子那边已传来几人平安的消息，可老太太与老太爷不去休息， 谁敢没眼力见的回去？
诶，没眼力的还真有一个，小谢氏连这点时侯都等不了，她怀里抱着才两岁的安哥儿的确不方便， 见安哥儿打了个哈欠， 立马起身与老太太告辞：“安哥儿年纪小，受不住这么熬着，既然两个姑娘都无事，儿媳就先回去哄安哥儿睡了？”
老太太心里挂念琼兮几人， 没说什么就摆摆手让她走了， 她知小谢氏与琼兮一向不对付，两人没什么真感情， 见了也无甚好说的。
大太太却诧异的瞧了她一眼，安哥儿再受不住熬了也可以令乳娘将他带下去休息，虽说琼兮与林晏束都不是小谢氏亲生的孩子，可她既为继室，行事才更该小心才是，按从前来看，不管私下如何，起码面子功夫她做的还挺到位的，不知今夜这是怎么了。
林二老爷也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他娶小谢氏本就是为了这一双儿女，可小谢氏这行为，让他实在欢喜不起来。
没错，他心就是这么偏，安哥儿他也喜欢疼爱，他不满的只是小谢氏而已。
但小谢氏在琼兮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继母，她来了，甚至都没发现小谢氏不在，只一下子扑倒了老太太怀里——被人绑架，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经历过这般凶险的事，是以她虽瞧着镇定，安慰了这个安慰那个，可其实她也怕急了。
上辈子她作死酒驾，活该原地去世，可这辈子老天爷给了她重活一回的机遇，她只有更珍惜，如今险而求生，又看到自来到这个朝代最亲近的老太太，心里的难过害怕自然一下子就全冲出来了，引得老太太一阵心疼。
林二老爷也担心琼兮得紧，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做——训林晏束。
“你这小子才多大？就敢单留下个字条就一人溜出府去，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日后岂不是要上天了！”
这句话还是与琼兮学的，林二老爷不单是开玩笑，说完就要去揍林晏束，小家伙机灵，立马钻到老太爷怀里去，小脸委屈巴巴的：“爹爹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嘴上说知道错了，眼神却一直警惕的看着林二老爷，一个劲儿往老太爷怀里钻，还攥着他的衣角：“祖父救我！”
这么个机灵的小孙子，老太爷哪舍得罚？当即瞪了儿子一眼，林二老爷是心疼儿子，也不会真拿他如何，且老子的话他还是不敢违背的，见状也只得坐回位置并狠狠瞪了林晏束一眼以示愤怒。
林晏束躲过亲爹的打却躲不过亲祖父的训，老太爷虽也心疼孩子，但该教育还是要教育的。
“你知道你这一回出去多叫家里人担心吗？世子派来的人都与我们说了，你得了竹丫头的地图，想去救你姐姐，这本没错，可你年纪太小，难道将东西交给长辈，会没人去吗？”
“你年纪太小，这般行事也太胡闹，今日是因你恰好碰上世子，他带你去了，若下回碰上个拐子，你可还有命回来你该知道，救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你还年幼，万不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被老太爷这样一说，林晏束也知道自己做的很不对，他当时就是太心急，他想去接救姐姐，那便是唯一的念想了，哪还有多余的理智去想后果呢？
林晏束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不说话。
林老太太接下老太爷的话：“你看看你爹，他因太过忧心，已经一日未曾用饭了，你说你做的对不对？”
林晏束瘪着嘴望着老太太，见没用，才摇着老太太的手臂认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日后再不敢这般行事了，您放心！”
小孙子一通撒娇，再大的气也没了，琼兮适时开口，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
“唉呀您别说束束了，他也是担心我，且回程时我已训过他了，他也保证不再犯。”琼兮见林晏束这萌萌哒的小脸就十分不忍心，立即就为他求了情。
又当着众人的面对琼竹道谢，“此番多谢姐姐，否则我还不知何时能回家。”
这就是不将林三太太的错处牵扯到琼竹身上的意思了，琼竹的确救了她，她也不是是非不分爱迁怒的性子。
琼竹还未应答，林三老爷先要给琼兮做一辑——
“您这是做什么？”
琼兮连忙扶住林三老爷，让长辈给她行礼，她还没那么大脸，且这事若搁在旁人身上，琼兮少不得要多想一层，是不是这人在以这种方式逼迫她不再计较，可这人是林三老爷，是个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琼兮甚至听他教导过林晏束——我辈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样的人，心里是没那么多弯弯的。
“是三伯父对不起你啊！”林三老爷此人最大的毛病也是太认死理，不懂变通，他以为他媳妇儿做错的事，皆因自己管教不严，是以他对琼兮十分愧疚。
琼兮却不这样想，一码归一码，她扶住林三老爷的手臂道：“您是您，她是她，她绑了我是她一人的事，与您无关，您实在不必如此。”
林二老爷也过来扶住自己弟弟，诚然，弟妹绑架了闺女，他对三房不是不怨恨的，但琼兮说的没错，明显着林三老爷也是受害人，犯不着再为难他，且林三太太背后的人一日没扯出来，他也一日难安，林三老爷与林三太太夫妻几十载，说是最了解她的人也不为过，没准能帮他们找到那幕后之人。
琼竹在一旁眼眶通红，她娘就她一个女儿，从小也是将她娇养长大的，因她爹做官清廉，他们三房比起其余两房来显得寒酸许多，但她娘从来都只给她最好的，一点不必府上其余的姑娘们差，为此她甚至变卖了自己的嫁妆，对她可谓极尽宠爱。
可大多时候她又显得不那么聪明剔透，许多事还要琼竹为她一一解释，现下看来，竟都是装的，她想了一日又想了一路，直觉难过像是要溢出来了，令她不能承受。
她甚至一直在为她娘寻理由寻借口，或许那么做不是出于她的本心呢？或许她是被人逼迫的呢？
可此时此刻，她爹，她这个真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廉读书人的爹，要为了她娘的错误向一个小辈弯腰低头，不能说是屈辱，但这滋味，也绝不好受就是了。
她一时又十分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琼兮瞧着，倒能揣摩出几分琼竹的心思来。
琼竹不同于她，她生长在深闺，每日面对的不过加中这四方天地，见识实在有限，承受能力也有限。她在这样对我家族受教育长大，必然认为家族大于一切，她知道自己是林家的姑娘，所以不论她娘如何诱哄，她都要回来，可同时她也是个女儿，没有女儿是不爱自己母亲的，她母亲只她一个，自然尤甚。
此时徒然发生这样的事，她的心情定然矛盾又复杂，她却仍镇定着想法子送路线图、逃离那里，已经十分不易了，实际上，她如今的情形是有些恍惚的。
说到底，不过是个放她上辈子也才上高中的小姑娘，哪里就能承受那么多，就该承受那么多呢？
几人又是一顿拉扯，最后以林三老爷回院里安抚琼竹为尾，余下大房几人也陆续离去了。
待众人一走，琼兮才看向自家亲爹：“您……”
她亲爹被她看的毛毛的，轻咳了一声，道：“怎么了？”
琼兮：“您一日未用饭了？饿不饿？”
“诶！你爹我多大的人了，饿了难道不会自己去用饭你快快将心放回肚子里，饿不死的！”
仿佛专门为了映衬林三老爷这句似的，琼兮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声音——咕噜，咕噜。
林三老爷：“……”
琼兮：“…………”
老太太在一旁看不下去，吩咐道：“还不快去给三爷拿饭菜进来！”
林三老爷没话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林晏束倒是笑开了，这一会儿功夫就忘了他爹如何凶他的，还敢笑话他。
到林晏束被老太太哄着去休息了，老太爷留下琼兮，神色严肃的问：“你可知绑架你的那背后之人的身份？”
老太太心忧孙女所以急切，老太爷为官大半辈子，却更注意绑架这事儿背后的深意。
琼兮的身份不比寻常人，她既为林家嫡女，也是镇北公府的世子夫人，她身上系的，是林扶两家的姻亲，是文官和武将的姻亲，其政治意义远比琼兮以为的要重许多，虽世子也同他说了，那幕后之人抓琼兮，以威胁要他不再帮助三殿下夺大宝，可再细想想，却不止如此。
从林三太太处可观之，那幕后之人蛰伏了起码有数十载，他既有这样大的本领，决计不会是个蠢货，不是蠢货便该知他们困不住琼兮，世子现下掌京都金吾卫，又有三殿下影卫相助，寻到琼兮，也不过是时日问题。
他们唯一可做的是以琼兮的性命威胁他们两家人，这样得到的好处绝对比单提个要求要多许多，但他没有。
老太爷猜不透也想不透，牺牲了林三太太这个安排了多年的棋子，难道只为威胁一二吗？
琼兮正色道：“不知，关押我的这一整日，我只见了三……程氏与一个太后身边的宫婢，旁人一概没去过，也没有审问我什么。”咳咳，虽然她也没啥好审的吧。
“太后身边的宫婢？”老太爷着重了太后二字，那背后之人竟早已将手伸入宫中了吗？
“是。”说起这个，琼兮有些迟疑，“那宫婢我认识，可她说她是在宫里与四殿下厮混并被处置了的那些个其中之一，可是她既然是被安排进去的棋子，那她与四殿下的事极有可能是她亦或是其他有心人特意安排的，那么……四殿下是冤枉的？”
“什么！”老太爷听到这些，也十分迟疑，只是他还未开口，林二老爷先惊讶道，“这不可能吧？那人不是抓了你威胁世子不要帮三殿下夺大宝了吗？依如今几位皇子的情况来看，三殿下的对面之人只有四殿下，他这样做，不就是在帮四殿下我以为那背后之人就算不是四殿下也该是与四殿下有些关系的，如今看来……”
琼兮迟疑道：“那……莫非是栽赃？”
“不会。”老太爷缓缓道，声音却透着肯定，“那人没必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栽赃，除非他们另有所谋。”
几人沉默片刻，林老太爷又问道：“那你此去，可知自己被关在何处？”
琼兮：“并不知道，我醒来时已在屋子里了，回程时也在马车，未曾注意外头行迹，您若想知道，可以等世子回来再问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扶羡来了。
扶羡要行礼，被起身的老太爷拦下：“世子不必多礼，可寻出那幕后之人了？”
老太爷如今最担心的便是那幕后之人的后手，他们林家媳妇都是被人安排进来的，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想想就令他遍体发寒。
“未曾。”扶羡在琼兮身侧坐下，他累极了，十分自然的知起了桌上的温茶一口饮下，才接着道，“我到如今也不知那人目的，他不要我帮三殿下，却也未曾要我帮四殿下。”
“你……”琼兮看着他手中的茶盏，欲言又止。
扶羡注意到，还是先回了老太爷的话才转身问她，语气十分温柔：“怎么了？”
琼兮：“……”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被附身了，而且那是我用过的茶盏啊……这也算间接碰嘴了吧？
唔，她好像还有点开心怎么回事？呀，想什么呢！
她为何还觉得扶羡比从前温柔了许多呢，虽还是那张面瘫脸，但好像哪里又不太一样了，怎么她被绑了一回，还把他给治温和了？
“那人到底将兮丫头关在了何处，竟令你们一日都未曾寻到踪迹？”
老太爷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个知道影卫存在的人，以扶羡与三殿下的关系，他不难猜到会用影卫查探。
扶羡神色迟疑，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顿了片刻，而后道：“那地方偏僻了些，倒也不远，就在京都附近，是离王曾经的居住地。”
离王，这二字一出，气愤诡异的凝固了。
琼兮不解，那么个如农庄一般的破地方怎么会是王府，而且那墙头矮的，她都能翻过去。
老太爷神色沉沉：“那地方不是早就荒芜了，为何还会有人知道？”
扶羡沉声道：“也许那幕后之人就是兵行险招，料定我不会想到那里去，才如此为之的。”
林三老爷回过神，急急道：“你可确定了那劫持兮丫头的幕后之人与离王有无关系？”
扶羡摇头道：“不确定，他们反应十分迅速，我的人到时，他们已经撤了大部分，只剩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什么也问不出来。”
林三老爷又疑惑：“照你这样说，他们是早有准备了？可若早有准备，为何不转移，非等你去？”
扶羡摇头，琼兮听他们这一来一往的，也没人解释一下离王是谁吗？搞的她一头雾水的。
不等她再问，扶羡就起身告辞了：“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府了，若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我这身子骨，也经不住熬了！世子你也是，受了那般重的伤，还是好生养着，等将身体调养好了，也好尽快添丁。”
老太爷与扶羡说完，又嘱托琼兮：“你好生服侍世子，抓紧时间，早日生个大胖小子才最要紧！”
琼兮：“……”有点远了啊祖父，你孙女还没将人拿下呢，连人家衣角都没碰过，唉。
扶羡倒是一本正经的应下了，还道：“您放心，我一直在努力呢。”
琼兮偷偷望去，那张面瘫脸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意思，哼，还努力呢，努力个鬼！
老爷子满意了，指了指林二老爷，“你去送送世子。”
再到府外，月亮已升至中天，街上也没了行走的人，安静极了。
琼兮与扶羡上了马车，忙问道：“喂，你们说的离王是谁啊？”
扶羡没回答，而是先从马车里拿出一盒桂花糕递给琼兮：“被关了一日，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吧。”
琼兮此时的心思不在这上头，也不想吃东西：“我不饿，那……”
“怎么会不饿，你不喜欢这个？”扶羡今夜异常执着，见琼兮拒绝，以为她不爱吃这个，语气都带着些哄孩子的意味：“时候太晚了，买不到你常吃的那些，只找到了这个，你先凑活用些，回家再做别的？”
琼兮本还想问，但听扶羡这样温和的说“回家”，就忍不住红了脸，幸好天色暗，在马车里也不能将人全看分明，扶羡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虽然她是真的不饿，但再吃些糕点也不叫事儿，扶羡特意为她买的呢，不能浪费啊……
琼兮这样想着，立即接过了扶羡递的糕点，一口吞下——可是吞的太急了，桂花糕本来就噎人，琼兮立马给噎住了。
“咳咳。”
“小心些吃，还有好多，别急！”扶羡连忙给她拍了拍背，他以为琼兮这是饿的，心里不由更加愧疚自责，她自小被娇惯着长大，若不是他，她哪里会遭遇这个？
“你……”琼兮看着这样的的扶羡，不由想起方才她从墙上下来时那个怀抱，他为何要抱她呢？是因为他也有一点喜欢她……吗？
“嗯？”
扶羡这人长得真是几无瑕疵了，皮肤白的仿佛会发光，清清冷冷的如天上月。
他就这样抬眼瞧着她，似乎有万千情绪，又似乎只是漫不经心，他说话时习惯尾音上挑，这声音若叫别人发出来似乎没什么，可他这人虽习惯冷冰冰的，这样说话却叫她险些把持不住——果然，话本子上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了，别人做出来就很普通的行为，喜欢的人做，就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想问他为何要抱她，为何突然对她温柔许多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带着些打趣的笑：“你发现没有，你今日说了好多话，这都不像你了。”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万一不是心中想要的答案，又要失落，说不准还会被笑话。
琼兮这样说，扶羡难得没有因此不理她，而是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模样的？”
扶羡不轻易笑，但他笑起来其实是十分动人的——不知会不会动别人，反正他此时的笑是动到琼兮了。兴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笑起来，琼兮就觉得万千星光璀璨。
他专注又认真的盯着她，眼神幽深，辨不清情绪，马车行的平稳，琼兮却觉得似乎被颠的不轻，不然她为何觉得心脏一下一下的跳，似乎要跳出来了呢？
“你呀，大概就是说什么都是言简意赅的样子吧？就是这样——”琼兮藏起自己的小心思，甚至还模仿起扶羡的样子，不笑也不开口，“嗯……”
就是好像别人说什么你都只会嗯、哦什么的——
“啊！”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琼兮没防备，身体受惯性支配向前扑去，不是扶羡的方向，但幸好扶羡眼疾手快扶住她，并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一下，身体做了个护住她的姿势，神色却没了方才的放松，沉声问赶马车的曳东：“怎么了？”
琼兮捂着嘴巴趴在扶羡身上。
方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的嘴巴磕到了扶羡的掌心，虽说没有很痛，但是好羞耻啊，跟亲吻似的。
她在他怀里没有动，他也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片刻后她的心思又往外飘了飘，这也算是成亲以来第一回与他这样“亲密”接触，她靠他那样近，鼻翼处男人清冽的气息清晰可闻，还带着些桂花糕的香甜。奇怪，他看起来这样冷冰冰一个人，还受着伤生着病，为何怀抱如此温暖？在这冷冰冰的冬日尤其暖，令她几乎不想回去。
琼兮一动不动，扶羡以为她被吓到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她：“不要怕，没事的。”
马车外的曳东被这意外惊出一身冷汗，因世子夫人被绑架，他们出来还特意多带了护卫，可就这样，那支不知从哪来的箭羽还是悄无声息的穿过众人直直的穿过他耳边，插在了马车上。
上回那人为给世子传世子夫人的消息，将箭射进守卫森严的镇北公府里世子书房的事，他是知道的，如今再瞧这支箭，和那支标志一样，应当出自一人之手。
这太可怕了，若今夜那人不是想传个纸条，而是想取马车里人的性命——
“世子，这个——”曳东是跟着扶羡上过战场的，遇事比一般人沉稳许多，此时只挑开车帘欲将取下的纸条交给扶羡定夺，掀开帘子却看到——
世子夫人趴在世子怀里，世子小心翼翼的抱着媳妇儿，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曳东：“……”不好意思，打扰了，告辞。
扶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抱自个儿媳妇怎么了，只接过曳东的纸条挥手令他出去，他看到这纸条，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马车继续缓缓行驶，琼兮才从扶羡怀里出来。
娘呀，扶羡不觉什么，琼兮却可尴尬了，虽说他俩没干嘛，但叫小厮瞧见这个，还是不太好意思，毕竟那曳东也是平日常会遇见的。
琼兮选择性遗忘了方才是她自己不愿起身，不讲道理的瞪了扶羡一眼，嘤，丢人。
扶羡沉默片刻，解释道：“方才我以为是刺客。”所以才抱住你。
琼兮：“哦。”我就知道。
扶羡这才看了眼手里的纸条，立刻就撕掉放袖口里了，琼兮瞟了眼，没瞟到，好奇的问：“写的什么？”
扶羡神色不变：“没什么，就是威胁我而已，这东西我见得多了，无碍。”
琼兮半信半疑，但到底也没追问下去，突然她瞧见他的手掌——五指修长有力，骨节干净修长，指腹处有很厚的茧子，看的出来是平日习武磨出来的，皮肤是天生的白皙，只是掌心处却徒然生出一抹绯红颜色，像是冬日漫天大雪处的一朵红梅，琼兮看着，就红了脸。
那是她的胭脂啊！
扶羡顺着她的目光望像掌心，心知她为何如此，面上却不显，而是轻轻的以食指捻了下掌心绯红，又稀奇的望着琼兮，她被看的不自在，遂撇过头去，扶羡顿了片刻，突然倾身至琼兮面前，一本正经的问：“你为何脸红？”
琼兮：“……”
琼兮连忙推开扶羡的脑袋，我为何脸红？当然是被你这家伙盯的啊！
不过这话她不好说，琼兮默默咽了咽口水，迟疑道：“……我发热了？”
扶羡盯着琼兮，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未果，又靠回垫子上，突然轻笑：“对，还热傻了。”
琼兮：“……”
琼兮控诉：“二狗子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刚才那个温柔的二狗子了，可是你才温柔了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
按照往常，扶羡定早已懒得说话只冷冰冰的瞥她一眼，或者毒舌上来还会讽刺她两句，此刻却变的神情莫测起来，拉长了声音道：“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琼兮强忍着不让自己羞的跑掉，当然，她也没地儿可跑了，拔高了声音道，“我发热你竟然还挺开心的？！你有没有良心，谁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谁管你饭吃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不是二狗子？以后我就喊你二狗子了，你不能拒绝！”
“好好好，我不拒绝。”扶羡勾起唇角闲闲的喊她，“二狗子媳妇。”
琼兮：“……”二狗子你反应很灵敏嘛！
琼兮愤怒的要揍扶羡，却被他摁住：“好了，你不是要知道离王的事，还想不想听了？”
琼兮迅速放下胳膊，微笑：“……您说。”
扶羡拿过糕点示意她吃，而后道：“你不知道也正常，现如今见过离王的人都不在了，他的事，我也是听我祖父讲的。他是前朝最后一位帝王。”
“不同于其他亡国之君，离王年轻时候雄韬伟略，很有抱负，是个合格的帝王。奈何生不逢时，他的王朝早已风雨飘摇，不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挽回的，但他是个英雄，改朝换代后我们大燕的开国皇帝不愿看这样一位英雄人物凋零，于是封他为超一品亲王爵，赏黄金土地奴婢，可惜——唔，到家了。”
“可惜怎么样啊？”
扶羡声音低沉，又带着一点沙哑的性感，低声说话时很容易让人听进去就出不来了，是个很适合讲故事的嗓音，是以琼兮听的入迷，他不说了，就连忙追问：“哪有讲话讲一半的，你快说啊！”
扶羡将琼兮扶下马车，见她平稳落地了，才道：“可惜后来他疯了。”
“啊？”这心理素质不太行哦。
扶羡接着道：“这也只是传闻，没人知晓他后来如何了。他将自己困在那个偏僻的小庄子里，留下书信不要任何人去寻他，陪伴他的，只有一个哑婆婆，他未与人言自己去了哪，等人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死了。”
“就是关你的那个地方，还记得吧？从前那里有几户农家人，他们不知离王身份，只知那院子里住着个疯子，整日疯言疯语，后来他们听说了离王身份，陆续都搬离了那个地方，渐渐的，离王身故的事被世人遗忘，死因至今也是个谜。”
琼兮沉默良久，等到了屋内挥退丫头才问道：“你的意思，是抓我的人与离王有关？”
“不是离王，是前朝旧部，离王毕竟逝世已久，不可能布置的这样远，活着的人不甘心，才最有可能做这种事。”扶羡起身，不忘琼兮“饿了”的事，要吩咐人给她做些吃食，被琼兮拦住。
“我真的不饿，在被关押的那，我吃了两顿呢……”琼兮越说声音越低，她这个被绑架了的竟然滋润的不像话。
扶羡顿住，复又叫那丫头去了：“那饭菜没问题？”
琼兮坐下来，瓮声瓮气的道：“应该没问题吧，我看着她们吃过我才吃的。”
“应该？”扶羡忽然紧张起来，一把攥着琼兮手腕，她被吓了一跳，忙将另一只手举起来挡住自己：“我错了不要打我！”
扶羡：“……”他在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扶羡被气笑了：“我何时打过你？”
“……没有。”琼兮不自在的动了动手腕，主要是他方才的气势太吓人了嘛。
扶羡没有松手，而是将两指搭在琼兮手腕内侧，低声道：“别动。”
哦，原来是替她把脉。
扶羡凑的有些近了，琼兮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低垂的眼睑，以及其上的睫毛——他的睫毛好长，像是成了精，勾的她心里痒痒。
像受了蛊惑似的，琼兮竟抬手欲抚上他的睫毛，却在即将碰触到的那一刻顿住，她甚至有一时的茫然，她要做什么呢？
直到扶羡清冷的声音传来：“别闹。”
琼兮不自在的收回爪子：“喂，你为何还会医术？”
“我为何不能会医术？”扶羡没诊出什么不对劲来，才松了口气，“你日后注意一些，别谁给的东西都吃。”
琼兮忽然道：“我发热热傻了，注意不了。”
扶羡：“……”还挺记仇。
扶羡无奈的捏了捏额角。
“世子，您的药好了。”曳南端着扶羡的药进来。
琼兮打心底不喜曳南，不止是因前几日他偷偷往扶羡药里放东西的事，还有他这个人看起来就有点阴郁，脸色泛着苍白，笑起来时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但此刻他也没功夫注意曳南了，因她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您今日还未用饭，是不是要先吃点东西？”
“你一整日没吃饭？！”琼兮瞪了他一眼，又有些懊恼自己粗心大意，连忙喊来青玉，临了又作罢，“算了，这样晚了，人家都休息了，还是我去吧。”
“琼兮。”扶羡叫住她。
琼兮顿住，以为他是怕她累到，毕竟从今日看，这家伙还蛮体贴人的，就先道：“嗯？我不累。”
“不是。”扶羡没有笑，他一向不是个爱笑的人，琼兮却突然从他眼里瞧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他说，“我想吃面。”
琼兮：“……”还点菜啊。
琼兮瞪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径直出去了。
琼兮擅长的是做小零食，正常的饭菜她其实不如何会做，不过面还挺简单的，三下两下便做好了。
她进来时，正瞧见扶羡端起那碗已经热过一回的黑乎乎的汤药，并将它倒进窗边的盆栽里。
琼兮想起他说过，他早就知道曳南不对劲了，也一直在防着着他，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个盆栽怎么也打理不好，一日比一日憔悴，原是你干的好事。”琼兮将面搁在桌子上，她还特意准备了些下饭的咸菜，只是她将筷子递给扶羡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疑惑问道，“你从南疆回来，受了很重的伤？”
扶羡不明所以，只应道：“嗯。”
琼兮接着自言自语：“他们都传你上的很重，连马车也下不了，是以那日你亲自来迎亲，我还惊讶了许久。”
扶羡：“……？”
琼兮：“可是你发现你的药不对劲于是你将那药都喂了这个盆栽，那么问题来了——”
琼兮脑袋突然跟开了光一样灵敏，顿了顿，抬头盯着扶羡：“你一直没喝药，为何身体却一日比一日好？乃至到如今你甚至可以奔波一整日也没有特别难受，甚至也不用别的药。”
扶羡紧张的攥住筷子，身体都紧绷起来，她发现什么了吗？他要现在就要坦白了吗？
就听琼兮慢悠悠的分析道：“所以，你们做将军的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好吗，自己就能恢复？”
又感叹道：“这体质，好羡慕啊。”
扶羡：“……”
扶羡失笑：“是啊，我们做将军的身体素质都好，你要不要也来，做个女巾帼？”
扶羡难得开玩笑，琼兮懒洋洋的靠在大迎枕上，坚定的拒绝：“我才不要，累都累死了。”
夜已经深了，琼兮半卧在床上，将不远处桌案旁的扶羡看的不那么分明，烛火摇曳，暖黄灯光打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谁还没个秘密呢，她也有个穿书的秘密不能与人言，所以扶羡不想说曳南的事，她就不再问，他不想说他身体的事，她也不多言。等他哪日想说了，觉得她可以相信了，她也会认真倾听。
虽说今日的扶羡格外不同，可琼兮想起老爷子曾与她说过的话，就又觉得或许此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温柔体贴，会愉悦的笑，也会打趣人，也会开玩笑，才是他原本的性情。
“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你现下看他，是不是觉得他比同龄人都沉稳了太多？可他也曾经少年意气，甚至会为别家少年轻佻的逗弄家中姑娘一句，就去揍的人家半月下不来床。”
她记得老爷子说到这还笑了，他似乎是想起了那个画面：“可他其实也十分体贴人，小时候就如此，他爹娘若生气了，他就会跑去给他们捏肩捶背，他们都夸这小子比个姑娘还心细呢！”
“你看他如今沉迷寡言的样子，其实我也挺不习惯的，去南疆前他还整日像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什么都与我说，现下倒好，全成了个锯嘴的葫芦，什么也不说，还整日摊着张脸，诚然，这里头也有过了几年他长大了，心性成熟了许多的缘故，可更多的，却是因他爹和二叔遭遇的不幸所致。”
她听着就难受极了，老爷子多大一人，想起死去的、失踪的儿子，以及初被人抬回来，连地都下不了的大孙子时，也险些落泪，他嘱咐琼兮：“丫头啊，多体谅体谅他吧，老大还没回来，我又病成这样，他三叔靠不住，镇北公府风雨飘摇，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也太苦。”
琼兮虽不知老爷子所说的“镇国公府风雨飘摇”是何意思，却知道如今扶羡心里一定苦极了，他甚至还不能与人言，她决定还是体谅他一点吧，就一点点，谁让她心地善良呢。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柳三太太一面给扶正黍捏着肩膀， 一面问道：“羡哥儿媳妇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昨日琼兮失踪，三房也得了消息， 只是缘由进展结果一概不知， 至今晨请安时柳三太太才又看见琼兮， 可可琼兮看起来一点变化也无， 她有心套话，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甚至还差点叫那丫头给绕进去。
恰逢今日扶正黍休沐，她才有此一问。
“我倒也想知道。”扶正黍面色阴沉，他真没想到这个侄儿竟有这样的心思和手腕，若不是昨日琼兮失踪，扶羡因此自乱了阵脚， 他还真没发觉扶羡竟然一直在调查他。
说起这个，他又想起自己发现这个消息， 还是因昨日有个不知哪来的小厮的提醒，他心又往下沉了沉，现下那小厮已寻不到了，会是谁呢？帮他， 又是为什么？
“你就什么都没察觉出来？”扶正黍看着自己媳妇茫然的模样就一阵头痛， 扭过头问：“大房那，就没咱们的人手？”
柳三太太嘴唇翕动，想起自己安排的人，凡亲近主屋的都被琼兮打发走了， 片刻后才发出声音：“有， 不过只是往外头洒扫的丫头，不能探听到什么。”
“那就挑两个貌美伶俐的丫头， 最好要识字的，让娘安排进羡哥儿房里去。”扶正黍心烦意乱的，又想起扶羡如今对他已有了防备，就道，“别直接给羡哥儿，给他媳妇儿，她总不敢拒绝。”
不想被扣上个善妒的帽子，琼兮就不能拒绝。
柳三太太却笑起来：“这倒不必，我娘家那侄女，近日往老太太院儿里住着的那个，你觉得如何？”
扶正黍虽善筹谋，心思也活络，可不至于连一个夫人娘家的庶出侄女都记得清楚，且他要避嫌，寻常也见不到柳娅，现下再想想，也只记得她是个蛮娴静且貌美的姑娘。
但他不傻，被柳三夫人这样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再稍加联想，不难猜出她们的主意：“你是说……”
柳三夫人含笑点头：“还是娘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将娅丫头找来了，羡哥儿再清心寡欲，也是个正常男子，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娅丫头别的不说，那样貌是一等一的好，虽比不上林家那丫头美艳，但也算小巧可人，别有一番滋味。”
“有用？以昨日看来，羡哥儿还挺在意他媳妇的？”扶正黍却又迟疑起来，扶羡他了解，不是个沉迷女色的人，他想让安排丫头进去，并不是要套来多大消息，只盼能时刻得知大房动向而已。
虽说扶羡身早有了他的人，可这枚棋子他费了好大的心血，轻易不能动，否则叫扶羡察觉出来就不美了。
“有用。”柳三太太又不屑道，“我看羡哥儿对他媳妇上心，也全因她林家嫡女的身份，那丫头虽貌美，可性子太泼辣，刚成亲那会儿还好，今日来越发不能掩饰自个儿了，连老太太她都敢堵，这性子，哪个男人受得住？而且前些日子娅丫头就说了，有戏，等着吧，很快就成了。”
扶正黍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枝桠，道：“但愿吧，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
琼兮觉得自己更喜欢扶羡了。
嘤嘤嘤，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竟然还送她小猫咪，好可爱啊！
“怎么样，喜欢吗？”扶羡崩着张脸，好像是在问“这个粥你吃咸的还是甜的”
若不是扶羡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她真要以为这家伙是专门找的猫咪在哄她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扶羡道：“这是三殿下那的，他放着也没用，就给我了。”
扶羡早发现琼兮喜欢萌萌的东西了，这样的猫宋明悦也有一只，只不过她那是黑色的，给琼兮的这只是白色的而已。昨日她因他受了惊吓，他想补偿她，就想起三殿下那还有一窝边陲小国新进贡来的小猫。
上回琼兮看到宋明悦的猫，浑身都散发着我好喜欢的意思，他记得，却一直没什么机会送给她，这回正好当做礼物安慰她，也算是有了个理由。
他与三殿下是可以过命的交情，不过一只猫，三殿下二话不说就给了，只是他有些疑惑，扶羡不是最不喜欢阿猫阿狗这样的小动物了吗？当初他用一只猫哄好了不开心的阿悦，他还嫌弃的很，说这东西又娇又弱，还掉毛，真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喜欢这个。
现在，三殿下：……？
“我很喜欢，谢谢世子。”琼兮心里高兴的三百六十度陀螺旋转，面上却不显，她觉得男子肯定都喜欢温柔矜持的大家闺秀，她努努力，也不是不可以温柔的。
昨日她就下定决心——她要“追求”扶羡！
就算他可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她也是他妻子啊，明媒正娶的！他若十分不喜欢她，干嘛要娶她呢？虽然这么想有些自欺欺人吧，但是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实在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况且她这种喜欢又不是上辈子对她未婚夫那种你出轨我就分手谁也不欠谁的洒脱，而是看到他真的就会心跳加速，他对她笑，她心底仿佛都能开出一朵花来。
她真的不想连努力都没有过就直接放弃，那也太遗憾了……所以她决定试试，若是不成，大不了日后和离，各奔东西也好过如今日日相见却有名无分的好。
而且她是他的妻，光这一条，她追扶羡，也不算是小三行径吧？她是正室，她有最大的优势！
这些念头不过在一瞬间，琼兮接过猫咪却没有急切的撸猫，而是将扶羡留下：“这个猫咪我很喜欢，一会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如何？”
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方法老套不要紧，有用就行。
而扶羡：……还有这等好事？
扶羡淡定道：“好，我还有事，先去下书房，马上过来。”
书房里正等着汇报消息的属下记正急得团团转：“世子，我们正在查的那件事被发觉了，对方趁昨日咱们没精力，抹去了关键证据，线索到这就断了。”
“早有预料。”扶羡捏了捏眉心道，“早该猜到的，昨日咱们那般顺利得找回夫人，一则因他们不想将事情闹大，防止自己暴露，二则他们扰乱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与咱们耗下去。”
“您的意思是，那伙人的人目的一开始就是那……？”属下说着，抬手指了指三房的方向，又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是三爷的人？”
“不是。”这回扶羡答得很肯定，“我虽不知为何那伙人要帮扶正黍，但他们的身份我也有了些眉目，扶正黍再大胆，也不敢与他们有来往，且那伙人还偏帮四殿下，扶正黍却和四殿下接触不多。”
扶羡点到为止，属下不傻，也猜出了主子的意思，顿了顿方凝神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已经查到这了，线索却被掐断，那咱们的心思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扶羡淡淡道：“未必，总会有能用到的时候。”
扶羡想起自己查到的东西，手不自主的就攥紧了，若那是真的，可太令人寒心了。
“对了。”扶羡想起至今没有踪迹的父亲来，心不由一沉，“南疆那边派去的人，可传来了消息？”
属下垂着头回：“没有，上回明明有了线索，不知何故又断了。”
见扶羡面色不好，又安慰道：“说不准如今又有了消息，南疆与京都离的太远，跑死好几匹马快速赶来也要迟好几日，您别忧心。”
扶羡没说话，只淡淡的嗯了一下。
不忧心，怎么可能不忧心。
有时他都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顿，他白重活一世，没救回二叔也没救回父亲。
扶羡手背青筋突出，暴露了主人此时的心绪，上一世他于黑暗中独自前行数载，没有亲人没有妻子，老太爷叫他回来，他不能叫人失望啊。
他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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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兮最近在学打络子。
还是方夫人无意中提到，她才知道扶羡的生辰就在年前，眼看着就要到了，她当然要准备个礼物，可他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缺，礼物不在贵重，心意最重要，她本想送块罕见的玉佩，君子如玉，配他正正好，可又觉得太敷衍，若是能自己做个栓玉佩的络子就再好不过了。
说干就干，虽说她动手能力是真的不如何强，连自己的帕子都是丫头们绣的，但是，这个看起来还蛮简单的，她应该可以的……吧？
“夫人，您这里，要这样缠过来。”青玉手巧，络子打的也好，说着又接过琼兮手里的练手品自己做了个示范。
“等、等！你打的太快了我没记住！”琼兮在这上头是真的没天赋，怎么也记不住步骤，但她认真学，又拿过绳子拆开青玉打的，“给我，我再试试。”
“好。”青玉将东西给了她，又不解的问，“夫人怎么想起来学打络子了？其实您不必急这个，想要什么，告诉奴婢一声不就得了？”
成亲前让夫人绣个红盖头她都不愿，还说自己天生跟这些线绳之类的东西过不去，为何突然又想做这个了？
那不行，我追男人呢，当然要我自己来。
琼兮含糊糊弄过去：“我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这个理由没毛病，自那日她出了事，就自觉蹲在府里，很少再出门了。
“很无聊吗？”男人携着风霜进屋，靠近时，琼兮都感到了凉意，但她动也不动，盯着面前长身玉立的男子，再一次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这样俗气的大紫都能驾驭的了，简直天神下凡。
扶羡随手解了大氅，坐在琼兮一侧的榻上，再灌一口热茶，才算解了寒意。他看着琼兮手里的……东西，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就问道：“这是什么？”
也是自那日琼兮被绑走又被寻回来，扶羡的话就多了起来，像这样寻常的问候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尤其是刚成亲那会儿，这男人整个就一行走的冰块，比外头的雪还冻人，近些时日却突然变了，起先她还不习惯，不过次数多了，也就无感了——况且，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琼兮找话题，她本来就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且她还追人家呢嘛，得端正态度。
此时琼兮却磕磕绊绊说不出话来，只赶紧收起手里的东西，立即解释：“我没有打络子！”
扶羡憋住笑，点头：“哦，你没有打络子，你在学打络子。”
这女人总有将他逗笑的本事。
琼兮：“……我闲的无聊，嘛！”
琼兮懊恼的瞪他一眼，啊啊啊！为何一碰上扶羡她就变得这样蠢！羡羡你听我解释我其实不是这样的哇！
扶羡没再打趣她，而是道：“你若闲的无聊，我可以陪你出去转转。”
“可以吗？”琼兮在屋里快发了霉，闻言立即叫出声来，可反应过来她又顿了顿，慢吞吞的道，“算了吧，你一个大男人陪我有什么意思，还是等得了空，我去寻阿悦她们玩吧。”
她心里当然想同扶羡去，可他太忙了，她知道，按原书中情节，此时也快达到剧情高。潮了——皇位更替，改朝换代，向来是古言小说里的高。潮部分，他肯定忙得很，还要忧心远在南疆未寻到的父亲，哪有功夫跟她出去？她如今对他没别的要求，甚至不求他迅速喜欢上自己，只愿他好好活着，别跟原书里一样销声匿迹跟去世了一样就行。
“……也好。”扶羡现在的确很多麻烦事，只是琼兮一介内宅妇人，本就不方便出门，如今还因绑架之事多日困在府里，她那般闲不住的性子，想必早烦死了。她嫁给了他，未曾享受过什么，却屡屡因他受挫，他只想她能开怀一些。
“不过，阿悦？你何时与她关系这样好了？”按扶羡的印象，这两人该是水火不容才对，就算琼兮对三殿下已没了心思，但这两人也不至于立即就好成这样吧？他私心并不希望两人多人，毕竟以琼兮今日的行径看，她可太喜欢了宋明悦了，真的是，一个长不大的丫头，琼兮怎么就那么喜欢，每回看到她双眼都能放光。
“就最近啊！你还记得之前我在她们府里讲故事来着吗？她很喜欢，后来我又和她们玩了几次，就熟悉起来啦！”
琼兮并未发现发现有什么异样，说起小女神来就十分开心。只是她见扶羡这不那么愉悦的样子，立即就从她小女神联想到了三殿下，莫非，他还以为她喜欢三殿下吗？琼兮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毕竟扶羡与阿悦无仇无恨的，况且男人嘛，尤其是这个封建时代的男人，自己光明正大的找小妾，却不允许媳妇肖想别的男人，尽管她觉得他不是这种人，但生于此间，沾点陋习也是难免的，只要他不找小妾，她还是可以理解的。
从前她不在乎扶羡的想法，也就没有澄清过，可如今不同，她既决心搏一搏这个男人的心，自然得澄清自己了。
想明白这一层，琼兮就想隐晦的提一提：“说起来，你知道阿悦和三殿下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六月吧？他们俩可真般配，郎才女貌，一定会长长久久的！”
扶羡面色稍霁：“……嗯。”是他魔怔了，一个快要成亲了的女子，他醋个什么劲。
琼兮见有用，再接再厉道：“我觉得除了三殿下，谁也配不上阿悦，想我曾年少不懂事，无意夸了夸三殿下的脸，却被误会成喜欢他，简直了。”
扶羡：“……”
扶羡抿了抿唇，慢条斯理的道：“你觉得三殿下好看？”
琼兮不假思索的点头，原书男主嘛，当然好看，只是比扶羡还差了那么一丢丢就是了。
扶羡嗤笑：“你什么眼光？”
琼兮懵懵的：“……啊？”
扶羡不爽问道：“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琼兮继续懵懵的，却在下意识答了：“自然是你好看。”
这还差不多。
扶羡面色才缓和了些，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幼稚，轻咳一声道：“我又给你安排了许多暗卫，你若是想出去了，带上玄若就行，只要行事小心些，我看今日那伙人达到目的，应该不会再来。”
“好啊。”琼兮应下，却没想到，出去的机会来的这样快。
“夫人，这是本月的账单，您何时过目？”林管家是林老太太专门派给琼兮的，为人很是精明能干，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琼兮也最信任他。
“唔，给我看看。”琼兮接过账单——其实她并不如何会看这个，她一个穿过来的，现下会的这点浅薄知识也全得益于出嫁前老太太对她进行的封闭式培训，她开铺子，也就比别人多了点品牌意识，思想也先进些罢了。
琼兮本没抱多大希望能赚多少银子，虽说出嫁前她想的可好了，以为自己可以将铺子开遍全大燕，成为大燕第一首富——可真实践起来，才发现自己想太多，太难了，在这个时代开铺子太难了，尤其是在京都，每个铺子后头多少都有些权贵的影子，她家虽也算的上是权贵，可到底只是清贵文人，不好太过火的，而且若她想吃林家留给的老本，肯定也不愁，但若她想发展点别的，就不一定会如何了。
“这月的收益——等等，这是真的？”琼兮来回看了好几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收益，犯规了吧！
林管家似乎是早料到琼兮会惊讶，此时只笑眯眯回：“这月的确很好，我正要问您，如今咱们铺子已发展起来了，是不是要开个分号？”
又道：“地段我都选好了，若您有意，得了空正可去瞧一瞧，也不费什么事。”
“那正好！”琼兮太开心了，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还没自己赚过钱，可真正自己挣了，才知道那种感觉多愉悦——虽然不多，但花起来都有底气。
“我现下正好无事，咱们去看看？”琼兮起了身，浑身都透着愉悦，“你寻的什么地段，有人愿意卖？”
“在最繁华的地段，我早派人盯着那地方了，只是卖家一直不愿，最近不知怎么了，竟自己寻了我来，说他家也不是本地人，最近打算回家乡去，就将铺子卖了，回家好盘块地，我寻思您也许会有兴趣，就自作主张应下了，您别怪我才好。”
“我如何会怪你？你做的很好，以后月钱翻倍！”
琼兮裹上大氅往外走，这回她带着两个丫头，一个青玉，另一个叫玄若的，是扶羡特意为她安排的，武功奇高。
琼兮毕竟不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一向不习惯出门拖拉这一大队丫头，这回收下玄若，并且随身带着，也是因不愿给扶羡拖后腿了。虽则扶羡不说，她也瞧得出来，他在做什么大事，很重要，稍有不慎便要出事，她没什么本事，不能助他，只愿别再叫人抓了去拖他后腿就好。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琼兮觉得自己一定是不宜出门的体质， 否则为何就逛个自己的铺子都能碰上找茬儿的呢。
她到的时候，事情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铺子外围着一圈看热闹的， 将路都堵上了， 且众人议论声嘈杂， 她只能隐约听到里头女人的指责叫喊声、铺子伙计的道歉声以及……一个伙计怼人的声音？
“你们家做的这是什么东西， 有毒吧，我家闲闲自吃了你家的糕点就生病了， 到如今还蔫蔫的动不了！”
“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觉得怎么解决好？我们可以赔偿。”
“赔什么？我们糕点又没问题。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我们家的糕点都是很干净的， 我看是你没看住，它吃乱吃东西了吧？”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家闲闲金贵着呢，吃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绝对是你们家这糕点出了问题！”
“你有证据吗？有就拿出来，别想空口白牙就污蔑我们！”
琼兮：“……”这伙计有点刚啊。
林管家陪同琼兮来的， 见状急的的不行， 主家将铺子都交与他管着是信任他，如今却出了这种事，就算他不知情，也难辞其咎。好在他经历的风浪比寻常人多些， 此时倒不至于乱了阵脚， 先给琼兮告了罪，又叫小厮上前开出一条路来， 护着琼兮往店内走去。
再往近处看，原是个细腰长腿的高个儿姑娘在门口与几个伙计对峙，这也是早有预料的，可为何那个一直怼人的伙计她瞧着有点眼熟呢？
“大家有事好商量，这位姑娘，若我们的糕点真有问题，我们定会补偿，但如今还没查出个一二来，就这样闹起来，于您，于我们店铺，都不是什么好事，不若咱们进屋一叙？”
林管家先上去劝那姑娘，也是，叫这姑娘一闹，就算不是她家糕点的问题，也会对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哼，谁要跟你进去，我们主子还有事，哪有功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高个儿姑娘仰着头，气焰极盛，十分看不起卖这个铺子似的，闻言不进也不退，明显的不讲道理。
刚得一批的伙计顿时憋不住了，嗤道：“那不是还有你吗？你家主子有事先走呗，你跟我们查探查探？”
“还查探什么？”高个儿姑娘又拔高了声音，“就是你们家糕点有问题，赔偿？哼，恐怕卖了你们这个铺子都赔不起！你们得随我去给我家主子道个歉才行，我家主子心善，你们好好道歉，也许就不追究了。”
那伙计梗着脖子道：“凭什么？”
“这位姑娘，我是这铺子的主人，您放心，我们家的东西都是保质保量的，您若不信，可现在就去后厨查探，糕点我们也可以让人试吃，若真有问题，我决不包庇。”琼兮上前，给玄若使了个眼色，叫她将人推进屋去，一看这高个儿姑娘就是个碰瓷的，不能再在外头了，“咱们先去里边看看？我陪您去，若真有用错东西的伙计，我决不轻饶。”
“你这人，干嘛——”
高个儿姑娘是个自幼习武的丫头，本料定没人动的了她才这样放肆，哪成想这个看起来瘦瘦女子力气这样大，令她几乎无力反抗。
可就在她们进屋以后，又有个姑娘的声音传来：“佳旦，让你去请大夫，你怎么请到糕点铺子里来了？”
这姑娘瞧着年纪不大，虽穿着和京都女子一般的衣裳，可发髻头饰却全然不同，看上去倒挺有异域风情的。
“郡、郡主。”叫佳旦的高个儿女子显然没想到主子会来这，一时反应迟钝，声音弱的很，但反应过来，一瞬她又开始理直气壮的告状：“奴婢已经叫佳令去找大夫了，来这糕点铺子，是为了闲闲中毒的事。”又指着琼兮道：“闲闲就是吃了他们家的糕点才那般的，奴婢来讨个公道！”
哦，感情这丫头还是偷偷来的啊。
做生意嘛，难免遇到这种事，但是顾客就是老天爷，他们怎么着也得安抚好了不是？只是不等她说话，适才那伙计又开始说话了：“你是她主子？看起来像个讲道理的，你这丫头一盏茶前就跑来我们铺子门口胡乱污蔑一通，却又不肯与我们进去查探，是什么道理？”
“你怎么说话呢？”那个郡主立即瞪了伙计一眼，“哼，我的侍女，还轮不到你来编排。”
伙计：“……我当你家丫头为何不讲道理，原是随了主子。”
琼兮：“……”讲道理这个伙计这么刚是怎么被招进来的？她都不敢这样！而且那姑娘是……郡主？什么郡主，这京城为何还会有她不认识的郡主？
“你！”
那郡主看上去原是娇纵跋扈惯了的，此时被一个伙计顶撞了，二话不说就要命一旁的随行的侍卫上前揍他，侍卫想必也是经历多了这种事，是以主子一个眼神，连犹豫都没有的，立即就拿出短鞭子冲那伙计过来了，伙计倒是机灵，见状立刻闪到一旁，那侍卫的鞭子就也不敢落下——
当然不敢了，琼兮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又在这京城，他主子是不怕惹事，但他一个侍卫怕啊，若出了事，保不准就被推出去顶锅了，以前这种事在郡主身上也不是没发生过。
哦，对了，那伙计躲到了琼兮身后。
琼兮：“……”喂，兄弟我跟你很熟吗？不过别说，这小伙计长得还蛮俊俏的。
但她又不认得那伙计，不想替他挡鞭子，而且讲道理哪家老板会这样惯着伙计啊？琼兮刚想命人将伙计拉走，就听那人道：“兮丫头，你可得保护表哥啊！”
啥！表、表什么？
郡主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被人下了面子，她势必要讨回来的，见侍卫不中用，她又掏出自己的长鞭子要上手——同样，这事情她也做惯了。可她是郡主，谁又能对她如何呢？
说书迟那时快，郡主鞭子用的熟练，也不管琼兮与那伙计是何身份，上去就要先抽一下子解气，幸好琼兮带了玄若，否则得毁了容。
玄若早观察者这边的额动向，见状一把接住郡主挥过来的鞭子，甚至还往前拉了一把，差点让那郡主栽个跟头。
此时琼兮在玄若身后，无甚忧虑，伙计在琼兮身后，更无忧虑，甚至见郡主那模样，还不厚道的笑了出来。琼兮瞪他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想想笑，最后还是忍住，试图与那郡主讲道理：“咱们有话好商量？我们虽是做生意的，但也绝不黑心，你找事前，不若先问问你家丫头是如何空口白牙污蔑我们。”
“哼，那也轮不到你来置喙！”那郡主看上去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只是碍于玄若，她又不能同往常一样动武力解决问题，一时愤然，却也不想退让。
琼兮也不是软柿子捏的，她生命安全既然无虞，就没什么可退的了，但做生意嘛，和气方可生财，她仍旧压着脾气，笑眯眯的道：“此时皆因你家丫头说的有人吃我们家的糕点吃坏了肚子，不若这样，我请大夫去看，不论是谁的错，诊金我都出了，只是，希望你们能将那剩下的糕点亦或是包糕点的油纸送去给大夫瞧瞧，也好还我们一个清白。当然，若你们执意找茬，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侍女狗仗人势，冷哼一声，道：“恐怕你们赔不起！”
那郡主却不知被哪句话给激怒了，似乎一点也不想再听下去，又扬起鞭子来作势要打：“不是好惹的？本郡主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谁不好惹——”
却被一双手攥住鞭子，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呵斥：“住手！”
扶羡怎么来这了？
不等琼兮发问，扶羡就大步跨过来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她：“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没事，幸好有玄若……”琼兮话音未落，就看到方才还气势汹汹一幅“老子天下第一”模样的郡主跑过来，此时她脸上已换上了灵动的笑，一派天真模样：“阿羡哥哥，我正要去找你！”
琼兮扭头瞪扶羡，好啊，这俩连哥哥都叫上啦？！
扶羡先不动声色的佛开了郡主要攥他袖子的手，一派疏离的道：“郡主慎言，京都不比南疆，不是任你为所欲为的地方，我劝你最好收敛一些。”
那郡主也不知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闻言眼前一亮道：“阿羡哥哥，我就知道你关心我，你放心，日后我一定小心行事！”
扶羡皱眉，但应当也是早就适应了郡主这清奇的脑回路，不接她的话，又介绍琼兮道：“这是内子，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日后这便是你嫂子。我看方才你要打人？还不道歉！”
小郡主委实没想到随便碰上的什么人竟然是扶羡那个媳妇，但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还从未与谁道过谦，此时撅着嘴哼道：“这就是你媳妇，也不怎么样嘛——”
话到一半，却又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安远，住嘴！”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全修真界都以为我死了》求个预收鸭！
爱你们么么哒！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来是个与那郡主形容相近的俊逸男子。
那男子先呵斥了郡主， 才抱拳与琼兮赔罪：“家妹不知世子夫人的身份，冲撞了救命恩人亲眷，还望您看在她年幼的份上， 不要计较。”
琼兮一脸懵：“……？”
他复又一掌拍了下扶羡肩膀表示亲近：“南疆一别， 你我已数月不见， 我看你身体已好了许多？”
扶羡点头， 仍旧摊着张脸看不出情绪，与琼兮介绍道：“这是南疆王世子， 这位是南疆安远郡主。”
又指着琼兮道：“这是内子。”
南疆世子抱拳向琼兮问好：“大嫂好！”
琼兮尴尬的打招呼：“……你好。”
能不尴尬嘛，方才她还气那个劳什子郡主喊扶羡哥哥呢，马上就被打脸了——安远郡主，不就是扶羡喜欢的那个姑娘吗？她又忍不住吐槽扶羡的眼光了，这人多差劲啊， 虽说长得还行吧，但那个脾气， 简直了！
不过，她怎么觉得其实扶羡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喜欢这个郡主呢？对她不咸不淡的，或许是因为……他已是有妇之夫，不想毁了人家姑娘清誉， 所以如此？啊， 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琼兮感动的……想揍扶羡一顿。
琼兮被气昏了头，满脑子都是她没戏了，还没让扶羡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 人家真喜欢的姑娘就来了……
幸好林管家还没昏头， 见状立即给几人行了礼，方道：“那既然都认识， 是不是要将你们在我这铺子买的糕点拿出来验一验？或者，若糕点已经没了，把包糕点的油纸找出来也是一样的，不然口说无凭……我们也不好做呀。”
刚得一批的伙计插嘴：“就是，拿不出证据，哪来的郡主都没用！”
琼兮默默瞟他一眼——这人到底谁啊？
南疆世子却没应这话，直接呵斥了那个起先找事儿的高个侍女佳旦：“别以为郡主年纪小就想糊弄她，到底这么回事，你自己说！”
“奴婢……”侍女求助似的看向安远郡主，可惜郡主如今已无暇顾及她了，琼兮笑了下，原来这里头还有内幕呢？
南疆世子看起来挺温文尔雅的，但是胜在眼神锋利，可能他原来也比较有威信，就这样看着她，就把侍女佳旦吓得腿一软，跪下了：“世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撒谎，求世子饶命啊！”
琼兮暗暗心惊，看来这侍女犯得还不是想小错。
南疆世子面上还带着笑，十分温和的模样：“还不快给世子夫人道歉？”
婢女却被吓的不行，说话的声音都哆嗦了：“世子夫人，是奴婢的错，闲闲生病全因奴婢没照顾好，可是郡主太喜欢闲闲了，奴婢不得已才如此的。”
又爬到琼兮面前伸手要拽她的衣裳，眼神露出恐惧：“求世子夫人替奴婢去求求情吧，奴婢知错了，求您了——”
只是琼兮还未被她碰到，就被扶羡挡在身后，扶羡没看那婢女，而是对南疆世子道：“管好你的人！”
“这侍女着实没眼色，实在不好意思。”南疆世子与扶羡告了罪，又打了个手势，道，“处置了。”那婢女就被拖了下去，尽管她嘴里还喊着求饶的话，眼神透着绝望，也没有令她主子郡主求情。
琼兮：“……”这是怎样一对神经病兄妹啊。
琼兮觉得，南疆世子这个“处置了”的意思很有可能就是让这侍女去世，按理说这是人家的家事，尽管她觉得那侍女罪不至死，却无立场置喙人家主子的决定，可那侍女的声音——着实令她头皮发麻。
琼兮自诩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没长着菩萨心肠，但她作为一个接受了多年教育的正常人，实在看不得这个，硬着头皮道：“我看那侍女也没犯多大错，实在不必如此吧？”
南疆世子笑了，似乎真在征求她的意见：“哦，是世子夫人觉得，该如何处置呢？”
琼兮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委实不像个杀人狂魔，莫非里头有什么隐情？但以他的行径来看，她也摸不透他的想法，就试探着道：“不如……给她降个等级？”照她看，这侍女地位应当不低，降了她级，没了权利，再坏的心思也无处施展了。
安远郡主嗤笑出声：“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菩萨呢？哼，就你这性子，也配得上我阿羡哥哥？你知不知道闲闲是阿羡哥哥——”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听到“闲闲”二字， 扶羡皱眉，正要呵斥她，却被琼兮抢了先：“我管他是谁， 若真是我家糕点出了问题， 我自会赔偿， 可你家侍女也说了， 全是她污蔑我们的，我家铺子伙计也是要干活的， 谁有空陪你在这儿唱大戏？况且，我配不上谁配得上，你吗？”
琼兮实在忍不了她了，管她是不是扶羡的白月光呢，怼人一时爽， 一直怼一直爽，她也不看扶羡脸色， 就单纯的想教训教训这个嚣张跋扈的郡主：“而且不管过程如何，最后嫁给你阿羡哥哥的，可是我，你给我放尊重点！”
小郡主很生气， 小郡主气的青筋都要压不住跑出来了， 小郡主恨恨的瞪了琼兮一眼……小郡主走了。
琼兮：“……”就这么走了吗？我都准备大战三百回合了呢！
琼兮也狠狠瞪着小郡主离开的方向，不敢看扶羡脸色。不就是瞪人嘛，她也会！
亲妹子气成河豚，南疆世子却并未生气， 含笑对琼兮行了个南疆的礼， 道：“如你所愿。”而后又对扶羡一拱手，大踏步离开了。
琼兮：“……”诶， 我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哇！兮兮你可真厉害！”
琼兮看了眼发出声音的伙计一眼，还未让青玉给介绍介绍，就听扶羡对那人道：“谢五表哥。”
琼兮：……？
谢表哥见琼兮茫然的模样，一脸不可置信的道：“兮兮你不认得我了吗？这才几个月啊你就不认得我了！我是你表哥啊！”
表哥，姓谢，行五——谢树明，谢家大房幺子，的确是她表哥，嫡亲的表哥。
“奥……我记得了！怎么可能忘了，我这不就是一晃神的功夫给瞧差了吗！”
琼兮拍着脑门作惊讶状，老天，她这个表哥不是在她成亲那会儿就出门游历了，且归期不定吗？虽照丫头说，他们二人自幼关系极好，可她从穿来到嫁人，拢共也没多长时候，自然也无暇顾及什么表哥了。
且说句令人伤心的，她那么多表哥，哪里分的清呢？只是现下重点是，为何他一个侯府嫡公子跑她店铺里做伙计来了？真的是，太任性了。
而且原书里根本没他的戏份啊，他出现的可太突然了——唔，也许有，她不记得了。
谢五嘟囔：“哼，谁信你！”
琼兮嘿嘿的笑了，不认识的确不大可能，但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与他解释那个失忆的借口，转了转眼珠，望向扶羡，道：“对了，你不是没空吗，怎么过来了？”
不知为何，扶羡仿佛不大喜欢谢五，冷冷淡淡的瞥他一眼，才回道：“顺路而已。”
一旁的曳东：“……”您这路顺的可有点远，明明是听到夫人这边出了状况放心不下才立刻赶来的，竟然还不说。
琼兮察觉出扶羡的冷淡，以为是方才那小郡主的缘故，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知晓，扶羡虽看着冷，实则很有教养，方才一定是顾忌那郡主清誉他才忍住不与人家多说两句话的，亦或是为了不令她这个正妻难堪才如此。一时不禁感叹，扶羡这人，除了偶尔毒舌日常面瘫外，真的没什么毛病了，长得也好看，可惜了，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谁管扶羡如何想的，她反正是不愿意退的，除非……除非扶羡亲自同她说，不然她不信！
曳东不想打扰主子陪夫人，可方才他们的事还没做完，主子就急匆匆地赶来了，此时不回去也是不成的，只好硬着头皮道：“世子，您看咱们那边的事……”
“走吧。”
扶羡应下，看了谢五一眼，道：“五表哥既回了京都，还是快些回家去报个平安为好。”
谢五却没了方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只道：“不劳妹夫费心。”
扶羡又转头对琼兮道：“等我片刻，我很快回来，与你一同回家。”
扶羡对她这样温和，莫非是觉得愧疚？琼兮不愿再想下去，应下他的话。
“等等！”扶羡才踏出一步，就被琼兮喊住，她不是个没眼色的人，但还是忍不住问：“方才那南疆郡主说的，闲闲是你……怎么的？”闲闲，若说这个名字与扶羡没点联系她肯定是不信的。
见扶羡顿住，一脸不想说的抗拒表情，琼兮心凉了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想使自己不那么尴尬：“哎呀我随便问问的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那是只猫。”
“你有事就快去吧我随便问问——啥？”琼兮顿住，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只我救的野猫。”扶羡说完，不等琼兮再问，大踏步就走了。
琼兮：……和羡羡谐音的猫？突然有点同情扶羡怎么回事？想到这，她又冷哼一声，她同情什么，没准这是人家的情趣呢！
啊！扶羡这个渣渣，送了人家郡主猫，还来送她猫，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渣啊啊啊！
“兮兮，你茶杯要被你捏碎了。”谢五好心提醒她，又问：“你在气什么？”
从扶羡走了，琼兮就坐着闷闷的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儿喝口茶，那力气却像是要将茶杯捏碎了一般，他错过了什么吗？否则他怎么看不懂了呢。
“没什么。”琼兮才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连忙搁下杯子，这才像想起她这个五表哥来：“话说，你闲着没事做什么来当伙计，还恰巧来了我的铺子？”
按青玉所说，这个五表哥因与她年岁相近的缘故，自幼便玩的好些，是以她说话，也不那么拘谨。
“我就是来玩玩嘛，本也不知是你的铺子，体验生活，懂不？”谢五翘着个二郎腿没骨头似的窝在椅子上，一只手一只手捏着块糕点，一只手端着个茶盏，好不惬意。
琼兮顿住，忍住了吐槽这货的冲动，问道：“方才我听世子的意思，你回了京，竟然没先回家，你这样，舅舅他们得多难过？”
谢五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仍懒怠着，道：“我说兮兮，我走了这么久，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一见面就质问，可太令我难过了。”
琼兮抽了抽嘴角，这位表哥可真是“潇洒不羁”，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用不用我遣人先去只会一声？”
“不用！”谢五立即出声打断，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又讪讪的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就行，你千万别与我爹娘他们说我回来了！”
琼兮狐疑道：“为何？”
“因为……”谢五撇过脸去，“你别管这个，我反正别说就是了。”
琼兮：“……”有秘密？行叭。
琼兮摸不清这个五表哥在想什么，但还是劝他快些回家去——她若没见过也就算了，如今既见了，人还在自己家铺子里，当然不能装作没瞧见，她好劝歹劝，才将人勉强劝动，明日再回家去。真奇怪，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否则干嘛不敢回家呢？
琼兮到底没能亲自去探一探那铺子，只命林管家去了，好在交接顺利，琼兮多出了些银子，事情也全妥当了。至傍晚，琼兮与扶羡一道回府，她本想与他讲一讲自己铺子的事，她如今也算开了分号，忍不住雀跃起来，就想寻个人倾吐，可扶羡情绪却并不如何高涨，一幅“谁也别搭理我”的模样，没准是在想自己心上人呢。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被屏蔽了，琼兮也不例外，她虽还未表白心迹，但暗恋也是恋，尤其在南疆郡主来京这特殊时期，她神经极为敏感，扶羡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令她脑补出许多有的没的来。
但同时，琼兮却又觉得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扶羡对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或许这点不一样只是出于她是他妻子的这个身份，但她姑且以为，他还是不厌烦她的。
她当然不可能插足别人感情，但扶羡如今是她丈夫，她还是觉得自己可以再抢救一下。
“世子，我想想问问——啊！”琼兮话未说完，却被马车窗子外突然伸进的颗脑袋吓得一激灵，直接喊了出来。
冷风灌进来的一瞬琼兮瑟缩了一下，那颗脑袋却还一幅心有余惊的样子拍拍胸口，恶人先告状：“那么大声音干嘛，吓死人了！”随声音落，马车也停下了。
琼兮：“……”
琼兮特别真心实意的道：“有病请立刻掉头直走，那边有个医馆，门口还有个半仙，你想治脑疾还是治神经病都行，慢走不送。”
她说完要放下帘子，却被一只手抓住，谢五声音凄苦，仿佛一个被抛弃了的良家妇女：“你这么说真是太令我伤心了，兮兮，我可是你最亲爱的表哥啊！”
琼兮觉得自己额头青筋要爆裂了，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一下子碰上了这么多神经病。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无语，扶羡先一步撂下帘子将人隔在外头，并利落的吩咐车夫驾马。
琼兮：……为你鼓掌。
“诶，别走啊，我有事找你！”谢五的声音传来，车夫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挑开帘子询问，扶羡没应，还是琼兮无奈道：“停一下吧。”她不跟神经病计较。
“找我干嘛？”琼兮裹紧了身上的冬衣才掀开帘子，“有话快说，天都快黑了。”
“嘿嘿，就是，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谢五笑嘻嘻的，表情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就一晚，我暂时不能回家。”
“哦，为何？”留他住一晚不是大事，问题是理由呢？
谢五搓了搓发红的手指：“就是……哎呀你别管了一会儿我再告诉你，外头好冷啊你不是着急回府吗，咱们先回去？”
咱们都说上了，她还能拒绝吗？
回府途中，琼兮再没勇气说出方才未言尽的话，以她这些日子与他朝夕相处，对他的了解来看，这家伙现在心情不怎么美妙，奇怪，他又为何不开心了，总不能是因她留表哥住一晚吧？那也忒小气了。
下马车时，扶羡突然漫不经心的问了琼兮一句：“我觉得五表哥不回自己家里不太好，你觉得呢？”
琼兮点头：“嗯。”她觉得，她觉得当然不好！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他很无奈啊！
琼兮本就郁闷，待进了府，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
南疆来的郡主与世子，为何不住礼部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却住来了镇北公府？
“……阿羡哥哥，是我特意求得陛下，在南疆时你住我家，如今来了京城，怎么也得让你好生招待招待我们呀！”小郡主此时又瞧着一派天真，全然没了白日的嚣张跋扈。呦，这还是个戏精呢。
扶羡却不知为何没接这话，而是与南疆世子说了两句话，一脸严肃的往书房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嘱托她：“别怠慢了郡主。”
“……哦。”琼兮慢吞吞的应下，待扶羡走了，她正要装一装好客主人的样子，就被大变脸的郡主打断，“哼，你别以为你嫁给了阿羡哥哥就能抓住他的心，咱们走着瞧！”
像只漂亮的智障。
琼兮：“……”蛇精病吧。
琼兮表示很心累，只是她还未说话，谢五先慢条斯理的开了口：“听你这口气，你是抓住人家有妇之夫的心了是吧？”
小郡主：“……”
小郡主冷哼一声：“你们家就是这么待客的？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也敢插主子的话！”
“对啊。”琼兮忽然笑了，“我们家一向是这样待客的，莫非你阿羡哥哥没告诉过你？啧啧，这可不行呀。”
谢五也吊儿郎当的笑道：“不好意思，在下鄙姓谢，是这是我表妹，你阿羡哥哥是我妹夫。”
小郡主被这俩人一唱一和的给弄懵了，想动手却又因这是人家地盘，不得不压下自己的火气。
最后也只一甩袖子离开了。
小郡主滚了，琼兮立马翻脸不认人：“我说五表哥，你到底做了什么，连家家也不敢回了？”本来她是不想问的，总归与她关系也不大，可如今人住进自己家里，就有必要探一探了，否则出了什么事故，她可担待不起。
“唉。”说起这个，谢五一脸忧郁的道，“我娘嫌我整日不干正事，特意装了个病，千里传书信急召我回家，我心忧娘亲，急急回来了，却不是那么回事，可那是我娘，我能怎么办呢？”
琼兮点头，是这个理，谢五明年便要加冠了，再不寻个差事着实不像话。
“可是，我娘竟然还想我顺便把亲也成了，说什么仙成家再立业，可那个相亲对象——”
谢五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她是徐尚书家的姑娘！”
“那怎么了？”琼兮所知，与谢五适龄的徐尚书家姑娘，只有一个，人家知书又达理，貌美又端庄，还与他门当户对的，哪里不好了？他竟嫌弃如斯。
“唉，你也知道，我这人放。荡不羁，生平最不喜被约束，那姑娘年纪不大，被那些书香圣贤灌了满头，满脑子都是仁义道德之乎者也，规矩大的我都害怕。”谢五垂着头，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说这、这我能受的了吗？”
的确，脾气秉性不同，成亲了也不一定能好了，琼兮道：“舅母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既不愿，说明白了，难道她还能逼你不成？”
谢五头快垂到地上去了，神情幽怨：“这可是我娘特意为我挑的，说要治一治我没规矩的毛病，我能怎么办呢？”
琼兮道：“可是你躲到我这来，也不能改变什么呀，不若去好生与舅母说清楚，舅母那样疼你，总不至于把你绑去迎亲拜堂。”
“话虽如此，但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琼兮：“……”那你也不能赖我家啊！万一舅母派人来寻我怎么办！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琼兮道：“那不如， 明日我去寻舅母，好好与舅母讲一讲你的心意？你放心，舅母很疼我的， 也愿意听我说话——”
“不要！”谢五突然打断她的话， 头别到一边， “反正， 你别去。”
琼兮：“……”好叭。
谢五立即转移话题：“话说，你为何想起来开铺子了？还是个糕点铺子， 听掌柜的说，这配料还是你自己想的？我记得你从前最讨厌厨房，怎么，如今嫁了人，便要洗手作羹汤了？”
琼兮：“……”因为这个壳子里换了个魂儿啊。
琼兮扯了扯嘴角， 装作一副娇羞模样，道：“是是是， 世子喜欢吃糕点零嘴，我为此专门学的，不过你别告诉他呀，我扮的可是个贤妻良母的角儿。”
谢五：“……”我就随便问问， 不用这样紧张。
哦， 心口突然发闷怎么回事，他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
扶羡院儿里这株白梅开的极好，如今的时节已快立春了，昨夜却刮了一场大风， 那白梅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但枝头，仍挂满了坚强的娇花， 她们挨过寒冬烈狂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瞧见春景。
书房里，南疆世子已离开，扶羡负手立于门前，瞧着外头那满树白梅，不知在思索什么。
“表妹夫，你是在等我吗？”谢五笑嘻嘻的进屋，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还不回家？”
扶羡面无表情的时候很能震慑住人，偏谢五全然无感，仍笑着摇摇头：“你说你这面瘫模样，兮兮到底看上你哪了？”
扶羡：“……”不巧，她还没看上我。
扶羡面无波澜的纠正他：“注意的你的称呼，她是我妻子。”
“切，小气。”谢五自己在屋内寻了个舒坦位置坐下，随手拿起块糕点吃，“不是我说，你这脾气太差了，兮兮也不是非你不可……”
扶羡：“放下。”
“你还是珍惜些……嗯？”谢五懵了下，放下什么？
“你手里的东西，那是兮兮特意为我做的零嘴。”扶羡面部仍是个瞧不出喜怒的模样，说话却专加重了“特意”二字，仿佛极得意似的，令谢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哼。”谢五不管他，仍吃了糕点，还赞了句“美味”，才道，“那是我表妹，我吃她做的东西也是名正言顺的，且我俩自幼相识，一起玩到大的，她给我做的次数可比你多。”
他从前当然没吃过琼兮做的糕点，只是随口一说刺。激。刺。激扶羡而已，其实他也很疑惑，兮兮不是最讨厌厨房了吗？怎么如今倒喜欢上下厨了？不止如此，他觉得自己出去一趟，兮兮改变了好多，莫非是嫁人的缘故？
扶羡不知谢五心中所想，只嗤道：“认识得久有何用，她还不是不喜欢你？”
谢五：“……”
谢五面皮抽了抽，顿了顿，意味深长的道：“这就不劳你烦心了，你该忧心的，是三殿下啊。”
说罢见扶羡不应，渐渐觉得无趣，起身行至扶羡身旁，似也在瞧门口那株开的正好的白梅，“我看你也不是对她全然不上心，那为何还要令她伤心？”
扶羡道：“我媳妇我会哄，不劳你费心。”
谢五：“……”知道是你媳妇，不用再强调了！
谢五抿了抿唇，道：“那个南疆的小郡主，你不知道自己与她是个什么传言吗？你今日让她住进你府里，明日京里便会传遍你镇北公世子曾英雄救美的故事！”
扶羡皱眉，传闻热闹时他不在京城，也不晓得京里是如何传的，但他留下南疆世子二人，一则为昔日情分，二则……为他爹的行踪。
扶羡也只能说：“我会处理，不会委屈她的。”
谢五也是拿这个面瘫没办法，气的瞪他一眼，哼道：“最好不要！”
——————
谢五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南疆郡主不过住进来一夜，次日便传开了，本来她不出门，什么都不知道，但因扶羡长姐扶姒近日太过反常，她与方夫人商量了，决定去探望她，便听来了这消息。
“怎么回事？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这个阿羡，你等我……等我得了空，便去教训他！”扶姒不说自己的困境，先安慰了琼兮。
“没关系，左右没有真发生什么，倒是你。”琼兮皱眉道，“周家是怎么回事，这是不让你出门了？”
扶姒嫁的周家，亦是百年书香世家，规矩很严。
说起这个，扶姒不再瞒着，她心已凉了半截，确实无需要个人倾吐，就愤然道：“哼，还自诩书香世家，从前咱们家势大时，我做什么都没有不依的，现下可好，看着我家形势不好了，连门都不让我出，欺人太甚！”
琼兮就劝道：“那姐姐为何不遣人送信给世子？镇北公府还有男人在，就不能让人欺负！”
扶姒沉默片刻才再开口，眼神漂向窗外，声音都有些嘶哑：“罢了，总归他们也不敢真拿我如何，阿羡如今也是分身乏术，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姐姐——”琼兮还欲再劝，却忽然听到有丫头禀报，丽夫人来了。
琼兮疑惑着抬头，便瞧见一婀娜多姿的女子款款走来，这女子看上去像江南水乡出的，柔弱极了，她过来，冲扶姒盈盈一拜，说出的话却并不如何客气：“妾身来晚了，昨夜老爷折腾的太厉害，妾身身上实在酸疼的厉害，只得贪睡了片刻，还求您不要怪罪。”
这种事扶姒经历的多了，刚开始也是气愤，直到现在已经乏了，反倒懒得再搭理她，但琼兮没历过这事体，这样嚣张的妾室，她也只从话本子里见到过。
她替扶姒不忿，嗤道：“这位——”看扶姒一眼，后者意会，“姓刘。”
“哦，刘姨娘，您好本事，这都日上三竿了，才叫多睡了片刻，那你往日几时请安啊？可别分不清谁是主子！”
那姨娘咬着下唇没说话，倒是她的丫头挺厉害，仰着头道：“老爷本来说叫姨娘今日不用来了的，可姨娘守规矩非要来，奴婢拦都拦不住，没成想，来了竟还要受一肚子气，若老爷知道了，定会心疼的！”
待这一段傻瓜式发言完毕，那姨娘才装作严厉的制止丫头：“闭嘴，说什么呢，太太愿意教训我，那是我的幸事！况且老爷心疼我，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我才更不能因此坏了规矩，徒为老爷增添烦恼。”
好一朵盛世白莲，一瞧便知是和柳娅一个路数的。
“奴婢只是替您不忿！”那丫头十分蛮横，一副替主子委屈死了的模样，甚至还将炮火打到琼兮身上，嘟囔道，“况且，这是周家事，这位夫人有什么资格斥责您？也不知是哪家的规矩……”
尽管她声音低，但这屋里又没大动作，她这话，琼兮听的真真的，不由气极反笑，知道的这是个丫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周家女儿呢！
“放肆！”只是不等琼兮说什么，扶姒先动了怒——她的心早已如这数九寒冬一般寒凉了，便不愿费心神与这些东西计较，可琼兮是她弟媳，来探望她，哪有被一个丫头冒犯的道理？
是以她冷下脸，直接将手里一盏茶掷到那二人脚下：“跪下，主子说话，焉有你插嘴的余地？！”
往日扶姒很少动怒，不愿为了这些不值当的东西气到自己，但越少动怒的人，发起怒来才越令人心惊，是以那丫头被吓得腿一哆嗦，立马跪了。
扶姒接着吩咐：“掌嘴！”
“太太！”到底是自己的丫头，刘姨娘不愿她受罚，更不愿她被扶姒罚，那不是打她的脸吗？于是立马开口制止，对上怒气冲冲的扶姒，她也有些心虚害怕，但还是强撑着道，“太太，这丫头有错……”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扶姒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一面慢条斯理的用条雪白手帕细细擦着手，一面道，“主子说话，没有奴婢插嘴的份。”
刘姨娘一时被噎住，十分难堪，她此时侧身站着，余光刚好可以瞥见门外人影，于是立即委屈的流下两行清泪。
这哭也是讲究技巧的，有人嚎啕大哭，再胡乱抹两把眼泪，脂粉便会糊满脸，叫人即使怜悯，也不愿再多瞧一眼；有人只柔弱的哭，抹眼泪只是用手轻佛一把，便有再多的泪，也自任它流下去，这时那哭的人盈盈眼波再瞧过去，便叫人心里一紧，生出许多保护欲来，端的是我见尤怜。
毫无疑问，刘姨娘是最后一种。
可她远不至于为了一个丫头如此，琼兮再抬头，也瞧见正进屋的身影，心里一紧，欲提醒扶姒一声，却见后者直接丢了手中帕子，一把用细细擦过得手掌掴在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声音清脆，琼兮此时却顾不得来人了，立即后退一步，用帕子擦了擦脸，“啊，好脏！”
——那姨娘莫不是水做的？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柔儿， 柔儿！”外头突然疾步冲过来一着华服的男子，这男子一瞧便知是生在富贵乡的，且瞧上去极有学识的模样， 只是他此时没了半分仪态， 怒目瞪着扶姒， 不知道的， 还以为这两人有什么血海深仇才呢。
他上来不问缘由，先叱责扶姒道：“你这毒妇， 柔儿这样柔弱的人，你怎么下的去手！”
又赶紧换了副温柔腔调安慰佳人：“柔儿，我来了，不要怕。”
刘姨娘仍落着泪，声音细软， 又带着四分委屈三分懂事三分坚强：“老爷，都是妾身得错， 妾身不该过来扰了太太清静，您别怪她。”又抬手拭下两行清泪，摸了摸发肿的左脸，“老爷千万别因此动怒， 妾身怎样都好， 您的身子最重要。”
“你就是太心善！”看上去极有学识且样貌英俊的周永观柔声哄着佳人，本是副极惹人心动的画面，可瞧在琼兮眼里，却十分替扶姒委屈。
堂堂镇北公府的嫡出姑娘， 嫁与周家也算是低嫁， 却落得睁眼看丈夫维护小妾的画面，委实心酸。
“快给柔儿道歉， 否则我饶不了你！”周永观连缘故都不问，就确信扶姒一定错了一样，直接叱责她。
扶姒却是嗤笑：“周永观，你要我跟一个戏子道歉？做梦！”
琼兮心里微寒，瞧扶姒这模样，这种事肯定还不是头回发生了，这事体若搁她自己身上，她决计是忍不了的，可如今是在别人家里，她也不好动手。这时代终归对女子不善，一个嫉妒便可置女子于死地，到时于扶姒也不是好事，只道：“姐夫，我今日来看长姐，世子特意命我为您带了些书，你要不要去看看？”
镇北公府还有男人，她在提醒这周公子别太过分了，其实扶羡哪有功夫管这个？那书是全是她带来准备送给扶姒解闷的，如今倒可以用上一用。
周永观这才注意到到琼兮的存在，方才他来的匆忙，愣是没瞧见这个大活人，此时不免有些微微尴尬，他是宠小妾，也很不喜欢扶姒的强势，所以才越发喜爱刘柔儿这种如水的温柔女子，但这不代表他傻，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因多年前一场比武，对于他那个小舅子，他还是有些畏惧的。
只是他正要退一步，顺着琼兮给的坡下去时，却听到丫头的惊呼：“啊！姨娘，您、您的脸！”
琼兮看过去，只见那刘姨娘被打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红的吓人，甚至隐隐有溃烂的趋势，可佳人都这模样了，仍旧为周永观着想，强撑着微笑，胳膊虚拦着周永观道：“老爷，没事的，妾身不疼，您、您不要与太太吵。”
扶姒最见不得刘柔儿这种模样，恶心的人难受：“嗤，贱婢。”
哪个男人能忍受的了这个？且刘柔儿那几句话，仿佛也是个巴掌，打在周永观脸上，火辣辣的疼。往日他因扶姒身份不敢对她如何，甚至因她胜过男儿的身手一度被欺压，只有在柔儿身上他才能体会到男人的快乐，可如今，他一个大男人，竟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他简直不能忍受。
一瞬间胸中怒火将理智燃烧，周永观甚至顾不得琼兮在场，一面道“你不要拦着我，今日我非教训教训这毒妇不可”，一面抡起胳膊就要抽过去，这一瞬间琼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却在他胳膊下去的那一刻安了心——扶姒不愧是将军世家出来的女儿，单手变便住了天生力气大她几倍的男人。
扶姒拦的毫不费力：“哼，打女人，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周永观气急败坏，却不能奈何的了一个妇人，琼兮瞧着他这模样，差点笑出来，这走向，真是令人始料不及。
刘柔儿时刻在线，也很有眼力，见状立刻跑到两人身边拦住周永观：“老爷，不要与太太生气，都是妾身的错！”
“你这悍妇！”周永观只得狠狠收回胳膊，理了理衣襟，又使劲甩了甩袖子走了。
一旁刘柔儿哭的梨花带雨随他离去，琼兮看的啧啧称叹，这人怎么就有那么多眼泪，平生仅见啊平生仅见。
待两人离去，屋内才安静下来，琼兮亲自为扶姒倒了盏茶，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道：“姐姐过得不好。”
“不，我挺好的。”扶姒神情并无委屈痛苦之色，反而十分平静，“从前我的确心悦过他，他觉得我粗鲁，我就不再舞刀弄枪，他喜欢温柔女子，我便小心以待，我还想的更做好些，以为这样他就能看到我的好，可都是假的。”
“从前他对我好，原不过就是因为我爹爹的震慑，后来他装不下去，便对我百般挑剔，那时我心思都寄在他身上，所以难过。可如今我看清了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与我如何做无关，他就是不喜欢我这个人罢了。”
“但如今早不在乎他了，反而过得更自在，哼，他们二人是真爱，我倒要看看能维持到几时。”
“……姐姐能想通就好。”琼兮觉得她这心态可以，女子虽处在内宅，却不必将身心全系在男子身上，但是——
“姐姐已觉得自己对周家公子没了感觉，可是要……和离？”
“你想什么呢？”扶姒却一点也没想过这个可能，“婚姻结的是两姓之好，岂能说和离便和离呢？便是我二人皆有意如此，两家的情意利益却都不许。”
琼兮骨子里仍是个新时代的人，不觉得家族的利益可以令谁放弃自己的一辈子：“可是你这样不是白白浪费年华……”
“那又如何？不过是没男人，又不是活不了，我一人也可以过得好，你也瞧见了，他打不得我也骂不过我，我为何惧他？我本身恣意，内心恣意，便是在哪里都恣意的。”
“好吧，既然你意已决，我便不再劝，只是世子那边……”琼兮顿了顿，迟疑道，“你如今的处境，世子若知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便不要告诉他。”扶姒苦涩的笑了笑，“他如今已是自顾不暇，父亲尚且未寻回，不要让我这点事打扰他，况且这也只是周永观一人所为，周家人待我还是不错的，此事若闹开了，于两家都不利。”
“可是……”
“不用劝我了，我这样很好。”扶姒心意已决，她忽又笑着问道：“你瞧见方才刘柔儿那脸了吗？嗤，这种伎俩也用的出来，还真爱呢。”
“嗯？”这样一说，琼兮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扶姒手心又没钢针，怎么瞧着都快烂了呢？
“她用了药。”扶姒嗤笑，“这女人也是心狠，对自己的脸都下的去手。”
“她这样……很久了？”琼兮一阵恶寒，这女人狠起来，也是可怕。
“一向如此，周永观也是蠢，这样的手段都瞧不出来，活该他被这个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刘柔儿这个样子，令琼兮一瞬就想到了柳娅，只不过柳娅貌似没她那样狠吧？说起来，她都快忘了这号人了，不是说来勾搭扶羡的吗，莫非是被那家伙的面瘫脸给吓跑了？啧啧。
“你想什么呢？”扶姒觉得琼兮有点神游天外，不由问道，“还这种表情。”
“我在想柳娅，你知道吧？柳家的姑娘。”见扶姒点头，继而疑惑的望过来，就继续道，“前些日子她住在了老太太那，我二姐姐还说让我注意些，别让她迷惑了扶羡——你知道的，那柳娅的名声一向如此，惯会勾搭人的，我原以为她那样的人已经很奇葩了，没想到今日见了个比她还厉害还专业的。”
扶姒没听说过“专业”二字，但大致意思也差不多能领悟，闻言不由嗤笑道：“那路货色，也配的上我家阿羡？”
又赶紧安慰琼兮：“你不要担心，阿羡不是那种会为美色所迷惑的男子，那柳娅，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倒是想他是个会被女色迷惑的，那她不就方便许多了？坏就坏在那家伙自个儿就有大大的美色，日日照镜子，恐怕也免疫了，唉，悲伤。
心里虽那样想，但她与扶羡说好要扮恩爱夫妻的，自是不能说出来，就道：“我知道，我相信他，姐姐不用担心，我接着说。”
“她才来府上时，就来过我们院儿里一回，我觉得她是专门在等世子的，可那时我回屋去，不晓得她碰上世子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我再出去时，她已掩面跑了，后来我问曳东，也回的含糊，后来渐渐忘了此事。”
又笑道：“说起来，若不是今日碰上这个刘姨娘，我都要将暂住在我们府上的这位女客给忘了。”
“想必实在阿羡那里吃了瘪，不敢再来了吧。”都是亲戚，扶姒对这位柳白莲也是印象深刻，但那不过是个小喽啰，她并不在意，又道，“不说她了，你告诉我，阿羡对你如何？他与别家公子不同，自小被我爹教导的，身边从未有过女子，可能很多地方都做的不好，若有什么地方惹了你，你就来告诉我，我去替你训他！”
“没有没有，姐姐不必这样说，世子很好了。”琼兮心想，如果能治治他瞎了的眼，离南疆郡主远些就更好了。
“唉，你也不必如此，我弟弟，我也知道。从前阿羡性格开朗，与谁都处的来，爱说爱笑爱闹，可如今，唉……”
扶姒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自南疆回来，他性子变了很多，也不爱笑了，整日心事重重的，到底是爹爹与二叔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快过年了， 屋外的枝桠都冷的结上一层冰，京都又迎来了一场鹅毛大雪，天依旧寒冷， 呼出一口气仿佛都能成冰。
今日扶羡心情不错， 甚至亲自来接琼兮回府， 彼时琼兮正立于扶姒屋前， 听到扶羡轻声说“我来接你回家”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他们二人已是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来“回家”二字都说的如此熟稔。
当然，若是他没面无表情的接上一句“顺路而已”的话，她会更感动一些。
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扶姒的事，扶羡却先道：“长姐的事， 我差不多知晓了，你也不必再替她瞒着， 我早已寻了周大老爷，他的意思与我一样，等家里风波过去，长姐乐意和离便和离， 不乐意搬出来也行， 扶周两家的情谊还在，联姻之事自有后辈，不至于结成仇家，周永观这混账， 我早晚让他晓得厉害！”
扶羡说着这样的话， 眼神却很平静，但琼兮觉得他是很愤怒的，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长姐受了这样的委屈，他却被能立刻讨回来，反而要等，他又怎么会好受？鬼使神差的，琼兮默默将手覆在了扶羡的手上，“其实长姐过得也挺自在的，你不必自责。”
与他因常年习武的粗糙不同，女子的手掌柔弱无骨，又小只又白嫩，柔柔覆上去，触感出其的好，扶羡想也没想，立即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他仍旧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是有些紧张的，说来惭愧，活了两辈子，他还未曾握过除亲人以外的女子的手。
他怕自己这举动遭来嫌弃，但又舍不得松手，想起琼兮是个心软的女子，不由道：“如果爹爹在，长姐定不需要如此委屈。”
琼兮被他这动作惊了一惊，但因他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扶羡从未如此唐突过，但这也应该是他正难过着的缘故，是以她并未甩开手，甚至抬起另一只手安抚又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要难过，镇北公吉人天相，很快就会回来的。”
多可怜的娃，身上背负着这样多的责任，想起扶姒的话来，琼兮更加心软，他生了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却不能时常笑笑，多可惜啊。
“真的，你相信我。”琼兮见扶羡愈发难过的表情，不由想逗他笑笑，于是摆出一副道士的模样，一只胳膊抚着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的道，“老夫算命多年，从未见过如公子这般印堂发光的贵人，我观贵人身后有喜气，你远去的亲人很快就要回来了！”
扶羡终于露出丝丝笑意，察觉到琼兮的意图，不由心中微暖，缓缓道：“……印堂发光？”
琼兮又不是专业算命的，当然不会专业术语了，听扶羡这略带笑意的语调就有些脸红，拍了他手背一巴掌，含糊道：“唔，就是印堂发黑的反义词嘛！”
扶羡感受手心空落，不由失落，但他面上却笑的更厉害了，又将在马车里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钱袋子拿出来，放她怀里道：“半仙这样厉害，合该多收些银子！”
琼兮一面翻钱袋子一面道：“说什么呢！本半仙是给有缘人看相的，不收钱！庸俗，太庸俗！等等——”
琼兮疑惑的将钱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怎么是个簪子？”
而且是个——丑的不忍直视的簪子，大红牡丹，这色调，这厚重感，生平仅见啊。
“咳咳。”扶羡没想到自己专门为琼兮挑的、打算找个好时机送出去的簪子，就这样被发现了，但如今琼兮还未全然接受他，这显然不是个好时机，但是他仍镇定着道：“哦，这是之前买糕点赠的，忘了带回去，你若是喜欢吃就送给你——”
“什么？！”琼兮徒然拔高了声音，扶羡心里一紧，果然自己借口太拙劣要被发现了吗，也是，哪有买糕点送簪子的，但听琼兮道——
“我开了糕点铺子，你竟然还去别家买糕点？！”
扶羡：“……”
扶羡镇定道：“我瞧着那糕点新颖，想你也许喜欢就买了，你看。”幸好方才他随手买了盒糕点，就指了指盒子，又顿了下，道：“我瞧着这个簪子挺好看的，你要不要——”
“不、不用了！”琼兮立刻道，“不用送我了，唔，我是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你喜欢，就留着自己用吧。”开玩笑，这么个丑到清新脱俗的簪子，她若收了，不戴不好，戴了更不好，到时也是两难。
“可这是个女子的簪子啊。”扶羡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抿唇片刻，道，“你不喜欢。”是陈述句。
“还、还好吧？”瞧着扶羡这神情，她原本要脱口而出的“丑”字就立即咽了回去，奇怪，他为何看起来不太开心？
扶羡仍不太愉快的模样，道：“那你为何不要。”
这问题太超纲了，她总觉得说了真话会被打死，于是机智的道：“我……我只是觉得这簪子太好看了我配不上而已，你既喜欢，还是自己留着吧。”
琼兮特别想转移掉这个话题，于是说完立即拿起扶羡指的食盒，将糕点拿出来，先胡乱塞了一口——
沃靠！巧克力味儿的？
“啊！唔唔——”琼兮吃的太急，猛然尝到这熟悉的味道，十分不幸的，咬了舌头。
“怎么了？！”
“唔，窝咬到涩头了，呜呜，好彤啊！”琼兮泪眼汪汪的，还不忘问，“你泽糕点似债哪里买的？”（你这个糕点是哪里买的）
“随手买的，都咬了舌头，还不忘糕点，就这么爱吃？”情急之下，扶羡直接掰开了琼兮的小嘴，去探她的舌头，“哪里咬的？你这是用了多大力气，都流血了！”
他先给琼兮倒了杯温茶：“你先漱漱口，这马车上也没有药……”
又冲外头嚷道：“在前边医馆停下！”
“不庸不庸，不庸去，窝一会儿奏好了。”琼兮泪眼汪汪的，却立马阻止了扶羡，不过咬个舌头，待一会儿自己就好了，哪用的到找大夫？况且，好丢人啊……
扶羡难得的态度强硬：“不行，你舌头都流血了，还不瞧大夫，万一感染了如何是好？”
“没似没似，一会儿奏好了。”琼兮一把拉住要下马车的扶羡，“而且你不似会医素吗？你给窝探探也行啊。”
扶羡终于坐回来，又吩咐小厮去抓副消炎的的药：“好吧，那回家你一定要把药用了。”
琼兮盯了他片刻，忽然笑道：“你似不似担心窝？”
扶羡顿了下，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的道：“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琼兮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又问了一遍：“窝唆，泥似不似关心窝！”（我说，你是不是担心我）
“啊……”扶羡懒洋洋的靠在大迎枕上，嘴角勾出一个笑，和往常高冷的的形容大不相同，还拉长了音调说话，他往常很少如此，琼兮不由看呆了。
他是在嘲笑她的话吗？也是，哪有这样自恋的，琼兮兀自懊恼着不该冲动，这才多少时日……
扶羡忽然道：“是啊。”
琼兮：“……嗯？”
扶羡凑近琼兮，盯着她的眼睛道：“我的确很担心你，你是我媳妇儿，我不该担心吗？”
琼兮：“……”
琼兮呆住了，虽说他们二人一直是“夫妻”关系，她也的确是他的……媳妇，但是，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他还这样说，莫不是……
琼兮也盯着她等我眼，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满目星光，亮闪闪的，全然不似新婚时那般冰冷。
他们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马车里很安静，安静到琼兮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能听到扶羡的。
倏然，琼兮动了，她先捏了捏裙角，而后装作十分淡定的模样“咦”了一声，话音里隐含笑意：“柿子，泥的耳朵为何啧样糊？”
扶羡：“……”
扶羡没话说了。
琼兮调戏了扶羡，觉得这世子包袱极重的家伙下一刻可能就要用行动告诉她花儿为何这样红了，立马跟了一句：“一定似热的，很热似吧？我也热，奇怪，为何啧样热……”
琼兮一面嘟囔一面掀开马车帘子：“崔一崔冷芬奏不热了……”（吹一吹冷风就不热了）
扶羡无奈将她的手摁住，又放下帘子：“小心，别着了风寒。”
而后顺势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小手，一本正经的道：“你的手方才伸出去了，一定很冷，我给你暖暖。”
琼兮：“……”
琼兮没有甩开他的手，却又掀开帘子看向外边，低声问道：“……你啧似森么意诗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肯定不是一般朋友可以随便做的了吧？
“就是，兮兮，我可以这样喊你吗？”尽管耳朵尖已经通红，扶羡仍温柔的望着琼兮，见她点头才道，“你不用说话，听着就好。”
“兮兮，我反悔了，我不想只与你做表面夫妻了，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儿砸终于表白啦！撒花！
撒泼打滚求个预收和鸭！今天评论有包包掉落哦！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琼兮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不是喜欢郡主吗？甚至还为了郡主刻意疏远她这个新婚妻子， 他在南疆舍命救出郡主……
“……泥唆、唆怎的？”（你说真的？）
尽管心里已有了丝丝预料，可当她真的听到扶羡说这句话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一时间竟呆住了， 不知说什么是好。
“你觉得像假话？”
扶羡面上一片淡定， 心里却紧张的要命——这辈子加上辈子， 他活了那么长，却都是自己一个人， 从未有人陪伴，他从前觉得很好，一个人很自在，甚至不理解三殿下那种时时刻刻都牵挂着一个人的心思，直到如今， 他遇到了琼兮。
他学会了牵肠挂肚，也享受那种疲惫一日， 有人等自己回家的美好，这个女子，照别人的眼光来看，除了这张脸， 总不是最好的， 可与他而言，她确实唯一一个令他心动的。尽管起初他对她多有偏见，对她冷言冷语，甚至生出过日后和离的念头， 可人心是会变的， 他不知从何时变起，他只知自己意识到时， 已经泥足深陷了。
他开始也疑惑过，这辈子的她与上辈子的她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为何性子差异如此之大呢？可后来他又渐次释然，不管她是谁，总归是他喜欢的，他本就不是因她那个身份那副皮囊而喜欢的，又何必在意那些东西呢？他只知道此刻的她是琼兮，是他深爱的女子便好。
后来他也想过想，若当初新婚他不那般看她，不带着上辈子的成见看她，是不是会好很多？但终究无用，过去不可追，他小心翼翼的喜欢着她，生怕吓跑她，他太冷了，冷了这么些年，需要一点温暖。
若不是南疆传来发现爹爹踪迹的消息，他也不会这样赶这样急，过几日他必须亲自前往南疆，他……不能也不想等了。
“唔，窝——”
琼兮正要开口，马车却突然停下，有人掀帘子
进来。
“遵猪？”
安远郡主瞪她：“你才猪，你全家都是猪！”
琼兮正想怼回去，可舌头实在不允许，于是泪眼汪汪的瞧着扶羡：“她唆你似祖诶！”
扶羡：“……”
扶羡的眼神重回变得冰冷，沉声道：“你来干嘛？”任谁在这种关键时候被打扰开心不起来的。
安远郡主立道：“哥哥那里新收到的消息，有人在南蛮子那里发现了扶叔叔的踪迹。”
——————
“唉，索以啊，柿子就啧样奏了。”琼兮靠在靠在美人榻上，幽幽叹气。
郑絮：“……”
郑絮道：“所以你特意将我喊来做什么？还十万火急，我还以为你被世子休了呢，结果我衣服都没穿几件就赶来的，你就光给我秀恩爱？”
“不似，窝太激动了，想早个人唆一唆嘛。”扶羡紧急出去处理镇北公的事，琼兮回到府里，其实已过了许久，她也就那样双目放空了许久，后来她回过神，又不方便出门，恐为扶羡再添什么麻烦，才立刻叫人将郑絮寻了过来。
她早就与郑絮说过她有点喜欢扶羡的事了，郑絮很崇拜扶羡，自然十分支持，还时常与她探讨如何让扶羡动心——虽说其实她自己也只是个感情白。痴。
但这并不妨碍发生这样意料之外的事时，她第一个想起郑絮，并将她喊来。
琼兮递给郑絮一盘巧克力，道：“藏藏，窝森命人做的，巧克力味儿的。”
巧克力本是近年来才从海外引进的，郑絮吃过融进巧克力的糕点，却没吃过这种比较纯的，小心翼翼的用了一块，味道竟十分不错，一面吃一面道：“你说话这么艰难，还是少说两句。”
又道：“那这不是挺好的嘛，为何方才我来时见你并不如何开心？”
“唔。”琼兮略带惆怅的说，“窝一梓以为柿子喜欢南疆辣个郡主，他们俩甚自还有一梓猫，你资道的，他才送了窝一梓猫，当然，窝不是觉得他想要脚踏两梓船啊，窝梓似觉得不太开心。”
“窝还怕……他的话都似哄我的。”
郑絮一向大大咧咧，她比琼兮小两岁，还未及笄，没有心悦的男子，不太懂琼兮这种小女儿情肠，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劝她：“哎呀你想那么多干嘛，他那么做有什么好处，肯定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唉，粽觉得有点不怎似呢。”琼兮拿过自己的猫，慢慢的撸了两把，突然眼睛一亮，道：“窝日后就焦你小仙仙罢！”
又看向郑絮：“啧么样？”
郑絮想了想琼兮的话，疑惑道：“为何突然想起叫……小仙仙？是这个吧？你如今说话太模糊了……”
“奏似奏似！小仙仙！好不好听？”琼兮觉得这个名字比安远郡主那个“闲闲”好听多了，仙仙，多适合扶羡的气质，哼，她现在有小仙仙，以后还有大仙仙！
郑絮：“……你有毒。”
“别学窝唆话！”琼兮举起名字新鲜出炉的“小仙仙”怼在郑絮面前，“不然放小仙仙咬泥！”
郑絮：“……噗嗤。”
郑絮忽然大笑起来：“泥梓道泥现在多搞笑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琼兮：“……”
琼兮怒了：“啊啊啊！表要学窝唆话啊！”
两人闹做一团。
“兮儿。”随着丫头通报，方夫人领着扶鸢进来，见两人玩的开心，笑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么有么有，母参您坐。”方夫人一向对琼兮极好，琼兮也是真的打心眼里喜爱她。
几人各自见了礼，方夫人早已知道她的伤势，不免再关心一二，她又夸赞了郑絮一番——郑絮的父亲祖父都是跟着镇北公府打过仗的部下，两家也算世交，方夫人对她印象不错。
进入正题前合该铺垫一番，奈何方夫人一向不擅长那些个弯弯绕绕，一时竟不知如何说才好，
她正纠结着如何安慰琼兮，扶鸢却先一步跑到她身边，揪着她的袖口道：“日后我来嫂嫂陪玩，你不要不开心。”
琼兮：“……？”
“哦，是这样的。”方夫人瞪了抢她话的扶鸢一眼，才道，“羡儿收到南疆消息，急的很，已经……策马去了，不过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两人才新婚没多久，方夫人觉得这样怪对不住琼兮的，倒是琼兮，立即笑道：“您啧似说的哪里话？他为人子，去寻镇北公是应当的，难道在母参眼里，窝似这样小森眼的人么？”
扶羡才与她说了那样的话，就去南疆，琼兮心里是有点难过的，但这是正事，她没理由阻止，也不该不开心，这桩事若搁在别人家里，指不定媳妇还要去安慰婆婆，照顾小姑子呢，可在镇北公府却反过来，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婆婆和小姑子呢？
她想起话本子里那些专爱磋磨儿媳妇的婆婆，深觉自己当初是嫁对了，就冲这些至亲，她也愿意。
“唉，你还是少说些话吧！”方夫人笑了，又对郑絮道，“如今兮儿不方便出门，恐被人盯上，日后你若得了空，一定要多来我们府上玩！”
郑絮：“您若不嫌弃我，我定要多来叨扰的！”
自前些日子扶羡被老太爷赶到正屋休息以后，他就再未离开，虽说两人仍隔着楚河汉界，扶羡也规矩的不曾逾越半分，但他们终究是睡在一张床上，琼兮也从起初的不适应到后来的习惯，现下她猛然又成了一个人，还有些失落。
这人吧，每当失落难过时就得找个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琼兮叹了口气，伸脖子瞧见青玉青兰都不在屋里，于是悄咪。咪的伸手捏起一块糕点，正欲送入口中——
“夫人，您舌头才上过药，还是不要再吃东西了！”青玉才进来，立刻拿过了琼兮手里的糕点，“您还是好好养着吧，最近都不要吃这个了。”
琼兮眨了眨眼，盯着那块糕点咽了口唾沫，她自咬了舌头到现在都她只喝过一碗米粥，好想吃东西，她一面起身想出其不意抢到糕点，一面道：“唔，我就吃一块嘛！”
“姐姐又不听话！”琼兮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住，转头就被噔噔瞪跑来的林晏束抱了个满怀，小家伙长高了不少，也沉了不少，撞的她差点摔倒。
“唔，啧个似候，你啧么来了？”琼兮将林晏束放下，给他塞了块糕点，这个时候在从前那个时代当然不算晚安可搁现在，外头应当少有人走动了啊。
“噗，姐姐你的舌头——”林晏束没回答，先笑出来，好奇道，“真的咬流血了吗？你好笨哦！”
琼兮：“……”熊孩子！
琼兮瞪他一眼，她难道想这样吗？她也很无奈啊啊啊！
“姐姐，我今日被先生加课业了，所以散学晚些，但我还是来了哦！”林晏束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萌的不行，琼兮捏了捏他脸上的婴儿肥，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何，会被先生，加课业？”
不应该啊，林晏束不仅比同龄孩子早慧许多，在读书上还十分有天赋，基本过目不忘，一直都是被夸赞的，怎么也被留堂了？
林晏束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吃的跟个小仓鼠似的：“你猜鸭！”
琼兮忍不住摸了摸萌萌哒的弟弟的脑袋，继续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猜，说罢，似先生念书时，走森了，还似昨日的课业，忘写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林晏束瞪大了眼睛，一副“你竟然不信我我好伤心呀”的模样，垂着头似乎很伤心的道，“其实——”
琼兮心都快替道到嗓子眼儿了，就听林晏束道：“——因为过了年我就要去考童生试啦！”
“……啊，童生似，吓窝一跳！”琼兮刚松口气，突然又顿住，“你说什么？你，去考秀才？”
林晏束道：“对呀，明年开春我就回金陵老家参加童生试，爹爹说先试试水罢了，也不必非要求名次，好长个经验方便日后再考。”
话是这样说，可琼兮知道，林晏束肯定是具备这个实力了，否则金陵都京都那么远，往返也要费好多时候，林华轻易不会让他去。
只是——
“泥年纪啧么小，真的，不再等等了吗？”
林晏束浑然不在意与他同一考场的可能有他父亲辈的甚至是祖父辈的，道：“哎呀，爹爹都说了只是试试水了嘛！”
“好吧。”看他这模样，应当是有十足把把握的，唉，人比人气死人，她上辈子年纪轻轻修双学位研究生已经很被夸赞了，可与林晏束这种天才儿童一比，却又差出不止一截来了。
“那你，去了可不要贪玩，还有，多带涩厚衣服，别探金陵天气钻暖了，夜里一样的寒凉，尤其似雨后，你卒意保暖——”
“姐姐！我明年开春才去呢，你现在说什么！”林晏束说完，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纳闷道，“你又没去过金陵，怎么知道那里天气如何？”
琼兮：“……”失策。
林晏束又握了握小拳头，自己圆了琼兮的话：“一定是在书上看来等我对不对？我也喜欢看那个，之前看过一本古时候的列国志，里边讲了许多地方的气候，很有趣！”
琼兮长长舒出一口气，笑道“哦，你竟然，还有功夫，看闲书？”在这个时候，要考科举的人都看四书五经，不在考试范围内的，一律为闲书。
“我、我看着玩玩嘛！”林晏束哼哼唧唧又用完一块糕点，小声嘟囔，“你不是也看话本子。”
“窝跟你能，一样吗？”琼兮瞪他一眼，见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模样，又噗嗤笑出来，“好啦，劳泥结合也似可以的！”
林晏束：“……噗嗤！”
不知戳了他哪个笑点，这小家伙突然笑的直不起腰来，“姐姐，你别说话，笑死我了！”
“泥——”琼兮才发出一个音，意识到自己舌头的状况不由闭了嘴，扑上去直接挠他小肚子，林晏束肚子上都是痒痒肉。
“哈哈哈啊！”林晏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姐姐不要挠了我错了！”
“小样，我还梓不了泥！”
两人玩累了，闹不动了，琼兮才问：“不似明年才去，啧么遭急，找窝干嘛？”
“唔。”林晏束闹不动了，软趴趴的卧在桌子上，“是姐夫让我来的。”
琼兮：“嗯？”他不似走了吗？
林晏束：“他走前给我传了信，怕你一人在家中无聊，所以让我过来。呜呜人家特意来看你你竟然这么对我……”
琼兮：“……”
琼兮轻咳一声：“我没森么，无聊的，泥回家去吧。”
她要接着去绣剑穗了，也不知扶羡在他自己生辰前回不回得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秀才几月份考我真的不知道了，查不出来呜呜，大家凑活着康康吧，捂脸jpg.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扶羡走了两日， 琼兮舌头也差不多好利索了，终于可以恢复一边吃零嘴一边看话本子的悠闲日子。若说无聊，还是有点无聊的， 扶羡虽走的匆忙， 却也给她留了信， 特地嘱咐她不要出门， 他不在，她容易被人盯上。是以她一直窝在家里， 可她的确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觉得无趣。
诶嘿，正无趣着呢，就有人送上门来。
“夫人，安远郡主来了。”
“嗯？”琼兮伸了个懒腰， 道，“让她进来吧。”这样晚了， 她来做什么？
“你……一个人住，可还习惯？”安远郡主挑着眉高抬着脖颈进来，她不想称呼琼兮为世子夫人，干脆略过了称呼。
琼兮：“……”有病啊， 大早上特意过来慰问我。琼兮没说话。
安远郡主也不恼， 接着道：“不习惯也没办法，你总得习惯的。”
琼兮总算明白了，这货这是又犯病了，可她与一个神经病又计较什么呢？于是不接她的茬， 惊讶道：“郡主没与阿羡一同回南疆吗？我以为郡主与我夫君这样要好， 合该与他同去的。唉，可惜了， 本来我是想去，奈何我还要替夫君照看府里，照看母亲祖父，就不知郡主你，是为何了。”
琼兮不过随口一说，安远郡主才来京都，怎么可能随意回去，只是她俩都是一个人，她凭什么过来嘲讽她？凭她脑子里的坑大吗？
安远郡主却突然气的发抖，拔高了声音道：“你别太得意，阿羡哥哥与我相处的时日远比你长，他早晚会发现我的好的！”
她当然气了，她本来是想与扶羡一同回南疆的，京城这里有哥哥，也不必非留着她，可是扶羡竟然拒绝了，一声未吭就走了，明显是想甩她的。她不明白，她这样喜欢阿羡哥哥，为何他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呢？她的喜欢，难道只是个笑话吗？
论家世论样貌，她又哪里比不上眼前这个女人呢？
琼兮顿了下，忽然笑道：“哦，那就是说他到现在还没发现你的好呗？”
“你——”郡主气急了，抬手边要打人，却被一旁的玄若拦下，“得罪了，郡主。”
“啧啧，你这是想在我家里与我动手吗？”琼兮仍笑着，“郡主，这里不是南疆，我劝你最好收敛一些。”
郡主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你、你凭什么跟本郡主这样说话！你等着，阿羡哥哥早晚是我的！”
“郡主，慎言！”琼兮忽然冷了脸，或许之前她与扶羡没有摊开时郡主这样说，她还无力反驳，可如今扶羡是她的人，怎能还被别的女人挂在嘴边？
琼兮凑近她，道：“郡主，我知你身份高贵无人敢说什么，可你得知道，你如今还是个未婚配的姑娘，你嘴边挂着的，是我男人，是有妇之夫，你觉得，别人会怎么议论你啊？”
“哼，谁敢议论我？！我爹爹是陛下亲封的南疆王，我是南疆郡主，我看谁敢！”
郡主气的要跳脚了，当时扶羡大婚她其实并不知晓，是家里刻意瞒着她的，否则她早就来了京都，她的阿羡哥哥，只能是她的！没关系，就算他已娶了这个女人也没关系，爹爹和哥哥最疼她，她可以让扶羡休妻，阿羡哥哥，还是她的。
琼兮自穿书以来还没遇上过这样偏执又神经的人，偏偏这还是她情敌，躲也躲不开：“是，自然没人会傻到当面议论你，她们只会背后说‘那个不要脸的郡主’！”
“你竟然敢骂我！”安远郡主又要上手打琼兮，毫无意外的再次被拦下。
她从小受宠，出生时便被宠爱女儿的南疆王上书封为郡主，一直无人敢惹她，再者，她再嚣张霸道，接触的女子也都是些家教良好的世家女子，是以，还从未有人与她这样说话过，琼兮是第一个，她气的几乎发抖。
安远是郡主，可琼兮也是林家女，她自然不会畏畏缩缩，任人欺凌的，况且她脾气一直不好，怎么会同那些只敢背后编排却当面奉承的女子一样呢？
“郡主，你觉得我这是骂人的话吗？奇怪，我一直以为你就乐意听这样的话，毕竟，你一直是这样做的不是吗？”
一想到这人整日阿羡哥哥阿羡哥哥的喊，琼兮心里就极不舒服，不怼了郡主，她今夜怕是都难以安眠，不是说她心胸多狭窄，事实上自出车祸死了，又穿了书以来，很多时候她都比较宽容了，也就占占嘴上功夫讨个乐呵，却很少再真生气，如今却遇上这种脑子有坑的情敌，她真的很不开心。
“郡主还有事吗？天色已经晚了，没事就回去歇息吧。”
“你——”郡主不知第几次被气的跳脚，正要放狠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看来是世子匡我了。”宋明悦直接进门，对郡主微微笑了笑，才与琼兮道，“世子特意给三殿下去了信，还说你一人在家定然闲的无聊，让我有空过来寻你解解闷，我看不用，你这哪里闲了？有郡主在，分明很开心。”
琼兮：“……”你哪里看出我开心了。
宋明悦在安远郡主看不到的地方冲琼兮眨了眨眼，琼兮会意，笑道：“是呀，日日有郡主与我为伴作乐，怎么无聊呢？”
郡主：“……………”
郡主指着琼兮的手指都有点颤抖，显然被气的不轻，合着这人是把她当取乐子的玩意了是吧？
嘴里喊着：“你给我等着！”然后……走了。
“哈哈哈，你来的真是时候，不然还不知她要烦我到什么时候。”见到小女神，琼兮觉得自己的不愉快立即都散了，领她坐下，抱怨道，“我可太烦了，世子也真是，走了都不让我安生，光招惹烂桃花。”
“你呀，也别怪世子，他去南疆那么些年，肯定与那个郡主多少熟悉些，但看如今两人的关系，便知是什么情况都没有的了，优秀的男人嘛，总会不自觉的吸引女人，这也说明咱们眼光好不是？”因三殿下的“优秀”，宋明悦在对付烂桃花这方面显然很有心得。
“不过说起来，我从前也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很讨厌你，觉得你总追着表哥跑，还处处与我为敌，如今再细想想，似乎也没那么严重？譬如你差点推我下水那次，他们都说是因你喜欢表哥而不得所以迁怒于我，可不知为何，现下再想起此事，只觉得仿佛是哪里飞来的个小石子差点令我摔倒，而非你之过，可为何那时我没有察觉呢……”
宋明悦越说越疑惑，到最后几乎是喃喃低语，她记忆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呢？
琼兮却没在意，怎么可能不是原来那个“琼兮”的锅？毕竟原书里她就是个恶毒女配，就是与宋明悦敌对的。
“真的，我总觉得自己露掉了什么东西……”宋明悦疑惑的捏了捏额角，“而且我现如今再回忆起以往来，总觉得我在与你不熟时就打心底里厌恶你了……当然，我现在觉得你很好……”
“哎呀不要再想那个了，无论如何，都过去了，不说那个。”琼兮心道你当然打心底厌恶了，原书的设定就是这样嘛，她不想再继续这个了，呜呜，不要让小女神想起从前的恶毒琼兮了，就问道，“你与三殿下的婚期可定了？在几月？”
其实也是托宋明悦那个表里不一的姐姐的福，宋明悦对琼兮的感观好了许多，越接触她越发现眼前这个琼兮性子真的挺好的，很对她胃口，唉，为何从前她就没发现呢？再加上两人爱好想同，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们二人关系已经非常要好了。
宋明悦眉眼弯弯，笑出两个酒窝：“在年前，很快了。”
“啊，这样着急吗？”
琼兮及笄后迅速嫁了是因镇北公府的特殊情况，事实上，现在及笄定亲，再将女儿留个一两年的也很多，宋明悦才及笄，且照原书里的情节，她成婚该是在秋日呀，为何如今倒提前了这么多？
宋明悦顿了顿，咬住下唇，片刻后才道：“陛下他……身体不太好了，太医说怕熬不过这个年，宫里的意思，是快些办个喜事冲一冲，没准有用。”又笑道，“还真没准，你家不就是个例子？”
也是，她家还真是活生生的例子，扶羡从南疆回来时来动都动不了了，老爷子更是病的厉害，没想到这一成婚，两人倒都好起来了，这也是老爷子与方夫人都格外看重琼兮的原因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预收么么哒！


第50章 第五十章
琼兮低声道：“可是， 太匆忙了终归不好……”会令人觉得不受重视。
“没事，你不用担心，况且——”宋明悦凑到琼兮耳边惆怅的道， “况且， 若不急着成婚， 等陛下再有个万一， 他要守孝，则更不好。”
“好吧， 你有主意就行。”琼兮又笑着打趣她，“我看是三殿下着急娶你，你也迫不及待的……要嫁过去吧！哈哈！”
“好啊，你还打趣我！”宋明悦瞪琼兮一眼，又笑道， “我看世子对你才是真的上心，还特意来信叫我陪你。”
“我是她媳妇嘛， 他当然要上心！”琼兮含糊过去，又摒退了丫头们，低声问道，“陛下身子不好， 我早听说了， 可他似乎是一直咬着不松口，不愿立东宫？那三殿下……可准备万全了？”
琼兮看过原书，自然知晓结局，她再问这一句， 全因书里这个时候已经立三殿下为太子了， 可如今在这里，宫里却始终没个准信儿。
宋明悦扯了扯嘴角道：“陛下哪是不愿立， 他倒是想立四殿下，可惜群臣不同意罢了。”她其实十分不明白，为何皇帝如此固执，偏心到这种程度的，寻常百姓家也少见。
“唉，不说这个了。”宋明悦叹了口气，问道，“绑架你的幕后主使，可找到了？表哥说那背后之人极有可能牵扯上一桩大案。”
琼兮道：“未曾，世子也说，这个幕后之人很关键，你想想为此事牵扯进来的人——两位最炙手可热的皇子，镇北公府的世子，林家三太太，看起来仿佛没什么联系，但我就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我觉得也是，唉，那幕后之人一日不揪出来，这事情就一日是个谜团……”宋明悦说着，却见琼兮忽然双手捂住腹部，脸上表情难受，差点呕吐出来的模样，忙去扶她，“你怎么了！”
又喊丫头：“青玉青兰，快去叫大夫！”
“没事。”琼兮拍了拍胸口，扶住椅背，“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恶心，可能是喝了两日清粥，突然吃的腻了些的缘故，给我杯水。”又喝了一大杯白水，才压下去恶心。
“兮儿，兮儿！你感觉怎么样了？”琼兮上一刻还在想历史上那个著名的因暴饮暴食去世了的名诗人，暗道果然吃东西也要循序渐进啊，下一刻就听到一道略焦急略欣喜的声音，朝外望去，原是方夫人。
“母亲，你怎么过来了？”琼兮本欲起身迎方夫人，却被一把摁住，方夫人声音带些惊喜道，“都这样了，还不快坐下。”
琼兮：“……？”
几人又简单见了礼，方夫人就赶紧忙这忙那，又是吩咐丫头准备酸食又是崔大夫为何来的这样迟的，琼兮根本插不上话。
直道方夫人再一次小心翼翼的扶琼兮坐下，问她“可还想吐？这个现象很正常，你头一回，不要害怕”时，琼兮才一言难尽的顿住，片刻后道：“母亲，您想岔了，我只是吃多了，没……怀上……”
“你怎么就知道没怀上？”方夫人不赞同的道，“你们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前些天阿羡就告诉我，他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万一是呢？”
琼兮：“……”他身体“好了”？她为何不知！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宋明悦也总算看明白境况了，也劝琼兮道：“这种事情马虎不得，你快先坐下，等大夫过来再说。”
“就是就是，小心些总没错的！”方夫人跟着附和。
琼兮：“…………”有苦说不出，她俩才进入表白恋爱阶段啊，别那么着急呀！
大夫觉得自己压力有点大。
顶着方夫人这殷切的目光，他本以为这位小夫人定时怀上了，以至于他甚至有种自己诊断错误的错觉，闭着眼感受脉搏的时候都比别人家长一些。
方夫人想大孙子想的都睡不着觉了，猛然在门外瞧见琼兮的状况，又联想到前些日子儿子的话，一时欣喜，觉得肯定是有了，她殷切的盯着大夫，而后听到他说——
是积食。
大夫撸了把胡须道：“小夫人前几日吃的太少，今日猛然吃的多，饭食可能又油腻，不免积了食，有些恶心犯晕的症状，没什么大碍，老朽给开副消食的药便好了。”
方夫人：“……哦。”
方夫人将大夫送出去，又提起精神安慰琼兮道：“没关系，这种事都是看缘分，你还年轻，不要心急。”
琼兮：“……”不，我不急，一点也不急，这个时代医疗这样不发达，女人生孩子都要去鬼门关逛一圈，她如今这个身体年纪又小，还是算了。
几人又闲聊一会儿，等宋明悦告辞离开，方夫人才正色到：“我来寻你，是因我听说姒儿夫君的那个姨娘，怀孕了。”
“啊？”琼兮惊讶抬头，“您都知道了？”不是说瞒着的吗？
“我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知道？”方夫人叹了口气，“这丫头太倔了，有什么事也不与家里说，姓周的宠妾灭妻，也怪我当初没为她相看好，他们周家世代清廉，没想到竟出了这个个人，我本想立即去看看她的，可她却派人来告诉我她很好，叫我不必去，你说这丫头，唉！”
“姐姐是个坚强的人，不会因此困住自己，您不必忧心。”琼兮握住她的手，道，“姐姐很看得开，也很通透。”
方夫人又叹口气道：“唉，我是没法子管她了，只是她是我女儿啊，我这当娘的哪有不心疼的？她嘴上不说，心里定也是憋闷的，我来寻你，是想让你下帖子寻她过来说说话，我寻她，她又怕我担心，可她家里这样，出来散散心也好。”
“好。”琼兮应下，“姐姐回家，哪需要用帖子，正好我闲着，一会儿便派人去周家看看，若姐姐有空，想必也是愿意回家来的。”
————————
扶羡日夜不停歇的赶了几日路，马都累死了几匹，到南疆边境时，风尘仆仆，几乎瞧不出来原先那个俊逸公子的模样了。
“如何？父亲在哪？他怎么样了，可有受伤？”扶羡这样着急赶来，只因派去的人已寻到了镇北公，他一刻没瞧见人，一刻就不能安心。
那属下回道：“回世子，公爷没事，受伤不重，公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南蛮子与咱们大燕交界处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住着，幸好村庄偏远，一直未被人察觉，伤也好了七七八八。属下们也是靠南疆世子的人手帮助，机缘巧合才寻到公爷的。”
“嗯？在这附近，那爹爹为何……”不去找你们……扶羡顿住，突然想到什么，震惊的望着属下，就见属下沉重的点了点头，道，“是，不知公爷经历了什么，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扶羡紧锁着眉头：“怎么会这样，可是伤到了脑袋？大夫可说过几时会好？”
属下顿了顿，硬着头皮答道：“这个还不知，确定的是公爷头部并未伤到，失忆……也还寻不到原因。”
“什么——”
“呦，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公子。”一个穿着简陋形容似乞丐的老头忽然出现在在扶羡几人马前，他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东倒西歪的瞧着扶羡，显然醉的不轻。
“何人如此大胆！”属下见状立即拔刀相向，喝道，“住脚！”
扶羡：“……”他如今都这个形容了这老头怎么看出来俊俏的？
扶羡反应过来，立即喝止属下：“你住手，放下刀！”顿了下，又亲自下马扶住醉醺醺的老头，低声喊着面前之人，他的声音还有些酸涩，“……季神医。”师父。
上辈子他遇到师父是在京都，那时候他也是这么个形容，身上只有一个酒葫芦，上来就说“好个俊俏的公子”，而后问他要不要个师父，他自己很厉害的云云，起初他还以为是个神经病呢……
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他，师父不是中原人，是南疆苗族神医，医术极为厉害，否则也不会在他上辈子被扶正黍下了剧毒后仍能保他一命了。
但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扶羡定了定神色，道吩咐道：“给神医准备醒酒汤，去见我父亲。”
“世子……”属下不明白，却见世子亲自扶着那人上了来接他的马车，扶羡现在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且因着扶正黍的“毒”，身体应当十分虚弱，就连他来南疆也是先命人假扮他慢吞吞过来，他则悄无声息的来，但这里人多眼杂，为掩人耳目，他最好还是不要出面的好。
此时的南疆天气已转暖，昨夜才落了一场连绵的雨，此时空气都带着些雨后清新的味道。院子儿里的白玉兰已零星开了花，白玉兰下持剑而立的男人只穿着寻常百姓家的粗布麻衣，面容却极英俊，连失了记忆警惕性都如此之强。
“公爷，属下们真的不会害您，您安心在这住着，很快世子就会来了。”
“你们非说我是那个什么公爷将军的，还说我失了记忆，可你们又没有证据，我如何能确信？且我已经答应你在这住着了，就不会食言。我又没说要走，不过是在树下赏花罢了，你爱干嘛干嘛去，不要管我。”男人见那人还不离开，气道，“莫非你还要软禁了我不成？！”
他的确失了记忆，且瞧自己的行头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只是他醒来便被一户农家救了，后又在村子里做一个猎户，面前这人说他是自己人，可他又没证据，他焉能轻信？万一是仇家利用他呢……
他想着，转身却瞧见门口出立着个锦衣青年，青年身材挺拔，容貌俊郎，虽形容狼狈，却仍可见其风姿，细看下去，与他也是有五六分相像的。那青年眼眶发红的望着他，他心里忽然一揪，徒然生出许多亲切感来。
“爹爹。”扶羡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些颤抖，“您还好吗？”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老先生， 还请您帮我爹瞧瞧。”
季神医酒醒了，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吃了顿好饭， 扶羡才去求他。他这个师父， 生性洒脱， 做事三分凭感觉七分看心情， 若让他心情好了，则万事都好说， 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无用。
“哦，我为何要帮你爹瞧病？”
季神医吃完东西一抹嘴，翻脸便不认人了，方才那属下也随扶羡来了， 见状气的差点拔刀：“你这老头，怎么这样不要脸！吃完喝完就要走人是吧？”
“刘庸， 退下。”扶羡等那属下说完才呵斥他，有时候神医也需要一点激将法。
老头不生气，仍笑呵呵的，竟与他论起道理来：“诶， 这位小将军你可说错了， 明明是你们二话不说将我带进你们府里，又是新衣裳又是好宴席的，可问过我的意见？”
他一脸“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的模样道：“罢了，看在你们没与我使坏的份上， 我便不追究你们大街上抢人的行径了。”
又起身往外走去：“老头子我吃饱喝足， 也该离开了！”
“季神医，家父的症状， 您会感兴趣的。”在他要擦肩而过的时候，扶羡又开口，“家父身上并未有任何伤口，也不曾出过滚落悬崖的事故，却无端失了记忆，您一点也不好奇吗？”
扶羡与他相处几年，虽说不能全然了解他的过去身份背景，却将他的性子摸的十足，况且神医嘛，总有些脾气的，但他们也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喜欢研究疑难杂症，他上辈子一度怀疑，师父之所以找上他，皆因他的所中之毒难解罢了。
老头果然顿住脚步，惊讶道：“你竟然认识我？”又感叹，“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认识我的人，老头子我很欣慰，罢了，我见你这娃娃长的俊，就随你去看看吧！”
“不得无理！”属下刘庸正欲上前，却被扶羡拦下，反倒是那季神医，看着气急了的刘庸摇了摇头，“年轻人，太冲动咯！”
————
“中蛊？”
当季神医说出这两个字时，刘庸先叫了起来：“那可怎么办啊！”
季神医瞥他一眼，道：“这个蛊叫流蛊，是苗族最复杂的蛊之一，意思是会使人的记忆入如流水般游走，中蛊之人无痛无觉，失了记忆却不被察觉。”又感叹道，“没想到如今还有人会种。”
镇北公却道：“可是我知道自己失了记忆的事，否则也不会随他们回来。”
“因为你这个蛊只下了一半，恐怕是下蛊之人中途被打断，不得不退去，否则，若这蛊下完全了，又没有种蛊之人的帮助，你将再没可能想起从前的记忆。”
季神医神情凝重许多，喃喃道：“不会是他吧……”
扶羡忍不住问道：“那您可有法子解这蛊？”
季神医捋着胡子道：“有是有，不过会麻烦一些，许得多点时间，短时间内可以令他记起些东西，但会比较混乱，后期还需得长期才可。”
扶羡谢道：“好，先谢过神医了。”
季神医又问：“你还没说过，你是从何处知道我的？”
扶羡道：“自然是从别人口中，南疆神医季氏，怎么会无人知晓？”见他仍一副犹疑的样子，就笑道，“神医执着了，我从何处得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还未曾被世人遗忘。”
季神医盯着扶羡片刻，忽然笑了：“好吧，你个这个娃娃，倒是通透。”
——————
最近日子过得很快，琼兮给扶羡的剑穗都做好了，却迟迟不见归人。
琼兮坐在案前，捏着扶羡寄过来的几颗红豆，不自觉的上扬了嘴角，片刻后耷拉下去，这个扶小羡，为何还不回来！
前些天就说要返程了，却迟迟不见人影，不知在哪绊住了脚步。琼兮又看了一遍扶羡的来信，想起小女神说的朝堂形势，不由又担忧起来，
“夫人，不好了，姑奶奶那边，闹起来了！”青玉的声音将琼兮的思绪拉回来，闻言她立即起身往外走，“慌慌张张的，是出了何事？”
青玉边随琼兮往外走边道：“姑奶奶家里那房妾室的孩子流了，污蔑咱们姑奶奶害她，姑奶奶不认，可周姑爷不讲道理，死活认定是姑奶奶嫉恨那妾室才动了手，还要休了姑奶奶，如今那边已闹起来了，大夫人身体不好，奴婢自作主张将消息拦下了，您去看看？”
“你做的很好，先不要告诉母亲，三房那边不用刻意瞒着，我去一趟，看看情况再说。”琼兮紧皱着眉快速往外走：“这个周永观，还真以为谁都拿他当个宝贝了，竟敢污蔑姐姐，真当镇北公府无人了！”
“哎呀！”琼兮几人匆忙往外走，行至门口差点与迎面同样匆匆而来的柳娅撞个正着，“怎么——”
只是还不等琼兮说什么，柳娅便先与她行礼道歉，而后又匆匆离去了。
青玉疑惑道：“她拿着个包裹，这样着急干嘛？”
“谁知道。”眼下琼兮也没工夫关心柳娅去做什么了，赶忙往外走，“咱们快些走吧。”
琼兮到的时候，周家正堂内已乱成了一团，最打眼的是跪在中间的周永观，一个大男人，揪着亲爹的衣摆哭哭啼啼，形容狼狈，脸色苍白看起来仿佛连一阵风都扛不住的刘柔儿也与他一同跪着，她倒是聪明，一言不发，只知道静静落泪扮可怜。
琼兮原本提着的心，在见到立于一旁似笑非笑的扶姒时终于落了地，也是，扶姒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只是她未免也太耿直了些，这个时候就算不扮可怜博同情，也不该一幅看大戏的样子啊。
“……父亲，母亲，这毒妇我真的要不得了，柔儿如此柔弱的女子，哪里就威胁到她了？不过是我对柔儿好了些，她就敢下此毒手，这日后，若她哪里再有个不顺心意的，岂不是要对我下手？”
“况且我与柔儿是真心相爱的，还求父亲母亲成全！”周永观一大男人，红肿着眼眶剖白内心，说完还扣下头去，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惜了，她真爱的对象错了。
周大老爷，也就是周永观的父亲，到这这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一脚重重地直往他心口踹去：“你这孽障！”
踹完还欲上前再补一脚，却被周夫人拦下，“老爷，不能再踹了，再踹就死人了！”
周大老爷虽为文官，却也是武状元出身，一直都与镇北公关系极好，朝堂上两家也是守望相助，本以为联姻是一段佳话，奈何他儿子不争气，竟成了孽缘，他们家对不住镇北公的闺女了。
一时场面又陷入混乱，倒是这其中，唯有扶姒一人似笑非笑的瞧着这出大戏，像个局外人。
周夫人琼兮也接触过几回，是个十分温柔却过于溺爱儿子的柔弱女人，此时她虽拦住暴怒的周大老爷，却也骂儿子道：“你这孩子，还不快与姒儿认错！”
周永观倒是难得男人一回，被踹的倒地仍十分倔强的又重新跪直：“我没有错，我与柔儿是真爱，为何不能与她在一起？”
“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是个妾，是个戏子！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休了明媒正娶的发妻娶她？”周大老爷气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又给了混账儿子一记窝心脚，“我现在就让人把她发卖了去，看看你发不发疯！”
说罢又杨声对外喊管家。
另一边刘柔儿直接跪在了扶姒面前，哭的我见犹怜：“夫人，夫人，您快去劝劝大老爷，少爷真真的受不住了！”
周永观被亲爹踹的不敢再往前，听到这话立即慌了神，于是转阵到扶姒面前，他仍跪着，甚至揪住她的衣摆，道：“阿姒，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父亲一向最喜欢你，你快去劝劝他，不要卖了柔儿！”
扶姒冷哼一声使劲拂开周永观的手，“不要叫我阿姒，你不配！”
见扶姒受到骚扰，一直在一旁看戏的琼兮才上前连忙扶住她：“姐姐，我来接你回家。”
琼兮冷冷的扫了周永观和刘柔儿一眼，又给两位长辈行了礼才道：“我瞧着如今周家乱的很，我来接长姐回家住几日。”
周大老爷和周夫人都沉默了，如今这情形全叫情形瞧了去，他们也不能厚着脸皮挽留了。
周大老爷是个明白人，只道：“此事我一定会给镇北公府一个交代，来人，还不快将这个女人给我拖下去！”
倒是周永观，一听这个，立马吓得拦住扶姒：“你、你先不要走……”
扶姒没说话，琼兮先走到他面前道：“哦，莫非我方才听差了？你要休我姐姐，还拦着做什么！”
周永观：“不、不是，我们好聚好散，不是休妻，是和离，和离还不行吗？”
“嗤，谁稀罕。”琼兮握住扶姒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对周永观道，“我们镇北公府的女人还没到被人施舍的地步，你这种人，我们也不稀罕！”
“只是这在我们走之前，还是将这陷害我长姐的事给澄清了吧。”琼兮这话是对周大老爷说的，“您先将人处置了，还了我姐姐清白，我们才好回去。”
周永观怒了：“你胡说什么！这毒妇故意给柔儿用掺了红花的糕点吃，不是她还能是谁？！”
琼兮震惊了，惊得不是周永观的“痴情”，而是他的愚蠢，掺了红花糕点，堕胎，这样简单的陷害伎俩他也信？！
琼兮嗤笑一声，怪不得他被一个女人是耍的团团转，“那糕点，你确定是我长姐送的，未经过他人之手？”
周永观点头，扶姒却道：“开什么玩笑，我会给她送吃的？明明是我小厨房做的糕点，周永观自己来要的！”
周永观憋红了脸道；“你明知那糕点是我要送给柔儿吃的，为何还给我那个？你就是有意害她的！”
琼兮：“………”
琼兮道：“红花味道重，先不论那糕点是谁送的，便是她怀孕，你们都不上心，连红花味道都闻不出来，流产又能怪的了谁呢？”
“反正、反正就是这毒妇害的，我就是证人，那碟子糕点是我特意为柔儿要的。半点未经他人之手，肯定是这毒妇做了手脚！”周永观几乎发了疯，对着扶姒吼道，“你好狠毒的心啊！”
“你一口一个毒妇喊得，可是我镇北公府的大小姐，你周永观明媒正娶的妻子！谁给你的胆量污蔑，真当我镇北公府无人了吗？！”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听到声音， 众人都惊讶的转身向门口看去，一时间都定住，竟无人再说话。
镇北公不穿铠甲时半点不像是个杀伐果断的将军， 倒像是个富贵人家的书生， 但也无人敢真将他当做个文弱书生就是了。
还是发扶姒先反应过来， 在见到父亲那一刹那， 她先是怔愣，而后眼眶立即红了， 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了。
她直愣愣的跑过去，已嫁人几年的妇人如孩子一般扑在父亲怀里呜咽着道：“父亲，您终于回来了。”
镇北公抚着女儿的头发，一时间也是有些感慨。
他又面带慈祥的看着琼兮， 夸赞道：“这就是阿羡的媳妇吧？不愧是林家女，不错， 真不错！”
琼兮略带娇羞的点头，而后往他身后望去，却并未瞧见扶羡的身影。
“亲家，你没事可太好了！”周大老爷大步迈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圈镇北公的形容， 道，“可去宫里面圣了？陛下知道你回京的消息了吗？”
“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会儿再去，咱们先来算算你们家欺负我闺女的账！”镇北公瞪这个老友一眼， “别叫我亲家， 你这混账儿子，哼！”
若说周永观最怕的人， 不是他爹也不是他爷爷，而是他这个老丈人，真的是随随便便就能捏死他啊！是以见到镇北公来，周永观才真正要被吓破了胆，怎么回事，他不是死在南疆了吗，为何还会回来！
镇北公走近周永观，弯腰凑到他面前道：“小子，废话不多说，进日记咱们就签了这和离书，如何？”
周永观摊在地上，却不吭声了。
周大老爷连忙过来道：“亲家，千错万错都是这孽障的错，你打他一顿也好，和离之事，先缓缓吧？当然，若这小子还不知悔改，我绝不拦着！”
又凑近他低声道：“如今朝堂形势严峻，咱们两家不能再出岔子啦！”
镇北公怒道：“谁管那狗屁朝堂！”
又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终究没再坚持下去，只抬脚欲给周永观一下，却被一旁忽然扑过来的刘柔儿抱住脚，她抽噎道：“公爷，千错万错都是婢子的错，婢子不敢再追究夫人的不是，婢子的孩子没了，自己也认了，但求您不追究少爷的的过错，他只是想为婢子讨个公道，求您不要再打他了！他受不住的！”
“哼，都是你这贱婢！”镇北公踢开刘柔儿的手，想打她，抬起手却又顿住，他不打女人。
“看看你们家吧！”镇北公气极了，一甩袖子，转身欲走，却听见那刘柔儿大喊。
“少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是真的爱慕您，希望您好好活下去！”
刘柔儿表白完又看向周大老爷，磕了个头道：“都是婢子的错，婢子愿一死，望您能原谅少爷的一片痴情！”
而后竟直直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不要！”
“拦住她！”只是随着这一道声音传来，即将撞上柱子的刘柔儿被一个从远处打来的石子击歪了身体，撞空了扑在地上。
刘柔儿求死之心十分坚决，方才撞柱子仿佛也是算好了时候似的，根本无人有机会拦下她，她扑了个空，爬起来仍要去撞，幸好被一旁眼疾手快的下人拦住。
“世子！”
扶羡大步迈进正堂，神情冷冽，道：“把她绑起来。”
“柔儿，柔儿，你为何这样傻呀！”周永观手脚并用爬过去抱住刘柔儿，可她虽然未撞死，此时却也气力尽消了。
周永观闻言怒目瞪着扶羡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家，你凭什么绑我的女人！”
“哦，你的女人？”扶羡单膝跪地，一只胳膊搭在腿上，凑到周永观面前，“你想不问问，她其他的身份吗？”
“住口！”扶羡说着，又立即伸手掰开刘柔儿的嘴，而后让人将她绑起来，“还想咬舌自尽，啧啧。”
“贤侄，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大老爷懵了，堂内一众人也全懵了。
说白了，刘柔儿就是一个戏子，有幸被大户人家的少爷看上纳为妾室，又因自己本身有些手段，就不断在家里争宠——宅斗，才该是她正确的打开方式呀，按理说她这样的人，求的该是荣华富贵，又怎么会一心求死？
刘柔儿的存在，威胁的只有扶姒而已，琼兮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点什么，可又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扶羡凝神道：“刘柔儿，是个细作。”
“什么？！”周大老爷惊呼出声，“怎么可能，她图什么？”
“图——”镇北公的话还未说完全，便被扶羡打断，“父亲！”
扶羡抿唇，而后道：“此事还未调查清楚，不敢贸然下定论。”
又对周大老爷道：“此事我会再与您详细谈谈，这刘柔儿，我便先带走审问了，特殊时候，还望您不要怪我。”
“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两家这关系，何来怪罪？”周大老爷连忙摆手，就差亲自去找根绳子将刘柔儿这个闹得他家宅不宁的女人弄走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不要！”周永观拦住要拖走刘柔儿的小厮，“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带走她？她就是一个身世可怜的柔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是细作！分明、分明是你们血口喷人！”
“你这孽障，还不松手！”到这地步，谁都看出这刘柔儿不对劲了，偏这混账还维护她，周大老爷一把将他拉起来，伸手就给了一巴掌，将他打的来脸都偏了一边，“给我回屋反省去，若一日不知悔过，便一日不可出来！”
周夫人又上前拦着，一喊闹声求饶声与哭喊声夹杂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
琼兮自个儿来这周家，本准备好了将扶姒接回家去，却没想到来时一人，回程时是四人。
琼兮与扶羡多日不见，两人自然同乘一辆马车，上车后琼兮便忍不住红了眼眶。奇怪，他不在的时候，她碰到什么事都觉得自己可以扛过去，如今见了，却忍不住想靠一靠。
“你不是早就说回来了，为何到的却这样晚？”扶羡走之前算是表白了，可两人这中间也只通过两回信，这会儿猛然见到，一时真不知先说什么好了。
扶羡道：“路上耽搁了。”
琼兮：“……？”这就没了？我一个女人好歹开了个头，你竟不知接着说下去，怎么回事，从前也没见他这样啊，难道是赶路赶的累了？
再抬眼，却见扶羡以单手撑着脑袋合眼……睡了。
哦，可能是累了叭，琼兮决定善解人意的不打扰他。
于是这一路上，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镇北公活着回府，把老太爷和周夫人都高兴坏了，老太爷心情好，甚至还下了一回床，到饭堂与众人一同用饭。
老爷子问了镇北公许多事，他都一一细细答了，才令老人家安心。
扶正黍的神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勉强笑起来，为镇北公敬了一杯酒：“大哥能回来便好。”
镇北公不接那杯酒，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这个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弟弟：“三儿，我瞧着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着了风寒，可要我为你喊个大夫来？”
“不、不用。”扶正黍当然气色不好，实际上，他的心肺都快被气炸了，怎么回事，他们的计划没有半分纰漏，为何这个人还能活着回来？他的五指仅仅握着酒杯，指关节隐隐泛白，“我这几日身体的确不大好，只是已经用过药了，兄长不用为我忧心。”
“为你忧心？哼——”镇北公话音未落，便被扶羡打断，“父亲，三叔都多大的人了，早有了自己的主意，自己的身体难道还照顾不好吗？您要忧心的，是我这个身体越来越弱的儿子。”
扶羡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咳了两声，又亲自为镇北公满上酒：“对吧？”
“哼。”镇北公不再说话，一口饮下杯中酒。
想到扶羡的“伤”，扶正黍的脸色才好看些，哼，老子回来又有什么用，儿子都要没命了。
扶正黍顺势问候扶羡道：“你从战场上回来就受了重伤，合该好好养着，去接你爹这样的重事，交给我也就是了，都是一家人，往后可千万不要见外。”
扶羡含笑道：“是，只是父亲失踪，我心里难安，并非不信任三叔，您不要想多了。”
“对了。”扶羡又疑惑的问道，“老太太为何突然病了？我记得她老人家身体一向硬朗，我走之前还气色红润，怎么我这一回来，她就病的起不来床了？”
扶羡又为扶正黍斟了杯酒，道：“正好我这边在南疆认识了名神医，医术了得，可需要他帮老太太瞧瞧？”
“不用不用！”扶正黍摆手道，“老毛病了，只是腿寒而已，已用了药，很快就好了。”
又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哪里来的神医？他可为你瞧了你身体虚弱的症状？”
扶羡意味深长的道：“南疆边境寻到的，就是他，治好了我父亲的病。”
“哦？”扶正黍上下打量镇北公一圈，“大哥有什么病？”
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扶羡不动声色的拧了下眉，莫非扶正黍真不知道父亲的蛊？
镇北公平复了会儿心情，接话道：“哦，没什么，就是我之前不是失踪了吗，其实非是我不愿回来，而是我磕了脑袋又失了记忆，所以耽搁了这样久。”
“啊？”扶正黍果然被惊道了，“那大哥现在可好完全了？”
“无碍，只需再调养一段时日便可。”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作者的存稿彻底告罄，以后大概日更三千，状态好会多更的，爱你们么么啾！
如果有喜欢校园的小可耐可以戳我专栏去康康我的咸盐文收一个哦！耐泥萌！
《你多抱抱我呀》
身娇体软不易推倒的小仙女×口嫌体正直的嚣张少年
双向治愈小甜饼！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琼兮觉得扶羡很不对劲。
原本在他去南疆之前， 就算他没表白，在一些小事上也十分会照顾他，她也一直觉得他是那种话不多， 什么都表现在行动上的男人， 可从昨日回来到现在， 他还未曾主动与她说过一句话， 就算是她先挑起话题，他也只是嗯啊敷衍过去， 起初她觉得是他累了，可如今一日过去，风尘洗去疲累也该消了，为何还如此冷淡？
且他昨日竟然又去了书房睡，说什么要处理公务， 什么公公务这样着急，竟然要处理一晚上？
琼兮看了眼框子里自己人生中亲自做的第一双棉袜——她的剑穗早做好了， 觉得自己在女红上可能有那么一丢丢天赋，便想着亲自为扶羡做一双袜子一套中衣，听闻在别人家，妻子都会为丈夫做这种贴身衣物， 扶羡又不比别人差， 别的男人有的，他也得有！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学了半做半学十几日，虽做的不那么精细， 却也做出了些样子， 起码是能穿的，她还想着将东西送给他， 可、可这狗男人竟然这样对她！
琼兮摆弄着那双袜子，忽然有点委屈，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句不知珍惜，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诶，不对，她还没答应呢，这狗男人！
“小仙仙，你说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善变啊。”琼兮撸着扶羡送的猫叹了口气，小猫嗷呜叫了一声，她弯了弯眉眼，“你在赞同我吗？”
琼兮忽又惆怅的道：“可是怎么办呢，谁让我喜欢他，还能离咋地。”
“夫人，柳姑娘来了。”
琼兮：“……？”她来做什么？
“姐姐，我闲着无事做了一碟糕点，听闻姐姐一向最喜欢糕点零嘴之类的，特地给你送来。”柳娅小脸变得红润了许多，整个人得气色看上去都好了许多，只是穿的比平时多了好多。
琼兮看到柳娅，突然就想起昨夜老太太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大房与老太太关系再勉强，老人家病了，作为后辈的他们总要去探望探望的。
老太太本来形如枯槁，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一般，形容十分憔悴，可是不知道这么回事，在听到一个婆子说了什么之后，她忽然又精神起来，还总是冲她笑，笑的渗人。
她说的话也十分莫名其妙，说什么她日后为人妻子得宽宏大度一些，也不知在暗示什么。
柳娅命丫头将糕点搁在桌子上，给琼兮行了一礼，道，“姐姐不请我坐下吗？”
琼兮：“……”这什么情况，她俩熟吗？
琼兮回过神来，狐疑的瞧她一眼，道：“坐。”
琼兮摸不清她是来做什么的，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就先道：“你今日为何穿的这样厚？”
非她没事找事，实在是这柳娅太爱美，也爱扮柔弱的白莲人设，往常在冬日里也穿的极少，琼兮还为此惊讶感叹了一番，果然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人古今都有，可今日她穿的却奇异的很厚实，完全将她的腰身盖住了。
柳娅娇羞的笑笑道：“天寒了，我受不住，自然多穿些。”
琼兮：“……”冷就冷吧，你娇羞个什么劲，这里又没男人。
柳娅又关心道：“姐姐也要多穿些衣裳，千万别受了寒。”
琼兮：“……知道，多谢。”谁是你姐姐！
“呦，你这怎么这样热闹？”幸好扶姒来了，算是拯救了摸不清头脑的琼兮。
琼兮立马起身迎了出去：“姐姐。”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姐姐好吧？
几人又互相见了礼，柳娅还算有点眼色，终于提出告辞：“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糕点就放这了，姐姐有时间一定要吃，凉了就不好了。”
“好，你费心了。”
待柳娅走了，扶姒才惊讶问道：“你与她关系又好了？”
“当然没有。”琼兮狐疑的挠了挠头，“我也不晓得她这是怎么了，方才突然来寻我，还带了自己亲自做的糕点，一口一个姐姐，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附身了。”
扶姒皱眉：“无缘无故就来寻你？”
“对啊。”琼兮顿了顿，又拿起自己为扶羡做的棉袜给扶姒瞧，“你看这个怎么样？我自己做的！”
扶姒仔细看了看，立即赞道：“你做的可真不错，比我都强！我之前也想自己做来着，可怎么做也不成样子！”
琼兮十分开心：“哪里哪里，这也是我做了许多天废了许多料子才有这么一个拿的出手的，姐姐做不好，就是不愿下功夫罢了！”
琼兮和扶姒的丫头分别立于两人身边，相视无奈一笑。
“是，我可没有你这样肯下功夫，阿羡娶了你，可有福气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琼兮才问道：“姐姐，朝堂之事我也不懂，可之前便听阿悦说过，如今朝堂形势波云诡谲，无数暗线牵连，咱们家，是否牵涉其中？”
“王朝更迭，没人会不受牵连，只是牵涉深浅罢了。”扶姒顿了顿，而后沉声道，“父亲之前出事，便很有可能是被人设计的，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暂时还挖不出幕后主使来而已。”
又凑近琼兮低声道：“而且昨日父亲进宫面圣，瞧见陛下似乎并不似传闻般病重。陛下被那丹药害成这模样，到现在竟然还信任那炼丹的道士，听闻他现在也还是日日进药，气色竟奇异的好了许多。”
“有这回事？”琼兮皱眉道，“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气色好了，也是在提前预支生命。”
“谁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呢。”扶姒叹了口气，道，“只是陛下如今这身体一好，便立即又要还朝，之前他病着，是几位皇子与内阁一同协理朝政，大臣们几次联名求陛下里立三殿下为太子，皆被驳回，也不知三殿下是哪里不讨喜了。”
“没关系，不换管过程如何，结局总会是好的，毕竟四殿下那样子，文不成武不就，就算陛下非立，群臣也不会愿意的。”
琼兮知道结局，自然不会为此过于忧心，她忧心的，是扶羡。
照理说他这样重要的人物，又与三殿下关系那般好，就算不在原书中经常出场，也得有个姓名令人提一提吧？可她真的毫无印象。
扶姒注意到琼兮忽然出神，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琼兮摇摇头道：“无事。”
这事情她是无法与人言的。
扶羡的身体她知道，毛病都是自己装出来以迷惑旁人的，那他就没理由再如何了啊。琼兮又安慰自己，原书里镇北公可是真真实实的去世了的，此时他完整无损的回来了，是不是证明扶羡也没有问题？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扶姒看出琼兮心情忽然不好，安慰道，“那是他们男人家的事，咱们呀，把家里照顾好，令他们后顾无忧才是正理。”
“嗯，你看看这个花样子。”琼兮笑笑，拿出自己准备日后给扶羡绣香囊的样子来给她看，“这个如何？”
“这个不错……”
“世子——”
两人这边正聊着天，伴随着丫头一声喊叫，有人挑了帘子大步进来。
扶羡才从外边进来，身上还带着许多寒气，冷的琼兮哆嗦了一下。
琼兮抬眼看去，眼中闪出丝惊喜：“嗯？”
扶姒见这气势汹汹来的不对劲，忙上前笑着问道：“阿羡，这是怎么了？”
“没事。”扶羡看上去笑的十分勉强，他顿了顿，道，“长姐，我些事要与夫人说。”
扶姒看看琼兮，又看看扶羡，笑道：“你这是闲我碍眼了？行，你们小两口聊，我先走了。”
走前还瞪扶羡一眼：“兮儿待你好，你要知道珍惜。”又对琼兮柔声道：“若他欺负你，尽管来寻我！”
琼兮笑道：“知道啦，谢谢长姐。”她与扶姒处的真的很不错。
“我有事要与你说。”
“我想跟你说件事。”
两人同时开口，琼兮仿佛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但仍旧眉眼弯弯道：“你先说吧。”
扶羡似是不知如何开口，片刻后才道：“柳娅她——”
“世子，世子，不好啦！柳姑娘肚子不好啦！”曳东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扶羡要说的话。
“什么？快去看看！”扶羡听到这话，立即拔高了嗓音，也顾不得琼兮了，只立即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道，“可寻了大夫？情况如何？”琼兮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实际上，琼兮在听到柳娅这里两个字时，心就凉了半截。
柳娅的肚子，扶羡的态度……
琼兮此刻脑袋正嗡嗡作响，仿佛世界都天旋地转了。
“夫人！”一旁的青玉眼疾手快的扶住差点摔倒的琼兮，“夫人，您不能慌啊！”
“对、对，我不能慌，没准是有什么隐情呢。”琼兮这样说着，手却都颤抖起来，她还强撑着往外走，“我们去看看。”
柳娅住的小院儿忽然热闹起来，细看下去，伺候的丫头们都翻了一倍。
大夫是个白胡子老头，没带药箱也没带药童，腰间别着个酒葫芦，瞧上去很不正经，还对着扶羡吹胡子瞪眼的：“你把我拉过来，就让我还瞧这个？”
大夫又摆摆手，很不客气的道：“以后没该死人的大事就不要来找我！”
扶羡小心将柳娅扶起来，望着她的眼神柔和：“感觉好些了吗？”
柳娅的声音是一贯的柔弱：“好多了，多谢世子关心。”
“应该的……”
大夫瞪了扶羡一眼，见他并未看过来，不由泄了气：“得了得了，老头子就不在这碍你们眼了，走走了！”
扶羡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只着急问道：“所以，她没事了？”
“没事，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胎动而已！”老头气的胡子都吹起来，转身就要走，却在转身时瞧见立于庭院中的琼兮时顿住。
大夫脸上的神情似震惊，他喃喃低语道：“这丫头……”
琼兮却没看大夫，她觉得自己都要站不稳了，却还强忍着痛走上前去，她面上并无什么表情，看起来甚至还有点柔软。
她仿佛升起了一层水雾，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她问道：“扶羡，这怎么回事。”
扶羡垂头不语，似乎是默认了这一切。
琼兮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一时不知该哭该笑，哭自己悲哀，竟然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笑自己愚蠢，竟然被这些人玩。弄！
琼兮还未如何，柳娅先落下两行清泪：“夫人，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不该爱的人，我们也是情不自禁！”
“好！好一个情不自禁！”琼兮慢慢走上前去端详着扶羡的面庞，就是这张脸迷惑了她吧？让她变得如此愚蠢！
“啪！”
琼兮给了扶羡一巴掌，仿佛用尽了平生力气，屋内都惊呆了，却无一人敢出声，还是柳娅先慌张道：“世子，您怎么样啊！”
又赶紧拉住琼兮的衣摆求道：“夫人，您不要怪世子，都是我的错！”
“谁说你没有错？”琼兮厌恶的甩开柳娅的手，“你该庆幸你如今是个孕妇，否则你不会还有机会坐在这里！”
柳娅的小院儿，彻底乱了起来。
琼兮却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看上去潇洒极了，这也许是她最后的骄傲了吧。
“姑娘、这位姑娘你先别走！”那大夫，也就是季神医还想要追上去，未果，被扶羡拦下。
扶羡摸了把嘴角被打出的血丝，皱眉道：“什么姑娘？那是我夫人！”
“什么？是姑娘还是妇人老头子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季神医立刻反驳，反应过来扶羡的话，呆了呆，又瞧了眼在床上哭的伤心又悲痛的柳娅，一时默认，而后喃喃道：“……你们贵圈可真乱。”
扶羡：“……”
扶羡拽住他的胳膊，着急问道：“方才你叫住她是要做什么？她怎么了吗？”
“呦呵，你都这样了，还惦记人家呢？”季神医使劲瞪了扶羡一眼，脾气也上来了，直接甩开扶羡的手往外走，“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这个人渣！”
作者有话要说：
这似一个小肥章！
我们世子不是人渣，大家不要骂他鸭！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琼兮走的潇洒， 半点东西都没收拾，只带着两个丫头径直回了林家。
门口那只白色的小猫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悲伤气息，蹲在她脚边“嗷呜”一声， 琼兮瞧它一眼， 终归狠心离去。
柳娅院儿里下人不少， 人多口杂， 他们动静又闹得大，很快镇北公府世子与祖母外家的姑娘闹出人命来并且当场被世子夫人逮到大闹一场的消息便传遍了京都上层圈子。
“他们扶家疯了吧？我看世子也是疯了， 简直了！竟然还敢睡自个儿祖母家的姑娘，还特娘的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
听说那件事后，琼枝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家，果然看到琼兮，而后就开始骂扶羡， 这会儿一口喝了盏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我早就知道那个柳白莲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天想着勾搭男人，哼，不知廉耻！”
“就是，那个柳娅一看就是个惯会勾引人的。”琼竹试图安慰琼兮， 三姐姐， 我相信世子只是一时被迷惑了，早晚会看出那女人水性杨花的！”
“不要说了。”琼兮趴在老太太身边，扯了扯嘴角轻嘲，“他便是被迷惑被勾引的又如何， 那柳娅总不会一棍子给他闷上去成事，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委屈。她可真失败，每次看男人都看走眼， 上辈子那是家里给安排的，她不了解，也就罢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这样，麻蛋。
“囡囡不要难过，祖母这就去给你套个公道，咱们林家，也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老天太听闻这事儿气的差点晕倒，此时她抚着琼兮头发，暗叹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熬到夫君身体有了起色，镇北公府的当家人又被寻回来，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等事！
“兮儿！你可还好？”林华本在宫里当值，忽然听说这件事，直接请人告了假，径直回府了。
“他们扶家欺人太甚！就算是国公府也不能这样无理！”林华看到闺女柔弱的趴在母亲身边，简直就气昏了头，他是个直脾气，尤其是对待儿女事上，简直没有理智可言！
他一面说着，一面还要上去拉琼兮：“走，爹爹现在就去为你讨个公道！”
“老二，住手！”林老爷子突然出现，喝止了林华，“如今正值危难之际，我们两家是最坚固的联盟，万不可此时闹出裂缝来！”
林华梗着脖子道：“那就让兮儿白白受了委屈吗？！”
林老爷子走进来坐下道：“不会的，镇北公是个明白人，很快他们就会上门来接兮丫头。”
他听说这件事时也很懵，那世子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个这样鲁莽的人啊，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却不能因此乱了阵脚，又对林华道：“你要闹，也不是这时候，等这阵风波过去，随你如何闹，我绝不拦着！”
“唉！”林华恨恨的坐下，甚至没脸再去瞧闺女。
林老爷子自觉这事儿也是对不住琼兮，这丫头为了家族嫁入镇北公府，如今他们却还不能为她撑腰，他只得道，“兮丫头，你放心，家里不会不管你，一会儿我亲自去找老镇北公，我就不信，世子还真就无法无天了！”
“嗯。”
突然有小厮禀报：“老爷，镇北公和世子来了！”
“哼，他还有脸来！”林华撇过脸，林老爷子起身道，“走，咱们去看看！”
琼兮愣了一下，招来青玉，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青玉点点头，出去了。
镇北公带着儿子到了林家门口，他人被迎进去，他儿子却被一个丫头拦下了：“世子，还请您留步，您回去吧。”
扶羡望着青玉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让我进门了？那我若偏要进去呢？”
青玉仍档在他前头，道：“世子，您别让奴婢为难，夫人吩咐的，不让您进林家门，您回吧。”
扶羡顿住，又望向镇北公，祈求父亲为自己说句话。
镇北公却哼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我厚着脸皮来林家，已是不得已，人家不让你进门，我有什么办法？”
说罢一甩袖子进去：“你就在外头等我吧，也让人家看看你的诚意。”
扶羡只好在门外等。
路过的人全都指指点点，扶羡忍无可忍，终于钻进了马车里。
不过一盏茶功夫，马车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人影不打招呼就直接上去了：“扶羡，这就是你说的好好待她？”
扶羡看着来势汹汹的谢五，不客气的赶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管不着，出去！”
“哼，我是她表哥，我为何管不着？我哪里管不着！”谢五突然拔高了声音，“你答应我好好待她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扶羡抿唇不语，片刻后才道：“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道理？你有狗屁的道理！”谢五再也忍不了，这狗东西不知悔改，竟然还有道理，他直接一拳头抡上去，“今天我就为兮表妹除了这口恶气！”
谢五这一拳头下了狠手，奇怪的是扶羡竟然没躲，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子。
“为何不躲，你这是心虚了？，谢五甩甩手，道，“是个男人就给我起来，咱俩干一架！”
扶羡擦了嘴角的血迹，这下可对称了，半边脸是巴掌印，半边脸是拳头印。
谢五嗤道：“堂堂扶小将军，传闻一人可单挑百人，没想到竟然如此胆小，白白辱没了镇北公府门第！”
扶羡抬眼看他：“你不用激我，你是兮兮的表哥，我不与你动手。”
“兮兮也是你叫的？！”谢五又暴躁了，揪起扶羡的衣领子凑近他，“你不配！”
扶羡反问：“那你就配了？你注意点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她表哥，我才是她夫君！”
“你——”谢五瞪着眼，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的确，没有资格了。
扶羡瞧着这样的谢五，忽然疑惑起来，虽然他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认，谢五这模样，绝对是十分喜欢琼兮的，可是若如此，那在他上辈子没有娶琼兮时，为何谢五没有娶林家提亲呢？若提了，以他的身份和与林家得关系，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可事实上，上辈子直到他死，都没有听说谢家出门游历的五公子回京都的消息。
这辈子为何变了这么多？如果说镇北公府的事是因他重生而改变的，那琼兮的变化的？谢五的变化呢？
谢五终于松开发现的衣领，眼睛都泛了红：“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当初就是拼死，也不会放手！”
“但是你别得意，林家也不是好惹的，我爹娘都很喜欢兮儿，我可以等她。”谢五说完转身离去。
自古以来上层社会的八卦都得百姓喜爱，不久，坊间便将林府外的事传遍了。
镇北公世子扶羡被林家拒之门外，谢家五少爷上了世子马车，下来时世子脸上都带着血印，很明显是世子被揍了妻子娘家哥哥给揍了。
再晚些时候，镇北公与世子空着回府，并未带回琼兮，于是坊间传言，世子与世子夫人将要和离，林家与镇北公府的联盟即将瓦解。
————
而此时的柳娅却并不好过。
“小贱人，你何时勾搭上我大哥了？！”
被戴了绿帽子的扶观气的简直要七窍生烟了，很早之前他便与柳娅勾搭上了，两人成就好事后，他又嫌弃柳娅太轻浮，不像是正经的大家闺秀，于是对她说的提亲一事一直逃避，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柳娅去找别人了，尤其那人还是他大哥！
世上男子多如此，自己不愿给予女人更多实在的东西，却又享受这个女人只依附于他一人的快乐，若那女人寻了别人，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头顶一片绿油油，恨不得将人撕了。
柳娅再看扶观的眼神已和从前不同，她认清了这个男人，知道自己给的温暖只能换来甜言蜜语，而非她想要的名分，于是她也认清了自己该做什么。有时候女人狠心起来，要胜过男人千百倍。
她说话声音仍是轻柔的，像对任何一个男子那样：“二少爷说的哪里话，我与世子，是两情相悦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扶观声音里透着一股轻浮，他忽然凑近柳娅，像从前一样闻着她脖颈处轻柔地香气，“你就不怕我去告诉他咱俩的事？他这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你觉得他知道了，还会愿意要你这个破。鞋？”
“你！”柳娅被这话羞辱的眼眶都红了，她是轻浮，她是见人就勾搭，可她能怎么办，她母亲是妾室，她生来便是庶女，生来便低人一等，她能怎么办？她只能靠自己争取！
她抬手欲给扶观一巴掌，毫不意外的被挡住，扶观甩开她的胳膊：“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破。鞋吗！”
柳娅咬着下唇不语，心里苦的发涩，她千挑万选，找的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啊！
扶观见她不语，又轻笑道：“哼，你不是死活都要做正妻吗？怎么，如今到了世子这，就乐意做妾了？！”
柳娅想起世子与她说的话，想起那个皎如月光的男子，再看到扶观，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宝宝，属于她的宝宝，她得坚强。
最终柳娅笑了笑：“二少爷，咱们好聚好散，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从来没想过娶我，我也不纠缠你，日后你自去娶你贵女，咱俩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你告诉我两不相欠！”扶观徒然拔高了声音，伸手攥住柳娅的胳膊，“你给我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世子，让他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柳娅自然挣扎：“魂淡，你放手啊——”
“住手！”扶羡突然进来，拉开扶观，眼神寒凉，“你在做什么？”
扶观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他一向是这幅模样，反正在这个家里，已经有了文武双全的世子，他爹又不知道整日不知忙些什么，他是不是纨绔，也没人在意了。
“我啊——”扶观瞧了眼紧张的柳娅，忽然不想就这么说了，慢慢玩才好，“我来我侄儿，大哥不会在意吧？哦，方才我只是和她闹着玩，还望大哥不要怪罪啊！”
扶羡皱眉不语，扶观终于要走了：“好了，侄儿看完了，我也不打扰大哥了，先走了。”
扶羡看着他出门，待门关上，他才看向柳娅，眼神冰冷：“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再与他牵扯不清，我说过，我要做的事情很难，不论结果如何，你牵扯进来，便不可能再安稳嫁人。”
“我知道。”柳娅别了下耳边碎发，轻笑，“我有孩子就够了，不需要嫁人，此事也是我自愿的，事后您帮我和孩子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顿好就行，我绝不纠缠。”
扶羡：“好，但愿你是个聪明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节快乐呀！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出了这样的事， 最高兴的莫过于镇北公府的老太太了。
这一下子，老太太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高兴的命人给柳娅送了许多补品过去， 还笑着埋怨她， 这样大的事之前为何不说。
柳娅现在看到老太太， 就只剩心寒了。
她虽然本也没指望老太太对她如何好， 毕竟两人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她那样对她， 她还是接受不了。
若非那日她突然觉得自己身在镇北公府，受老太太帮助，却没有替她办事，觉得有些愧疚，去了老太太那里探望， 她还不晓得，人家早已将她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她想起那日老太太的话。
“那个小妮子啊？你不用担心她， 等咱们扳倒大房，她没用了，赶走就是，她往外头说什么， 难道有人会信？”
“观儿对她印象不错？呵， 她那样的女人，不可能进咱们家门，若观儿实在喜欢，抬个贵妾也就是了， 到时候观儿是世子， 也不算辱没了她。”
她挑来挑去努力这样久，不就是为了不再和姨娘一样做小妾了吗？她宁愿不嫁人， 也绝不为人妾！
不行，她不能折在老太太手里，扶观靠不住，她只能自救！
柳娅定了定神，垂头道：“我斗不过世子夫人的，还请您帮我。”
老太太笑的意味深长：“你这孩子，安心养胎就好，剩下的事便交给我，你怀着镇北公府的长孙，不怕他们不认！”
柳三太太道：“是啊，你现下什么都不用做，也少忧思劳神才是！你爹和你姨娘那边我已传了信去，他们很高兴！你如今便先在这住着，日后的事，自有安排。”
很高兴？柳娅心里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姑母，谢谢老太太，柳娅，就靠你们了！”
待出了门，老太太欣慰道：“还算这丫头争气又识趣儿，林家很快就会和大房闹掰了，咱们等着坐收渔利便是。”
柳三太太却疑惑：“可您真的要帮她？咱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那个爵位，若这个孩子是个男童该如何？”
老太太慢条斯理的道：“管他是男童还是女童，总之都不会生下来就是了，留着她，也只是咯在林家与大房之间的一根刺，适当时候激一激，必将大有助益！”
柳三太太眼睛亮了亮：“还是母亲英明！”
————
几日过去，琼兮在林家待得并不十分安定。
她小女神宋明悦、郑絮、还有她曾经的小姐妹团成员接连来探望她，并且全都不同程度的表示了对柳娅的不屑以及扶羡的眼瞎，就差把扶羡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当然，这是琼兮阻止的，她觉得除了扶羡，方夫人他们都挺好的。
她穿书来这一回也不算太失败吧？起码扶羡他娘和他姐也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再多的，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前些日子落的雪还未化，就那样挂在枝头，装点着庭院，琼兮打开窗子，凛冽的寒风立即吹进来，使她清醒不少。
脑子清醒过来，琼兮又想起扶羡的变化。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敢说有多了解这个男人，但她还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局动荡、林扶两家需联盟的时刻，太不应该了，但若说假的，她又实在想不出什么由头，连她自己都骗不过罢了。
“夫人，您小心着凉！”琼兮自昨日回家就着了风寒，人也比以往虚弱不少，见她吹风，青兰立即将她的大氅拿过来，“夫人，您别难过，早晚会过去的。”
”嗯。”琼兮裹紧衣裳，盯着外头的白梅出神。
扶羡院儿里也有这样一株白梅，那上头的梅花有许多成被她做了糕点，味道很好。
“青兰，我那个铺子开的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她一直没出门，想起来，自己的铺子，拢共她也没去过几回。
“铺子生意很红火，新开的店日日爆满，奴婢之前去了一回，差点没挤进去呢！”青兰笑笑，递给琼兮一盏热羊奶，“这羊奶是谢家老太太特意给您送来的，您暖暖身子。”
又道：“夫人您要保重身体，世子爷他……早晚会醒悟的，而且……”
“而且什么？”青兰一向稳重，怎么此时说话吞吞吐吐？
青兰犹豫片刻，道：“而且昨日咱们走之前，曳东曾来寻过奴婢，他告诉奴婢一些事，昨日您气急了，奴婢生怕再提世子爷您更难过，就没说。”
琼兮顿了顿，立即抓住重点：“哦，你何时与曳东关系这样好了？”
青兰：“……”
青兰红着脸，说话声音却越来越弱：：“夫人您说什么呢，奴婢与曳东……什么也没有呀。”
她跺了跺脚，又凑到琼兮耳边说了几句话。
琼兮：“……”
琼兮惊得差点打翻了羊奶，声音里透着股不敢相信：“你说真的？！”
“原来那日我死活问不出来的，竟然是这件事。”琼兮说着，又忍不住想笑出来，她笑着，声音却极为酸涩：“看来是真爱了，柳娅差点扒了他裤子，他竟然还喜欢……”
“姑娘，还有一事，奴婢不敢确定，就一直没有与您说，就是——”青兰说着，青玉突然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夫人，方夫人给您送了一碟子糕点来。”
“嗯。”琼兮接过糕点，又听青兰道，“方夫人要奴婢给您带个话，还请您放心，她只认您这一个儿媳！”
青兰说完，又问青玉道：“对了，你是在与夫人说那桩事吗？”
青玉点头：“是。”
琼兮疑惑：“你俩打什么哑谜？”
青玉顿了顿，先一步开口：“奴婢们怀疑，柳姑娘，早与扶三爷勾搭在一块了。”
青兰又接口道：“对，其实在很早之前，奴婢二人在府里就不小心撞见过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可也只是单独在一起罢了，奴婢并不敢确定是不是真有此事，可就在昨日您回府以后，奴婢回去了一趟，又瞧见扶三爷去找柳姑娘了。”
琼兮一时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难不成男人真的都喜欢那种白莲一样的柔弱女子吗？
她又出神的想，她看男人眼光不怎么样，扶羡看女人眼光也不太好啊，她几乎可以想到他和柳娅在一起，将来头顶一片绿油油的草原景象了，也不知到那时，他是不是会后悔。
“等等！”琼兮突然感觉有点不妙，“按说你们都有所察觉的事，扶羡为何会不知道？”
“这……”青兰和青玉对视一眼，都未开口。
她们作为琼兮的陪嫁过去，待的时候拢共也不过几个月，在镇北公府的根基也不深，她们都发现了，难道扶羡作为世子，就一点也没察觉？
————
镇北公的书房里，属下进来禀报：“公爷，世子，一切都准备好了，证据全了，该抓的都抓了，只等您带人去。”
“好。”扶羡目光清冷的望着外头碧蓝如玺的天空，沉声道：“再多派些人手看顾夫人她们，若有万一，不必寻我，见机行事。”
“是。”
属下应下准备走，却又扶羡叫住：“你先去告诉季神医一声，他还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来找我，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可动手。”
“是。”
扶羡吩咐完，突然瞧见桌子上的剑穗，不由出神——琼兮给他做剑穗他早在无意中知晓了，只是一直没说，毕竟她是要给他惊喜的。
如今却……
镇北公记忆恢复的时候并不久，他其实还不大适应儿子如今这幅沉稳的样子，不过他也没多虑，只当这事自己与二弟接连出事给他打击太大，且娶了媳妇的男人，到底得担起家里的责任了。
他看着儿子失神的模样，不由叹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那丫头不是个胆小的，你们如今是夫妻，合该为一体的。”
“我知道。”扶羡摸了摸那个剑穗道，“我自娶了她，还未给过她一天安生日子，从前有别的原因，我厌她恶她，不曾好好待她，后来我想明白了，却又有这种事，我想，不如趁她还未陷进来时，就将她拔出去。”
“嗤，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如何想？”镇北公和儿子说话一向如兄弟一般，此时忍不住叨叨他，“你还是太年轻，你不问她，怎么知道她如何想？而且等这事过去，你打算如何与人家坦白？我看到时候人家不原谅你，你该怎么办？”
扶羡：“……”
扶羡跟自个儿亲爹在一块儿比平时放松许多，是与从前才从南疆回京的沉默寡言不同的，若琼兮在这，一定惊奇这个面瘫怎么变了个模样。
此时不由无奈道：“爹，我好不容易深情一回，您别这样打击我啊。”
离他们要做的事还只剩一步之遥，镇北公此时这样说也是为了缓和气氛：“哼，臭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女人呀，得靠哄和厚脸皮，你这在自个儿深情，人家知道嘛！”
片刻后声音又低下来：“总归，不论结果如何，你最好把事情跟人家讲清楚才是。”
“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大姨妈来了，状态不太好，写的也少，抱歉。
这里解释一下，之前琼枝是觉得柳娅这种看上去“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了荣华富贵是为了做妾的，所以她才想让琼兮防着她，但实际上柳娅这个人，手段的确不好，整天想着怎么嫁个有权势的男人，但她也因为在自己姨娘受压迫而不愿意做妾，所以她这个人设，其实属于那种心性不坏，但是有时候为达目的又不择手段的人，并且，白莲本莲。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世子！世子您这是做什么！”
扶羡院里， 突然被绑起来的曳南使劲挣扎，他这反应，看起来还算正常， 其实他的手已经抖的不行了。
扶羡坐在椅子上， 两根修长的手指相继敲着桌面， 直敲到曳南的心底去：“我做什么？曳南， 你不问问你自己，日日在我的药里都加了点什么东西？”
“世子， 您、您在说什么奴才怎么听不懂，奴才对您绝对忠心啊世子！”曳南听到这话早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还哆嗦着去抓扶羡的衣摆，“世子，您相信我，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
“是、是他！”狗急了乱咬人这话不错，曳南就指着屋里唯一一个旁观者曳东道：“一定是他嫉妒我得您信任所以污蔑我， 世子您别信他！”
曳东抿着唇没有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他与曳南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知道他被主时，他还为他求情， 没想到人心竟寒凉至此， 他倒是半点不顾往日情分还胡乱攀扯。
见他这模样，扶羡烦闷的闭了闭眼，他知道曳南这种人最怕死，也最容易临阵倒戈， 他可以为了荣华富贵背叛主子， 也可以为了保命再次背叛，所以才在最后时刻才来寻他。
扶羡衣摆上的绣纹已经被曳南拽的皱巴巴的了， 扶羡也不在意，他弯腰，靠近他，道：“陷害？曳南，明人不说暗话，我早知道你投靠了扶正黍，但你是跟我长大的，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愿意为我作证？”
————
琼兮越想越觉得——可能扶羡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怕保护不了她，所以故意这样的？
可那也太狗血了叭，又不是写话本子！琼兮使劲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想法赶出去。
她窝在美人塌上，呆呆的望着窗外天空，忽然听到外头一阵嘈杂声。
“夫人，安远郡主来了！”
随着这话音落下，立即又有声音传来。
郡主来势汹汹，拨开想拦住她的丫头，直直进了琼兮的门：“林琼兮！你怼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为何现在倒怕了那个女的！”
琼兮：“……”
琼兮皱眉：“我以为郡主现下要做的应该是去找那柳姑娘，毕竟就现在形势来看，她才是你最大的绊脚石！”
郡主走到琼兮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你说什么风凉话？阿羡哥哥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那个姓柳的勾引他！你是阿羡哥哥八抬大轿抬进门的，那个姓柳的算个毛，你还不快去将她赶走啊！”
琼兮：“……”你现在倒知道我是他八抬大轿抬进去的，早干嘛去了。
琼兮到底不能将人赶出去，只道：“郡主，这你就想差了，那柳姑娘如今可怀着你阿羡哥哥的娃，我哪敢做什么，倒是你——”
琼兮顿了顿，声音凉凉的：“你既有这样大的气，为何不快些直接去寻那柳娅，也总比来我这撒泼好。”
其实柳娅的肚子，如今也是她最顾忌的，那日有大夫为她瞧了，说她只是胎没养好，可那大夫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托儿，那么问题来了，假若这只是扶羡演的一出戏，那个孩子又是谁的？照青兰青玉的意思，自然是扶观的，可琼兮不信，若真是扶观的，柳娅大可不必陪扶羡糟蹋自己的名声，扶观又尚未娶妻，她顺理成章的嫁进去多好？
琼兮想不明白，那事情便又回到了起点，也许，这就是扶羡做的孽也未可知啊。
“你看看你，对上我这不是挺厉害的，怎么，就因为姓柳的大着个肚子你就怂了？”郡主说完，仿佛又泄了气，不客气的直接自个儿找地儿坐下，“我倒是想赶她出去，可她院儿那么多看门的，都不让我进去！”
琼兮：“呦，不让你进你就不进了？”她看起来可不是会乖乖听话的茬。
“总之你别管那么多，那个姓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阿羡哥哥一定是被她骗了！”安远郡主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故作神秘道，“而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柳娅的你想不想知道？”
琼兮：“不想。”
郡主没想到她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被噎了一下，又道：“诶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没听过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今柳娅是咱俩共同的敌人，咱俩得站在统一战线嘛！”
琼兮：“……”
这郡主神经病敢再厉害一点吗？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还是扶羡的妻子呢，这个郡主就敢过来跟她说她喜欢扶羡她俩就得站在一起？
琼兮没忍住，直接道：“你咋不上天呢？”
郡主：“……？”
郡主不知道这什么意思，只是见琼兮一直不为所动不由着急了些：“实话告诉你吧，我的丫头瞧见姓柳的跟扶观在一块拉扯了，这个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呢！你们府里有我的人，我知道她俩现在正在一处，你此时不去，何时去？！”
琼兮：“………”柳娅胆子这样大吗？
琼兮还是觉得不对劲，疑惑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自己去？”
郡主：“因为现在镇北公府已经不让人进出了啊！柳娅的院子守卫森严，还是我那丫头无意中瞧见两人纠缠才来告诉我的！”
“等等，你说什么？镇北公府为何不让人进出了？”琼兮更疑惑了，这什么情况？
“我、我也不知道呀！不、不是，我可以进去，就是别人不让进，但是进去了也不让我靠近姓柳的，我没办法啊！”
郡主被琼兮看的心有点慌，她知道柳娅竟然与扶观有奸。情以后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快点去揭穿她，让扶羡好好看看那个贱。人的嘴脸，可她根本靠近不了柳娅，她的院子守卫十分严密，所以她才匆忙来寻了琼兮，想用她世子夫人的身份去探一探。
这个郡主说话颠三倒四的，但琼兮也大致明白了一些，总之镇北公府如今不让人进这个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
琼兮定了定神色她，问道：“那镇北公府可还有什么别的情况？你不与我讲清楚，我也不能随便去啊。”
“还有什么？”郡主皱了皱眉，“还有就是扶家三房的人也都瞧不见了，我还奇怪呢，真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房的人？她之前就知道，三房一直暗中陷害扶羡，此时都不见了……
琼兮忽然紧张起来，她仿佛隐约知道了点什么。
————
镇北公府此时已经被控制起来，半个人影都出不去，镇北公扶正尧在老爷子屋门口立了许久，片刻后，看到扶羡过来，他才一撩衣摆直接跪下说话。
“爹，儿子不孝，但儿子不得不做。”
可他知道，他这个音量，老爷子是听不见的。
老爷子年纪大又病重着，受不了刺。激，但他们要做的事也决不能再拖着了，计划已经开始，就必须前进！
扶羡扶起镇北公，眼神幽深：“爹，祖父不会怪您，这是他罪有应得的。”
镇北公面色沉重，没想到数日前他还不信儿子话，还以为是儿子急昏了头，数日后他便要亲自做了断，若说心痛，他的心痛也不会比老爷子少，但一想到死去的二弟，他的心便狠下来，他不能优柔寡断，若不尽快不自断其尾，镇北公府百年基业很快就会毁于一旦。
“我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人推动者这些事。”扶羡沉声道，“陛下不一定就是那最后一步，林家的林三太太，周家的刘柔儿，这些不会是陛下的手笔，他没必要在臣子家安排人进去。”
镇北公沉默片刻，显然也想过扶羡的问题，又问道：“那个从周家带回来的刘柔儿，可吐出什么东西来了？”
扶羡道：“并未，她应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什么都审不出来，还几次试图自杀。”
镇北公望向天空，喃喃道：“到底是谁，非要致我镇北公府于死地呢？”
最终他终于坚定，大踏步转身离去：“加大守卫，别让老太太他们过来打扰老爷子休息！”
“是！”
————
皇宫内。
殿内香炉升起缕缕香烟，皇帝手执白字，落子时忍不住轻咳两声，有内侍赶紧上来为他拍背，他挥了挥手命人退下，与对面之人道：“道长，朕这几日身子越发不好，觉得疲乏时候也多了，该如何是好？”
对面被称作道长之人胡子花白，长得就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道：“陛下，臣早说过，那人与您相克，他回来，您必定受挫。”
那人这样说话，皇帝也不生气，而是道：“那道长以为，朕此时该如何？”
“朕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朝中有文武百官盯着，那人命大，京城耳目众多，朕不可能再来一回。”
“陛下可派可用之人去。”
“那是朕精心栽培多年的棋子，如今一旦用了，便废了。”皇帝眉头皱了一下，而后将棋子丢入棋盘上，“罢了，既然是朕一手栽培的，如今也该到了他出力的时候了！”
突然有内侍闯进来，慌慌张张的道：“陛下，镇、镇北公来了！”
皇帝又皱眉：“来就来吧，你哆嗦什么！”
“不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带着——”
“世子，为何不早朝时候去，也好叫文武百官都看着啊？”
镇北公带着扶羡立于殿外，大理寺少卿、刑部尚书等人也都在，刑部侍郎资历尚轻，随着一块来，也是匆匆忙忙的，此时立于殿外，不免有此一问。
的确，早朝时有百官看着，扶羡又证据充分，早朝时明显更有助力。
“家父的意思，这算我镇北公府的家事，不便往外宣扬，今日在此之人，都是将来要处理此事必须要经过的，所以家父请来，一同为我镇北公府做个见证。”
片刻后，有内侍出来道：“公爷，陛下传您进去。”
镇北公：“我？陛下只传了我一人？”
“您和……扶三爷一起。”内侍弯腰回了他，又与众人道，“还请其余大人在外头稍候片刻。”
镇北公看了扶羡一眼，随即拉着已捆成一团并被封了口的扶正黍一同进去。
殿内有宫女匆忙出去，方才皇帝气急，砸了个茶盏。
皇帝现在气还没喘匀，见人进来，立即吼道：“扶正尧，你这是做什么？朝廷命官也是你说绑就能绑的？！”
皇帝这话说的可算是十分重了，毕竟镇北公作为南疆之战的功臣，又才死里逃生回来，正是需要抚慰的时候——就算是做给众将士们看，不让他们寒了心，也不该如此。
但他实在是太生气了，他才想着派扶正黍发挥一下他的力量，将镇北公给除去，以解决他一大难题，没成想他命令还没法出去，人家镇北公自个儿就拎着扶正黍来了，他焉能不急，焉能不气？！
镇北公行了礼，直接道：“回陛下，臣今日绑来的，是臣的弟弟，是谋划杀害兄长之人！”
“什么？！”绕是方才有了些准备，皇帝还是被惊了一下，他面上瞧着镇定，实则手心已经冒了汗，“扶正黍是朝廷命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臣自然是有证据，带上来。”
…………
殿外走廊前立着个穿暗红衣裳的男子，他手里摆弄着扳指，面上冷笑：“镇北公这个莽夫，竟然也聪明了一回，直接反将了皇帝一军。”
方才在殿中的老道立在那人身后，闻言不由问道：“您是说，他知道扶正黍的背后是皇帝了？”
“当然，否则镇北公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直接绑了人来，镇北公这样的人，最重情义，不管如何，那都是他亲弟弟，他这么做，已然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还有那个世子，是个聪明人。”
老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扶正黍已然废了，咱们在周家的暗桩也被拔了，镇北公府的世子，不可小觑。”
那男子眺望远方，喃喃低语：“没想到他们动作这样快，咱们终究棋差一招，慢了一步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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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证据是扶羡早就准备好了的， 人证，有曳南与柳娅，物证， 有扶正黍日日给他下毒药的药渣， 再者， 他也早查出南疆之战后， 扶家二爷、陛下亲封的威武将军的战死里面，也有扶正黍的影子， 当然，这个里面更大的影子是皇帝，这个他们是不敢说的。
另外，这里头最有说服力的，却是镇北公本人， 他的亲弟弟派人害他，他没有道理污蔑， 只有可能是大义灭亲。
“别的也就罢了，真假暂且不论，臣早听说，这个柳姑娘可是与世子你……关系匪浅啊？”
刑部尚书是皇帝的人， 自然也懂皇帝的心思， 他虽不知扶正黍具体为陛下做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扶正黍是陛下的人。
刑部尚书点到为止，这里的诸位都懂， 他顿了顿才道：“所以这位姑娘说的话， 该如何令人信服呢？”
皇帝及时皱眉问道：“真有此事？”
“回陛下，此事臣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扶羡跪下， 沉痛道，“那日臣醉了酒，醒来时柳姑娘就在身旁，只以为是自己玷污了人家，可臣还没来得及给她个交代，便急急去了南疆寻家父，回来时听闻她怀了身孕，满以为是自己的，虽觉得对不起夫人，但仍愿意负责，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昨日柳姑娘便与臣坦白了。”
“是。”柳娅接过接力棒，跪下先行了大礼，才接着道，“是臣女鬼迷心窍，本想用此事蒙混过去，可臣女心有愧疚每每入梦，都是孩子的哭声，臣女夜不能寐，终于决定将真相告诉世子。”
柳娅作为一朵盛世小白莲，基本功还是在的，此时便已落下两行清泪，瞧得人不由心软。
“那日臣女与世子并未发生什么，全因臣女以为自己与府上三少爷两情相悦，酒醉后失身于他，后来清醒，又觉荒唐，且那日臣女无意间又听到三少爷与一个丫头的对话，说臣女不过是个玩物，他本就没想娶过门。”
“臣女心灰意冷，可衣衫凌乱着又怕被突然到来的三夫人瞧见，急忙跑远了躲进一间书房里，也是赶瞧，正好遇上世子，臣女躲进去，不想却被世子误会，只是还未来的及解释，世子便先去了南疆。”
“后来的事更荒唐，臣女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可三少爷不打算娶臣女，府上老太太也早已将我视为弃子，臣女未婚先孕，若回家去，必定没有好下场，可这肚子一日日大起来，正赶上世子回来，臣女便动了歪心思。”
柳娅此时已哭成了个泪人，“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将孩子赖到世子头上，可臣女也是没法子了啊！”
又爬过去揪住扶羡的衣摆：“世子，求您看在臣女还怀着身孕的份上，饶了臣女吧！”
扶羡仍跪着，他又磕了个头才对皇帝道：“陛下，此事也有臣的疏忽之责，柳姑娘虽骗了臣，但情有可原，此时她又不顾加中亲眷为臣作证，足以将功补过，但三叔之事，还望陛下决断！”
皇帝头疼的捏了捏额角，道：“先将扶正黍松开，朕有话问他。”虽说证据都带上来了，但皇帝还想拯救一下。
扶正黍被松了绑，半点也未挣扎，他只重重地向皇帝行了大礼，才缓缓道：“是臣嫉妒兄长，臣无话可说，此事都是臣一人所为，臣的妻儿皆不知臣做此事，求陛下看在臣兢兢业业为朝廷数十载的份上，不要迁怒于他们。
扶正黍此时形容憔悴又狼狈，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其实也做过许多自己失败后如何安排的准备，但他没想到他们来的这样快、这样急，二话不说便将他绑了带到皇宫，令他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皇帝又闭了闭眼，他撑着头，觉得自己天旋地转的，他布置了这么些年的人手，竟在一夕之间毁了打半。
“陛下！快传太医——”
殿内立即乱了起来，众人在宫外等候，扶正黍先被押送至天牢，等陛下醒了再发落。
“三弟，你说你这样做值不值？”镇北公看着形容已不复一贯儒雅模样的扶正黍，声音里透着沧桑，他问他，“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可后悔？”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扶正黍半边身体上，他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后悔？我为何要后悔？我只后悔没有做更充分的准备，让你们钻了空子，但是成王败寇，我认了。”
镇北公声音悲戚：“可你我是亲兄弟啊！”
“亲兄弟又如何？在这镇北公府，人人习武，唯有我不能，你们其实很看不起我吧？幼时我看着你们上树掏鸟，也曾艳羡，可后来我知道，想要什么，努力都可以得到。”扶正黍头发散开，形容疯癫，“我不能得到的东西，就自己争取，我有何错？为何要悔？”
扶羡站在他身后，声音沉沉：“可那本就不该是你的东西。”
“哼，这世上便没有本来应该的事，不过是我争不过你们，所以便该是你的，否则，便是我的，谁又能说个不呢？”扶正黍终于随着侍卫远去，他的声音却还在回荡，“终究是成王败寇罢了！”
扶羡殿前立于的石阶上望着扶正黍远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终究转弯消失。
的确，成王败寇，谁说不是呢。
上辈子他败了，父亲二叔皆遇害，自己也不得已藏身报仇，可扶正黍终究也成了镇北公，并且得到皇室抚慰，谁又能说个什么呢？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般可笑。
————
皇帝这一倒下，便再也没有起来。
只是这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你说四殿下弑君，可有证据？”扶羡眉头紧锁，看着对面着孝服的三殿下，一时震惊。
“我亲眼看到的。”四殿下同样眉头紧锁，“他喂父皇喝下那碗药，父皇便去了。”
扶羡不解：“可是他没有理由这样做，陛下支持的一直都是四殿下，陛下是他最大的助力，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也不明白，而且我也是无意中撞见的，否则我也只会以为父皇只是正常的寿元消尽而已。”三殿下同样不解，“我以为他起码会以此污蔑我弑君，令我登基多一层阻力，可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做，就直接消失了，这太诡异了。”
三殿下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老四行事太过异常，且自皇帝驾崩，至如今也寻不到他的踪迹，不得不令人预想，他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可朝中支持他的人太少了，他要谋划，又靠的什么呢？
不同于三殿下的担忧，扶羡想得还没有那么多。
不管过程如何，皇帝去了，他才能狠狠舒出一口气。
他之前非逼得琼兮回林家，还造出自己和柳娅有染的假象，本就是为了怕自己扳倒扶正黍惹得皇帝疯狂反扑，可没想到皇帝直接去了，他甚至来不及问一句，为何那样执着于杀害父亲和二叔，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功高震主吗？
他查出来扶正黍背后之人是皇帝时，其实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就算皇帝怕镇北公府功高震主，也可以架空他们的权利，甚至可以令他们解甲归田，再过分一点，给他安个谋逆的罪名，便是满门抄斩，可为何他非要兜这样大一个圈子，找上扶正黍，苦心经营多年，才最终在南疆动手呢？
不要说皇帝是为了令镇北公府发挥出最后一点预余热，他若真那么在乎这个，便不会在南疆害他们。
他想不明白，可这是事实，他不得不防着皇帝，若此次皇帝没有直接驾崩，而是留下一口气，日后必定会报复镇北公府，而最令他隐忧的也在此，皇帝为君，他们为臣，皇帝想整治他们，可太容易了。
幸好是这个结果。
但他舒出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得不对当初绑架琼兮的人更多一层忌惮——那人至今都未露出尾巴，即使他们已隐隐有了个猜测，到底不能确认。
扶羡沉思许久，又想到如今混乱的朝政，不由道：“殿下，不论四殿下在预谋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您的登基之事，必须尽快安排。”
“已经在安排了。”三殿下说完，又站起来喃喃道：“可我心中总有隐约，若老四真在筹谋什么事，登基大典上，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
按照之前的约定，扶羡派人送柳娅去南方定居，并替她将一切都打点好，从此以后，她再不回京。
琼兮听闻此事已经是几日后了，这些日子扶羡日日来林府寻她，但她也是有骨气的，哼，说当初说骗就骗，如今想招招手就令她颠颠的回去？哼，做梦比较快！
琼兮磕着瓜子问扶姒道：“可是她在京中的亲人的该怎么办？别的不说，她亲姨娘总不能再也不见了吧？”
扶姒道：“她姨娘那边也说好了，与她一起去南边。”
琼兮八卦之心不小，跟听故事似的津津有味，又问道：“她姨娘也去？她爹呢，不是说她爹很喜欢她姨娘吗，她爹能愿意？”
扶姒笑道：“不愿意又如何？她嫡母可是大力支持的！”
“……好吧。”琼兮也忍不住笑出来，“噗嗤，对不住柳娅她爹，我也想笑一笑。”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扶姒和琼兮八卦许久， 最后才道：“如今柳娅也该离开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
琼兮顿了顿，道：“姐姐这是来劝我的？若是别的事我必定要听姐姐的， 可世子的做法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害我白白伤心了这么久， 我可不能轻易就原谅了他， 否则他下回再犯，我找谁哭去？”
“不不不，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扶姒连忙表态，“我也觉得阿羡这回做的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你不回去也没事，只要别嫌弃我每日都来叨扰就成！”
“自然不会， 若是姐姐愿意住我这我就更高兴了！”琼兮笑嘻嘻的，又哼道，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能惯着，若是他没有刘备三顾茅庐请卧龙的精精神，我绝对不回去！”
“大猪蹄子？这个词怪新鲜的。”扶姒惊喜的笑了笑， “不过还挺贴切的哈？”
“哈哈！那必须贴切啊！”一千年之后的文化， 那当然不是盖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琼兮才问：“如今风波也过去了，朝堂重归平静，镇北公府再无忧虑， 姐姐是不是改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
说起这个， 扶姒忍不住直接道：“我不可能再回周家，如今不过是个和离还是有名无实的问题， 我绝对不会再回周家！”
又叹了口气道：“你是否也觉得我做的太过了？他们都说，这世上哪个男子没有妾室，哪个男子又能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呢？那日周夫人来寻我，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周永观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那个刘柔儿既然已经被弃了，便再不会回去……她想我再回周家去。不仅如此，我昔日的好姐妹也全都这样劝我，说若真和离了，吃亏的绝对是我，还不如再回周家去。”
“可是我忍不了，谁说世上没有痴情人，我爹爹不就我娘一个吗？可我若这样讲，他们大抵又要说我要求太多。”
“姐姐。”
扶姒叹着气，却忽然感到手上一暖，原来是琼兮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时代本就是男尊女卑，有扶姒这种想法太不容易了，琼兮简直要热泪盈眶：“姐姐，话是这样说，可真正愿意丈夫三妻四妾的女子又有几个呢？不会有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她们不过是碍于理法不敢说出来罢了。”
“世人多如此，她们自己不敢，便格外嫉妒胆敢如此的人，你做到了她们不敢做的，自然会站在她们的对立面，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是错的了。”
琼兮温声低语：“比如柳娅，你说她值不值，为了不做妾，亲手斩断自己嫁人的可能，宁愿只身一人带着孩子离开，放弃这京都的富贵荣华，也不令他的孩子与她一样成为庶子受人欺凌。”
“这是她的选择，你能说不对吗？”
“我就知道你比谁都通透！”扶姒被她说的对眼圈发红，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她不能懦弱。
“噗嗤！谢谢姐姐看的起我！”
琼兮心道她这哪里是通透，不过是她长大的环境更开放自幼罢了。
“所以啊，姐姐不必忧心。”琼兮又凑近扶姒低声笑道，“若世子找小妾，我绝对二话不说就和离，别说犯什么七出之罪了，不让我好过，什么都不好使！”
“你呀！”扶姒伸出食指一点琼兮额头，“行，若真有那一日，我帮你教训他！”
“不过姐姐，你可知公爷对郡主的态度？”
非是琼兮不相信扶羡，实在是她不放心那个南疆郡主啊，这些日子看那郡主的样子，是铁了心要嫁给扶羡了，和她共享一个丈夫的事儿，她不一定就做不出来。
她是又是南疆王唯一的女儿，想要什么自有父兄帮忙争取，若是他们家以此施压，镇北公答应了该如何是好？
“你不用担忧，我爹不是那样的人！”扶姒看出她的顾虑，笑道，“我不是才与你说了，我爹自个儿就一个媳妇，哪有给儿子找两个的道理？我看啊，若是阿羡有这想法，我爹得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琼兮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唉，若是打断了他的腿也好，省的我整日里担忧——”
“你真这么想的？”突然有人挑帘子进来，吓了琼兮一大跳。
“你怎么进来的？！”琼兮不愿意见扶羡，他来了，她一向是拒之门外的，现在是怎么肥似？！
又冲外头喊：“青兰！青玉！你们在干嘛——”
反观扶羡，倒是镇定极了，直接坐在琼兮身旁的椅子上，还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
一会儿青兰匆匆忙忙跑进来，看到扶羡也是吓一跳，连忙对琼兮道：“夫人，方才有人来分别叫我与青玉出去，可我出去，什么也没见着——”
琼兮：“……”
琼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郁闷的挥退了青兰。
扶姒见状不由轻咳了声，道：“那个，兮儿啊，我才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就先不陪你了，我明日再来，啊，明日再来。”
说完还给扶羡使了个眼色，溜了。
琼兮：“……”说好的站我这边呢？说好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呢？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如今屋里只剩扶羡与琼兮二人，琼兮瞥了眼扶羡，不理他。
“…………”
过了一刻，扶羡仍旧不说话，跟没他这个人，哦不，跟没他这只猪蹄子一样。
琼兮忍不了了，这人干嘛来的？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晾着她吗？
就在琼兮打算赶人时，扶羡终于开了口，他说：“兮兮，小仙仙看不到你，整日都吃不下饭，你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琼兮：“……”
琼兮瞪大了眼睛，他如何知晓小仙仙这个名字的？！
扶羡见到琼兮的表情，不由轻笑，而后轻声道：“而且，大仙仙也想你了。”
琼兮：“……”你脸红不红？
不管扶羡脸红不红，此言一出，琼兮的脸先红了。
娘呀，这个男人竟然也会说情话，她没听错吧？！
“兮兮，之前的事不与你商量就决定，是我的错，但是去南疆前我说的话是认真的。”话说出口，扶羡发现也没有那么难，他继续道，“所以，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回家？”
琼兮自耳边至脸颊漫上一层薄红，她暗道自己不争气，人家明明没说什么啊，就问你回不回家，你红什么脸啊红什么脸！
扶羡见她这模样，又笑了笑——他觉得琼兮不是个会特别与他计较的女子，她太容易心软了。
扶羡继续加料：“兮兮，我真的很想你，回家吧，好吗？”
琼兮娇羞的瞧他一眼，而后将丫头喊进来。
扶羡：“……”这是要收拾东西了吗，惊喜！
琼兮道：“我乏了，送客吧。”
扶羡：“……”
扶羡眨眨眼，有点懵。
琼兮笑了笑：“世子也累了，送他出门。”
又看了眼扶羡，一句话没说，转身去了里屋。
扶羡起身：“不是——”
却被憋着笑的青玉挡住：“世子，请吧。”
世子他：“…………”
————
皇帝生前未立太子，众人拥立三殿下登位，三殿下推辞数次，终于接受百官朝拜，改年号为建初，封其母为太后，并立靖远侯府嫡女宋明悦为后。
这一切看似顺利，可正如三殿下所料，在登基那日，果真出了乱子。
“三哥，父皇待你虽然多严苛，但他也是为了你好，但是你弑君，心里可能安定？”
四殿下穿一身孝衣出现在大典之上，身后只跟着一个太监——先皇生前的掌印大太监，杨晟。
陆翊穿一身龙袍立于大殿之上，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三弟。
四殿下立于大殿台阶下，遥遥与自己的兄长相望。
这时有人适时出来问道：“你说三殿下弑君，可有证据？”
很好，陆翎凉凉的瞧着那个大臣，先皇生前的忠臣。
四殿下声音悲痛：“他不仅弑君，还想杀弟灭口，因为证据便是，我亲眼瞧见的！”
有个暴脾气的将军直接粗声粗气道：“你说瞧见就瞧见，我还说瞧见你弑君了呢！”
四殿下悲痛的瞧他一眼，而扶羡在瞧见四殿下身后的杨晟时，心里便生出一股不好预感来——
果然，下一刻四殿下侧身，令众人都清楚瞧见杨晟：“这便是证人！”
白面无须的老太监面容悲痛，朝先皇生前住的寝宫方向跪下扣首，而后道：“陛下，老奴来为您申冤了！”
“四弟果真长本事了，连先皇身边的大总管都能收买。”陆翎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起身，拾级而下，“单凭这个，你就想把弑君杀父的帽子往我脑袋上扣，你当文武百官都是傻子吗？”
四殿下目光仍旧悲痛：“三哥，你不要一错再错了，父皇生前早拟过圣旨，立我为太子，你不服，所以直接弑君，说到底，也是我的错，若我争气一些，也许你便不会有这么多的不满，进而做出这样大的错事来。”
听到圣旨二字，扶羡猛然看向他。
四殿下红着眼睛接着道：“我知道你不服气，我本也不愿贪恋皇位，咱俩是亲兄弟，你若喜欢，我让给你便是，可你杀了最疼我的父皇，我便不能再忍！”
陆翎仍旧冷冷的看着他，他想，他这个三弟也是个深藏不漏的，这样颠倒黑白的本事，他从前可没见过，看来，是有高人指点啊。
骚乱是从四殿下拿出圣旨的那一刻起来的。
凭心而论，百官当然不愿意不学无术的四殿下登位，可同样的，若三殿下真弑君，他们也忍不了。
在这个朝堂上，有忠于先皇的，有忠于四殿下的，但仍有一大部分是中立的，他们只忠于皇室，忠于陆家皇权。
那些对先皇去世没有异议的、忠于先皇的大臣，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先是刑部尚书站出来：“先帝一生励精图治，没想到竟是为此而去，如今事情已然明了，臣愿意支持四殿下登位！”
“老臣也愿意！”
“臣也愿意！”
“……”
陆翎冷冷扫过那些附议的大臣，废话没多说，直接命令如今的金吾卫首领扶羡：“颖王病的不轻，被恶人杨晟蛊惑，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念他年幼无知，先不追究，立即着太医为他医治，杨晟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颖王，是陆翎登基给四殿下的封号。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没想到陆翎此言一出， 立即有几个大臣跪下，口称“必须查清先皇驾崩的真相”，那架势， 活像陆翎不答应， 他们就立即撞死在大殿上一样。
看来对方准备充分。
扶羡当然不受这些人影响， 他深知如今若叫这些人钻了空子， 登基大典停下，再想重来， 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实他们早察觉四殿下会作妖，也提前做了准备，所以此时立即调来大批侍卫，倒也不慌。
扶羡紧缩着眉，他唯一想不通的， 是自己早命令守卫严加防范了，为何四殿下和杨晟两人混进来却无人察觉？他们在宫里一定还有内应！
金吾卫围过来， 还未碰到那两人，忽然有一批穿黑衣的人携剑涌上来，护在两人周围，而在这一瞬， 扶羡忽然惊住——
这些人， 就是在南疆刺杀他们的那波！是死士！
四殿下母族并不强盛，扶羡也并未听闻他豢养死士的消息，那就只有一个理由，这些死士都是先皇养的， 后来交给了四殿下！看来四殿下是真得先皇宠爱啊， 死士都给了，可到头来还不是被最喜欢的儿子杀了？可悲！
两波人对峙着， 杨晟不知什么时候拿过来那道明黄圣旨，此时忽然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此言一出，扶羡暗道不好，立即飞身上前欲夺过圣旨，却被杨晟周围那几十名死士拦下，见此情景，扶羡的金吾卫也发动了，一时间战斗激烈，那些武将围在四周，却碍于中间的圣旨不敢上前——他们与扶羡不同，他们犯了错，不会有陆翎来保，两虎相争，谁知道最后胜者是谁呢？
文官多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之辈，一时间纷纷后退寻求庇护，而与此同时，杨晟念圣旨的声音却未停下，缓慢而有力。
“自朕奉太上皇遗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
一时间这场面竟然还有些滑稽，周围是因各种理由不敢妄动的百官，中间是一场毫不留情的厮杀，再中间，便是镇定念圣旨的老太监和四殿下。
大殿虽大，但顾及到这周围的文武百官，金吾卫并没有尽数用上，一时间倒也难分胜负。
“今兹有皇四子陆瑜，勤勉克政……立为皇太子……钦此。”
忽然，扶羡揪住时机，钻了空子一把夺过圣旨，可此时杨晟话音已落，文武百官中发出一阵暴动。
“陛下！”
靖远侯咬牙，当机立断首先朝陆翎跪下，行大礼：“陛下，颖王勾结歹人，扰乱登基大典，混淆黑白，臣请命，将这二人先抓入天牢，稍后审问，不要因此误了登基吉时！”
陆翎站在台阶上，望着文武百官。
不多时，便有大臣接连下拜。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
称陆翎为陛下，就是认可了他的地位，这些人里，有一直支持陆翎的，如镇北公府、靖远侯府，也有一直中立，但因此次变故决心拥陆翎为帝的，如林家。
毕竟无论是谁弑君，四殿下那性子都做不了帝王，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样下去，大燕迟早要乱，为了大燕，他们的异议，只能事后再论。况且在场的无不是在朝堂上混了多年的人精，四殿下早不拿出圣旨晚不拿出圣旨，偏在这时候出现，明显是要搞事情的节奏，他的话，当然也不能尽信。
四殿下那几十名死士虽然勇猛，但毕竟数量有限，对上大批金吾卫还是不够看的，很快就露出了颓势。
“好！”陆翎往龙椅方向走去，而后一撩衣摆直接坐下，“颖王受人蛊惑犯上作乱，立即将这二人押入天牢！”
又扫视下边一圈“誓死不从”的，道：“有疑义者，一并押入天牢，明日再审！”
四殿下和杨晟及刑部尚书一众人被压走，出乎意料的是四殿下并未挣扎——他携圣旨与死士而来，意图十分明显，且瞧他如今的说话行事，明显是受高人指点的，可，若他背后真有高人，为何会如此轻易的就让他们压走了人？
扶羡隐隐觉得不对劲，在对上杨晟那双苍老浑浊的双眼时，他更觉得不对劲——这个老家伙狡猾，最善揣度人心，怎么会轻易就落入他们手里？而且他是先皇最贴身亲近之人，若他多辩解几句，但评他的能力及身份，都能令百官多想几层，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乖乖的走了。
走时他看了扶羡一眼，甚至还咧嘴笑了。
扶羡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登基大典后头进行的很顺利，但是一夕之间闹了这样大的事，又有好几名地位不轻的大臣被压走，众人的心思，显然已经飘了。
但总算是完了。
“陛下，臣怀疑，那个杨晟，恐怕有大问题。”
一切结束，扶羡被陆翎叫到后殿商讨后续对策。
“他背后有人。”陆翎紧锁着眉头，双手交叉撑在桌案上了“只是不知此人目的为何，老四又为何会受他驱使。”
扶羡道：“四殿下那……应当是为了贵妃，贵妃消失，臣本以为定是同四殿下一起的，可眼前这状况，倒不像是这样的。”
“是，他恐怕是受人胁迫。”陆翎将一块玉佩递给扶羡，“你看，这是从前我与老四相争得的玉佩，那时是父皇第一次命我们南下办差事，谁办的好就将这玉佩给谁，后来我胜，父皇为抚慰老四，就将这天下唯二的两枚玉佩之一又给了他。”
扶羡面露震惊之色：“这是前朝皇室的玉徽？”
“是，前朝灭亡之后，那玉徽也只剩下这两枚，但老四孩子心性，只戴了两日，便觉得丑，再不用了，他的宝贝堆积如山，按理这个早该积了灰，你说，他突然戴于腰侧，是在暗示什么？”
扶羡脸色骤变：“是前朝余孽！”
陆翎站起来，神色严肃道：“速去传朕令，前朝余孽贼心不死，全城搜捕，提供有效线索者，有重赏！”
“是！”
————
琼兮百无聊赖的趴在踏上思索——是她太作了吗？以至于在她赶走扶羡以后，那家伙就当真不再来了？！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连恋爱都没谈就便宜了那个王八蛋，竟然还嫌弃她！
“了不起啊，这就不管我了，再听你的鬼话我林字就倒着写！”
琼兮一边揪着花瓣一边忧郁，倒是青兰，见那名贵的花就这么被揪了个稀巴烂不忍道：“夫人，这花是老太太特意为您寻来的，即便是在花房暖室里，也不好养活，您……”就别揪了吧？
琼兮闻言，愤愤的啪的一下放下花，青兰以为琼兮气她多话，吓得刚要请罪，就听她道：“青兰，你说，我以往是不是对那个狗东西太好了，他竟然真就不来了，一点诚意也没有！”
青兰懵了一下，反应过来琼兮在说谁，直接闭了嘴，世子爷可不是她能编排的。
“不是听闻最近前朝余孽又出来蹦哒了嘛，世子作为金吾卫统领，自然是忙得很，你啊，就别想那么多了！”琼枝掀帘子进来，她轻车熟路的，直接自己找地方坐下。
琼兮看她一眼，道：“你还是少出来走动吧，没见过你这么爱蹦哒的孕妇！”
琼枝：“……我闲的无聊嘛！”
琼枝最爱琼兮这的糕点，此时捏起一块入口，唔，美味！
琼兮郁闷的叹了口气：“唉，可是再忙，也没道理一次面都不露了吧，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琼枝顿了顿，她也觉得蹊跷，但还是安慰道：“没准是忘了？”
琼兮：“……”不会安慰人就安静的做个美孕妇吧！
“对了，那南疆郡主倒不在你跟前晃悠了？”琼枝之前来这，碰到过那个郡主，自也听闻了那人的光辉事迹。
“那个柳姑娘都南下了，镇北公府也没了限制，她自然该干嘛干嘛……”琼兮说着，忽然直起了身子，“你说，就这几日，扶羡不会跟那个郡主勾搭上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俩人跟一块消失了似的，指不定是扶羡觉得她不好哄干脆去找个愿意哄着他的去了！
琼兮手捏着桌角，起身下了塌：“麻蛋，我得去瞧瞧！”
“诶——”
琼枝一脸懵，她才刚来，这就走了？！
“我还有事，你自便——”琼兮的话消失在风了。
琼兮是“轻衣简装”来镇北公府的，简称，咳咳，偷偷来的，丫鬟也只带了青兰一个，被她命令守在门外等她。
她熟悉这门路，直接从后门就进去了，看门的小厮正架着个火盆取暖，听到门响吓得一哆嗦——这个门一向不常用，也没什么从这近，因此他才敢大白日当着值时架个火盆，谁料忽然来了人？
“夫、夫人？”门房自然是认识琼兮的，这位世子夫人的样貌，便如同天上仙人，见之难忘，当然，他是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心的。
只是夫人不是回了娘家吗？怎么一声不吭的就……一个人回来了？
“嘘——”琼兮下意识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音，看到小厮惊愕的眼神方才顿了顿，这又没啥人，她嘘什么嘘！
想到这，琼兮挺了挺脊背，尽量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很奇怪——好吧，她出现在这本身就很奇怪了。
不管了，来都来了，总不能再走，琼兮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我没事，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
小厮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应下：“……是。”
琼兮一路顺畅的去了扶羡书房，果真见他一人在里头，等等……好像太顺畅了吧？
哎呀不管了，琼兮透过窗子往里探，却之间扶羡一个背影，而他对面……是南疆那个郡主！
哎呦我这暴脾气！琼兮气哄哄的差点直接进去暴露自己，却在听到那郡主的哭腔后止住了脚步，她倒要看看，这俩人有什么奸。情！
“……阿羡哥哥，我真的心悦你，你、你就一点也看不上我吗？”往日骄傲的郡主跟变了个人似的，声音里透着哭腔，从琼兮这个角度看去，可见小郡主双眼红肿，还挺……楚楚可怜的？
哼，那有怎么样，撬她墙角，明目张胆要做小三，不是好东西！
扶羡没动也没说话，郡主就伸手轻轻拉住他袖子的一角——麻蛋，琼兮要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洪荒之力了！
“你不喜欢我哪，我改还不行吗？阿羡哥哥，我真的喜欢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郡主见男人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心中颤颤，她是郡主，何时这样卑微过？但过了今日再没结果，她就要被爹爹亲自来接回家了。
想到这，她心一横，急急道：“或者你非不愿和离，我做个平妻也行！”
这郡主三观被耗子吃了吧？还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还平妻，施舍谁呢！琼兮恨恨的扒着窗户框，牙都要被自己磨烂了。
但见下一刻，扶羡直接拂开了郡主的手，并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声音冷淡：“郡主自重，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往日我当你是妹妹，不愿与你多计较，不代表我就没脾气了，你走吧，南疆王很快就来接你了。”
“为什么！”郡主显然不甘心，爆发出经典中二台词，“我哪里不如她？你就这样嫌弃我！”
扶羡走到桌案前坐下，似乎往窗子这瓢了一眼，琼兮赶紧躲了躲。
而后她听到了扶羡略带凉意的声音：“郡主很好，只是大概因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在我眼里，你哪里都不如她。”
被这样拒绝，再强大的心脏也受不了了，郡主最后只得恨恨的看了案边白衣如画的男人一眼，含着泪跑开了。
琼兮：“……”吓死，幸好郡主没看到她，不然偷听墙角被发现可就惨了。
但下一刻，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琼兮的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才发现自己把章节放存稿箱里但是没定时间，呜呜


第60章 第六十章
琼兮：“……”
琼兮捂脸， 生无可恋的决定还是直接跑吧，却在转身后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扶羡扣住了手腕。
琼兮恼羞成怒：“你干嘛！放开我，我要走了！”
扶羡似乎格外喜欢她这模样， 连声音透着些笑意：“方才我的回答， 夫人觉得还满意吗？”
琼兮：“……”我不是， 我没有！我也不想听墙角啊！
琼兮佯作镇定：“怎么， 你和那个什么郡主都这样了，我、我来看看， 也不过分吧？”
扶羡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琼兮才反应过来人家根本就没提这件事，于是更加羞愤。
啊啊啊啊！她在做什么啊！
而后她又听扶羡道：“夫人想看什么便看什么，当然不过分。”
琼兮：“……谁是你夫人！”她明明还在跟他冷战着呢！
扶羡忽然凑近琼兮，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夫人莫要口是心非， 不是我夫人，怎么能这般轻易的进我书房呢？”
别凑这么近啊要命！那个面瘫又冷冰冰的扶羡去哪了你把他还给我！你这个骚年！
琼兮稳住心神， 怒道：“好啊，你早知道我进来，还不说，偷偷看戏？！”
扶羡无辜的眨眨眼：“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还特意叫沿路的丫头都避开你， 不然你怎么能这样顺利的进来呢？”
琼兮：“……”
琼兮活了两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令人羞愤的情景，她感觉自己像个煞笔！
琼兮气哄哄的，但是仔细想这事儿仿佛也不是人扶羡的错， 于是她更气了， 一屁股坐在扶羡桌案前的椅子上，却感到屁股一痛！
“我去！”琼兮不好意思揉屁股， 只能在心里暗暗呲牙，“你这椅子以前不是都有棉垫子吗，怎么撤了？”讨厌，痛死她了！
扶羡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可怜的意味：“以前你常来这看书，怕你不舒服才如此的，后来你走了，我又用不到，就撤了。”
琼兮：“……”
琼兮忽然有点感动，所以其实扶羡并未忘记她，他只是忙的忘了吧？
琼兮刚想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接我，就又听扶羡道：“不过这几日你最好还在林府待着，暂时不要回来。”
琼兮：“……为什么？”
扶羡面上似乎带着些愧疚，因他不能保护好妻子而产生的愧疚：“前朝余孽尚未寻到，镇北公府终究不如林府安全。”
琼兮抿着唇不语，她眼眶似乎有些发红，片刻后她道：“所以，你要再一次替我做决定是吗？”
“之前柳娅那件事是如此，如今又是如此，你难道不知道夫妻是一体的吗？你连商量都不与我商量，直接就把我往外推你觉得这是为我好，可你何曾问过我的意愿？！”
扶羡似乎有些无措，他没想到琼兮反应会这样大，于是慌忙的握住她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更好，你闲下来就吃吃糕点看看话本子，无忧无虑的不好吗？”
“你觉得我能无忧无虑？！”琼兮拍开他的手，拔高了声音，“我之前以为你真跟那个柳娅好上了你知道我多伤心吗，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是为了让我无忧无虑？！”
琼兮红着眼睛看他，眼里似乎蒙上一层水雾：“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不能共患难的人吗？！”
她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她还是要说，什么为了保护她不得已如何如何的，都是大男子主义，都是屁话！
扶羡抿着唇不语，片刻后他忽然揽过琼兮的肩膀，他仍站着，琼兮却坐着，他就这样弯腰抱住她，甚至碰了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的声音闷闷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他说：“对不起。”
他的确是太自我了，也从来未曾问过她的意思，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是他错了。他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没有做到令她无忧，他错的太多。
男人的怀抱有些暖，暖的琼兮几乎喟叹，她靠着，忽然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想，无论如何，这个男人是她的，跑不了了。
这日两人讲了许多话，他们两个，成亲数月，却是头一回这样亲近的依偎在一起说话，有什么误会，都讲开了便好了，扶羡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之前是他错了，他的姑娘，远比他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而且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不是一个人的感觉，他抱着她，从未觉得如此满足过。
他甚至理所当然的顺势要琼兮留下，他抵着琼兮的额头，低声道：“我错了，你回来好吗？一会儿我就命人去林府给你拿东西。”
琼兮：“……”
方才还十分温柔体贴的琼兮忽然笑了，她直视扶羡的眼睛，道：“做什么美梦呢？说让我回来我就回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扶羡：“…………”
他有点搞不懂女人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我哪里叫你不满意了？你说，我改就是，书房的椅子我会重新放上垫子，小……仙仙也很想你，你不想留下吗？”
琼兮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现在心情不好，得等你‘三顾茅庐’才能考虑一下回来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哼，他俩还得过一辈子呢，不整治一下这个男人，给他留点教训，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又这样？
扶羡：“………”等等，他好像忘了点什么？
琼兮回了府，自觉身心舒畅，她一路回了院子，脑袋里想的是扶羡第几回来接她她才回去。
到了院儿里，却瞧见早有人在里头等了。
“五表哥，你怎么来了？”琼兮走进去，惊讶的看着坐在白梅树下喝茶的谢五。
“我闲来无事，来你这随便坐坐。”谢五平时瞧着最爽朗不拘束的一个人，今个儿目光竟然有些躲闪，好奇怪。
谢五手里抓着杯子，轻咳一声问道：“世子还未来接你吗？”
“没有啊。”琼兮在他对面坐下，有点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谢五：“表妹，我听闻世子对你并不如何好，现下还这般不上心，你……还打算回去吗？”
琼兮：“……？”当然要回去，不然在娘家待一辈子嘛。
虽是如此，琼兮却哼道：“看他表现吧。”
谢五狠下心肠，来了剂猛药：“表妹，你别担忧，不回去也没关系，你这么好，总有人喜欢你！”
琼兮再次：“……………”
神特么总有人喜欢……等等，这剧情走向有点不太对啊！
琼兮勉强笑笑，道：“表哥你说什么呢，我已经嫁人了！”
她特意强调了嫁人二字，谢五但凡清醒一点，应当就不会再追问了？
然鹅她低估了谢五，他似乎有点激动：“表妹！你别怕，我……”
谢五张红了脸，呐呐道：“若是发生了什么你解决不好的事，你可以来寻我，我会帮你。”
琼兮再次奇怪的瞧了他一眼，忽然隔着帕子摸了他额头一下：“唔，不像发热了啊……”
谢五：“……”
谢五声音略苦涩：“表妹，有人故意误导我以为世子虐待你，对你一点也不好，我不傻，知道那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过来问问，你告诉我，世子对你如何？”
琼兮：“…………”这意思就是若是扶羡对她不好他就开心了是吧？
看到琼兮的表情，谢五就知道了答案，他垂下头，终于将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外祖母说，你前阵子落水磕了脑袋，记忆都丢了，甚至把我忘了，我特别悔恨，为何那些日子我不在你身边，我们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若你与世子没那道婚约，我早该上门了，我因那婚约退缩，致使自己丢了最重要的东西，很是悔恨。”
谢五顿了顿，琼兮直觉他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不及阻止，就听他道：“可你如今已经嫁了人，我那些爱慕本应都藏在心底，但如今，世子对你不上心是真的，我条件也不差，家里人也都喜欢你，所以，你觉得……”
谢五最后的声音里带了点希冀，琼兮心底却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听谢五这话音，很明显又狗血青梅竹马剧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互相爱慕，奈何青梅的婚事被家里与别人定下，两人遥遥相望，竹马迫于家族不敢做什么，十分悔恨的瞧着心悦之人上了别人的花轿，也无可奈何，后来竹马发现青梅过得不好，自己也没找到合适的呢，便想吃个回头草。
这若真是个言情剧本也便罢了，如果青梅心里有竹马，那自然一切都好说，奈何是个穿书剧本，青梅的壳子里早已换了个魂儿，自然不会再与竹马有任何纠葛。
对此，占了人家身体的琼兮表示十分遗憾，穿书不是她的意愿，她也不能回去，如今，她就是林琼兮。
穿书来的她与小竹马可不熟啊。
想到这，琼兮又叹一口气，道：“表哥，我一直都拿你当哥哥，不管从前如何，我们也都是兄妹，就算没有世子，我们两个也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谢五紧抿着唇没有开口，琼兮又出了会儿神——
话说，原书谢五若真与琼兮青梅竹马两相悦，为何后来还要嫁给别人呢？
谢五愣了会儿才道：“你真的……”
一道声音打断他的话：“表哥，兮兮已经是有夫之妇了，您请自重。”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琼兮和谢五皆被这声音吓一跳， 齐齐转身看去，院儿门口的，正是扶羡……和一个老头？
扶羡自幼随父亲征战沙场， 身上难免有杀伐之气， 平时刻意收敛着， 倒也无妨， 可此时他冷着张脸走过来，无端叫人害怕。
奇怪， 琼兮默默咽口吐沫想，她心虚什么，要没真出轨——
问题是她才指责了人家和小郡主的事，转眼就碰上自己这头出了状况，简直了！
扶羡走到两人身边， 谢五张了张嘴，难得的没说话， 倒是扶羡，忽然褪去面瘫脸，温柔的冲琼兮笑了笑。
这个人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如春风化雪， 琼兮不由看呆了一瞬， 而后她听到他说：“兮兮，你方才走的匆忙，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琼兮：“……？”我有拿东西过去？
扶羡带着缱绻的语调激起了琼兮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有问题也没问出来。
这情形落于谢五眼里， 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之所以有勇气与琼兮表白，就是因为他相信扶羡待琼兮一点都不好， 否则为何扶羡一直也不接她回家呢？前几日更是连面都没露过，可如今……
扶羡不管琼兮是何反应，只是往她旁边落了坐，又亲自倒了杯茶水递给她，而后才看向谢五。
扶羡的眼神是漫不经心的，仿佛他一点也不在意谢五这个情敌一样，仿佛他有足够的信心，笃定没人能撬动他的墙角一般。
他也给谢五倒了杯茶，却在他将茶盏放在他面前的那一瞬徒然冷下脸来。
“表哥，我叫你一声表哥，是因为你是兮兮的娘家人，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越界。”
扶羡说着，一向吊儿郎当的谢五脸色突然难看极了——他面前的茶盏，突然裂开几道缝。
而后他听扶羡继续道：“我与兮兮感情很好，她是我夫人，我很看重她，还请表哥不要再担忧我二人的夫妻生活了，也不要妄想我会放手，我这辈子，都只认定她一个。”
扶羡表白完完顿了顿，瞟了琼兮一眼，道：“她也是。”
扶羡这话说完，谢五面前的杯子终于全都碎了，对，没错，就在那一瞬间，突然全碎成了渣渣，一片不留，茶水也洒了一桌子。
而后谢五……
谢五告辞了。
不知道是因为当面撬人墙角羞的还是被这杯子给吓的。
目睹这一切的琼兮：“……”牛比，这波操作太骚了。
谢五走了，琼兮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说，自从扶羡来了，她就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能说什么呢？说我和他没关系？跟心虚似的。说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扶羡又不瞎。说你刚才表白词说的好棒哦，鼓励鼓励以后继续？大概会被丢出去。
琼兮闷闷的，还是没说话。
半晌后，扶羡突然冒出句话：“我觉得你还是今日就随我回家去比较好。”
琼兮：“……”并不是那么想今日就回去。
“哎哎哎，你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人呐？！”方才与扶羡一同来的老头不知何时走到他们两个前面，吹胡子瞪眼，琼兮觉得略眼熟。
扶羡道：“这是我从南疆请回来的神医。”
琼兮恍然：“……哦。”
这不就是给柳娅看诊的那个嘛，当时那个大夫还非拦着不让她走，她在气头上，废话没说半句麻溜滚了，现在还记得他，全因这大夫风格太与众不同了，一看就是——神医。
琼兮微笑打招呼：“您好。”神医嘛，都得有点性格那才叫神医，她懂。
绕是季神医不拘小节惯了，对面这么个漂亮女子对她柔柔的笑，也忍不住收敛一些，终于没有教训两人一顿。
琼兮微笑着，扶羡突然攀上她的手，而后牢牢握住，她望过去，他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握着的手紧了紧，琼兮察觉出他的清绪——害怕。
他在害怕。这种情绪她太熟悉了，每次遇到女子和扶羡牵扯上的事，她心都会揪一下，她无理的怪过他，怪他为何生的这样好看，为何这般招烂桃花，现如今，她算是也体会到个中滋味。
冤枉啊！
季神医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轻咳一声道：“夫人，我先为你把个脉。”
琼兮：“……？”
琼兮疑惑的看他一眼，转头又看扶羡——她又没病，把什么脉。
季神医笑吟吟的，问她道：“夫人前几月是不是突然失去了记忆？”
琼兮心中警铃响起——她的确失忆，但这事儿连扶羡都不知道，他为何知道？这可是关乎她穿书的重大事件，这神医神神叨叨的，不会其实是个神棍……吧？
扶羡又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不要害怕，他不是坏人，很可靠，你如实答就可以了。”
莫名的，扶羡的话令她很安定，只要没人知道她这个壳子里头早换了个芯就成，而这个，估计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得到的。
想的这，琼兮终于镇定一些，她将没被扶羡握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扶羡也伸手，自然而然的用自己的大掌托住她的胳膊——这是在屋外，石卓寒凉，他记得她怕冷。
琼兮心里有点紧张，没注意这茬，季神医注意到，张了张嘴却没说话——没准这是人家新型的追妻方式呢，他若叫人拿个垫子来，岂不是坏了某人好事。
季神医表情忽然变得正经，隔着帕子为她诊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颜的，变幻莫测，瞧得琼兮心里一突一突的。
片刻后他抬起手——说是片刻，其实也没多久，就几秒的事，琼兮暗暗为他竖大拇指，不愧是神医，这业务能力，强！
扶羡倒是对季神医的效率见怪不怪了，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话音里的紧张：“如何？”
季神医捋了捋白胡子道：“的确与我料想的一样，不过还有些麻烦。”
扶羡立即紧张的的问：“麻烦？哪里麻烦？”
季神医：“她与镇北公的情况还不同，给公爷下蛊的人，中途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总之就是没有下完全就走了，所以公爷那个蛊漏洞很大，我尚可以揪出他的漏洞来补救，可夫人这个不一样……”
琼兮听这两人左一句麻烦右一句中蛊的，心里都懵了，什么玩意儿？还中蛊，那不是话本子里的东西吗！
见季神医顿住，扶羡急忙道：“您就说，她这个，要如何补救吧。”
季神医没回答扶羡的问题，而是慢吞吞的道：“贵夫人中的这个蛊，主要作用是令她失忆，但是下蛊之人往里头掺了点别的东西，使她的记忆被牵制，若中蛊之人出现，甚至可以使她日后的记忆也混乱，简而言之，她这个蛊比较厉害。”
“啊？！”
琼兮此时已经懵成煞。笔了，什么什么玩意儿，什么叫使她记忆混乱？她怎么听不懂！
扶羡抓住重点，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您不能将蛊剔出去？”
季神医：“……”知道就得了非重复一遍有意思吗？！
“等等！”琼兮忽然回过神，“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就是……”扶羡斟酌片刻，道，“你失忆并非是因什么普通的磕坏了脑袋，而是因为有人给你下了蛊。”
琼兮：“……？”
太特么玄幻了，她穿书而来，难道不应当说“她”去世不是因普通的溺水而是中了蛊吗？！
扶羡见她这模样，以为她是吓得，于是柔声安慰道：“你不必害怕，总会找到办法的。”
他其实对安慰人这个活儿还不太熟练，以至于讲话的语气有些生硬，但这都不是琼兮关心的，她还是觉得这剧本走向有点奇怪，不，十分奇怪。
而后她听神医继续道：“下蛊之人手法精细，可见是个老手，解蛊的方法，自然也与公爷那个不同。”
季神医的话里的意思就透露出两个字——难搞。
看季神医这样子，扶羡心凉了下，他重生而来，上辈子是季神医的徒弟，他这个师父的本事，他自然最清楚不过，如果他都没本事治好琼兮，那别人就更……
“哎呀你也不用这幅表情！”季神医道，“也不是真就全然没办法了。”
“什么办法？”
“找到下蛊之人。”
季神医顿了顿，对琼兮道：“下这种蛊必须熟悉中蛊之人，所以，下蛊的那人必定与你很熟悉，不管你与对熟不熟，起码，她对你肯定很了解。”
又问：“所以，你印象里有没有谁总特意关注过你的行迹？”
琼兮：“……不知。”你都知道我失忆了，有人关注我也早忘了嘛！况且，她其实是个冒牌货啊。
琼兮心下也有些紧张，其实若只是失忆这件事，她大可不必理会，就算恢复力记忆，那恢复的也只是从前那个“林琼兮”的记忆，跟她没半毛钱关系，但他又说，若不解蛊，日后那人还能使她的记忆混乱，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而且，下蛊什么的，蛊虫肯定是在她身体里吧，想想就头皮发麻。
“那就，有点麻烦了。”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但是我大概猜到是谁干的了。”
琼兮和扶羡本来都木着张脸， 季神医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且语调异常平静。
“………？”
季神医缓缓道：“之前给公爷解蛊的时候，我还不太确定， 只觉得熟悉， 如今再瞧夫人的， 倒是可以有个八九分的把握了。”
扶羡皱眉：“您认识那个下蛊的？”
季神医颔首：“不仅认识， 还是我师弟呢。”
琼兮：“……”我就知道，这狗血的情节。
琼兮插嘴：“是不是医术了得， 但是医德不咋地，跟您师门决裂就失踪了？”
这回轮到季神医：“…………”
“你如何知道的？”
琼兮扶额，毕竟这是本书，情节普罗大众一点也正常……吧？
“话本子看多了，猜的。”琼兮忽略点自己那点小无语， 道，“那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人您现在还能找出来吗？万一找出来他不愿意给我解蛊怎么办？”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季神医表示雨我无瓜，“我只负责治病救人，别的，你男人这不是在呢吗？”
琼兮：“……”
琼兮被这一句你男人给震了震， 偏头瞧了她不知道在想啥的男人一眼， 红了红脸，镇定道：“可是您此时并不能救病人呀，您难道不应该为您的病人一点点额外的帮助吗？”
季神医被这句不能救病人给噎住了，大抵神医都有那么点自傲， 他自幼学医， 天赋卓绝，这些年来已经很少遇到难题了， 所以他才会被扶羡的话吸引，他这个人，最喜欢冒险挑战。
季神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模样，没应下也没拒绝。
扶羡本在思索是谁给琼兮下蛊，目前最可疑的是之前有过前科的林三太太，但季神医又说是他师弟，那就不可能了是她了。
他回过神来，立即抱拳道：“既然您认识那个人，还请您帮我们。”
季神医面对殷切的四只眼睛：“……”
“不是我不愿帮你们，实在是我与他也许多年未见了，顶多见了面还认得，谁晓得他如今在哪啊。”
扶羡：“那您画个画像，我派人去寻。”
季神医：“……我不太会画。”
“您告诉画师特征，让画师画？”
季神医顿了顿，憋出一句：“这么多年了，他的形容肯定也变了很多。”
扶羡盯着他，默了一刻，忽然道：“所以，那是您的师弟，您不愿意让我们找到。”是肯定句。
季神医想反驳，他想说他们早几十年就因意见不同决裂了，但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音。
“但是。”扶羡顿了顿，道，“我目前还不知道给兮兮下蛊的人有什么目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不是纯良之辈，而且，他极有可能与前朝逆贼有关联，若他为前朝余孽办事，犯得，可就是叛国造反大罪，届时牵连得就不止我们这几个人了。”
扶羡了解季神医，也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他平日里虽不那么正经，但眼里，心里，是有天下人的。就如同前世，他看上去谁也不关心，但若真有人求他他面前了，他都会竭尽全力救人，也从未想过要报酬。
眼见他被说的有些动摇了，扶羡继续道：“您为医者，有仁心，想必不愿瞧见您师弟走上不可回头的邪路，若不能寻到他，错误，只会越来越多。到时若前朝余孽成了大气候，受苦的也还是百姓，您救人，为的不就是这世间少些苦痛吗？”
扶羡的话虽有故意夸大之嫌，但理还是那个理，季神医不傻，自然也猜得到他师弟做的，是大事。
琼兮看着扶羡这一句一句的击溃季神医心底防线，特别想为他呱呱鼓掌，没想到平日里不爱说话还面瘫的人，叨叨起来还挺有一套的！牛批！
季神医沉默许久，最终看了看天色，起身出门：“我再想想。”
他的师弟，固然决裂，也是他曾经最亲近的人啊。
季神医神神叨叨的走了，院子里又只剩琼兮与扶羡二人。
风吹花落，空气中传来梅花清香，这一刻，满园寂静。
琼兮：……才被冲散的尴尬又跑出来遛弯了呢。
“兮兮——”
扶羡想说什么，琼兮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若是现在就叫我回去的话，就不要说了，我还在生气。”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时琼兮努力做出个生气的表情，但这情景落在扶羡眼里，就只剩可爱了，这哪里是生气，明明是只小松鼠在嘟着嘴赌气，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扶羡这么想着，便露了丝丝笑意出来，那双眼含着波光，瞧得人无端心动。
琼兮：“……”不要试图用美人计！我告诉你！没！有！用！
最后的最后，琼兮坚守本心，还是没有回府。
于是扶羡他决定回府收拾东西……来琼兮这住。
琼兮：……说好的高冷面瘫呢？二狗子你变了。
扶羡：当今陛下言传身教，追媳妇不能要脸皮，他身为臣子当然不敢不从。
扶羡回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府里却异常寂静。
很不对劲。
北公府的下人们虽都懂规矩，但这样安静的时候，还是很少见的。
行至外堂，才有小厮跑过来迎他，面上十分着急的模样：“世子，不好了，北堂那边，闹起来了！”
北堂，是柳老太太住的地方。
扶羡皱眉，加快步伐过去。
小厮一面随着扶羡的步伐赶，一面解释道：“自三爷进大牢后，老太太就一病不起，这几日也很少闹出什么动静，除了大夫进出，都很少有人，谁知道怎么突然就闹起来了也没什么征兆，突然就趁丫头打盹的功夫跑出去了，老太爷还病着，被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扶羡霍然抬头，“老太太去找我祖父了？！”
小厮被扶羡震得嘴唇翕动片刻，才道：“是、是，也不知老太太怎么回事，径直去了老公爷屋里，还走的偏门，正巧没人守着，也是奴才们觉得近来府里安定些，放松了警惕，才没注意到。”
扶羡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沉声道：“所以，老太太去我祖父那乱说了？”
小厮不敢抬头看扶羡，只回道：“是，老太太说了……三爷的事，老太爷当时就差点不好了。”
扶羡神色一凛，道：“你去叫季神医，让他速去北堂。”
“是。”
北堂，镇北公焦急的来回走动，不久大夫出来，神色不大好：“老太爷这情况，本就是吊着命的，此时受了这样大的刺激，情况已不大好，好药材用下去，也只能熬一熬，运气好的话，还能过个年。”
镇北公默然良久，他不是会迁怒于大夫的人，只道：“好，劳烦您了。”
扶羡这时也急忙赶过来：“爹，祖父他，如何了？”
镇北公常年镇守边关，说起来，幼时的骑射弓箭也全是老镇北公手把手教出来的，情分自然不一般，此时面对扶羡，他也只叹口气摇了摇头。
有丫头出来传话：“世子，老太爷叫您进去。”
扶羡掀开帘子，先闻到一股药味，但他并没有任何不适，因为早在他去南疆寻父亲前，老爷子就已经不能停药了，他常过来服侍。
今日老太爷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虚弱：“……是阿羡吧？我方才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你来了。”
扶羡上前，坐在老太爷床头，端起下人早做好的药喂到老爷子嘴边，道：“是我，祖父，您先喝药。”
老爷子摇摇头却将药推开：“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必浪费药材了。”
扶羡端着药碗的手没有动，显得有些固执。
老太爷也不再劝，他望着扶羡片刻，忽然道：“阿羡啊，其实你三叔的事，我早就察觉了。”
扶羡倏然抬头。
“就在你才从南疆回来的时候，老二战死，你爹失踪，你又身受重伤，我险些受不住。”老太爷浑浊的眼里透着一丝自嘲，“说起来，若非无意间知道了老三的心思，我还没那么大意志力撑下来。”
扶羡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日子他们为扳倒扶正黍到处搜集证据，也在刻意瞒着老爷子，生怕他上了年纪受不住刺激，一个儿子已经马革裹尸，另一个才回来，再要失去一个，谁能受得了呢？没想到，老爷子早就知道了。
“管家，是我特意派去助你的，我知道老三的心思，万分心痛，我心底其实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看他们兄弟操戈相向的，但我不能心软，不能因此毁了我镇北公府百年的基业。”
“阿羡，我知道你们做的，也不怪你们。”
扶羡突然不知要说什么了。
本来他在路上想的是要安慰老爷子，尽管他恨极了扶正黍，但他不能要求一个父亲不去关心自己的儿子，可这一瞬老爷子告诉他什么都不必说了，他都知道，他也不怪。
之前他也疑惑过管家的事，那个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了，掌握着大量信息，但因他一直是老太爷的人，他没动过，谁知后来人主动找上门来，说他也发觉出三爷的不对来，要帮他，他没多想，没想到却是因为老爷子。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屋里的地龙烧的很足， 几乎与外面的冰雪是两个世界，老人家本来就瘦，折腾了这么些日子， 到如今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说两句还要咳一下， 咳的扶羡心里一揪一揪的。
“老三从小就要强， 他幼时虽也身体不好，我却觉得咱们靠战功立足的世家不能不习武， 我总以为多练练就好啦，就算不能和老大他们一般，也得比一般的强点不是？可他身体是真不行，怪我太严厉，让他冬日里在外边练剑， 练的发热发寒，病情加重， 从此我再不敢让他动武，我作为一个父亲，是不合格的，现在回想， 我常常对他露出失望的神色， 也许就是埋在他心里的种子。”
“以至于他身子越发弱，总被人欺负，但他一直坚持读书，即便是在数九寒冬里也不曾歇息半刻， 我虽欣慰， 但也甚少夸奖孩子，或许就是因这些年幼时的不痛快， 他的心思越发阴沉，我发现了，自然要矫正过来，可他却说我偏心，所以看他不顺眼。”
“可他是我儿子啊，我如何会不希望他好呢？我虽心痛，却无可奈何，他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以为他慢慢懂事了，会理解我的心思，后来他也的确越发温顺，兄友弟恭，样样做的都挑不出错来，我很高兴，没成想他的心里竟一直怀着这样的心思。”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我教导不善。”
老爷子和扶羡说话的时候，镇北公正站门口，听到这话，他突然顿住了掀帘子的手。
埋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但这也是因各人而变，若老三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思，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说到底，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发现他的心思后很担忧，怕你被他暗算，也一直在暗地里帮你们，现在目的达到了，老三再也不是威胁，我却……”
老爷子说到这，声音突然哽咽。
他驰骋沙场大半辈子，从来只流血不流泪，可此时也许是因病痛带来的脆弱，他控制不住的难受。
那是他亲儿子，他亲手将他送去了牢狱。
镇北公走进来，声音透着沧桑：“父亲，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三弟不会被流放了。”但也不会再被放出来就是了。
照他原来的罪名，本该是流放西北，终身不得回来的。
“而且新皇下令，因在镇北公府多年征战劳苦功高，特赦三弟所犯之罪不牵连家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爷子轻咳两声，才道：“新皇仁慈，是我大燕之福。”
又顿了顿，对镇北公道：“你不必自责，老三的事，与你无关，便是你不动手，他早晚也会作茧自缚，和前朝勾结，不亚于与虎谋皮。”
听到这话，扶羡先惊讶问道：“他与前朝勾结？！”
老爷子顿了顿，迟疑道：“……你们不知道吗？”
镇北公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只知道他是先帝的人，先帝可能觉得咱们家功高震主，联合老三想打垮咱们家，幸好阿羡发现的及时，也幸好先帝……”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对，但他还是道我“先帝直接去了，否则这事情还真不好控制。”
老爷子喃喃道：“我也是才知道，那个先帝身边的张印太监杨晟，是前朝余孽的领头人，我还以为你们早知道呢。”
扶羡忍不住问：“您如何会知道的？”
“我一位老友，本早已经辞官归隐了，但前几日他突然命人给我送信，告诉我这个消息，让咱们家防着点，前朝的人，很有可能从咱们家与林家下手。”
这不难解释，林家与镇北公府一文一武，对朝堂乃至整个大燕的稳定都很重要。
老爷子继续道：“但杨晟已经伏诛，老三也……进去了，我以为你们查了这么久，早该知道了。”
扶羡和镇北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欣喜。
扶羡道：“祖父，方便将您那位老友告诉我们吗？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老爷子沉声道：“保定，许家，许文。”
————
许家今日来了京城的客人，整个府里都有些热闹，家里在朝任职的，也只有一个当地知府，还不在家，是以，也无人注意到围在府外的一圈暗卫。
他们家从前也是豪门望族，钟鸣鼎食之家，最鼎盛时就住京都，几乎一半的勋贵世家都与他们家有关联，如今虽已退出朝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外面瞧上去，还挺气派。
但问题是，他们家在佳庆帝时达到权利顶峰，最有权势的，是许家老祖宗曾做到内阁首辅的位置，几乎统领半个朝堂，而当今圣上，正是佳庆帝的孙子，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促使这样大一个家族在这样短的时日里迅速退出朝堂衰败下去了呢？
“许老太爷。”扶羡站在半卧在床上的老人家前，行了一个晚辈礼，“晚辈们今日来叨扰，是想问您几个问题。”
“我早料到会有人来，没想到您亲自出宫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得了一回殊荣。”许老太爷年岁比老镇北公还大许多，此时下不来床，纯因上了年纪，但起初他还挣扎着要给扶羡旁边身穿暗红色的青年行礼，不出意料的被制止。
“老太爷说的哪里话，您是朕皇祖父时候的老人了，什么待遇都是应该的。”陆翎已经坐下，对老人说话还挺恭敬。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这也正是我引你们来的目的。”
许老太爷缓缓道：“佳庆十一年，前朝余孽联合许多大臣叛乱，朝堂一时间十分混乱，整个京都都掀起腥风血雨，一时间打压了不少世家大族，这事虽隔的远了些，但你们应当都有耳闻。”
陆翎道：“是，老师都讲过，据说，许家也就是因此事受牵连，您也因此退出朝堂，我那时年纪虽小，却也记得皇祖父震怒。”
“许家的确是因此事受的牵连。”回忆起往事，许老太爷叹了口气，“那时的事前朝余孽谋划了许久，正赶上许家崛起，陛下也看重我，没成想正是因为这个，我们家才会被前朝余孽盯上。”
扶羡不由出声：“盯上？”他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是。”许老太爷声音苍老，说话速度也慢，但仍叫扶羡心里一揪，“他们在我们家里安插了暗桩，一个和我很亲近的管家，我们没防备，他几乎搅得我们家天翻地覆，到这还不算完——”
说到这，许老太爷顿了下，闭了闭眼，才继续道：“连我唯一的妾室，也是他们的人。”
唯一，扶羡不由诧异的瞧了他一眼，既然是唯一的，又诞下过孩子，应当是很喜欢的，没想到……
“我对她没防备，叫她钻了好大的空子，差点叫陛下深陷险境。”许老太爷面上显出痛苦之色，显然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他说的虽然简略，但他当时的状况，也不难猜到。
“我气急了，后来得知她是前朝余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大燕建国多少年了，哪有过什么前朝的踪迹，突然这些人一下子全冒出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当时的损失不可为不惨重，所幸没令他们得逞。”
“但在那之后，我觉得愧疚，自请退出朝堂，许家后辈跟不上，便渐渐都衰败下来。”许老太爷说到这，顿了顿，对陆翎道，“但是这也只是外人看到的，陛下信任我，委我以重任，特意拨给我一支暗卫，让我留意前朝余孽的动向。”
他又垂下头，声音晦涩：“怪我无能，这些年松懈下来，竟然没能察觉出前朝的人已经明目张胆的在宫里出入，甚至留在先帝身边这么多年。”
“臣要告罪……”许老太爷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能，辜负佳庆低的托付，此时连“臣”都用上了，还要挣扎着起身告罪，被陆翎及时扶住。
陆翎将老爷子扶好，道：“您不必自责，他就在父皇身边，连父皇都未察觉，朕若不是看到老四，也想不到他们胆子竟然这样大。”
许老爷子感动又唏嘘，感动于陛下并未怪罪，唏嘘于历经三代，当今陛下比他的父皇要精明强干许多，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先帝留杨晟在身边那么久都未察觉，也挺无能的。
“还有林家三房的夫人、周家那个妾室，想必您也早就猜到，他们都是前朝余孽的人。”
“是。”扶羡接过话头，继续道，“这些人看似毫无联系，但都放在一起，与前朝联系起来，就像是一张网，牢牢拢在林家和镇北公府头上，此事最开始追溯到内子被人下蛊以致失忆之时，内子本应完全失忆……痴傻，只是不知下蛊之人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内子没有变成他们想的样子。”
这件事季神医与他提过，很蹊跷，他怕琼兮忧心，特意没让告诉她。
“但若那时遂了他们的愿，恐怕我们家与林家就要出现嫌隙，届时加上林三太太从中搅和，林家便会自顾不暇。而照您所说，三叔也是与前朝余孽有勾结，那么可以合理推测，三叔联合陛下刺杀我父亲与二叔，很有可能也是他们的意思，为的，就是令我们家乱起来。”
“一旦我们家乱了，自然无暇再顾及其他，而周家那边又有那个妾室兴风作浪，周家与我们家，也会出现矛盾。”
许老太爷年轻时脾气也躁，此时气急骂道：“哼，这些前朝余孽真不是东西，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从不敢光明正大，只敢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扶羡却与陆翎对视一眼，声音沉沉道：“我只怕，被前朝余孽盯上的，可不止我们两家。”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我，作者君真的已经尽力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许老爷子暗里探查前朝余孽多年， 还真查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不过他也是最近才查到的，应该是前朝余孽受陆翎派人追杀的压迫， 才正好露了破绽。
许老爷子缓缓道：“前朝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当年历经过两朝的老人也早就不在了， 陛下可知时隔多年， 他们为何还能卷土重来？”
陆翎深色凝重，道：“愿闻其详。”
“因为离王。”
“离王？他不是早已经……”死在那个庄子上了？
“是， 天下人都以为他疯了，死了，其实没有，他那样雄韬伟略的人物，怎么可能轻易就去世了呢。”
说起这个， 许老爷子也是一阵恍惚，起初属下汇报此事时， 他还不相信，毕竟那时那么多人都认为他疯了死了，他又怎么可能从当时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呢？
事实证明，没有不可能的事。
“离王制造了自己先疯后死的假象， 实则一直在暗中聚集前朝余孽企图复国， 甚至为了令他的支持者彻底信任他、臣服于他，他还创立了一个天宗教，教主……”
听到这，扶羡惊讶道：“天宗教？！”
陆翎看向他：“怎么， 你知道？”
惊讶过后， 扶羡拱手道：“是，先前臣怀疑周家那个妾室与绑架内子的幕后之人有关， 将她关了起来，奈何严刑拷打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来，但有一个，她在偷偷自刎前曾说，她们天宗教的人，绝不会背叛他们的信仰。”
许老爷子接着点头道：“没错，天宗教由离王创立，不知离王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他虽去世多年，但天宗教的教徒却仍视复国为毕生信仰，声称绝不背叛。”
“离王是个有能耐的人。”
陆翎嘴里虽是在夸人家，眼里却泛着冷光，任哪个帝王脚底下有一群随时企图造反的人在，都不会愉快的。
“我派暗桩在前朝余孽那里去，假扮他们的同伙，暗里查探多年，这些年来，我们寻到的最大的秘密便是这个。”
许老爷子年纪大了，话说的多就容易虚弱，他又使劲咳两声，制止了要给他叫大夫的扶羡，继续讲述最关键的一步分。
“而且，据暗桩来报，每个天宗教的教徒后背左肩上都有一个类似于花的印记，那个图案是他们的代表，印上了，一生都不会掉。”
从保定回来，扶羡立即带着陆翎的手令去各个在朝中有一定力量的家族查探，他先命人去看了没自杀成功、只剩一口气的刘柔儿的后背一眼，确定那个图案，随即立刻命人照着那个寻找，凡有此图案者，皆关入天牢，一时间京中各家人心惶惶。
“郑家，三房妾室……孙家，长房长孙的奶娘……舒家，舒老爷子身边的管家……刘家，刘二老爷的歌姬……”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前朝余孽安排的人遍布于京城勋贵世家，还专往人想不到的地方塞，其中以妾室歌姬为主，甚至形成了一条连锁链。
“……可想而知，若今时我们没有发现这些人，他日闹起来，该是多大的乱子。”一位同扶羡一起查探此事的官员此时还心有余悸，“幸好陛下发现的及时。”
“可即便我们快，他们也不是没有一点反抗，而这点反抗正好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有人不信前朝余孽之事，十分不配合，若不是有陛下的手令压着，早就闹起来了。”
扶羡里于下首位置，与陆翎汇报结果，“此时许多人家已经出现骚动，主要是那些人潜伏的时日太久了，不拿出切实的证据来，他们根本不信。”
扶羡说的不假，他们挨家挨户的查人，虽因有陆翎的手令在，没人敢如何，但他重点查的是各府女眷，还是得脱了衣服的查，当然会引起许多不满，甚至还有几家一直中立后来因形势归顺了的，也露出了些反意。
况且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有的甚至为主子生儿育女了，谁能评扶羡空口白牙就轻易相信他们的亲近之人是前朝余孽呢？
他们这次动静闹得大，揪出来不少前朝余孽，但那些人大多数是女眷，一口一个妾身冤枉，哭哭啼啼的很不得哭晕在自己男人怀里，若不是她们背后那个统一的花印子，恐怕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人不必管，若是心不在朕这，早晚要出乱子，不如趁现在瞧瞧清楚，拔出那些真正心里有鬼的。”
陆翎心里也有盘算，他捏了捏眉心，感到头隐隐作痛，仍对扶羡道：“你尽管去查，有不对劲的即刻关入大牢，等朕再审。”
“是。”扶羡应下，却并未离开，而是行了一礼道，“臣怀疑给内子下蛊的人是杨晟，想带季神医去看看……”
杨晟如今是重点看护的犯人，没有皇帝命令，谁也不能接近。
陆翎直接起身，拍了拍扶羡的肩膀道：“咱俩什么关系，你尽管去就是，若有什么难处，直接来寻我。”
“谢陛下。”
————
琼兮作为一个看了多年话本子的人表示，这波操作真的可以，前朝那个什么离王可真够损的，这种法子都想的出来。
“……之前听世子说过离王的事，我还以为他就算不是个君子，也该是个枭雄，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个打算靠女人复国的可怜鬼。”
宋明悦自做了皇后以后就不能再随意出宫门了，且宫里没有半个妃嫔，陆翎安安心心的守着宋明悦一个，她整日里就无聊的很，是以，琼兮经常被她召进宫闲聊。
“唉，谁说不是。”宋明悦表示认同，旋即顿了顿，道，“但这法子虽不要脸面了些，却有用的很，朝中已经因此事有些乱了。”
“哼，这种人，也就只会一时得意，绝不会成功，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他若成功，我头扭下来给他当球踢！”
琼兮说着说着画风就有点偏，但她说的也没错，宋明悦和陆翎是主角，最后肯定会胜利的，这个没悬念。
“噗嗤。”宋明悦一下子笑出来，“我发现你有点逗啊。”
琼兮：“……”听着不像是在夸人。
“唉你怎么还我我的，都这个地位了，赶紧端起来啊！”琼兮觉得宋明悦也忒亲民了，都是一国之母了也从来不端架子，见她疑惑的看过来，琼兮笑嘻嘻的道，“本宫叫起来啊！”
宋明悦：“啊哈哈哈——”
琼兮：“……”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唔！”宋明悦笑着笑着突然感到一阵恶心，立即捂住胃。
“怎么回事？！”琼兮有点懵，反应过来立即喊人，“来人，快传太医！”
……
听闻宋明悦身体抱恙，陆翎立即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奔来她的寝宫，然后宋明悦就被强行摁在了床上。
因为太医诊出了喜脉。
“我觉得……不用这样兴师动众，怀孕了多两步也没害处呀。”
宋明悦看着床边的陆翎以及太后，默默无言。
被嘱托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后，宋明悦问道：“世子夫人呢？突然这样，没吓到她吧？”
“臣妇在这。”在人多的时候，琼兮还是很守规矩的，进来先行了礼，又祝福宋明悦一遍，才道，“方才世子来寻臣妇，说已经找到了解蛊之人，臣妇改日再来探望娘娘。”
中蛊的事，宋明悦早就知道了。
“等一下再走。”宋明悦笑了笑，挥手招琼兮过来，握住她的手道，“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吗？快先沾沾我的喜气，争取早日给世子生个大胖娃娃！”
“好、好。”此言一出，琼兮才恍然发现在外人眼里极其恩爱的世子与世子夫人双人组，其实，还没有圆房呢。
琼兮扮作娇羞的模样退出来，看着玉树临风的扶羡，有一瞬间的恍惚，为什么人家孩子都怀上了，他们却连圆房这个初级任务都没完成呢？
琼兮一脸严肃的对扶羡道：“你得反思一下。”
站在殿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的扶羡：“……？”
扶羡好脾气的问道：“反思什么？”
“反思……”琼兮意识到自己要什么，及时在错误犯下之前止住了话头，“反思自己为什么这样爱招惹烂桃花！你看——”
琼兮随便指向一个宫女：“你看！”
她本事随便一指，只想着“栽赃”扶羡绕过这个话题就得了，谁知道扶羡一怔愣竟然没反驳，她顺着自己的手指看过去，正见到路过的那个宫女正满面娇羞的偷偷往这边看。
琼兮：“…………”
琼兮气呼呼的瞪了招惹桃花的扶羡一眼，直接往前走了。
好气哦！
扶羡一脸茫然：……我做错了什么。
但是自己的媳妇还是得自己哄，扶羡三步做两步赶上去，正要搂住琼兮的腰秀一波恩爱好令那些人死心，却被被突然停下的琼兮撞了一下。
琼兮撞得有点疼，但她却越过扶羡直接往后走去——
当着她的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她男人，若她不在，那还了得？！她得做点什么！
可她再走过去准备警告一下那个小宫女时，人已经不见了。
琼兮：“……”
扶羡发笑，捏了捏她的小指，突然倾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是你一个人的。”
琼兮：“……”
琼兮耳朵脖子红了一圈。羞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嗅到大结局的气息了吗？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琼兮希望季神医找出那个给她下蛊的人， 主要是怕那人再次令她失忆甚至是操控她的记忆，但她并不期盼自己还能恢复“记忆”，毕竟她穿书而来， 原来的林琼兮早已经魂归西天了， 按道理来说， 再怎么解蛊， 她也不可能拥有原来那人的记忆……但那只是按道理来说。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许多事都是不讲道理的。
比如， 她还真的就恢复了记忆。
不知道扶羡和季神医用了什么法子，杨晟最终还是给她解了蛊，但这理由弄得琼兮特别想揍他一顿。
“我之所以给你解蛊，是因为我也十分好奇，我下的蛊明明半点错处也无， 为何……你却还能顺利生活下去。”杨晟说话缓慢，但莫名就令人感到丝丝阴凉气， 像蛇一样，怪渗人的。
感情这人本来是想让她成个弱智呗？幸好她是穿书来的，不然还真得遂了他的愿。
琼兮没搭理这个蛇精病，她这个记忆不是一下子恢复的， 是要慢慢来， 现在她只能隐约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她听到杨晟被压走时发出的一声嗤笑，果真蛇精本精。
而后她感觉头一阵剧烈的痛，瞬间天旋地转起来。她仿佛又回到自己才穿书那会儿，四周昏暗， 她什么也看不到， 但却记得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子抱着她，轻声哄着……
“兮兮， 你感觉如何了？”扶羡明显有些紧张，却还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一下子想不起来全部也不要着急，父亲恢复全部记忆也用了许久，这是正常的。”
“没事。”琼兮捏着额头，却感觉越来越晕，她甚至还在问，“想晕也是正常现象吗……”
“兮兮！季神医快来！”
显然这并非什么正常现象，季神医为琼兮把了脉，迟疑道：“她这个症状，我还真的没瞧见过，不过从脉象上看，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兴许是记忆太多，她一下子受不住？”
扶羡声音凉凉的，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暴走杀人一样：“您的意思，兮兮的记忆比我爹还多？”
季神医：“……”我特么也想知道为啥啊！
两人安静了片刻，扶羡先耐不住，又道：“您不用去给她煎点药什么的吗？”
季神医没好气的样子：“不用！”
又被扶羡盯得头皮发麻，季神医无奈道：“而且她现在也喝不了啊！”
“我跟你讲你真的不用太着急，我看了她脉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看上去就跟睡着了一样，反正生命安全是受不到威胁的……”
“唔……”
琼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前世因酒驾而去世，后来胎穿成一个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大户人家的女儿，才出生的那种。重回幼时，她发现自己过得很阔乐，每天噔噔着个小短腿跑着玩，还有小丫鬟陪着，除了母亲因病早早去世，她基本没有什么烦恼。
谢五这个在原书里和她没什么交集的人，事实上的确是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她这个人，心大，一直没看出来表哥对自己的心思，更从未对表哥有过什么超越亲情的心思。她好歹是穿过来的，整个三观其实在上辈子就已经形成了，即便在这里生活多年，上辈子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但是原则问题不会变。她接受不了近亲结婚，同样根本没把近亲结婚放在自己的选项里。
总之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穿的其实是一本书，尽心尽力做着书里那个恶毒女配做的事，直到她被下蛊以致失忆，才有了变化。
那蛊其实没有出差错，只是谁能想到她其实是穿书来的呢？以至于她虽然失去了中蛊前在这个时代的记忆，却仍记得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她的智商还在，没有如那个人的愿，变成一个弱智。
于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何她一个穿书来的，身边的丫头、爹爹祖母都全未曾察觉她性情的变化，原来是因她本来就是她，林琼兮本来就是这个模样的。
但她想不明白的是，她明明已经不是原书那个林琼兮了，为何还那般娇纵蛮横？这与她本来的性情是差了许多的。她就算不是温柔良善之人，也绝对做不出那等蛮横之事的。
并且在早知道当初三殿下和宋明悦的身份关系的情况下，她为何还是没有想过这是自己看的其实是一本书，为何还做着那个恶毒女配，为何不知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琼兮终于悠悠转醒，但她脑袋仍一团浆糊，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发现指尖被人攥住。
男人的手掌温暖干燥，却如同这世上最好的安定剂，她悬着的心，慢慢就沉静下来。
“感觉如何了？”
扶羡的声音沙哑，却有种难言的温柔，这一瞬间琼兮恍然记起两人成亲那晚，面瘫又冷酷的男人眉眼间都透着不耐烦，是个十分不好相处的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渐渐变了呢？琼兮说不上来，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何时喜欢上了这个人，也不记得他何时……喜欢上了自己。
才醒过来，琼兮声音还有些沙哑，她反手捏了捏扶羡的手，撑起一个笑，道：“好多了，你不要担心。”
扶羡仍温柔的看着她，他甚至抬手给她捋了一下耳边碎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他真的心疼极了，他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子，爱到随她喜随她笑，随她哭随她痛，爱到连情绪也受她牵扯，这种滋味酸涩又甜美，像青涩的果子，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琼兮才醒来，两人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一直深情对望，仿佛什么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们之间气氛缱绻，感觉插根红烛就能立即入洞房的那种，但是季神医一把年纪了，看着这些风花雪月，牙疼的紧，如果不是还有正事，他决定立马走。只是现在他不得不非常没有眼色的横插一脚：“我说，你俩一会儿再腻歪行吗？你头还疼不疼？还有没有恶心眩晕的感觉？”
扶羡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季神医。
后者咽了下口水，心里莫名发虚，扶羡明明总对他很恭敬，但他看到他这模样，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但他可是扶羡专门请来的！是扶羡让他待在这的！不能怂！想到这，季神医又挺直腰板：“做什么？不是你说让我在这待着，等她醒来能第一眼瞧瞧情况的吗？！”
扶羡终于不再盯着他了，他把琼兮扶起来，并在她身后靠了个大迎枕。他仍握着琼兮的手，不情不愿的侧过身，示意季神医为琼兮把脉。
季神医：“……”我都一把年纪了别刺激我了行不行？！
“没什么事了，只是还有点虚弱，再用点滋补的汤药就好了。”
季神医说完，抬头正对上扶羡的目光，他没说话，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没事儿就滚吧。
季神医：“…………”
等季神医终于走了，丫头们也都识相的退出去，并贴心的关好门窗以后，扶羡才忽然倾身，直接抱住了琼兮。
“你吓死我了。”
他声音闷闷的，一点也不像那个冷酷的世子，琼兮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琼兮是真没见过扶羡这个模样，一时心动，想到什么说什么，声音还含着笑意：“你怎么这么可爱？”
扶羡难得的没有反驳，他抱着琼兮就不撒手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琼兮也不想松开扶羡，她恢复了记忆，却十分庆幸自己失忆了，否则她也许还会按着那个书里的剧情走上恶毒女配的作死道路，她不会认识扶羡，不会嫁给他，不会知道喜欢一个人有多快乐……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那般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是一本书的缘故，她身在其中，当局者迷，自然不能跳出来，又因为猛然失去了这个世界的记忆，令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变弱，所以她才开始不受这个世界的影响，以自己真正的三观行事。
于是她遇上了心悦之人。
琼兮心里感叹缘分可真奇妙，她庆幸，又不知如何表达，只能顺从本心，捧起扶羡的脸。
四目相对。
她一直不是个大胆的人，对感情之事尤其迟钝，所以上辈子她与未婚夫连手都没牵过，后来她要退婚，也多是因为觉得那个未婚夫是渣男不可靠，与喜欢之类的却是扯不上半点关系。
但眼前这个人，她真真实实的爱着。
她从前不懂爱，却非觉得自己懂，话本子看多了，也就是那么点事，到后来遇到扶羡，到如今在他眼里看到自己，她体会到那种心也随之沉浮的感觉，才知道从前的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懂。
爱情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的都觉得自己懂，其实只有经历过后，才真正知道那是种怎样酸涩又甜蜜的感觉。
琼兮感受到他的体温，忽然抬头贴上他的唇角，她贴的急，有点横冲直撞的感觉，以至于半边嘴唇贴到他了的脸上。
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坏心的笑了笑，伸出舌头划过他仍紧闭的嘴唇，而后即刻逃离。
扶羡明显怔愣片刻，他没想到小媳妇竟然这样大胆，琼兮眼里盛着星星点点的笑，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她逗了人之后就要跑，却忽然被一只大手托住后脑勺，那只手压着她向前，迎接她的，是火热的唇舌。
大抵男子对情。事方面都能无师自通，扶羡明明没有做过这些，但对上她的时候，随着本能就知道如何做。
琼兮渐渐被夺走了呼吸，胸腔浮动，五指直接插在他的头发里，扶羡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莽撞的引领她探索新的天地，两人都是第一次，但明显扶羡略胜一筹。
琼兮本是个求胜心重的人，但她此时真的有点受不了了，她咬了对面人半天也不见松嘴，在她又一次软绵绵的掐了一把扶羡之后，终于被人放开。
扶羡松了嘴，却仍扣着她的头，两人额头相抵，依依缠绵。
琼兮喘着气，抬起头又瞪了扶羡一眼，殊不知此时她眼里含着波光，瞪人也毫无威慑力，反倒令人想要撕碎她。
“你属狼犬的啊！”琼兮摸了把肿。胀的唇角，不甘心的又拧了他一把。
“承让承让。”扶羡摸了把被琼兮咬了的嘴唇，忍不住扬起唇角。
琼兮抬头，看到扶羡笑，带着欲。望，和一点点初涉情。事的青涩，几乎令她顷刻间就屏住了呼吸。
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此刻亦然。
于是她拧扶羡的手就松懈下来，而对于扶羡而言，琼兮的触碰不过是像只猫咪一般，只不过是在与他玩耍。
小猫咪好奇心有点重，摸摸这摸摸那，扶羡任由她去，却在某一瞬间，突然僵住了身体。
“我是你媳妇。”琼兮说，“你知不知道？”
扶羡终于忍受不住，翻身压住琼兮。
一室春色。
————
前朝余孽的据点已经找到，直接被一锅端了，证据摆上来，那些一直不忿于扶羡抓人的世家大族终于闭了嘴，再无话可说，自此，陆翎才算坐稳了皇位，扶羡也终于大仇得报。
翻过一年，琼兮怀了身孕，人都传，镇北公世子与陛下常在议事，也不知是谁要倒霉了，朝臣皆心惊胆战的，直到皇后与世子夫人相继诞下男胎。
众人才恍然，哦，原来在准备迎接新生命。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番外一
春日里的风微凉和缓， 伴着几声鸟啼几缕花香，叫人心情舒畅。
琼兮的心情却不如何舒畅。
“把小崽子给我揪出来！”
伴随着琼兮一声吼，丫头们立即四散开来， 找小少爷的找小少爷， 找世子的找世子。
这是镇北公府小金孙出世的第五个年头， 府里人都知道， 世子夫人生气，必定是因为小金孙又闯了祸， 府里人还知道，夫人生了气，一定要先把世子寻来。
小金孙叫扶子礼，是镇北公府的长孙，含着金钥匙的扶子礼哭声震天响， 人都说这娃娃有力气，长大后肯定有出息， 唯独镇北公眼睛毒，摇头道：“这必定是个混世魔王！”
不出所料，扶子礼自小聪明绝顶，不管学什么都比同龄的小郎君快许多， 对调皮捣蛋一道尤天赋异禀， 上房揭瓦上树掏鸟蛋这些已经不算什么了，他尤其喜欢挑战极限，比如，逗逗自己亲娘。
小崽子扶子礼坐在树上看着院子里忙的团团转的丫头们， 他手里攥着根大红牡丹模样的金簪子， 一下一下的晃着腿，光从外表上看， 这其实是个可爱到爆的小娃娃，但这也只是从外表上看而已。
小崽子长相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两颊还挂着点婴儿肥，此时笑的人畜无害，等着他娘来找他。
他之所以喜欢和他娘玩，只因为他娘从俩百不会和他真生气。尽管他年纪小，但从小心思不同于寻常孩童，他在家里待的无聊，总想和娘亲玩捉迷藏，娘亲生气了，会喊小崽子，但是他一撒娇，给娘亲捏捏肩捶捶背，娘亲就会喊崽崽，这就是不气了。
他当然不想被娘亲揍，所以他撒娇撒的快准狠，从来不给娘亲动手的机会。
他也不会常常这样，除非极度无聊——府里的丫头小厮都没意思，玩也只会让着他，宫里的小殿下倒是挺有意思，可他被皇帝伯伯压着读书，没机会溜出来，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等来的是已经去上朝的爹爹。
扶羡站在树下面，面无表情的威胁自家崽子：“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下来，把簪子交出来，自己去领罚，二是我亲自把你逮下来，带着你去领罚，你自己选吧。”
小崽子在微风中抖了抖。
要说他最怕谁，那必定是自己亲爹无疑。
他爹和他娘不一样，他犯了错，他爹罚的毫不留情，柳条抽上来那是真疼，小黑屋关起来那也是真令人绝望，他今天特意挑了爹爹上朝的时候玩，怎么还撞上人了呢？！
小崽子心里很慌张，急急忙忙朝亲娘待的地方看去——亲娘不在？！
完了。
他爹虽然凶，但是一向听他娘的，也只对会他娘心软。他娘想吃野鸡绝对不给找来家养的，他娘让他去掏鸟蛋他绝对不带鸟回来，是以他每回扛不住了，都会向他娘求助，他娘见不得这么可爱的他被揍，总会瞪他爹一眼，而后他就得救了，然鹅今天……
“爹，嘿嘿，您怎么回来啦，我可想死您啦！”小崽子一边观察他爹的表情，一边四处探索可以顺利逃离战场的时机，实在是他爹今个儿气场有点可怕，他觉得自己现在下去自己可能要完蛋。
扶羡眯了眯眼：“别想怎么跑了，现在，趁我还有耐心，赶紧下来。”
小崽子在想自己是跳到最近的另一棵树跑好还是跳到稍远的屋顶跑好，他年纪毕竟还小，虽然于练功一途天赋异禀，但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远吧？
啊啊啊！摔断一条腿和被打残了，伤害程度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吧？小崽子看着下头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来逮人的亲爹，沧桑的想。
横竖都是个残，作为一只混世魔王，残也要残的壮烈！小崽子闭着眼往屋顶跃去的时候，感到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而后，他身体徒然一轻，似乎被什么抱住了。
唔，太感动了，他爹果然还是爱他的！小崽子正要闭着眼吹一波自己亲爹，又感觉自己突然凌空了——爱他的亲爹拿过他手里的簪子后，毫不留情的拎起了他的后衣领子，丝毫不顾念儿子的颜面。
屋内，琼兮还拿着那个装簪子的盒子出神。
这个簪子，也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当初她与扶羡还未互相倾诉心意时，扶羡偷偷买了这个簪子，想表白用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被她提前发现，那时她嫌弃死了这个丑簪子，如今却将它视若珍宝……
再想起来，还恍如隔日。
“娘——”
琼兮还陷在回忆里，忽然听到小崽子一声吼，抬眼便看到扶羡拎着小崽子后衣领进来了。
“娘，救我！”小崽子现在见到琼兮可太激动了，一下就精神起来，滴溜溜的睁着大眼睛卖萌，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奈何划拉了两下，只能无力的垂下四肢。
琼兮这回难得的没有被小崽子迷惑，而是拿过簪子，对他道：“乱动娘亲东西，你可知错？”
小崽子：“……”娘亲你变了。
“我知道错了娘亲！我再也不乱动了！”小崽子一向能屈能伸，该服软的还是得服，可他实在想不明白——
“簪子那么丑，娘你干嘛宝贝成那样？”
听到小崽子的嘀咕，扶羡额头青筋跳了跳。
这小崽子绝对是欠收拾！
眼见扶羡就要揍人了，琼兮一句话，扶羡忽然止止住动作。
“因为那是你爹送的呀！”
琼兮还是见不得这么可爱的小崽子被打，半搂过儿子道：“崽崽啊，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扶羡对着小崽子冷哼一声，有媳妇护着，他也打算放他一马。
小崽子懵懵懂懂的点头，笑弯了眼，他不知道娘亲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受罚了，欧耶！
奈何下一刻便听一向宠爱自己的母亲道：“哦，不好意思，刚才跑题了，不论如何，你乱拿娘亲的东西是不对的，现在，去小黑屋面壁思过。”
小崽子：“…………”
很多年以后，昔日的混世魔王终于长成一个翩翩公子，终于遇到了喜欢的姑娘，非常固执的给人挑了一根簪子当作定情信物以后才明白，那时父亲望着母亲的那种缱绻目光，是心悦，是喜爱，是一辈子的呵护。
不过连同那个簪子一起，他永远也忘不了那种被小黑屋支配的恐惧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短小，嘻嘻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番外二
数九寒冬， 外头大雪漫天，屋里地龙烧的旺，香炉里的青烟氤氲着热气， 缓缓升起。
谢五睁开眼的时候， 迷迷糊糊的听到母亲的声音。
“大夫， 小五这情况没什么大问题吧……好， 我会嘱咐他注意休息的……”
“娘。”谢五挣扎着起身，开口时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喉咙像灌了铅，火辣辣的疼。
“小五，你醒了！快躺下，别起来！”谢夫人将起身的儿子又摁下去，为他掖了掖被角， “你才着了风寒，发热正是厉害的时候， 别再着了凉。”
“还有，夫人。”那大夫还未离开，见谢五醒了，又道， “贵公子心里存着事， 这病才总反复，与其多喝补药，不如开解开解他的心结，有些事， 还是放下为好。”
“……谢谢大夫。”
谢夫人送走了大夫， 坐在儿子床边沉默片刻，看着他憔悴的容颜， 不由叹了口气。
早知道他执念这样深，当初就是得罪了镇北公府，她也要为儿子把兮丫头娶进门。
兮丫头早有婚约，儿子与她交好，她也只以为是兄妹之情，直到南疆传来噩耗说镇北公府的世子快不行了，他才显露出自己的心思。
那时也是这样一个凛冽的寒冬日，一向要强又孝顺的儿子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要娶林家的小表妹。他爹打他、罚他，他梗着脖子说自幼与表妹关系极好，不忍看她跳入火坑，他说他会对那丫头好，半点不会比别人差。
他爹叫他磨得没了法子，厚着老脸去林家探口风，毕竟有一层姻亲在，她也去问林家老太太，可试也试过了，镇北公府，是那丫头自愿去的，谁也拦不住。
她儿子就像丢了魂一般，后来更是不声不响的留下一封信直接抛下一家子出门游历去了，说是为了向先贤学习，行万里路，可他那点心思，谁又不知道呢？
游历不过几个月，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又突然回来，回来在糕点铺子里做伙计也就算了，还不告诉家里人，若非兮丫头碰见，还不知道这小子何时才愿意归家。
儿子回来，先得教训，他倒是真心认了错，表示日后好好在家里，入朝出仕，也为家里做一份贡献。
她们自然欣喜，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奈何他还是没有放下。他在官场混的挺好，这些年在京中也是声名鹊起，终于像个男子汉一般了，唯独娶妻之事，一拖再拖，她们做父母的，不愿意逼迫孩子，觉得等他长大了，总有一日会想明白，可是这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他已从当初的少年长成如今而立之年的男人，却仍没有半点要娶妻的意思。
想到这，她忍不住又叹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娘。”谢五以为他娘又在为他的病忧心，不由蹭了蹭她的手，“别担心了，不过是风寒汹涌了一些，很快就好了。”
他自幼活泼好动，从小就是母亲的小棉袄，就算这么大年纪了，生了病，仍如何孩童一般依赖母亲。
“小五，大夫说你心里存了事，病才总不见好，你也知道不过是风寒，却已经反复很多天了，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谢夫人望着儿子，满目忧愁，“你告诉娘，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兮丫头？”
她想来想去，儿子唯一的心结，空怕就是求而不得了。
“不是！”出乎意料的，谢五反驳的很快，“娘，您别胡思乱想了，和表妹没关系，我早就放下她了。”
可这几乎脱口而出的否认，却更令谢夫人心沉了沉——反应这样激烈，心里肯定有鬼，至于放下，放下了还抵触娶妻，这让她如何相信。
但是儿子都这样说了，她再争执也毫无意义，只道：“你病来的这样厉害，却也没有及时发现，若多个贴心人照顾，想必会好很多。”
“娘……”
“不要急着拒绝。”谢夫人的神色难得带了些严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年纪不小了，不娶妻生子，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娘……儿子只想好好……”
“好好做官为百姓谋福祉是吧？”谢夫人打断他的话，“可你读圣贤书，难道不知道修身、齐家而后才能治国、平天下吗？”
谢夫人又为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去：“娘不逼你，但是……你好好想想吧。”
谢五怔怔的望着母亲出门的方向，想起琼兮，心中苦涩，晃神间，却似乎又想起一张……明艳的脸来。
——
“啪啪啪！”
“谢树明！有种就给老娘出来！做了这种事就跑，你让我怎么办！”
“谢树明，再不出来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有来客栈一间客房禁闭，门口正有一身材妖娆的女子破口大骂，里头躲着的应当是个负心汉，否则这姑娘也不敢这般理直气壮。
周遭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还有人见这女子漂亮，纷纷谴责那负心汉。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姑娘虽泼辣了些，但胜在漂亮，这小蛮腰，这长腿，啧啧，哪个负心汉忍心这么对她？”
“就是就是，姑娘，我看你也别找这负心汉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在场这么多男人，不一定就比那负心汉差啊！哈哈！”
“都给老娘滚！关你们屁事！”任晓淑现在就像个炸药包，一点就炸，逮谁怼谁，毫不留情。
她摁着背后的大刀，扭头看着那个嘴里不干净的猥琐男，愣是把那人看出一身冷汗——那大刀锃亮锃亮的，又锋又利，还反着光，这特么谁扛得住？
好吧，这姑娘不是泼辣，是——凶猛啊！
周围一圈人，愣是没人敢反驳一句话，都灰溜溜的走了。
任晓淑原名任晓舒，因自小没个姑娘样子，父母遂为其改名，希望她能向淑女靠近一些。
但现在看来，任晓淑可能辜负了父母的期望。
“谢树明，你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撞门啦！”任晓淑可不是别人堵着门就会放弃的性子，她好不容易找到谢树明，当然不能轻易放弃，说撞就撞，她运了运气，退开几步，直直向前冲去——
“啊——”
伴随一声尖叫，她，撞空了。
幸好谢五还有良心，没有让她这么个大美女摔个狗吃屎，他站在门口，似乎早就料到她要撞门，提前伸胳膊接住了她，但也仅仅如此了，人安全了，他立即便要松手，奈何——
任晓淑善于抓住机会，此时便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死活不撒手。
谢五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女子柔软温热的身体以及——胸前的绵软，突然就僵在了原地。
“任晓淑你给我下来。”谢五极力克制着自己不立即把这人扔出去，心道这是个姑娘你不能生气，把话讲清楚立马让她走……
任晓淑好像知道谢五在想什么似的，仍死死抓着他：“我不，你先答应我不赶我走，否则我不会下去的！”
谢五额头青筋跳动：“……好，你先下来。”
任晓淑年芳二十四，遇到谢五那年，只有十三。
很俗套的剧情，英雄救美，英雄长得帅，美人动了心，可惜，英雄有喜欢的人了。
任晓淑年纪虽小，却知道不能当人小三的道理，于是退一步和英雄当了兄弟。她是江湖女子，父亲是威震一方的江湖侠客，和在京中的贵族子弟交集自然不会多，又可惜，五年前，任晓淑知道了她的英雄其实……是个可怜的男二。
她在江湖闯荡多年，始终忘不了当初就自己的翩翩公子，虽然这个公子有时候皮了点，但他忧郁的时候，她尤其心动。
她理所应当的追来了京城，可谢五总避着她，他说他不喜欢她，连试试也不愿意，她灰溜溜的走了，可大概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她单相思的痛苦了，给他俩又安排上了。
任晓淑称之为——命运的相遇。
但谢五仍旧不愿意接受她，她只能使那么一点小手段喽。
谢五看着仍扒在自己身上的人，默默告诉自己不能暴走，可说出的话仍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倒是松手啊。”
任晓淑嘟囔：“万一我松手你就把我丢出去怎么办啊……”
谢五：……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但为了两个人的安全，谢五还是耐心道：“不会的，你先下来。”
两人现在挨的极近，谢五低沉性感的声音几乎就在她耳边响起，任晓淑不争气的红了脸。
她动了动手指，抬头望着他：“那咱们拉勾好不好？”
谢五：“……”
在谢五暴走之前，任晓淑终于决定不能把他逼得太紧，得一步一步来，于是，她跳了下来——
可这下来的过程，却和想像的不一样。
谢五没防备，她用力过猛，两人直直朝地上倒去。
“砰！”
任晓淑混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自认为已经处变不惊了，可眼下这个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不过谢五好好看啊，近距离更好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唇，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完美！
“……你能先起来吗？”
谢五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脾气不错，遇到什么麻烦事，默念两句大家都不容易也就过去了，可眼前这个女人，真的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已经连续几日无意识的想起她了，他把这归结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终年与右手为伴憋出来的火。
“啊？好、好！”任晓淑挣扎着爬起来，奈何太慌乱了，才起来又啪嗒一下摔了下去，谢五刚要把人翻过去，就被门口一声吼给镇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听到自己亲娘这么温柔的人爆发出这样的尖叫，谢五绝望的想。
——
“所以，你俩什么关系也没有？”谢夫人看着简述完前因后果的儿子道。
“对。”
“不是，我在追求他！”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谢五皱眉，刚要让任晓淑别胡说八道，就听到他娘惊喜的声音：“真的？！”
谢五：“……假的。”
谢夫人没理谢五，可能也觉得自己声音里的喜悦太明显，她顿了顿才柔声道：“所以，这位姑娘还未许配过人家？”
任晓淑：“当然没有，我想嫁给他！”
谢五：“啥……”这什么神仙剧情走向？！
“小五，我怎么教导你的？要勇于承担责任！”谢夫人严肃道，“那可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俩都这样了，你难道想不负责吗？！”
谢五：“不是……”你讲清楚我咋样她了？！
“好，既然你也愿意负责，那咱们就把日子定一下。”谢夫人笑眯眯的看向未来儿媳妇，“晓淑，你父母什么时候有空？”
谢五：“………………”
谢五和任晓淑成亲那日热闹极了，江湖任家大小姐和京城侯府的贵公子结合，捧场的自然少不了，谢五被灌了一圈酒，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他觉得差不多了，便告辞，踏着虚浮的步伐回新房去。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任晓淑，他从前很烦她缠着，可渐渐地竟然也习惯了，偶尔没了她的叽叽喳喳，他竟然也有些不自在。
他一边走一边想，其实他真的已经放下琼兮了，现在于他而言，琼兮只是个白月光而已，可以得不到，但终究美好过。但任晓淑不同，她是要和他走一辈子的人，是他的……未来。
想到新房里等着的人，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勾了勾。
走了两步，他忽然看到前边有个身影不知在急忙找些什么，他顿了顿，又快步走过去：“……表妹？”
“表哥，你怎么在这？我方才走的急，不小心丢了帕子，来这找找。”琼兮本是和扶羡一起的，可方才正好碰上一个同僚，免不了一起喝几杯，这里又是她外祖母家，不怕迷路，便只带着青兰来了，只是青兰去旁边寻，她俩才分开，就碰上新郎官了。
“时候不早了，你快去新房吧，可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可今日来了许多江湖人，你自己……”
琼兮笑道：“府里到处是丫头小厮，还能把我丢了不成？一会儿青兰就过来了，你不必管我。”
又越过她惊讶道：“这位可是表嫂？”
任晓淑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儿，可谢五都没发现她，只顾着和别人说话。
尽管任晓淑自认美貌，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夫人，真真漂亮极了，衬的她身后的花都失了颜色。
她失神片刻，道：“是，你是兮表妹吧？”
看到谢五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几乎一瞬间就确定，这就是他的求而不得。
忽然，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任晓淑告诉自己人不能太贪心，她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不能再要的更多。
扶羡很快发现琼兮久久不回来，于是出来寻了，待两人离开，谢五终于上前，他握住任晓淑的手，看起来仿佛不情愿一般——但没人知道，他心里是雀跃的，真好，他也是有媳妇的人了，他十分愉悦的想。
可下一刻，他的新婚妻子，突然道：“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吗？真好看啊。”
谢五：“……”我可以解释。
新婚燕尔的夫妻突然陷入冷战，连周围的丫头们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其实从前谢五常常对任晓淑单方面冷战，可架不住这姑娘热情似火又十分能叨叨，哪次冷战都冷不起来，他一直是被迁就的那个，以至于忽然被冷落了，竟不知如何哄人。
谢五：“晓淑，我看这新开的花漂亮极了，给你折了一枝，你……”
任晓淑：“干嘛，泡茶啊？菊花茶？”
谢五，卒。
谢五：“晓淑，我觉得这个簪花特别适合你……”
任晓淑：“谁去世了吗？白色的簪花，你想干嘛？”
谢五，又卒。
谢五不信邪，谢五给任晓淑一叠银票：“晓淑，拿去花……”
任晓淑：“拿的本来就是我的。”成亲时他就上交所有私房钱了。
谢五，还卒。
谢五觉得自己可能要出个绝招才行。
君子远庖厨，谢五为了哄媳妇钻入厨房的时候，都被自己感动了。
一盏茶后，任晓淑被匆忙的丫头喊到厨房时，差点载到在台阶上——谁把她家小厨房炸了？！
看到一脸黑还笑出一排大白牙的谢五时，她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这形象，跟她哥养的那条黑色大型犬只差一条可以旋转的尾巴了。
“媳妇儿，吃吗？”
大黑犬端着一碗不明物体道。
任晓淑：……算了，看在他还算用心的份上，勉强原谅他吧。
毕竟，他们两个，还要在一起，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给谢五安排个媳妇，虽然他其实也算不上男二吧，但是还是希望他圆满一点。
后面如果还有番外可能会单更在作者栏里，就是单发一个短篇。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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