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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和反派HE了
　　作者：一闪灵光
　　文案：
　　林星阑穿进一本玛丽苏校园小说，成了书里的搞事女配。
　　小百花女主在她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只是恶人终有恶人磨，她这个书里的前期小反派遇上书里的大反派后，被虐的死去活来，落得个家破人亡，惨死街头的悲惨结局。
　　林星阑：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为了改变结局，她决定走自己的路。
　　第一步，就是珍爱生命，远离小白花女主。（计划通√）
　　按照原书剧情，小白花女主最终会落到反派手上。
　　结果......
　　林星阑：最终还是我一人抗下所有：）
　　1.女主武力值高
　　2.一切逻辑为剧情服务
　　3.1v1，日更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爽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星阑，叶深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反派boss爱上我
　　立意：人生重来，过去和解


第1章 第一章
　　“居然还有一个人想参选，让我看看是谁......林星阑？”
　　高二三班顿时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后座某个女生。
　　林星阑睁开眼，像刚睡醒似的，一抬头就看到周围人带着好奇和打量的眼神。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地皱眉，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收回视线，留下一个个后脑勺。
　　林星阑：？？？这些人眼里的害怕是认真的么？
　　讲台上站着一个圆脸老师，上身穿着条纹T恤，还不忘把上衣边缘塞进裤子里，黑色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此刻正盯着她，确认道：“林星阑同学，你真的要参选班委吗？”
　　脑袋里嗡嗡作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了点头。
　　林星阑来自于未来世界，那里的人们早已掌握了穿梭时空的法则，回到过去成为一种说走就走的娱乐方式。她报名参加的明明是“唐朝丝绸之路原汁原味七日游”，但这里的现代建筑，明显不是唐朝。
　　“阑阑，快点看章妙妙的表情，贼丰富，笑死了。”旁边一个人凑过来，用气声说道。
　　林星阑回头，看向说话的女生，她留着BoBo头，一张可爱的苹果脸，脸上婴儿肥，手肉肉的。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林星阑却想起桑桑这个名字。
　　再抬头向前看，那位圆脸老师她似乎也认识，叫郭方，是江陵一中高二三班的班主任，教语文。
　　紧接着，林星阑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本书，名字叫做《学霸大佬爱上我》。这是一本玛丽苏小说，是她昨晚睡觉之前随手翻开的读物。
　　看着这熟悉的人物和布景，她嘴角一抽，确定自己穿书了。
　　大概是进行时空穿梭时机器出现了偏差。
　　书中和她同名同姓的那个人是小说中的恶毒女配，是江陵一中的大姐头，年级倒数第一的学渣，不学无术、愚蠢霸道，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武力值高。因为爱上男主段尧，就对原书女主章妙妙各种欺负、孤立、霸凌。从而被书中的反派叶深注意到，落得个家破人亡，惨死街头的结局。
　　平心而论，书中的林星阑对章妙妙做的那些恶事，的确应该受到惩罚，但这个结局还是太惨了点。
　　谁让叶深是最后的反派大boss呢，记仇.jpg。
　　看到这，林星阑一阵心绞痛，发誓要改变未来，放下屠刀，当个好人。
　　桑桑见她脸色很差，以为她还在生气，连忙出主意：“阑阑，你要还是不舒服，大不了咱们放学把章妙妙堵在外面，好好打她一顿！”
　　却见林星阑眼角都在抽搐，脸上是大写的拒绝。这应该是书里开始的那部分，她已经欺负章妙妙了数十次，真不敢想象自己的名字在叶深的小本本上出现了几次。
　　每一次成功欺负女主，就让她在万劫不复的结局上前进几步。
　　不行，得立刻收手！
　　余光瞟到黑板上两个并列的名字，林星阑觉得自己可以去领速效救心丸了。
　　她终于想起这段剧情。章妙妙在三班学习成绩不错，但家境贫寒。江陵一中规定，期末的时候，会对各个班级的班委进行考核，优秀者会将得到金额不错的奖励。章妙妙为了减轻父母的压力，就鼓起勇气竞选。班上的其他同学知道她家的情况，也不会争，这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林星阑从来不走寻常路。
　　得到消息后，为了恶心章妙妙，林星阑便决定参选。她的母亲是学校董事，林家又在江海市有一定地位，她本人更是恶名在外。这样一来，没有哪个同学敢当面得罪她，于是学渣林星阑成功当选学委。
　　班主任郭方作为一名推行民主政策的老师，虽然觉得这个结果有点怪，但毕竟是全班同学选出来的，也就什么都没说。
　　此刻，班上的其他同学开始窃窃私语，刚才被林星阑瞪了，倒是不敢回头看她，纷纷看向前排的章妙妙。章妙妙低头似乎在写作业，小脸煞白，耳边的发丝垂落下来。尽管她竭力掩饰，但半天不翻页的书本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光看背影，就是一个小可怜。
　　林星阑收回目光，突然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道锋锐的视线，一抬头，看到一张少年的脸，明明是很好看的五官，却透着一股阴郁。沉沉的眼眸掩在黑色碎发下，朝她投来非常不友善的眼神。
　　正是书里的反派boss叶深。
　　林星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看来自己又要在他的小本本上添一笔了。
　　原书中的叶深既是反派也是男二，自然逃脱不了男二的宿命，爱上了女主章妙妙。黑化之后，因为爱而不得和深切的占有欲，直接巧取豪夺，囚禁了女主，这样看来，林星阑不过是他黑化路上的炮灰而已。
　　迎着他的目光，林星阑脑子一抽，居然对他扯了个微笑。
　　叶深眉毛一拧，黑眸的恶感一点都不加掩饰，然后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
　　讲台上的郭方写完林星阑和章妙妙的名字，这才回身，大声说：“好，现在一共两名同学竞选学委，其他同学举手表决，票数高者当选。”
　　同学们面面相觑，当面举手表决，这要是不支持林星阑，岂不就是在打她的脸，肯定会被报复的！
　　桑桑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老师老师，我选阑阑！”
　　郭方瞪她一眼：“我还没说开始呢！算了算了，那就从林星阑同学开始表决吧。”
　　话音一落，整个三班鸦雀无声，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几秒过后，才开始稀稀拉拉的举手，桑桑不遗余力的拉票，身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都给我选星阑，不选有你们好看的！”
　　林星阑支着额头，心很累，不想说话。
　　最后计票时间，全班四十二位学生，林星阑获得了三十四票。郭方在她名字下划上几个正字，又回头宣布：“接下来，支持章妙妙同学当选班委的请举手！”
　　这下，大家纷纷沉默，没有一个人敢举手。
　　章妙妙紧紧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在座位上硬撑。
　　桑桑切了一声：“段尧又不在这，装可怜给谁看？”
　　郭方等待了一下，环视着教室四周，大家脸上情绪各异，这时人海里举出一只手。
　　“章妙妙一票。”
　　大家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不约而同的回头，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不惧林星阑的“淫威”。
　　叶深坐在座位上，高高举起手臂，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这时郭方又喊了一声：“章妙妙两票。”
　　同学们又抱着围观的心态去看第二位勇士。
　　桑桑一脸不可置信：“阑阑，你在干什么？”
　　林星阑扬起嘴角，大大方方的说：“给章妙妙投票啊！”
　　桑桑：“？？？”
　　围观的同学们瞪大眼睛，笔都掉到地上。
　　这是什么走向？
　　连叶深都看过来，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紧接着，林星阑从座位上站起，径直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三下五除二擦掉了自己的名字。
　　郭方这才反应过来：“林星阑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星阑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十分嚣张的说：“没什么意思，学委我懒得当，受苦受累还不落好，谁爱干谁干。”
　　郭方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班委是为班级做贡献，是全班同学的表率，竞选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你给我出去站着，好好反思！”
　　林星阑这下倒没有回怼，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其他同学就交头接耳起来。
　　叶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前座的刘然凑过来小声说：“林星阑这个疯婆子越来越嚣张了，仗着自己妈是校董，就在学校无法无天，哪天上了社会非得栽一个大跟头。”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同学纷纷附和，只有叶深埋头做着卷子，什么话都没说。
　　刘然瞥到卷子标题，讨好道：“叶哥，数学卷子做完了借我抄下，昨晚玩游戏玩的太晚，一下子忘记写了。”
　　叶深抬头看他一眼，嗓音冷淡：“是忘记做，还是不会做？”
　　乍然被揭穿，刘然也没生气，摸着脑袋嘿嘿一笑。
　　叶深微微偏头，指着走廊上的背影：“刚才那番话，敢当着她的面说么？”
　　刘然咽了口唾沫，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叶深的眸色深了一下：这些人只会在林星阑离开后大放厥词，而当章妙妙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却袖手旁观。
　　这一点，连林星阑都比他们强一些，喜怒爱恨都写在脸上。
　　-
　　班长站起来，问道：“老师，咱们还选吗？”
　　郭方拧开茶杯，喝下一大口水，这才平复下情绪：“选，为什么不选，除了章妙妙，还有其他人竞选学委吗？”
　　不知是不是被林星阑横插一脚的缘故，无人有竞选的意愿，章妙妙自然而然当上了学委。
　　看着黑板上自己的名字下面孤零零的两票，章妙妙一时感受复杂。
　　叶深和她关系一直不错，投给她并不惊讶。只是林星阑.......一想到这个名字，章妙妙心里就是一抽，立马将对方和之前的霸凌、孤立联系到一起。她究竟在打算什么呢？


第2章 第二章
　　操场上，高二七班正在上体育课，女生们躲在树荫下聊天，男生们顶着烈日挥汗如雨。
　　段尧带球跃上篮筐，凭借身高腿长的优势，哐当一声将球扣入篮筐。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到了，他手撑着膝盖，汗水沿着脸颊滚入喉结，青春帅气的侧脸刻在女生们的心里。
　　有人蹭蹭蹭跑过来，扭捏的递过一瓶水：“段尧，小心中暑呀。”
　　段尧回头，看见一张面容姣好的脸，是班花赵思佳。
　　男生没有拒绝，反倒大方的接过水瓶，掏出手机：“谢谢，多少钱，支付宝转你。”
　　赵思佳脸红到耳根，小声的说了一句：“送你的。”就忙不迭跑掉了。
　　其他女生一看到段尧没有拒绝赵思佳送水，纷纷跃跃欲试，掏出早就买好的饮料。段尧作为江陵中学的校草，脾气温和，善待每一位同学，哪怕女生当面告白，也不会做出令人尴尬的举动。作为脸好、脾气不错的帅哥，自然是全校女生的头号暗恋对象。
　　在段尧党王道的江陵中学，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比如邪教叶深党。他也长了一张不输段尧的脸，只是为人冷漠，天天揣着一张扑克脸，一出场就自带“冰冻三尺”的气场。之前还有女生不怕死的给他塞情书，他看也不看，直接将东西扔进垃圾桶，全程面无表情。
　　因此，“叶深才是江陵中学校草”的声音越发黯淡，被段尧党攻城掠地，只能圈地自萌。
　　女生们一拥而上，将段尧围在中间，各种饮料拼命地往他手上塞。
　　段尧有些头疼，还好这时李凉在圈外喊了一句：“嘿，那不是林星阑吗，怎么上课时间趴在栏杆上？”
　　众人一听到林星阑这个名字，唯恐避之不及，哗啦一声散开。
　　段尧摸了摸鼻子，默默对李凉伸出大拇指，感谢他关键时刻救自己于水火。
　　李凉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写在脸上：“我的天，是我眼瞎了吗，林星阑怎么在哭？”又回头对段尧挤眉弄眼，“你的林妹妹哭了唉，还不快去安慰安慰？”
　　段尧：“滚。”
　　他抬眼看向教学楼那边，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到林星阑趴在栏杆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真的在哭。
　　-
　　林星阑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虽然只是草草看过一遍《学霸大佬爱上我》，但想要改变女配命运，还是得把原书剧情捋一遍。
　　原主在学校嚣张跋扈的资本有两点，一是林家在江陵中学和江海市的影响力，二是自身的武力值。林星阑的妈妈是星曜集团的董事长，典型的女强人，因为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对女儿疏于管教，原主的一切嚣张行为的出发点都基于这里，就是想要引起妈妈的注意力。虽然有些中二，但青春期的孩子，中二是再正常不过了。
　　后来林妈妈被查出乳腺癌，一年后就去世了。失去母亲的庇护，原主的生活很快一落千丈。小姨和舅舅仗着她年纪小不懂事，哄骗她签下股权转让协议，又暗中运作，转移了集团大部分财产......等原主反应过来，星曜集团已经成了一座空壳。
　　再后来，就是大反派叶深出手，毫不留情给了她最后一击。
　　看来想要改变命运，还是要从提醒林母及时去医院体检做起。
　　她笔尖一顿，确定第一个目标，心里就安定许多。身后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林星阑回头，看见一个男生见鬼似的看着她，慌张之下，板鞋擦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嚓啦声。
　　眼看男生失去平衡，就要摔倒在地上，没想到他硬是手脚并用从教室后门爬进去了。
　　林星阑：“.......”
　　这个男生有点脸熟，似乎是坐在叶深前排的那个，叫什么刘然？
　　她又扯开笔盖，在目标下加上一条：改变自身在江陵中学的形象。
　　-
　　反正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看样子，郭方是不准备把她叫回去了。
　　林星阑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决定直接回家。
　　却在楼梯拐角撞上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身篮球运动服，似乎是刚运动完毕，额头上还冒着水珠。林星阑一看到他，几乎是想都不想，一个名字直接跃入脑海。
　　段尧，书中的男主，原主爱到疯狂的人。
　　此刻看到这张帅脸，林星阑的心却没有丝毫波动，他长得很好看，但不是她的菜。
　　何况男主和女主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段尧有一瞬间的惊讶，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却无法从对方浓厚的烟熏妆中找到蛛丝马迹。
　　他摸摸鼻子：“你没事吧，有人看到你哭了。”
　　林星阑：“？？？我很好啊，为什么要哭？”
　　段尧见她状态不错，声音也不嘶哑，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我还纳闷呢，按道理来说，你也不是那种脆弱的女生。周末有没有时间，我还欠你好几顿饭，抽空一起补上。”
　　林星阑忽然理解了原主，原主本来就缺爱，这么一个阳光温柔的大男孩放在旁边，能不沦陷么！
　　至于为什么男主会邀请原主吃饭，她一时没想起来。
　　段尧还在等她回复，只见眼前的女生眨了眨眼睛，眼里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问出一句：“你能摸摸我的头吗？”
　　段尧愣住了。
　　林星阑殷切地看着他，小声：“一下，一下就好了。”
　　虽然这个要求很奇怪，但段尧还是同意了。林星阑凑过去，她本来就站的比他高，因此需要微微俯身，男生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头顶。
　　这是原主死前都未完成的愿望，林星阑今天替她完成了，此后她就会老老实实走自己的路，不再肖想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她也会分毫不让，紧紧握在手心。
　　-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段尧身子一僵，闪电般的收回手。林星阑回头，看见章妙妙的身影站在台阶上。
　　她捂着嘴巴，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刘然不愧是三班的大喇叭，一回到班里，就把林星阑在教室外面哭成泪人的事情到处传播，章妙妙听到之后，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毕竟是学校里的头号恶女，怎么会为了被老师罚站而哭？
　　但刘然说的一板一眼，由不得她不信。她又想到，难道是林星阑错失学委这个位子，才会躲起来伤心落泪？
　　章妙妙越想越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对不起她，就趁着出来上厕所的机会，想来安慰她一下。
　　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令人心碎的一幕。
　　段尧在干什么，他是在摸她吗，这怎么可以！
　　章妙妙眼眶一红，低头便跑，段尧也顾不上这边，拔腿去追。
　　两人一前一后风一般的离开，只剩林星阑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究竟是什么走向？
　　她一脸懵的收回视线，决定继续执行之前的计划，先回家再说。
　　女生书包也没带，三步两步蹦下台阶，哒哒哒朝着学校大门走。等她身影渐远，一个人影才从楼梯道的阴影中走出。
　　叶深只想嘲笑自己的天真。
　　也怪刘然那个大嘴巴，说的煞有其事。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看章妙妙从座位上离开，也跟着出来一趟。
　　弄得郭方怀疑自我，是不是班上学生集体水喝多了，不然怎么争先恐后的要请假去上厕所？
　　谁知林星阑不仅没哭，还把头靠在段尧的手上。
　　然后就是章妙妙伤心跑远。
　　叶深蜷了一下手指。
　　这个时机实在选的太好、太微妙了。
　　原本以为她放弃学委竞争，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及时补救。
　　没想到不过是为了向段尧装可怜而已。
　　-
　　林星阑在学校大门前徘徊了十分钟。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回去。
　　原主从上幼儿园到现在，一直都是车接车送，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办法，她只能打开通讯录，拨通家里司机的电话。
　　五分钟之后，一辆红色的雷克萨斯LC停在面前。
　　林星阑拉开车门坐进去，和司机打了个招呼。
　　一打开手机，林星阑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段尧要邀请自己吃饭了。
　　她看着微信里给段尧发的一连串红包目瞪口呆。
　　自从十二岁后，林母就再也没给原主准备过生日礼物了，每到那个时间，都会直接给原主打钱。潜移默化之下，原主也找到了对段尧告白的方式，就是动不动就给他打钱。
　　真是一种好清纯好不做作的追人方法！
　　林星阑：富婆抱抱我！
　　段尧一开始还会拒收，但是越拒收，原主就打钱打的越凶。没有办法，他只能先收下，然后换一种方式将钱还回去。
　　这时，一条微信信息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只戴了朵花的橘猫，备注是桑桑。
　　桑桑：阑阑，你没事吧，都说你在外面痛哭流涕，差点哭晕过去。要不是老郭盯着我，我就出去找你了，你要坚持住啊。
　　林星阑一脸黑线，究竟是谁在造谣传谣？
　　她飞快达下一句话：我没事：）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好好学习，记一下老师布置的作业，晚上传给我。
　　桑桑：我看你是在为难我这个倒数第一。
　　但大姐头发了话，怎么能不做？她飞快地将这句话撤回，乖巧的打上两个字：好的。


第3章 第三章
　　车子一直开到林家的独栋别墅。
　　这里是江海市的富人区，林母照常不在家，住家保姆张姨开的门。
　　下午一番折腾下来，林星阑正好有点饿。张姨知道后，张罗着去炒菜。
　　她现在也吃不下那些高油高盐的食物，干脆不让张姨动手，自己去厨房下碗面条。
　　张姨惊讶地看着她：“阑阑，你会做饭？”
　　要知道她可是从小照顾林星阑长大，这位大小姐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最近一次学着做饭，因为被飞溅的油星烫到，手一抖，差点把锅摔了。
　　林星阑笑了笑，没说什么，打火、烧水、下面一气呵成，最后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上桌，让张姨把所有担心吞回肚子里。
　　张姨看她心情不错，试探着劝道：“阑阑，学生还是要有学生的样子，你弄成这样，学校让你进校门吗？”
　　林星阑一愣，她是什么样子？
　　接着连饭都不吃了，冲到盥洗室去照镜子。一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她嘴角又开始抽搐起来。
　　不敢想象高二三班全体师生每天看到她会受到多大的心理冲击！
　　镜子里的女生化着狂放不羁的烟熏妆，两只眼睛想被打了似的，涂着厚重的眼影。一头爆炸头彰显个性，头发根根直立，脖子上还挂着三四条链子，虽然条条价值不菲。
　　这原主是什么审美啊，简直就是行走的非主流！
　　真是哔了狗了！
　　还好台子上有卸妆液，林星阑毫不客气，把脸上的妆卸的干干净净。又冲去洗头，然后用直板夹将头发一根根拉直......一番操作下来，总算露出了原本的面目。镜子中的女生皮肤白皙，状态好到吹弹可破，巴掌大的小脸，高挺小巧的鼻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鸦翅般的睫毛又长又翘，眉毛不描而黑。
　　林星阑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脸，之前发尾做了粉红色的挑染，干脆拿过剪刀，将发尾截断。
　　这下她的头发刚刚到肩膀的位置。
　　从盥洗室出来，没有看到张姨，面已经坨了，但是林星阑心情还不错，就坐在餐椅上，一口一口吃完。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明显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声嚷嚷着：“你做事怎么这么不走心呢，我这鞋子可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买都买不到，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接着是张姨嗫喏的声音，不停的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那粗粝的声音不依不饶：“对不起要是有用，要警察干什么？”说话间，还夹杂着几声狗叫。
　　林星阑从楼梯上探出头，看到会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脚边有一条大耳朵狗四处乱窜，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留下好几个脏兮兮的脚印。男生大剌剌地坐着，毫不客气的将两条腿架在茶几上，张姨站在一边，脸都憋红了。
　　只是看了一眼，林星阑的心里就涌上一股厌恶。
　　这个一点不把自己当客人的男生是她的表哥，也就是她舅舅家的孩子，叫作林承宣，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的自私、自大和愚蠢，以林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自居，一直将林星阑家的财产视为自己所有。原书中，林母过世后，舅舅和小姨里应外合，侵吞财产，将原主赶出家门。
　　如果说叶深给了原主最后一击，那么棒子就是他们递的
　　想到这，林星阑的拳头都硬了。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那只大耳朵狗首先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甩着舌头朝她扑来。刚跑到脚边，就被林星阑的眼神吓住，一个激灵秒变飞机耳，夹着尾巴呜呜呜的跑了。
　　林承宣一看爱犬不在视线之内，连忙喊道：“王子，你在哪？过来！”
　　林星阑噗的笑出声，还王子，那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公主。
　　没有得到爱犬的回应，林承宣一时忘记了他的宝贝鞋子，在别墅里四处张望。一个女生出现在视线中，穿着家居服，脸又小又白，一双眼睛盯着他。
　　这张脸有点眼熟，他愣了几秒，这才不确定的道：“林星阑？”
　　这和她往日的打扮大相径庭，颇有种惊艳的感觉，连张姨都惊了一下。
　　林星阑径直走过来，看也不看这位表哥一眼，而是看向张姨，语气平和的问：“怎么回事？”
　　张姨不安的低下头：“承宣让我给他倒杯咖啡，谁知端咖啡的时候，王子突然窜过来，我一时没有拿稳，咖啡就泼在承宣的鞋子上。”
　　林承宣当时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还要把责任推到王子身上？它只是一只狗，谁让你没长眼睛，没有给它让路的！”
　　林星阑讥诮道：“王子是条狗没错，就是有些人连条狗都不如。”又对张姨说：“你先上去，这边我来处理。”
　　张姨感激的看她一眼，转身正欲上楼。
　　林承宣突然冲出来，一把抓住张姨的手臂：“你不能走，你走了，我鞋子怎么办？难道你还想赖账？”
　　他一站起来，体重和身高都是一百八，就像一座铁塔似的。林星阑转过脸，冷冷道：“放手。”
　　林承宣呼吸一窒，感觉眼前的表妹和之前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气势，看着怪吓人的。但他从小被溺爱着长大，谁都没爬过，又岂会怕这个足足矮自己一个头的女生？当时便豪横的盯着她，寸步不让。
　　下一秒，林承宣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林星阑扣着他的手腕，向反方向折去。林承宣疼的脑门上直冒汗，他向来身娇肉贵，何时受过这种待遇？可偏偏使尽全身力气，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林星阑笑的眼睛弯弯：“你看，最后还不是得放手么？”
　　林承宣吓得都快给她跪了：“表妹，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然后又补上一句：“你这样对我，如果姑姑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林星阑恍然大悟：“多谢表哥提醒我，那么，你会把这事告诉我妈么？”
　　她凑近，用一种呓语般的语气在他耳边道：“我猜你不会这样做，是不是，我亲爱的表哥？”
　　林承宣腿都在抖，疯狂点头。
　　手上力量一松，他捧着通红的手腕，一把夹起王子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可以说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林星阑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蹲下来擦咖啡渍和脚印。
　　张姨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阑阑，这事我来就好......”
　　林星阑头也不回：“没事，就当吃多了运动运动。”
　　说话的功夫，就麻利的把垃圾收拾好了。
　　一回头，看到张姨还在身后，似乎有话说。
　　林星阑静静等待着。
　　张姨想了想，眼神坚定：“阑阑，今天还要多谢你帮我解围.....这事，我不会告诉夫人的。”
　　林星阑笑了，给了她一个拥抱：“我就知道张姨对我最好了。”
　　-
　　手机叮咚一声，原本以为是桑桑把作业发过来了，没想到是尹飘。
　　她也是原主的跟班之一，是江陵中学横行霸道组合的成员，也是尹氏集团的继承人。林家别墅的不远处就是尹家别墅，两个孩子住得近，年龄也差不多，从小玩到大，是那种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在原书中，哪怕冒着得罪叶深的风险，尹飘也要帮助流落街头的原主，只是最后还是没有护住。
　　想到这，林星阑对她天然就有好感。
　　尹飘发过来一段视频，背景乱糟糟的，都是人，灯光在头顶晃来晃去，更加重了不真实感，几秒过后，镜头才对焦。这里似乎是一间酒吧，场地中间是比赛用的擂台。擂台上，两名带着拳套的选手正在肉搏，每一个落在对手身上的拳头，都让围观的人们热血沸腾。
　　林星阑皱了皱眉，打字道：你在哪，环境太吵了。
　　尹飘很快回复：我在BLUSER酒吧，上次我们还讨论过呢，你忘啦？
　　林星阑这才想起，BLUSER酒吧是江海市的一家搏击酒吧，白天没什么客人，一到晚上就会人满为患，因为老板会组织□□拳。
　　因为来钱快，所以从来不缺拳手，一到晚上，汗水、血腥和荷尔蒙在这里肆意挥洒，点燃人们躁动的神经。
　　原主对这种边缘事物很感兴趣，一直想进里面看看，尹飘对这项运动不感兴趣，唯一吸引她的是钱。
　　林星阑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已经快到十一点，也不知道尹飘叫家里的司机没有。
　　尹飘实话实说：我才不要叫老陈来接我呢，他一出来，我爸肯定知道了。我爸要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回去还不是一顿竹笋炒肉？
　　林星阑：.......到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第4章 第四章
　　已经快到半夜，blueser酒吧里人满为患。
　　随着口哨声和众人的尖叫声，两位选手跨上擂台。这里没有及时调停的裁判，也没有专业护具，只有最原始的打斗。观众们疯狂喊着下注选手的名字，期待他能战无不胜。
　　上台的两位选手一壮一瘦，壮的那位叫“虎王”，略瘦的那位叫“临川豹”，一声令下，虎豹相争。“虎王”咆哮着，一上来就疯狂出击，密集的拳头朝“临川豹”头部打去，“临川豹”双臂直竖挡在身前，是个标准的拳击防卫姿势，硬生生挨了对方好几拳，没有反击。
　　台下的观众不乐意了，叫他的外号：“临川豹，你倒是还手啊，再不还手，就要被老虎吃掉了！”
　　临川豹听了，心里又急又气，都是人，谁愿意一直挨揍？外人看这个大个子出拳没有章法，但实际上他的拳头力量非常大，尤其是右手重拳。
　　他好不容易侧身避开攻击，回身一记扫堂腿踢对方下盘，没想到重拳转瞬即到。虎王一拳打在他的右耳上，耳朵里顿时嗡嗡作响。
　　下一拳则直直砸向他的脑门。
　　临川豹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卡车撞了，登时天旋地转，砰的一下直挺挺摔倒在地。
　　倒数十秒后，他还是没从地上爬起来，裁判这才上台，宣布虎王胜利。众人欢呼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林星阑没有在酒吧门口找到尹飘，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估计是里面太吵听不到铃声。
　　只得进去找她，里面灯光黑暗，大多数人围在擂台四周，只能看见一个个后脑勺。
　　旁边忽然冲出来几个人，手上抬着担架，急匆匆朝外走，差点和林星阑撞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脸色惨白，眉毛眼睛都皱到一块儿，嘴里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极其痛苦的样子。
　　比赛再次开启，刚才那一场已经点燃了全场观众的激情，尖叫声震耳欲聋。
　　还好林星阑已经找到了尹飘。
　　她坐在VIP席上，身体前倾，双手合成喇叭状，叫声尤其响亮。
　　有人拽了下她的胳膊，她不满的回头：“想死啊.......卧槽，林星阑？”
　　眼前这个没有化浓妆，干干净净的漂亮女生居然是林星阑！尹飘受到了惊吓，眼睛瞪得比皮球还大，一向流利的嘴皮子结巴起来：“阑阑，你这么一弄，我差点认不出来了。你是突然抽风了吗，之前的打扮不是挺好看的嘛，干嘛要卸掉啊。”
　　又加上自己的评价：“你现在一点都不大姐头唉。”
　　她眼里都是真诚的光芒，林星阑确定她没在说谎话，而是真心实地的觉得非主流装扮好看。
　　老天鹅啊，这书里的两姐妹都是什么审美！
　　林星阑抽了抽嘴角，抓住尹飘的手就往回走。没想到她却巍然不动，身子朝着她，脸却看向擂台那边：“我不想走唉，你都不知道这里的比赛多精彩！”
　　眼看林星阑的脸色沉了下去，她见好就收：“再看一场，再看一场好不好，我还投了那个虎王呢，他再赢一场我就赚回双倍的钱了！”
　　尹飘爱钱，尤其是喜欢各种赚钱的法门，这个原书也介绍过。
　　林星阑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坐下来。
　　尹飘还不停的安利：“阑阑，要不你也投虎王赢，他很厉害的，打遍江海市没有输过一场。刚才和人对阵，一拳下去就把人脊椎打裂了。”
　　林星阑想起刚才那个躺在担架上的人，原来是脊椎裂了，难怪那么痛苦。
　　□□拳就是充满着血腥和暴力的游戏，输赢和金钱划上等号，没有中间地带。
　　VIP坐席可以将擂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在口哨声中，虎王重新上台，看着自己的新对手。
　　这位新对手是个陌生面孔，一张略显稚嫩的脸，□□着上半身，虽然身材瘦削，但有整块的腹肌和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五官好看但透露着阴郁，沉沉的眼眸掩在碎发下。
　　虎王偏头吹了一声口哨：“还是学生吧？这可不是你们玩耍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滚回去，别被打了哭着叫妈妈。”
　　离的近的观众听到这席话，哄堂大笑，甚至开始发出嘘声。
　　虎王抬手摩挲着下巴。
　　一般来说，对方如果是个新手，就很容易在这个时候被激怒。激怒最容易露出破绽，只要破绽一出，就能被他轻易打败。
　　但对方的眼神却丝毫未变，隔着不远的距离，和他沉着对视。
　　这简直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虎王的心里没来由的慌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挥舞着重拳扑了上去。
　　尹飘看的心花怒放，站起来大声道：“打死他！打死他！”
　　林星阑却越看越不对劲，这个男生的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一排椅子，不敢置信的喊道：“叶深？”
　　尹飘随口问道：“那小子你认识？”
　　林星阑还在震惊中回不了神。
　　她当然认识。
　　-
　　擂台上，虎王像一头野兽一样冲过来，故技重施，一拳砸向叶深的眼睛，没想到对方身手灵活，轻轻松松的躲开。虎王回身继续进攻，这次的不仅出拳速度加快，还加重了力量。
　　只要他的拳头打到，必然是一击K.O。
　　这回叶深没有再躲，而是抬起右腿，身子朝左一拧，右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直直踢在虎王的胸口，砰的一声，虎王被一脚踹出擂台。
　　台下的观众们都惊呆了，屏息了几秒钟，直到裁判上台，宣布这回的获胜者是叶深，大家才开始欢呼起来。
　　尹飘恼怒的锤了锤椅子：“可恶，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K.O虎王？”
　　到手的钱眼说没就没了，这下，她连继续看比赛的心情都没有了，回头对林星阑说：“咱们回......哎，阑阑你人呢？”
　　林星阑悄咪咪摸到后台。
　　没一会儿，走廊上就响起说话声，其中一个明显是成年男子的声音：“叶先生，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你有实力，我们有平台，互相合作，明显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另一个是带着些清冷的少年音：“不用了王总，还是按最开始的来，说好的只打一场就是一场。我并不打算以此谋生，只是为了解燃眉之急。钱可以给我了吧？”
　　王总沉默几秒，眼底满是冷芒，脸上却露出商人的笑容：“当然，我们BLUSER从来不欠拳手的钱。你在这稍等片刻，二坤已经去拿钱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就抬脚离开了。
　　林星阑这才从拐角处走出，叶深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抬头看着墙上的白炽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他的手臂：“快走。”
　　叶深似乎才刚看见她，有片刻的惊讶：“林星阑，你怎么会在这？”
　　林星阑头都大了：“没时间解释了，先出去再说。”
　　背后脚步一顿，停下，叶深重新靠回墙上，眉峰微挑，一动不动。
　　林星阑有些火大，回头看着他：“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会给你钱吧，这种地方，从来不做赔钱的生意，你打完一场就要走，他们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叶深唇角一勾，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冷淡无比：“关你什么事？”
　　林星阑一口气直升到胸口，差点被憋死。
　　她看着他的后脑勺，思考着将他打晕拖走的概率有多大。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直逼过来，将他们堵在原地，这群人全部都是社会小青年的打扮，手上拿着钢管铁棍，明显是酒吧里养的打手。
　　为首的那人看见这两人打扮稚嫩，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其中一个还是女生，当场就笑出声：“王哥说那么急，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小伙子，不想你和你的女朋友命丧当场，就老老实实的签下协议，为我们的老板再多打几场。”
　　林星阑瞪他一眼：“闭嘴，你才是他女朋友！”
　　原书里，叶深唯一承认的女朋友是章妙妙，后者惨遭囚禁。当反派boss的女朋友？她又没疯！
　　叶深垂眸，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黄毛被当场呛声，在一众小弟面前非常没面子，眉毛一拧，挥舞着钢管朝他们扑来。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声，楼下似乎有灯光打上来，其中一个小弟探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二坤哥，是警察，警察来了！”
　　黄毛脸色一变，顿时顾不上这边，赶紧撤了。
　　外面乱糟糟的，设立地下拳场本来就是违法行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从酒店的后门离开。
　　今晚天色不错，夜幕上的星子熠熠生辉。
　　叶深：“你报的警？”
　　林星阑点点头，原书里也有这么一段，叶深为了给患病的母亲凑医药费，迫不得已来到地下拳场□□拳，没想到老板突然变卦，不仅不愿给钱，还叫来打手威胁。叶深没有在对方的武力下屈服，而是硬生生在钢管和铁棍中杀出一条血路，虽然自己也受伤很重，整整休养了一个月。
　　男生的声音第一次退去冷意：“为什么帮我？”
　　林星阑：为了以后不被你搞死啊！
　　她抬头笑着，眉眼弯弯：“老郭说了，同学间是要相互帮助的，我一直都乐于助人啊！”
　　叶深皱眉，眼底盛满怀疑。
　　林星阑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想还这个人情，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今晚的作业借我看下！”


第5章 第五章
　　张姨这一觉睡得恨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楼上的动静。
　　她唰地一下从床上爬起，临走之前，又拿起放在门后的电动吸尘器壮胆，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敢进家里。
　　蹑手蹑脚上楼梯，发现卫生间的灯光亮着。
　　小偷也太嚣张了吧！
　　她心一横，拧开门把手，猝不及防和里面披头散发的人打了个照面，下意识尖叫出声。
　　林星阑迷迷瞪瞪地转过头，嘴角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牙膏泡沫，打了个招呼：“哈喽。”
　　“阑阑，怎么是你！”张姨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以为是小偷......”
　　之前的上学时间，不管她怎么催，林星阑都会磨蹭到最后时间起床，最后踩点进教室。
　　抬头看了眼外面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指向六点。
　　林星阑嘿嘿一笑：“今天有事，得早点去学校。”
　　张姨点了点头：“那你要吃什么，我马上去做。”
　　说完就拉上门把手出去了。
　　-
　　没想到林星阑今天这么急，张姨做了早餐，她先是一口喝完牛奶，然后拿起三明治转身就走。司机已停在门外，看她进来，也是打了个哈欠，驱车前往江陵中学。
　　天空是青白色的，只有些蒙蒙亮。门口的学生不多，值班老师正好是郭方。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他身边打招呼，郭方一一应了，这时有个穿着校服的女声走过来，清脆的说了声：“郭老师好！”
　　郭方下意识的点点头，几秒钟过后，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刚才那个女生，怎么越看越眼熟，好像是他们班的林星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坚决否定了，搞笑吗这不是，林同学这时候肯定还在家里睡觉呢！
　　-
　　林星阑哼哧哼哧爬上六楼。
　　三班教室门开着，已经有四五个同学到了，章妙妙坐在座位上，拿出课本正埋头苦读。她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是学习刻苦努力，一直是班上的尖子生，成绩每次排在年级前十左右。第一二名则被段尧和叶深占据，他俩成绩不分上下，每次考试都是你追我赶。林星阑就简单多了，年级倒数，分数虽低，但胜在成绩稳定。
　　章妙妙终于把书本里的一段话背下，正准备换英语书，余光瞥到门口的女生，一下子呆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不想相信的盯着对方。
　　居然是林星阑？
　　后面的同学也发现了这一点，教室里的读书声顿时停了，四五双眼睛盯着女生看。
　　一年多以来，他们是第一次看到林星阑以素面朝天的样子出现在这里。褪去辣眼睛的烟熏妆和非主流发型，正经穿着校服的她还挺好看，一张白皙的小脸，高挺小巧的鼻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鸦翅般的睫毛又长又翘。
　　似乎是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林星阑回头，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容。
　　众人心里卧槽一声——
　　这位平日里张扬跋扈的恶女，笑起来还挺甜是怎么回事？！
　　-
　　林星阑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出桌肚里的作业，在众目睽睽之下，非常自然地走向叶深。
　　叶深正在演算一道题，直到身边传来淡淡的香味，像是茉莉花香。
　　他轻轻抽了抽鼻子，这才抬头，林星阑的脸出现在眼前，眼睛里是兴奋的神色，就是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
　　面对女生看作业的要求，叶深感觉很荒谬，逗他玩很开心是吗？
　　整个高二三班，除了章妙妙，他从来不关心其他女生，包括林星阑。要不是林星阑最近抽风似的总找章妙妙的茬，大概直到毕业，他都无法将她的名字和本人对上号，如同其他同学一样。
　　直到今晚。
　　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那是林星阑要带他从酒吧里逃走时留下的。
　　叶深垂眸，银白的路灯从头顶照下来，在眉骨分明的脸上打下淡淡的阴影，淡声道：“如果你明天能六点十五分前抵达教室，我就答应你。”
　　女生的肩膀一下子垮了，小声道：“那么早？？？”
　　然后似乎自我斗争了一会儿，才拍着胸口：“六点十五就六点十五，我林星阑说到做到！”
　　-
　　此刻，林星阑挥舞着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六点十五，不早不晚。作业拿来！”
　　叶深没再说什么，十分配合的交了东西。
　　她三步两步回到自己座位，埋头开始研究起来。
　　和学习成绩超级差的原主不一样，她来自于未来世界，那里的人们一出生，就会打各种属性药剂，基因不再是左右一个人智力高低的唯一因素。那个社会，大家的智力、体力、审美等属性都比较趋近。林星阑穿到书里之后，这部分的能力也没丢失。
　　因此，她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知道目前的学习进度。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每天认真听课、完成作业，那就可以逐渐激活这部分知识，从而拿到不错的分数。
　　林星阑抽出空白卷子，沉下心来，开始做题。
　　目睹这一切的章妙妙微微颤了颤手指。
　　她没看错，原本以为林星阑和叶深会发生冲突，没想到两人只是平静的交换了作业。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交集的？
　　叶深不是从来很厌恶她吗？
　　从小到大，她和叶深都是邻居，两家一起住在郊外的一栋破筒子楼里。她家条件很差，但好歹父母恩爱。叶深则没有父亲，只有一个重病瘫痪在床的母亲。小时候章妈妈看小叶深可怜，经常喊他去家里吃饭。一来二去，两个孩子就渐渐熟悉起来。
　　跟叶深有一面之缘的人，都会认为他很冷漠。
　　确实如此，这个少年将他的想法压抑在黑眸下，只是偶尔会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章妙妙最开始还不懂是为什么，后来遇上段尧，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人喜欢自己，总是好的，纵然她不喜欢他。
　　可是到现在，章妙妙却开始不确定起来。
　　就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丢失了，虽然这个东西她从来没有放到心上过，但此刻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
　　林星阑把卷子做完，又和叶深的对了一遍，正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那百分之十，她还要去书里找找定义。
　　桑桑在上课铃前一秒终于从后门溜进教室，却在座位前迟疑了片刻，成功被回过头的郭方逮到：“你怎么今天又迟到了，怎么不学学林星阑同学，人家今天可没迟到，还交了作业。”
　　众人回头，好奇的目光落在林星阑身上。
　　桑桑惊讶道：“你真是阑阑？”
　　林星阑扭头：“如假包换。”
　　郭方在讲台上用力咳嗽几声，终于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引了回去。桑桑趁机坐回位置上，盯着林星阑看了半天。
　　这目光太毛骨悚然，林星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伸手将她的脑袋推回去，低声道：“认真听课！”
　　桑桑心里哐当一下，认真听课这四个字居然能从她嘴里吐出来，完了，这姐们肯定是假的。
　　接下来，她整节课都非常忙，一边要假装听天书，一边还要暗中观察林星阑。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脖子被人一把勾住，一回头，是林星阑骤然放大的脸，她皱着鼻子，凶凶地道：“昨天让你给我发作业，为什么不发？”
　　好了，终于有大姐头那味了。
　　桑桑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委屈道：“阑阑，你就不要为难我了。你也知道，在咱们年级，倒数第一到倒数第四都被咱们几个包圆了，我啥时候留意过作业是什么了？在咱们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作业’这俩字啊！”
　　林星阑看着这个圆脸可爱的妹子，想起原书中有关她的结局。作为欺压女主的前期势力，江陵杠把子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她就不用说了，桑桑则是高考落榜，去了当地一个很差的职业学校，认识了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男友，在男友的胁迫和洗脑下，帮助他运毒，从而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而尹飘和佑琪，她们的人生也是一言难尽。
　　林星阑罕见的严肃起来：“中午叫上尹飘和佑琪，到老地方见，我有事情要宣布。”
　　桑桑兴奋起来，是又要搞事了吗！
　　她恨不得挥舞起手上看不见的小旗子，喊出那个口号：江陵杠把子,一直在搞事！


第6章 第六章
　　臻选咖啡厅。
　　这里是尹飘爸爸在校内开的店，分上下两层，第一层是喝咖啡的地方，用北欧风装饰，宽敞简约。林星阑她们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径直去了vip室。
　　服务员已经对她们很眼熟了，刚一落座，就送来了小食拼盘。桑桑一屁股陷在沙发里，嘴里就没停过，尹飘和佑琪还在赶来的路上。
　　林星阑摸出手机，给林舒打电话。
　　“嘟嘟嘟”几声忙音传来，通话被摁掉了，估计那边正在开会。
　　林舒一直就是这样，作为星曜集团的董事长，一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原主每次回家，如果张姨不在，就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别墅。
　　比起自己的母亲，原主反而和张姨要亲近些。
　　有人拉开门把手走了进来，前面那个短发女生是尹飘，后面那个带着圆形黑框眼镜的齐刘海萌妹是佑琪。这下名震全校的江陵杠把子正式聚首，如果有BGM的话，应该是《乱世巨星》。
　　“飘飘，你家的甜甜圈真好吃，要不要来一个？”桑桑热情的把她俩拉过来，“佑琪，你也别再看小说了，洋葱卷它不香嘛！”
　　佑琪像是刚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出来，茫然的推了下眼镜：“......你刚刚说什么？”
　　桑桑：“.....行叭，张嘴。”
　　佑琪老老实实地张开嘴，然后就被塞了满口的零食。
　　她只好鼓动着腮帮子，小口小口的嚼着。
　　林星阑看着她的动作，心道，这妹子也太萌了吧，和原书中说的一样可爱。
　　尹飘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情绪不太对，一屁股坐那不想理人。桑桑cue了她几次，都败下阵来，只能林星阑临危受命。
　　“好啦飘，算我错了。”林星阑凑上去，真诚道歉，“不过你想想，即使我不报警，你的钱也是要被□□拳那老板坑了的。能开这种场子的庄家，又怎么会赔钱？”
　　尹飘别过头，似乎还没消气。
　　林星阑拉着她的手：“我真的错啦，要不你打我吧！”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尹飘这才阴转多云：“钱不钱的无所谓，没了就没了，还可以赚回来。就是你，林星阑，当时说跑就跑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担心吗！”
　　原来她是生气这个。
　　林星阑加紧卖萌，修复姐妹情谊：“我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尹飘这才破涕为笑。
　　四人的气氛又好起来，窝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校内校外的事情。这一刻，林星阑觉得她们不再是原书中的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的好姐妹。
　　就是大家的结局都不怎么样。
　　佑琪没有考上大学，一毕业就直接结婚，成了伏地魔，被原生家庭压榨，被迫远离了她热爱的二次元，每天夹杂在妈宝男老公和吸血鬼弟弟之间，丢失了自我。尹飘倒是继承了家里的企业，就是效益不好，生意惨淡，面临倒闭。
　　想到这，林星阑突然站起来，其他三人好奇的看着她。
　　佑琪的眼里燃起熊熊战火：“是又要打架了吗！”
　　对，别看她是个萌妹子，但对打架一事非常热衷，每次打架都会觉得自己和二次元中的角色更加趋近，是在江陵中学这个地界中行侠仗义。
　　林星阑扶额：“......”
　　“姐妹们，我们现在拥有的是一生中大好的年华啊！”她张开双臂，迎着东风和朝阳，脸上洋溢着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笑容，“从今天起，我们要珍惜时间，好好学习，在江陵中学勇争第一，做五讲四美良好青年。我相信，通过我们的不懈努力，定能冲出校门，走向外省，重写美好人生！”
　　桑桑&尹飘&佑琪：“.......”
　　她们呆滞了片刻，持续怀疑人生。
　　桑桑张大嘴巴：“我就说她今天不对劲，居然没有迟到还交了作业......”
　　佑琪：“阑阑，你是不是发烧了？”
　　尹飘：“.....fong了吗？！”
　　林星阑笑容一收，一拍桌子，凶巴巴地说：“就这样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们制定个人学习计划，每天的作业我都会检查，还有什么意见吗？”
　　突然被对方大姐头上身震慑到的众人：“没有......”
　　那就愉快地决定了。
　　-
　　从臻选咖啡厅出来，其他三人还有些无精打采。
　　林星阑本来是走的飞快，这下只能回头，推着她们朝前走。
　　桑桑小声道：“我想在咖啡馆里睡觉。”
　　林星阑摸摸她的脑袋：“先回去把作业写了再说，乖。”
　　桑桑泪奔：妈呀这个大姐头太可怕了，她要回家！
　　-
　　下午的时候，林舒总算回了电话。
　　她接到林星阑的电话时还有些诧异，毕竟在平时，女儿从来不给她打电话，有事也会通过张姨沟通。
　　作为母亲，她也没觉得这种沟通方式有什么问题。
　　林星阑：“妈，你最近还是预约一□□检吧。”
　　电话那头明显一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林星阑想了想，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之前那个朋友小雨你还记得不，就小时候一起玩，后来搬到国外的那个。前段时间传来消息，听说她妈妈去世了，乳腺癌，一发现就是晚期，没过多久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说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一下子变成孤儿了呢？”
　　林舒也惋惜道：“唉，挺可怜的，有时间你多关心关心她。”
　　林星阑趁热打铁：“所以说，有些病是不可预料的，体检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妈，我知道你忙，忙也得抽时间去看看啊。”
　　林舒有些动容，终于答应下来。
　　她正要挂电话，林星阑又想起一事：“我记得星耀下面有一个基金会对吗？”
　　林舒：“曙光基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林星阑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个同学，成绩不错，家里却有些困难，唯一的母亲重病在床......这种情况，能不能帮助下他？”
　　林舒：“当然可以，你把他的基本情况发给曾秘书。”
　　林星阑莞尔，觉得妈妈实在太好了。
　　另一边，江海市第一医院。
　　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举着CT片子，看了许久，眉头皱成一根绳结。
　　站在他对面的男生紧紧绷着嘴巴，眼眸沉如深渊。
　　医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阿深，还是要带你母亲去京海市看看，全国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优秀的医生都在那，还有领域内的专家。到那里，你母亲的病大概还有救。”
　　叶深垂眸，长长的眼睫倾覆下来，将眼中的情绪彻底遮掩。只有扣着桌面的手，指节泛白。
　　“您说大概还有救。”半晌，他抬起头，黑眸注视着对方，“如果能去京海，我妈最后能站起来的几率有多少？”
　　医生的眼里都是同情，却只能吐出一个冰冷的数字：“至多三成。”
　　听了他的回答，叶深朝后退了一步，深深鞠下一躬：“多谢您多年的关照。”
　　医生不禁动容。
　　他从医多年，在这座医院中见过无数生离死别，患者离去，亲属崩溃大哭。眼前少年却有些特别，看着年龄不大，母亲的病情一天天恶化，却始终能压抑情绪，面对妈妈时，总是微笑着的。
　　他家条件似乎非常差，医院酌情减免了部分费用，只是这远远不够。京海就更不用说了，去那里治疗，对他们这种家庭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叶深转身回到病房。
　　病床上的女人苍白而虚弱，一张脸掩在被子下面，一张枯瘦的手臂从旁边伸出。
　　叶深握起她的手，轻柔的放回被子里，又为她掖好被角。
　　女人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皱，醒了过来。
　　仔细看她的五官，就会发现和叶深长的很像，年轻时也是个明眸善睐的美人。只是现在美人瘦成了枯骨，说话间就像拉开风箱：“阿深，现在几点了？”
　　叶深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五点。”
　　叶母弯起嘴角：“你下午又没去上课，是不是？”
　　“老师讲来讲去也就那些东西，我都摸透了。”叶深的脸上没有骄傲的神色，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
　　叶母闭了闭眼睛，身上鼻子里插得管道让她非常不舒服，却仍然温柔的说：“我知道你在学习上不会让妈妈担心，同样的，妈妈也不会让你担心，妈妈会加油的。”
　　叶深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杯子空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一出病房门，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向墙壁。
　　命运张开血盆大口，拖着他们一家走入深渊，然后将他们无情的吞噬。
　　都怪自己无能为力......
　　手机在衣带里震了几下。
　　他没有那个心思去接，手机却偏偏与他作对，震个不停。
　　黑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摁下电话，还没开口，对方先自报家门起来：“您好，我是曙光慈善基金会的曾秘书，请问您是叶先生吗？”


第7章 第七章
　　“你们每个人每天应该完成的学习任务，我都分好了，每天记得到我这里打卡。”林星阑举着手机，用语音模式在微信群里说，“如果有人没有完成，可是会被惩罚的，我亲自下手的哦。”
　　桑桑打开微信，发现群名从“江陵杠把子”变成了“热爱学习小分队”。
　　这中间的落差，大概有一个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尹飘先是苦恼，然后美滋滋的想：既然完成任务就行，那她胡乱写一通交差也好啊。
　　不愧是她。
　　接着，林星阑又发出一条语音：“姐妹们，正确率不达标也是不行的哦。鉴于大家的情况，先设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接下来，还会慢慢往上升的哦！”
　　百分之五十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满分一百分的卷子，得先做对五十分！
　　尹飘大怒，这是在为难她这个每门课只有三四十分的学渣！
　　她正准备抗议，没想到佑琪的头像跳了跳，打出一句：好哒。
　　我们中出现了一个叛徒！
　　桑桑果然也跟着同意。
　　尹飘见大势已去，只好接受了这“丧权辱国的协议”。
　　却又不那么甘心，就私下去戳佑琪，问她为什么要同意。
　　佑琪好一会儿才回话：“同意什么呀，我一直在打游戏呢。”
　　她只要一打游戏，不管群里说什么，都会发一个表情包。
　　尹飘战败，有气无力的道：“你自己看看群里吧。”
　　过了两三秒，佑琪疯狂的给她发来好几条信息：
　　“阑阑在说什么，我为什么看不懂....”
　　“天啊，你们怎么能同意呀！”
　　“为什么我同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林星阑做完一套卷子，在书里记了几笔，桑桑去上厕所还没回来，她觉得有些闷，就去外面吹风。
　　已经快一个星期没下雨了，天空晴朗无云，只有暴晒的日光。
　　她刚趴在栏杆上，就发现周围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还自以为高明的没被正主发现。林星阑抬眼看去，那群人立马截住话头，神色非常僵硬。
　　她径直向人群走去。
　　那几个人立马身体僵硬：“你、你想干什么？”
　　林星阑瞥了他们一眼，微挑起眉，留下一个淡漠的眼神，转身朝楼上走去了。
　　她刚走远，那群人又小声讨论起来。
　　——“我觉的她有些飒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她不化那些乱七八糟的妆以后还挺好看的。”
　　——“最近都没看到她和她的跟班打架闹事了，弄得我还有些不习惯。”
　　林星阑把所有议论抛在脑后，沿着楼梯朝上走。从这里出去就是顶楼，一般没人来，平时只有她会光顾。
　　此刻，铁门开着，锁被挂到一边，似乎有人上去了。
　　林星阑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既然这个地方已经被人占据，上去也没什么意思，只会打扰别人的风景，还是另找地方休息吧。
　　转身就要走，耳边突然飘来一个熟悉的名字：“叶深，我肚子有点痛，你能扶我去医务室么？”
　　听到这个名字，林星阑不由自主地凑近了身子，透过铁门的缝隙，看见叶深和一个女生站在天台上，男生背对着她，瘦高的背影正好遮住女生。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到那微带冷意的声音：“打电话给你的同桌，让她上来。”
　　女生声音一颤，小声道：“我、我没带手机。”
　　林星阑在心里给她鼓掌，这个理由绝了。
　　叶深脚步一顿，似乎想要离开，女生连忙扯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大家同学一场，帮下忙有那么难么，叶深，虽然你曾经当众撕了我的情书，但现在我已一个普通同学的身份请你帮忙，不可以么？”
　　她紧皱眉头，微微弯腰，一手撑着肚子，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楚楚可怜的看着男生。
　　这回一定可以的。
　　这个动作她对着家里的镜子练了无数次，抬头的角度、眼里的神情都经过精妙的安排，是这种情况下能达到的最美的状态。
　　况且她又不丑。
　　在女生眼巴巴的注视下，叶深冷漠地偏过头，黑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却又想到了什么，冷冷道：“走。”
　　女生大喜，拽着他的袖子，一步一步朝前挪。
　　还没走几步，她的步子一顿，停在原地。
　　叶深回头瞥她一眼：“？”
　　面对他的疑问，女生十分娇羞的说：“我脚崴了，走不动路，叶深，你能抱我下去吗？”
　　林星阑在心里发出一声爆笑，忍不住为她喝彩。
　　叶深闭了闭眼睛，不耐烦已经到达了边缘，忍无可忍的开口：“滚——”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手机铃声，压下了这个“滚”字。
　　两人齐齐回头，朝身后看去。
　　手机界面上跳动着“桑桑”的名字，林星阑手忙脚乱的关掉铃声。
　　江陵中学的大姐头第一次翻车，尴尬的挥挥手：“我路过的，你们继续。”
　　正准备抬脚就溜，身后传来两声情绪各异的“林星阑”。
　　前一声是叶深喊的，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后面那身则是女生喊的，因为太过震惊，语调都变了。
　　林星阑越听那声音越觉得耳熟，脚步一顿，女生从叶深身后站出来，盯着她。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表姐。”女生脸上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全部消失了，仰起头，用鼻孔看着她，就差把“不屑”这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林星阑终于记起她是谁，可不就是表妹吗，小姨林美华的女儿，万娇娇。
　　不同于舅舅林景的自私和愚蠢，林美华要收敛的多，把所有恶毒的心思藏在心底，非常精明和有心计。原书中林舒死后，也是她怂恿烂赌的弟弟争夺林星阑的家产，得手之后又一脚踢开林景，独占星耀集团。受她的影响，女儿万娇娇也是十分看不起原主，但又不像林承宣那样直接和原主起冲突，而是说话做事夹枪带棒，夸一句损三句。
　　当时看到原书里有关她的描写时，林星阑感慨，真不愧是阴阳大师。
　　原主倒是非常喜欢这个表面上乖巧听话的表妹，待她一向真诚，只可惜一片真心喂了白眼狼，十分不值。
　　万娇娇见林星阑不说话，更加生气好好的气氛被她破坏，恨不得冲上去撕她嘴，但又想起母亲的叮嘱，就咬了咬牙，阴阳怪气的道：“表姐怎么大中午不睡觉，跑到这里？哦，我知道了，是又被你们的郭老师罚站了吧？”
　　她睁着大眼睛，捂嘴笑道：“表姐，你又不是第一次被老师罚，听说上次还在走廊里嚎啕大哭？唉，何必呢，毕竟这种事以后还会经常发生的，可别把眼睛哭坏了，不然大姨一定会伤心的。”
　　这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叶深皱眉，看了她一眼。
　　只见林星阑嘴角微挑：“你与其在这说阴间话，不如想想回去后怎么跟小姨解释。”
　　万娇娇神色一变，上前一步：“解释什么？”
　　林星阑摇了摇手机：“刚才我都录下来了哦，啧啧，是谁给男生塞情书？是谁脚崴了走不动？是谁让男生抱她走？小姨看了这个，脸上的表情得多精彩啊，你说是吧？”
　　万娇娇身子一晃，林美华心比天高，一直想让女儿压过林星阑一头，更明令禁止不许早恋。这要是被她看见，轻则一顿吵，重则勒令转学。
　　这样，就再也见不到叶深哥哥了。
　　万娇娇急的脸色煞白，这还是原来那个被她耍的团团转的表姐吗？
　　眼看林星阑握着手机就要走，她心一横，扑过去，眼疾手快抢过手机，输下表姐曾经告诉过她的密码，叮咚一声，手机解锁，她疯狂地翻阅相册和录音软件，发现什么都没有。
　　一抬头，看见林星阑冷眼旁观，仿佛在欣赏一场猴戏，这才反应过来：“你耍我——”
　　“对呀，我耍你啊。”林星阑嗤笑一声，“演戏很累吧？还记得小时候你非要我的芭比娃娃，我就忍痛割爱让给了你，结果小姨问起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万娇娇心里“咯噔”一声。
　　面对母亲的质问，当时的她抱着要来的芭比娃娃，十分不屑的说：“林星阑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想要的就丢给我，以为我们家是她的垃圾桶啊！”
　　林美华满意的点点头，抽走女儿手中的娃娃，毫不犹豫的扔向窗外。
　　那时候虽然舍不得，却也不敢拂了母亲的意愿。
　　只是这些话，林星阑又怎么知道的？！
　　万娇娇瞳孔剧颤，身子晃动起来，忽然一个站不稳，直挺挺跪向地面。
　　就像重新捡起软妹剧本，颤动着身子，哭着说：“我错了，你不要打我！”
　　林星阑：“？”
　　这时斜刺里冲出来一人，一把护住万娇娇，对她厉声道：“林星阑，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居然当众殴打同学！我们江陵中学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从明天起，你就滚出学校！”
　　这变故来的太快，让林星阑也惊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戴着眼镜，面色铁青的短发教师。
　　一个名字跃出脑海。
　　正是江陵中学的教务主任于淑芬，外号为“铁面金刚”，看原主不爽已经很久了。


第8章 第八章
　　书里，原主和这位“铁面金刚”打过几次交道。
　　这位教龄三十多年的教导主任铁面无私，以维护学校校规和提高教学成绩为己任，对林星阑这种抹黑学校、不服管教的刺头非常不爽，一心想要将她们踢出江陵中学，正愁抓不到什么把柄。
　　因为之前的打架闹事，都被“解决”的很好。
　　主任办公室内，于淑芬脸色铁青，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学生。
　　林星阑无语地朝外偏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叶深平视前方，目光不躲不闪，面无表情。
　　只有万娇娇抽抽噎噎个不停，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朝下落，压根没有停过。
　　这种场面再怎么看，都是万娇娇被欺负了。
　　于淑芬心烦气躁的翻了一下□□，发现万娇娇是今年的高一新生，学习成绩虽然不是数一数二，但可以在班上占个前二十。再看亲属关系那一栏时，她手一顿，这才知道万娇娇和林星阑是亲戚关系。
　　两人竟然是表姐妹，难怪长得有几分相似。
　　啪的阖上资料，于淑芬看向林星阑：“我看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表妹都能欺负，今天必须把林董事长喊来，咱们把事情说清楚，江陵中学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林星阑抿着嘴巴：“于主任，法院判决嫌疑人还要讲证据，我今天是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吗？”
　　于淑芬呼吸一窒，她居然敢反问？
　　万娇娇适时上去补刀：“表姐，我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么，哪里惹到你了，你说，我可以改呀，为什么要动手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把这件事捅出去的，要不是刚好被于主任碰见.....表姐，我也不敢不原谅你，但是于主任是个好老师，大家都很敬爱她，你不能不尊重她呀。”
　　说着，眼睫微颤，上面湿漉漉的，挂满了泪珠。
　　林星阑冷笑一声：“我建议你当场出道，这演技，拿个奥斯卡奖还是没问题的。”
　　于淑芬一拍桌子，厉声：“林星阑，这里是办公室，我要你立即给万娇娇同学道歉！”
　　“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道歉。”林星阑用力绷着下巴，咬牙，“如果装可怜就可以增加可信度，那不好意思，我不服。”
　　于淑芬眯起眼睛，唇边的肉都在抖：“你不服？你之前做过的那么多荒唐事，需要我一件一件的给你掰扯清楚吗？”
　　林星阑直视着她的双眼：“没错，我以前是做过许多出格的事。但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你非要用之前的我，否定现在的我，以至于冤枉我没做过的事，于主任，这就是您的教书育人之道？”
　　于淑芬还是第一次遇到学生当面质疑，当即气的喘息不已，指着林星阑的手都在颤抖：“你....你....”
　　万娇娇脸上哭的越狠，心里笑的就越开心，于主任最好现在就立即昏倒，如果能有个什么好歹，那林星阑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默默给于淑芬加油：晕过去！晕过去！
　　于淑芬果然不负所望，身子晃了晃。
　　旁边伸来一只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于淑芬睁开眼睛，看到叶深骤然放大的脸。男生一手扶着她，一手给她顺气。他的手法娴熟，很快就让高升的血压回落下去。
　　叶深淡声道：“于主任，我一直在天台上，现在她们各执一词，那我就是唯一的证人。”
　　于淑芬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叶深站直身子，回头看了万娇娇一眼，这一眼让她的脸色煞白。
　　她绞着手指，一脸惊惶，为了接近叶深，她曾经找章妙妙打探过。对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叶深非常讨厌林星阑，这才给了她今天污蔑林星阑的勇气。
　　讨厌一个人，不就是跟她一样，希望那个人沉到最低，永不翻身吗？
　　叶深应该感谢她的！
　　在一片嗡鸣声中，她听到叶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我可以作证，林星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她。”
　　于淑芬还有些不信，追问道：“可是，当时万娇娇确实在我眼前摔倒了。”
　　叶深的黑眸里无比沉静，带着看透一切的光：“于老师，有些时候，看到的并不代表真相。”
　　于淑芬一怔，冷静下来后，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晰地在眼前铺开。她一言难尽地越过叶深，看向万娇娇，万娇娇心虚的不敢和她对视，一步步往后退。
　　于淑芬叹出一口气：“万娇娇同学，我对你太失望了，居然连老师都骗。”
　　然后又严肃起来：“这件事，你必须和林星阑同学道歉！”
　　前有于淑芬严厉的眼神，后有叶深鄙夷的目光，万娇娇被两面夹击，恨不得白眼一翻，当场晕倒算了。
　　但她此刻却无比清醒，没有买账的观众，连最拿手的演戏都演不下去。
　　只能不情不愿的一步步转身，看着脚尖，用特别小的声音说：“对不起。”
　　林星阑嗤笑一声。
　　“于主任，她的道歉我不接受。”林星阑果断地说，“我要求她书面检讨，并且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当着众人的面向我道歉。”
　　万娇娇：！！！她最好面子，这不是当众打她脸吗！
　　于淑芬向来爱憎分明，也觉得在学生中不应该有这种污蔑同学的风气，就点头答应。
　　这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万娇娇只感觉一口气涌上来，不上不下的卡在嗓子眼，眼前忽的一黑。
　　-
　　林美华接到电话时，正在江海市的著名商厦H&G购物。
　　一听到宝贝女儿在学校昏倒，她当即火急火燎的冲向江陵中学。
　　万娇娇躺在校医室里输液，眼睛紧闭着。林美华一下子失了分寸，竖起眉毛质问道：“我家宝贝是怎么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
　　校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一边写着就医记录，一边随口答道：“没事，就是低血糖，输点葡萄糖就好了。”
　　“什么叫没事？”林美华火气上涌，抬手打掉校医手中的笔，叉腰骂道，“我姑娘好好的，进了你们学校，就搞成这样个样子。现在你跟我说没事？你知不知道，你们学校的校董林舒是我姐，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从这个学校里滚出去！”
　　校医小姑娘一愣，捡起地上掉落的钢笔，慢条斯理的说：“既然是好端端的，那为何要进我们的医务室？麻烦您把您女儿从医务室里弄出去。”
　　“你！”林美华没想到她居然敢和自己顶嘴，手一扬，就要打在她的脸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是万娇娇妈妈吗？”
　　林美华手一顿，回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教师站在门口，不耐烦的问：“你是？”
　　于淑芬：“我姓于，是江陵中学的教导主任。”
　　林美华脸突然一变，笑成了一朵花，连忙上前几步，握住于淑芬的手：“原来您就是于主任啊，幸会幸会，我就是娇娇的妈妈，姓林，娇娇经常跟我说，于主任在学校很有威信，大家都很尊敬您呢。”
　　没想到在她的热情攻势下，于淑芬的脸色却淡淡的，不着痕迹地抽回被她握住的手：“是这样的，林女士，我想就娇娇的问题和您谈谈。”
　　林美华心里打鼓，女儿在学校成绩还可以，教导主任和她有什么好谈的？
　　-
　　一个小时之后，林美华铁青着脸出了办公室。
　　万娇娇终于从病床上醒来，一下子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恨不得再晕倒一次。躺的时间有些久，她觉得口渴，开口喊到：“张医生，您能给我倒杯水吗？”
　　过了一会儿，张医生的声音才从外面传来：“我这里忙着走不开，你自己倒下吧。”
　　万娇娇更加感到委屈，却没有办法，只能下床走到茶水室，拿起水壶倒水。
　　外面传来一阵蹬蹬蹬的高跟鞋声，万娇娇抬眼看去，居然看到了林美华出现在这里，惊喜道：“妈——”
　　话音未落，一记清醒的耳光就落在脸上。
　　万娇娇捂着脸，当时就被打蒙了。
　　林美华就像一头喷火龙，肆意挥洒着怒气：“你现在长大了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
　　万娇娇哭道：“妈，你在说什么啊？”
　　林美华怒道：“不要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女儿！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去惹林星阑，在她面前捧着就是，非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
　　万娇娇哭喊：“我、我没有惹她，是她.......”
　　林美华冷笑一声，眼神像毒蛇一般窥探着她：“没惹她？你们的于主任刚才找到我，把什么都跟我说了，还让我多关心关心你的心理健康，不要做那些污蔑同学的事。”她恨不得把牙都咬碎，“我林美华活了四十多年，何时出过这么没面子的事情？你真是把我的人都丢完了！”
　　万娇娇哭的腿都在打颤，恶狠狠地用手背擦泪。
　　都怪林星阑！都怪那个惹祸精！
　　之前面对林星阑，她可是一直处于上风，何时栽过这么大一个跟头！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9章 第九章
　　从于淑芬办公室出来，下午第一节 课已经上到一半了。
　　叶深两手插兜，江陵中学蓝白两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土气，反而显得利落简约。两条大长腿将校服裤子绷的笔直，手腕处的袖扣扣得整整齐齐。
　　林星阑追出来：“等等！”
　　他脚步一顿，朝后瞥了一眼，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林星阑一路小跑过来，喘着气，衣领微微散开，露出笔直的锁骨。
　　叶深看了一眼，不露痕迹的移开目光。
　　林星阑仰起头，眉眼弯弯：“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说出实情，我还真没法自证。”
　　“应该是我向你道谢。”他的声音清冽，在头顶响起，“曙光慈善基金会，是星耀集团名下的吧？”
　　林星阑点点头。
　　叶深朝后退了几步，忽然弯下腰，朝她鞠了一躬。
　　林星阑吓了一跳，跳着脚去扶他：“你干什么，这、这大可不必。”
　　他的声音传来，有些闷闷的：“如果不是这笔资助，我母亲也无法前往京海治疗。这笔钱我一定会还，多谢。”
　　林星阑可没想过还钱的事，眼珠一转：“当然我不是怀疑你将来的履约能力，只是这个周期有点长，我能先收点利息吗？”
　　叶深一怔，黑眸里第一次闪过猝不及防的神色。
　　林星阑笑的眉眼弯弯，本想拍他肩膀，手抬到一半，在他的注视下又知趣地缩了回去，搓搓手：“我说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这样，我可以做你的朋友么？”
　　朋友？
　　叶深抿着唇，没说话。从小到大，他的朋友屈指可数。也不是没人试图接近他，除了章妙妙外，那些人都会冻死在他寡言的冷漠之下。
　　这个女生，真的要和他做朋友么？
　　他半晌不回答，林星阑心里开始打起退堂鼓，果然反派BOSS不是这么好攻略的!只能后退一步：“如果你不愿意，咱们也可以定一个期限，持续整个高二学期怎么样？”
　　按照原书，一到高三，叶深就要被他那个半路杀出的父亲带走，从江海市消失。如果她在高二期间和他做朋友，维持友谊，刷够好感，那就一定会改变原书中的结局，来个happy ending。
　　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林星阑正沾沾自喜，却见叶深的眼神又冰冷起来。
　　他垂下眼睑一言不发，浓密的睫毛遮盖住原本的情绪，吐出一个字：“好。”
　　-
　　回到座位，桑桑立起书本，偏头问道：“你去哪了，一中午不见人？”
　　林星阑心情大好：“出去吹了个风，还顺便赶走了一只讨厌的老鼠。”
　　桑桑最怕老鼠，当时脸色就变了，好久才平静下来，将一张纸过去：“这张英语卷子我中午就做好了，本来想给你看，打电话都没人接。还好没去找你，万一遇到你说的老鼠，我能当场表演个晕倒你信不信。”
　　林星阑：“那可以不一定，老鼠看到你，大概是她逃得更快。”
　　桑桑：“？”
　　总觉得大姐头在内涵谁？
　　-
　　高二开学以来第一次考试就要到了。
　　林星阑除了恶补高中知识外，还要时刻监督桑桑、尹飘和佑琪的学习情况，臻选咖啡厅的VIP室已经变成了四人的自习室，每天晚上林星阑都要在这里给她们补习。
　　这天晚上，尹父误打误撞来到这，看二楼有光，以为有小偷。他打电话喊来保安，众人手持狼牙棒和电棍，一脚踹开VIP的门，正好和林星阑她们几个四目相对。
　　尹父一愣：“怎么会是你们？”然后又皱眉：“星阑，不是叔叔说你，女孩子家的，大晚上不回家不合适吧。你爸妈工作忙，不管你，但是我们飘飘可是有人管的，你不能什么事都拉上她.......”
　　话还没说完，尹飘一下子站起来，怒道：“爸，你在瞎说什么！”
　　尹父见女儿在外人面前不给自己面子，脸色涨红：“天天就知道跟这群人瞎混，赶紧跟我回家！”
　　尹飘气的直跺脚，转身就从后门跑了，桑桑和佑琪连忙去追。尹父有些后悔，但家长的权威让他拉不下脸来。
　　林星阑这才开口：“尹叔叔，我想你误会我们了。”
　　尹父眼睛一瞪，他家女儿从小乖得不行，就是不知道怎么和林家姑娘混到一起，天天做些打架闹事的出格事情，令他头疼万分。在他眼里，林星阑就是个害群之马，让他女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一张卷子摊在面前，看着上面的成绩，尹父愣住了。
　　“这、这是飘飘的卷子吗？”他拿起试卷，正反看了两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星阑：“不瞒您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这学习。大家相互监督，相互帮助，学习起来效率不错。”
　　尹父这才发现，林星阑的面前是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板书，正是高二的学习内容。
　　为了尹飘的成绩，他没少努力，各种补习班报了一大筐，无奈女儿不配合，因此收效甚微。没想到这段时间，尹飘居然进步显著，令他有些喜出望外。
　　尹父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星阑，是叔叔误会你了，叔叔向你道歉。”
　　然后大手一挥：“以后这里你们想用多长时间就用多长时间，缺什么东西就直接说，叔叔来为你们添置，不要不好意思！”
　　林星阑笑道：“谢谢尹叔叔，飘飘她一直没跟你们交流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也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您还是跟她道歉比较好。”
　　尹父看着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女孩，点点头：“今晚确实是我欠考虑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尹飘的试卷对折，塞到公文包里，这才和林星阑道别。
　　-
　　第二天，尹飘早早就到三班等她。
　　她留着一头短发，露出尖尖的下巴，惹得来往的男生不由多看几眼。
　　林星阑背着英文单词，抽空问道：“昨晚怎么样，回家没发生世界第三次大战吧？”
　　尹飘摇摇头，递过一杯奶茶：“你能相信吗，我爸居然跟我道歉了。”
　　林星阑静静听着。
　　尹飘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想我有个好成绩，我一直都知道。但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为了拿我的成绩来充面子，毕竟我爸那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昨晚我们说开了，他告诉我，尽管成绩不能代表一切，但最起码说明我努力了。将来尹氏集团肯定是要交到我手上的，他希望我能有扎实的知识储备。而这种储备，要在现在养成习惯。”
　　尹飘握住林星阑的手：“阑阑，之前你让我们好好学习，我心里是不怎么愿意的。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不愧是我社会林姐，跟着你就没走岔过。”
　　林星阑毫不客气：“那当然，即使走岔了，我也要给你们掰回来。”
　　-
　　“橘子洲”是江陵中学的校内论坛，分了四五个板块，最活跃的就是八卦交流区。
　　这几天，一个叫“惊！本校校霸竟是不良少女，两年内残害同学多人”的帖子一出现，立即被盖了一千多楼，迅速蹿红，飞上首页。
　　发帖人叫“黑猫警长”，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以林星阑为首的不良少女的所作所为，还配上各种图片，图文并茂的展现出了这伙人的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在帖子最后，“黑猫警长”声情并茂地写下这样一段话：同学们，我们被压迫的太久了，就因为学校的不作为、老师的视而不见，才导致林星阑这群人越来越嚣张，她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江陵中学学子的安危。我们要团结起来，共同发声，要求林星阑从江陵中学退学，还大家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
　　很快就有人跟帖：
　　“沙发！楼主勇气可嘉，居然敢在这里指名道姓，小心被报复哇。”
　　“楼上，这是学校的论坛，又是她林星阑的论坛。林星阑是伏地魔吗，连名字都说不得？”
　　“楼上又出现一位勇士，果然拿起键盘大家就变得敢说敢做了呢。”
　　然后下面的内容就围绕键盘侠进行了紧张激烈的辩论。
　　“黑猫警长”眼看就要歪楼，连忙出来力挽狂澜，又贴出一个女生的录音。在录音中，为了不被认出，声音做了特殊处理。她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前段时间，林星阑对她做的一切霸凌事项，包括把她堵在空无一人的厕所、故意在班级里孤立排挤、在角落对她威胁恐吓.......录音一出，大家这才又把注意力转移回去，对女生的经历表示同情。
　　趁此机会，“黑猫警长”开启投票，不到一天时间，希望林星阑滚出江陵中学的选项人数就占了百分九十。
　　电脑前，万娇娇看着投票结果，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星阑，你看这么多人都讨厌你，希望你滚出学校，你还有那个脸继续在学校里待下去么？
　　只要再把这个帖子发给林舒。
　　大姨，你看看自己的女儿吧，糟糕的让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呢。


第10章 第十章
　　“黑猫警长”的言论，一石激起千层浪，成了江陵中学的最热话题。
　　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林星阑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在埋头做数学卷子，她已经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得到答案，还在思考第四种。
　　桑桑举着手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正好看到其他人朝这里指指点点，大声道：“看什么看，小心眼珠子掉地上，扣都扣不回来！”
　　众人迫于对方的威慑，只好暂时停止了吃瓜的想法。
　　她哒哒哒跑到林星阑身边，看她还在题目上纠结，顿时火不打一处来：“阑阑，别做卷子了，你看看橘子洲上都成什么样子了！那群人仗着是匿名论坛，都快把咱们打成了筛子，我从昨晚看到现在，气的饭都没吃。不行了，气死我了！”
　　林星阑从桌肚里摸出一包薯片，推给她：“气可以不生，饭不能不吃，下次别这样了。”
　　桑桑拿过薯片，咔嚓咔嚓。这倒也是，那些人在论坛上写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就是想让她们生气吗？哼，她才不上当呢。
　　哎，但是想想还是好气。
　　“阑阑，你不生气？”桑桑好奇道，“‘林星阑滚出江陵中学’的话题，可是在论坛上刷爆了。”
　　林星阑这才停笔：“你不是已经生过气了吗，所以我不生气了。”
　　桑桑：“？”
　　“生气也没用，论坛上的帖子又不会自动消失。”她生了个懒腰，忽的话题一转，“今天晚上还要再多加一个小时自习，你跟飘飘佑琪她们说一声。”
　　桑桑立马把论坛事件抛到脑后，也对，马上就要考试了。
　　-
　　趁上课还有十分钟，刘然照样找叶深抄作业，准备来个生死时速。
　　叶深将卷子递给他，低头瞥到手臂上露出的青痕，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刘然嘿嘿一笑，放下袖子掩盖痕迹：“卷子没藏好，被我爸发现了，就被他用撑衣杆打了一顿。不过没事儿，从小挨打还挨得少吗，早就皮实了。”
　　他又想起老爸的怒吼，臊眉耷眼的：“就是老爷子说了，这回考试要还在原地打转，就不让我继续玩篮球了。叶哥，你说大人们怎么就那么烦呢？”
　　叶深没有回答，只是道：“我可以帮你补习。”
　　刘然眼睛一亮，学霸主动给他补习，这简直就是买彩票中头等奖的节奏！
　　叶深的话还没说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刘然乐的见牙不见眼，拍着胸脯：“叶哥，不管是什么要求，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都能办到。”
　　“那倒不至于。”叶深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学校匿名论坛橘子洲的版主，就是你吧？”
　　刘然一愣，震惊：“我这么低调，你是怎么知道的？！”
　　究竟是谁泄露了他的身份！
　　叶深拿出笔，在纸上划了几下，然后推给他：“我要这个人的IP。”
　　刘然接过纸，看到上面写着“黑猫警长”这几个字。
　　-
　　没过多久，橘子洲论坛里就出现了一个帖子：黑猫警长，你还记得你写的检讨书吗？
　　楼主ID为“Yxs”，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在一楼贴出了检讨书的照片。照片里，检讨人声情并茂地向林星阑道歉，表明自己已经认识到污蔑同学的严重性，并再三保证此类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吃瓜群众们一拥而上，发现检讨人那一写着万娇娇这个名字。
　　万娇娇在江陵中学还算有些名气，她虽然是林星阑的表妹，但是性格这个表姐好多了，再加上长相清纯、学习成绩不错，出手阔绰，是高一新生中有名的美女学妹。这下，表妹向表姐道歉，还是因为“污蔑同学”，广大吃瓜群众闻到了瓜的味道。
　　事实证明，人是不经扒的。
　　很快就有人摸出了万娇娇的底细，原来万娇娇一家之所以看起来这么有钱，完全是因为依附于林星阑一家。林舒作为星曜集团的掌门人，虽然是个精明利落的女强人，但也会有照拂弟妹的想法，能拉一把就是一把。万娇娇的妈妈虽然在公司有副总这个头衔，但基本是不做事的。
　　网友们在下面留言：
　　“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姐姐，哪怕不工作都有人养，舒服。”
　　“楼上，前提是你的姐姐也像别人那样有钱。”
　　“她们一家都靠林星阑家过生活，那她为什么还要污蔑林星阑啊？这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吧？”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白眼狼+1”
　　“楼上+1”
　　这个帖子讨论量暴增，被顶上首页，刚好在先前“黑猫警长”发的那个帖子下面。
　　“黑猫警长”把矛头直指林星阑，恨不得她自杀谢罪。
　　而这个帖子又指出“黑猫警长”就是万娇娇。
　　怎么看怎么微妙，怎么品都感觉是一场大戏。
　　吃瓜群众嗨了，橘子洲流量爆了。
　　-
　　电脑前，万娇娇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起身将桌子上的其他东西一股脑扫到地上。
　　她一下午都在后台投诉删帖，不知道后台管理员是瞎了还是怎么回事，就是不处理。
　　情绪彻底压垮理智，她的眼里透着一抹疯狂，重新登上了“黑猫警长”这个ID。
　　-
　　“黑猫警长”居然直接在“Yxs”的帖子里回复了。
　　——“我就是黑猫警长，我不知道万娇娇是谁，我也不是万娇娇。出来发帖，只是为了给曾经被林星阑那伙人欺压的人找回公道。楼主冤枉我是万娇娇，不过就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请同学们不要上当。”
　　她这番发言，拉回了部分不坚定的网友，大家在帖子里吵了个底朝天，分为两派，一派认为“黑猫警长”就是万娇娇，发帖也只是拿网友当枪使；一派认为“黑猫警长”和万娇娇没有关系，只是天降正义的路人。
　　这两派吵的面红耳赤，谁也无法说服谁。
　　这期间，楼主“Yxs”一直都没说话。
　　桑桑捧着手机飞快打字，自言自语道：“居然敢骂我们阑阑，老子让你知道什么是自闭。”
　　又抬头道：“阑阑，你知道这个‘Yxs’是谁吗？我刚问了飘飘和佑琪，都说不是她们，那是谁在帮我们说话啊？”
　　林星阑默默看了一眼坐在前方的某人。
　　他倒是一直正襟危坐，看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Yxs”，音译过来，不就是叶小深吗？
　　网友们的争论还在继续，楼主“Yxs”终于回复，什么都没说，只甩出了一串IP地址。
　　然后又翻出之前万娇娇在新生爆照贴中的回复ID。
　　两相对比，确实是同一个人。
　　这下大家终于不再怀疑，之前帮“黑猫警长”说话的人纷纷倒戈，愤怒地指责她为何要说谎欺骗网友。
　　能在大庭广众下骗人的人，说话有几分诚信度？
　　在众人的指责下，“黑猫警长”仍不认错，反而蹦跶地更高，疯狂回复道：我再说一遍，林星阑的事情，和我是不是万娇娇有什么关系？行，你们不信我是吧，那之前放的那段录音，你们信不信？这录音来自于高二三班的章妙妙，她是林星阑霸凌事件中真实的受害者，你们不信的话，问她就是了！
　　章妙妙这个名字大家也不陌生。
　　如果万娇娇是高一新生中的美女学妹，那么章妙妙就是校花级别的美女，喜欢她的大有人在。
　　这下“黑猫警长”曝出她的名字，明显是要拉她上船，做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舆论再次反转。
　　万娇娇看着电脑，长舒一口气，只是有些可惜，直接将手上的底牌亮出去了。
　　明明是准备最后再说的。
　　手机不停震动。
　　章妙妙一解锁，就看到无数条信息涌进来，纷纷询问论坛上的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一头雾水，只好点进学校论坛。一进去，就看到飘着“hot”的两个帖子。
　　章妙妙心中一惊，有种不详的预感。之前万娇娇曾经找过她，只说自己想收集一些有关学校霸凌的信息，并再三保证不会泄露她的信息，她这才放心的用变声器录音。
　　没想到，万娇娇居然反手就出卖了她。
　　她心思聪颖，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个ID叫“Yxs”的楼主的爆料，十有八九是真的。
　　万娇娇和林星阑应该就是表姐妹关系。
　　不管她们两人有什么争斗，都是她们家族内部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她拉上来当枪使。
　　瞬间万娇娇在她心里的好感度急剧降低。
　　章妙妙整理了下思绪。
　　前段时间的竞争学委事件，就是林星阑释放的一个和解的讯号，这么多天，江陵F4果然没有继续找茬。她不想再和林星阑那伙人有任何多余的牵扯，只想和段尧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然后毕业结婚，过上美满幸福的人生。
　　马上就要考试，这段时间坚决不能再出岔子。
　　想清楚后，章妙妙抬起手指，迅速在帖子上打下一句话：
　　——“我就是高二三班的章妙妙，黑猫警长的一切发言与我无关，录音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请大家擦亮眼睛，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欺骗。”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这句话一出，橘子洲论坛上炸翻了天。
　　“黑猫警长”这个ID可以去知乎上写“连续两次翻车是什么体验”了。
　　广大吃瓜群众心知肚明，看来这不只是翻车，还是惨遭打脸。
　　万娇娇嘴唇惨白，手指颤抖的看着众人的回复。
　　她没想到，章妙妙居然来了个釜底抽薪。
　　看来章妙妙和林星阑一样，都是贱人！
　　人在愤怒的时候，千万不要做任何决定，因为这时候往往是最不理智的。万娇娇气的手都在抖，孤注一掷地打下一句话：你们都是林星阑的舔狗，是她雇来黑我的！你们以为林星阑是什么人？她能进江陵中学完全是因为林董事，还有那么多学习成绩不错的人削尖了头想进来，却只能排队等待，而她却可以为所欲为，即使成绩特别烂！
　　围观群众赶紧在这一层疯狂盖楼：
　　——“卧槽万娇娇你石乐志吗，直接开地图炮？”
　　——“这楼里一千多人全部都是林星阑舔狗可还行？”
　　——“@管理员，此ID胡言乱语，造谣生事，是不是该封了！”
　　也有其他人回复：
　　——“其实层主的话也不无道理，凭什么大家要走考试的独木桥，而林星阑可以走一条开后门的阳光大道？太不公平了！”
　　——“仔细想一想，除了章妙妙事件，林星阑确实干了很多缺德事啊，不然大家为什么提起她来就讳莫如深呢？”
　　——“层主，我支持你，#林星阑滚出江陵中学！”
　　那些支持的回复给了万娇娇莫大的安慰，她抬眼扫到桌子上放着的荣誉证书，一下子有了决定。
　　黑猫警长：敢不敢当着这个帖子一千多人的面跟我打个赌？这次考试谁排名在后谁滚出学校！@林星阑。
　　桑桑看到这个赌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们四个每次考试成绩都在年级倒数徘徊，而万娇娇可是正统的年纪前二十，况且她们一个高二，一个高一，怎么比都觉得不公平。
　　林星阑做完第三张卷子，这才有空，抬头道：“你这什么眼神？论坛上又怎么了？”
　　桑桑：“她要跟你打赌，如果这次考试你排名在她后面，就得离开学校。阑阑，我看这个人纯粹是有病，咱不理她拉倒，让她在那儿发疯。”
　　林星阑眨眨眼睛：“你有橘子洲账号吗？”
　　桑桑点头。
　　她不仅有，还有两个小号。
　　接下来，围观群众就看到一个叫“美少女战士”的ID回复道：我们年级不同，考试的卷子也不一样，怎么比？
　　这是这个ID第一次在帖子里出现。
　　这下正主终于上场，大家摩拳擦掌，看之后的发展。
　　万娇娇冷笑一声，飞速大字道：这还不简单，只要你敢比，那这次考试无论难易，只比名次。
　　美少女战士：好。你输了怎么办？
　　黑猫警长：那我主动滚出江陵中学。
　　美少女战士：OK。
　　之后无论同学们讨论的多热火朝天，两位正主都不再回复。
　　看来是双方应承下赌约，事情暂时尘埃落定。
　　桑桑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星阑放下手机：“阑阑，你真的要和她赌？”
　　林星阑笑道：“说出的话又不能收回，那就只能赌了。”
　　桑桑一把抱住她的肩膀：“阑阑，无论你去哪个学校，我都会跟你一起去的，你放心吧，不要有心理压力！”
　　林星阑：？？？
　　这小妮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赢？
　　课间出去吹风，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要不要帮你补习？”
　　林星阑回头，居然看到了叶深。
　　他穿着夏季校服，整个人清清爽爽，充满少年感。
　　林星阑收回目光，伸长手臂拉伸了一下：“怎么，怕我打赌输了，被凄凄惨惨赶出学校啊？”
　　叶深：“恰恰相反，如果你输了，难道不是和你打赌的那位更危险？”
　　林星阑凑上去，看着他的睫毛：“担心万娇娇？”
　　叶深：“……”
　　他没有后退，反而低头和她的目光交汇。
　　林星阑眨眨眼睛：“如果我说我能赢，你会信吗？”
　　叶深被她眼里的光芒吸引，脱口而出：“会。”
　　-
　　江陵中学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大考如约而至。
　　考试座位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来排，林星阑和桑桑来到最后一间教室，尹飘和佑琪果然也在。
　　尹飘受到他爸的鼓舞，最近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橘子洲论坛事件最后才知道。她一踩凳子，愤怒地说：“万娇娇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和你打赌，马上我就让她知道什么才是‘打’、‘赌’。”
　　佑琪头一回思想在线，腾地一下站起，气势汹汹地说：“走，现在就去！”
　　还没等林星阑说话，尹飘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马上就要考试了，等考试完再说，一定和她没完！”
　　桑桑幽幽道：“飘飘，这有点不像你了呀，什么时候我家飘飘会把考试放在心上，你肯定是假的！”
　　尹飘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林星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是打心眼里为她开心。
　　这时监考教师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来，闹哄哄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郭方这次被抽在监考这个考场。
　　这里的学生都是每个班的倒数，每次一考试，只要他们不去捣乱祸害别人，监考教师一般不想管。卷子一发下去，大部分人呼噜呼噜翻起卷子，没支撑几秒，要么就开始看天花板，要么就玩中性笔，要么干脆什么都不干，直接趴桌子上睡觉。
　　郭方站在讲台上盯了一会儿，有些困，就在过道里来回渡步。
　　视线掠过那些睡觉、玩橡皮的考生，落在一个头发齐肩的女生身上。
　　她居然在奋笔疾书。
　　郭方有些好奇，就在旁边停留片刻。第一门考的是语文，这个女生字迹清秀，古诗词一个都没填错，阅读题也答对了很多得分点。这样的学生在这个考场中简直是一道清流，他有些欣慰，余光扫到卷子上的名字。
　　“高二三班，林星阑。”
　　郭方：！
　　为了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他又默默核对了放在旁边的学生证。
　　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郭方终于放下心来，为了不打扰她的做题思路，便继续朝后走。
　　一圈下来，他重新站在讲台上，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除了林星阑之外，桑桑、尹飘和佑琪也在动笔写答案。这四个平日里最让学校头疼的刺头，现在看来，也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郭方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成就感，看着学生一点点改变，这或许就是当老师的乐趣之一吧。
　　-
　　三天的考试很快过去。
　　因为有着赌约的存在，同学们对这次的成绩情况有了极大的热衷，每次和老师打招呼的口头禅都从“老师好”变成了“老师好，成绩出了没？”
　　搞得高一高二的老师一头雾水，以为大家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高一六班教室。
　　万娇娇情绪不宁的坐在座位上，再加上论坛上的事，这几天一直黑着脸，同学们都不敢靠近，只有平时玩的比较好的毕冉敢说上一两句。
　　毕冉：“娇娇你没事吧，你学习成绩这么好，林星阑肯定比不过你的。”
　　万娇娇皱着眉头：“按道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不对劲。”
　　毕冉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那是你太紧张了，反而对自己不自信。”
　　万娇娇眉头还是没松开，心里想着，但愿.......
　　这时班长从门口进来，大喊：“考试排名出来了！”
　　众人一听，连忙哗啦啦挤去看成绩。万娇娇个子矮，在后面什么也看不到，都快哭了。
　　毕冉大喊一声：“娇娇，你是班上第二，年级第五名哎！”
　　年级第五！
　　这几乎是她最好的成绩了！
　　其他同学都朝她看过来，班长也说道：“恭喜啊，娇娇，你这回打赌一定能赢！”
　　万娇娇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脸上也有了得意的表情。
　　她要是能输，除非见鬼了！
　　-
　　桑桑风风火火从楼下跑上来，汗都没来得及擦：“高一出榜了，我去，万娇娇居然考了年级第五。”
　　她担忧地看向林星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星阑倒是非常淡定，“哦”了一声，
　　门口传来喧哗声，似乎有一群人出现在门后，三班班长看到，起来维持秩序：“这里是高二三班，你们是哪个班的？”
　　另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我们是高一的，来找林星阑。”
　　这下，想起那个赌约，大家不约而同沉默下去。
　　林星阑一把按住想要暴起的桑桑，自己站起来，转身：“我就是，找我有事？”
　　万娇娇从人群中走出来，像一只翘着尾巴的孔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表姐不要生气，大家一起来这，就是为了见证咱们的赌约，免得有些人仗着自己妈是校董，打赌输了赖账就不好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桑桑再也忍不住，重重拍下桌子：“万娇娇，老虎不发威，你当我们是病猫？”
　　万娇娇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好怕哦。”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也是，江陵中学谁不知道你们几个的大名，有本事就朝这打，几十双眼睛看着呢！”
　　桑桑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过去。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力气不大，却牢牢握住她的手臂。
　　林星阑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
　　“表妹，小姨是怎么教你的，恐怕都忘了吧？”她语气凉凉，气定神闲，“第一次听说有人兴师动众，只为了看自己出丑。娇娇，你不要脸，小姨可以是很要脸面的。你这样做，不好吧？”
　　万娇娇还没说话，站她旁边的那个长发女生开口：“我们娇娇可是得了年级第五，出丑丢脸的只能是你。”
　　林星阑眉毛一挑：“你看着挺眼熟的，叫什么名字？”
　　那女生被她的目光盯住，顿时不敢在说什么，直接朝万娇娇身后躲。
　　背后传来一声咆哮：“你们这是干什么？要翻天了吗！”
　　郭方抱着一沓卷子踏进教室，一进门就看到众人对峙的场景，站在讲台上狂拍讲桌。
　　高一的学生毕竟是新生，对老师有些畏惧，一个个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林星阑回头看了一眼不敢出头的万娇娇，哂笑一声，对郭方说：“郭老师，学弟学妹们都很关心我们的学习，专门上来看成绩，不知道高二的排名出了没有？”
　　郭方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真的？”
　　大家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要是搁平时，郭方压根不会被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忽悠过去，只是他今天高兴，拿起卷子最上面的排名表：“今天，我要着重表扬两位同学。这两位同学在这次考试中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这不仅是她们的一大步，更是我们三班的进步。第一位，就是桑桑。”
　　桑桑懵了，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郭方点点头：“你的名次从年级第四百八十二前进到年级第三百二十一位，进步了一百四十一个名次。请同学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桑桑同学。”
　　大家啪啪啪鼓掌，桑桑不好意思的笑了。
　　郭方抬起手，压下其他声音，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还有一位同学，我想大家也猜到了她是谁。她的巨大进步是老师预料之外的，这位同学居然以每门课接近满分的成绩成为了我们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她就是，林星阑！”
　　这个名字一出，教室里鸦雀无声，似乎谁也不敢相信。
　　郭方却盯着林星阑，送上了自己真诚的掌声。
　　有了老师的认同，大家才稀稀拉拉鼓起了掌。
　　掌声中蓦地传出一声尖叫。
　　万娇娇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林星阑她可是年级倒数，怎么可能是第一，老师，她绝对作弊了！”
　　其余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相互交流，心照不宣的同意她的说法。
　　从年级倒数到年级第一，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只有章妙妙手指一顿，差点削掉大半根铅笔。
　　万娇娇果然是个蠢货，林星阑可是在最后一间教室考试，和她同一考场的都是成绩差不多的人，即使想作弊，也不能抄出个年级第一。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分数是真的。
　　郭方拍了拍讲桌：“林星阑同学考试的时候，我全程在旁边监考，她有没有作弊，我比谁都清楚。请同学们正视他人的进步，这样才能看到自己的短处，从而更好的进步。”
　　万娇娇似乎还想撒泼，郭方的眼神冷了下来，挥手下逐客令：“成绩你们也知道了，现在可以回班上了吧？我要开始讲课了。”
　　话已至此，高一的学生知趣的退出教室。
　　回去的路上，其他同学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只有万娇娇身旁是一个真空。
　　连毕冉都不再朝自己跟前凑，耳边总有嘀嘀咕咕的声音。
　　——“这下可丢人了，以为可以把林星阑赶出学校，没想到被赶出学校的是她自己。”
　　——“拜她所赐，我们三班要成为全校的笑柄咯。”
　　——“之前在网上大言不惭定下赌约，还以为是十拿九稳，没想到被当众打脸。”
　　万娇娇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闭嘴！”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同学们一个个睁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化学老师怒气冲冲的从讲台上走下：“万娇娇，这里是课堂，不是网络论坛，你要是不想听讲就滚出去，不要耽误大家上课！”
　　万娇娇站在走廊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朝下落，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她何时这么丢人过！
　　看着眼前的高楼，她突然有了朝下跳的冲动。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万娇娇。”
　　她脚步一顿，回头，林星阑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抱着双臂，冷冷的看着她。
　　她迅速压下眼里涌起的脆弱，咬着牙：“你来干什么，是来品尝胜利的果实吗，还是来看我究竟有多惨？”
　　林星阑偏头，微微一哂：“看来你还是不知道错在哪。”
　　万娇娇大声：“我没错，错的都是你们！”她激动的样子不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凭什么你无恶不作，还能好好待在这里，而我却只能被赶走？凭什么！”
　　林星阑静静看她发疯，等她安静下来，才说：“万娇娇，你好像已经忘了，最开始定下赌注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没人逼你离开学校，是你自己。”她一步步走近，眼里都是讽刺的神色，“就像最初，我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你却还给我什么？回去告诉林美华，做人不能太贪，否则终将自食其果。”
　　万娇娇颤抖起来，剧烈喘息着。
　　眼前的林星阑，似乎有洞察一切的可怕和通透。
　　和之前那个被她轻轻松松玩弄于鼓掌之心的表姐有着天壤之别。
　　林星阑说完狠话，直接回到教室。
　　原主一直把万娇娇当做亲妹妹，可是最开始，这个妹妹也是真把原主当亲姐姐过。
　　小孩子都是一张白纸，是大人们用勾心斗角做笔，一点点将这张纸涂上五彩斑斓的颜色。
　　希望万娇娇离开这所学校后，能摆脱林美华的影响，重新做人。
　　“阑阑，你去哪了，刚才一直找你都找不着。”桑桑还沉浸在进步巨大的兴奋中，摇摇手机，“快看群，飘飘和佑琪都要把群聊刷爆了。”
　　林星阑点开“热爱学习小分队”微信群，一点开就是99+的未读信息。尹飘在群里疯狂撒花，佑琪则发各种卖萌打滚的表情包，朝上翻一会儿，才知道这两人这么激动是为了什么。
　　佑琪由原来的四百七十九进步到两百三十三，而尹飘进步更大，几乎摸到了前两百的尾巴。
　　在得知这次的年级第一是林星阑后，两人更疯了。
　　尹飘：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学习的快乐！学习使我进步，我爱学习！
　　佑琪：呐，米娜桑一起为一件事努力，这才是羁绊呀。
　　然后又是各种动漫人物表情包。
　　林星阑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没事刷屏，但在这里，这些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让她厌恶。
　　不同于原主，在某一方面，她和叶深是同一种人。
　　但现在，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朋友的关心和爱。
　　想到这里，林星阑把目光投向前排的某个空着的座位。
　　虽然她已经预料到这次考试会取得比较好的成绩，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能拿第一，连段尧都被她甩下十分的差距。只是叶深并没有参加这次的考试，考试前夕，就听说他请假了。
　　四人放学后去臻选咖啡厅庆祝，一直闹到很晚才回家。
　　家里的别墅灯已经灭了，林星阑不想打扰张姨休息，就轻手轻脚的摁下密码锁。
　　叮的一声，大门成功解锁，一抬头却看到一个黑影立在门口。
　　林星阑吓了一跳，倒退一步，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小声：“妈，大晚上你不睡觉，在这吓我？”
　　林舒瞥了她一眼：“我平时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这么晚才回来？”
　　林星阑：“.....也不是。”
　　林舒一下子握住她的手：“没事，以后想多晚回来就多晚回来。”
　　林星阑：“？”确定不是在说反话？
　　林舒露出笑容，殷切地帮她把东西收好：“尹叔叔都跟我说了，这次飘飘成绩进步，离不开你的帮助。他还告诉我，每天晚上，你们都要一起学到很晚。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懂事，妈妈很欣慰。”
　　林星阑的鼻尖闻到一股香味，桌子上正摆着一碗汤。
　　那是雪蛤粉丝汤，林舒的拿手好菜。
　　她即使不饿，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毕竟林舒工作繁忙，能抽时间亲自下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只有咕噜噜喝汤的声音。
　　林星阑喝的有点急，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一抬手，就摸到早已放好的纸巾。
　　林舒看着女儿，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的道：“阑阑，你现在也是个大孩子了。有些事，妈妈瞒着你也不太好。”
　　林星阑一怔，回头看着她。
　　林舒摩挲着双手，有些艰难的说：“上次去体检的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有些不太好。”


第13章 第十三章
　　屋子里喝汤的声音顿时停了，林星阑呆呆地望着她，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舒以为女儿害怕了，急忙解释：“阑阑，情况也没你想象的严重，医生说里面有肿块，得做手术才能知道情况.......据他们估测，良性的概率应该要高一些。”
　　林星阑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半晌，才离开餐椅，扑到林舒怀里。
　　她的怀抱温暖且干燥，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林星阑闭着眼睛，猛吸了几口。
　　原书林舒被查出乳腺癌是高三结束，本以为早点提醒她去体检，就可以彻底避开，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好发现的早，应该不会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林舒身子一僵，自从女儿十二岁以后，母女两人就再也没这么亲密了。她白手起家，工作繁忙，每天晚上都要应酬，回家往往是半夜。有时候业务旺季，还会吃住在公司。张姨性子温和，待人极好，让她照顾女儿自己也是放心的。
　　可是在不知不觉中，曾经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变了。
　　总是有不好的消息传来，说林星阑在学校打架闹事，欺负同学，还公然藐视必须穿校服的校规，每天打扮的奇形怪状，让老师头疼。成绩更是不用说，稳定倒数。
　　张姨怕她担心，再加上护着林星阑，自然什么话都不会说。
　　欺负同学、打架闹事，她动动手指，自然有人来摆平。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目睹了林星阑的反叛样子，母女之间终于爆发了一场冲突。
　　那天正是林星阑的生日，林舒难得早点结束会议，亲自开了车去江陵中学，后备箱里放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路过拐角，余光瞟见四个不良少女，正勾肩搭背地聚在一起。林舒皱了下眉，决定去和校长谈谈，让他加强对学校周边的管理，不要让不三不四的社会人污染校园里的花朵。
　　车辆开到前面，正好碰上红灯。停车等待的时候，透过前车镜，林舒看到其中一个不良少女直起身子，手上夹着一根烟，正要往口里送——
　　等等，这个女生怎么这么眼熟？
　　林舒一惊，随后窜出一股怒火，直接靠边停车，蹬着十厘米高的细高跟快步朝那里走去。
　　林星阑还无知无觉，只听到一阵“蹬蹬蹬”的声音，便被人朝旁边一扯，手上瞬间空了，还没反应过来，国骂脱口而出：“操！想死是吧！”
　　只有尹飘脸色一变，拼命朝她摇头。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脸上。
　　林舒气的手在发抖：“林星阑，你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你是学生，不是社会上的混混！”
　　林星阑被打的头偏到一边，脸上迅速出现了红印子。她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冷笑：“我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舒怒斥：“我是你妈！”
　　“是吗？”林星阑眼神空茫，反问，“我妈的眼里只有工作，是个众所周知的工作狂魔，我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过她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你，怎么会是我妈呢？”
　　林舒一口气憋到胸口，不上不下，难受的很，两人像狼一般对峙。
　　最后，林星阑甩开上前安慰的桑桑，扭头走掉。
　　尹飘在原地不知所措：“阿姨，阑阑她不是这个意思......”
　　林舒绷着下巴，一言不发的回到车上，她实在想不通，兢兢业业的工作，既能自我成就，又能带来更好的生活条件，为何林星阑就不能理解呢？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变得如此反骨叛逆了呢？
　　-
　　林舒陷入往事的回忆中，直到胳膊晃了晃。
　　低头，看见女儿亮晶晶的双眸。
　　林星阑以为她没听清自己的要求，又问了一遍：“难道不可以嘛？”
　　林舒一怔：“什么？”
　　“我刚才说，你做手术的这几天，我想请假陪同。”林星阑眉眼弯弯，“小时候我生病你陪着我，长大后换我陪着你，不行吗？”
　　林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蛋：“这恐怕不行。”
　　林星阑不服：“为什么？”
　　“过几天我在京海有个会，要去那边参加。”林舒嗓音柔和，轻声细语的解释，“为了方便，就把手术安排在京海的医院，所以明天我就要去京海了。”
　　林星阑不依不饶：“我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也要去京海。”
　　林舒拿她没办法，只得迂回：“你跟着我去了，学校怎么办？”
　　林星阑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可以把书带上，每天的作业也可以让桑桑传给我。你都不知道，桑桑这次考试进步有多大。”
　　林舒还真不知道学校考试了，就顺口问：“那你呢，有没有进步？”
　　林星阑“嘿嘿”一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桌子上。
　　“荣誉证书”四个烫金大字跃入眼眶。
　　林舒一怔，翻开，来来回回看了两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回身找手机，豪气万丈地道：“这回想要多少钱，尽管说，妈妈太高兴了！”
　　林星阑：“......”
　　果然一开心就撒钱这个习惯是遗传的。
　　“我什么都不要，就想陪着你。”她特别认真的说。
　　林舒看着女儿，恍然觉得她已经长大了。
　　-
　　第二日，万里无云。
　　一架飞机展开银翼，穿梭在云层之上，从江海市起飞，一路向北。
　　从机场出来，接待方的轿车已经等候多时，将她们载往下榻的酒店。
　　林星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
　　京海市是个国际化的大都市，虽然不能和未来世界中的立体都市相提并论，但却可以在当下的城市中占有一席之地。
　　林星阑扶着林舒下车，抬头看见“盛瑞酒店”几个大字，一进旋转门，扑面而来一股低调奢华的豪气。
　　这家酒店的拥有者就是林舒此次会见的对象。
　　她们被安排在顶楼的套房里，一推窗，便是两个碧波盈盈的游泳池。京海的天气炎热干燥，刚来还有点不适应，林星阑换上泳衣，泡在泳池里。
　　在这里俯瞰，万家灯火就在脚下，夜风带着烟火气，缓缓飘进胸臆。
　　林舒很忙，一到地方，就开始进行前期的交接。林星阑吃完饭，直接打开书本和作业。VIP室的晚自习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中止。桑桑她们还会把不懂的题目发到微信群里，林星阑隔着手机给她们讲解，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林舒回来的时候，看见林星阑歪在床上，脑袋下面压着书本和作业，就这样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拨开女儿挡脸的长发，轻声哄道：“阑阑，洗个澡再睡。”
　　林星阑皱起眉头，不情不愿的半睁开眼睛，眯了一会儿，又躺回床上。
　　林舒哭笑不得，半扶半抱把她弄进盥洗室。林星阑这才惊醒，迅速把她推出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第二天林舒起了个大早，今天是手术的日子，她谨遵医嘱，什么都没吃。
　　本来看林星阑那么累，不准备叫她，谁知一推门，就看到她神采奕奕的坐在餐椅上，面前的盘子已经光了。
　　林舒迟疑：“要不你再睡一觉？等做完手术，我让李秘书给你打电话。”
　　林星阑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上去挽住她的手臂：“妈，实话实说，你怕不怕？”
　　林舒犹豫片刻，点点头。
　　林星阑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怕，知母莫若女，我陪你一起去，你肯定就不会害怕啦。”
　　林舒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
　　京海市第一医院。
　　手术室大门闭合，林星阑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
　　这是个小手术，按理来说没什么可担心的。可当亲人被带进去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未来世界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父母，婴儿集体从保育院中出生，一起被幼护员照料。那些幼护员都是人工智能，一举一动被程序设置的完美无缺，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它们能照顾孩子，却无法投入感情。
　　林星阑来到这里后，不知是不是被原主的思维影响，总是不由自主的对原主的朋友、亲人带有感情。
　　她开始一点点喜欢上这个有血有肉的世界。
　　这样想来，不回去也没有关系。
　　安静的医院突然传来吵嚷声。
　　林星阑皱起眉头，抬头看去，不远处的一间病房门大开，有人站在那里互相争执，声音在医院里格格不入。
　　很快就有护士上前，提示这里禁止喧哗。
　　穿着灰色休闲服的男人充耳不闻，一把推开介入的医院员工，短发护士一个趔阻摔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林星阑越看越生气，林舒还在里面做手术，吵吵嚷嚷算怎么回事。
　　刚迈出几步，原先背对着她的人忽的回头，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星阑脚步一顿：“叶深？”


第14章 第十四章
　　叶深脚步一顿，黑眸压抑着怒火，朝这边看了过来。
　　林星阑刚要说话，后面的人几步追上：“阿深，老板都是为你好，你何必这么固执！”
　　闻言，叶深额头青筋一跳，握紧了拳头，回头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就像一头即将扑上去撕咬的豹。
　　林星阑连忙握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上面紧绷的肌肉。
　　她轻声：“这里是医院。”
　　叶深低头看她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眼眸。
　　灰衣男人五官成熟，头发朝后梳的整整齐齐，要不是之前动手推了护士，看起来就像一个绅士。见叶深的态度松动，以为他是被说动了，连忙上前一步，准备再接再厉。
　　谁知他刚要开口，一个女声便冷斥道：“闭嘴。”
　　男人一愣，这才把目光投向叶深旁边的女生。女生留着一头齐肩发，小脸白皙，眉目漂亮，和叶深站在一起还挺赏心悦目。
　　他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小妹妹，你家长有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管别人的事。”
　　林星阑斜睨着他：“你家长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
　　围观群众发出笑声，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回嘴，他的表情僵在脸上。
　　眉头一皱，不准备继续浪费口舌，干脆上前想要强行带走叶深。
　　“就是他！”刚才被推倒的护士带着一群保安上来，哗啦啦围住了三人。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活动了下手腕：“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阿肆！”
　　梁肆一怔，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左右，身材挺拔，锋锐的目光在林星阑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叶深身上。
　　他扬起嘴角，压下眼底的冷肃：“都是误会，阿肆，向这位护士小姐道歉。”
　　他的话语平易近人，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令林星阑感到非常不舒服。
　　梁肆没有反对，立马收起爪牙，向护士赔礼道歉。
　　一场风波平息下去，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不经意间回头看了叶深一眼，就带着梁肆离开了医院。
　　林星阑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名字忽然涌入脑海。
　　严正初。
　　他是叶深的生父，是京海严家的长子。当初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和叶母私奔到江海市，后来也许是觉得没有物质的爱情只是一盘散沙，在叶深出生后不久便抛妻弃子，重新回到京海。严家很快为他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渣男，一回到京海，就彻底把叶深母子抛到脑后，就像人生中从来没出现过这两个人一样。
　　只是后来又遇到了叶深，动起了想要回儿子的心思。
　　只是令人无语的是，他还要求儿子彻底离开母亲，认祖归宗。
　　这一下子激怒了叶深，这场冲突估计从此而来。
　　叶深沉默着，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手术室。
　　林星阑这才反应过来：“叶阿姨也在这里动手术？”
　　叶深敏感地捕捉到这个“也”字：“你怎么会在这？”
　　林星阑：“这不正想说嘛，真的有点巧，我妈刚好在这里约了一个手术。不过是个小手术，应该问题不大。”
　　她正想问叶母怎么样，却听叶深道：“还没恭喜你。”
　　林星阑：“？”
　　叶深：“刘然告诉我，这次年级第一是你。”他目光一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的进步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林星阑一惊，总觉得他看破了自己不是原主的秘密。
　　这时手术门打开，一台病床被推了出来。叶深豁然站起，快步走到病床前。麻药劲还没过，女人还昏睡着，他紧紧攥着母亲的手，一路跟着回到病房。
　　林星阑抓住医生：“手术怎么样？”
　　医生擦掉满头大汗：“还算成功，只是病人究竟能不能站起来，还要靠她自己的意志力。”
　　叶深刚出来就听到这句话。
　　林星阑怕他担心，安慰道：“阿姨如果能认真复建，应该还有站起来的希望。”
　　叶深点头：“谢谢。也祝林阿姨手术成功。”
　　-
　　没过多久，林舒就被推出来了。
　　医生拿着取出的东西去化验，结果到下午才能出来。等林舒醒来，在京海的同学朋友纷纷前来探望，将VIP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林星阑坐在一旁削水果，老老实实的扮演乖巧听话的女儿角色。
　　看着桌子上堆满的果篮，她想了想，拎走一部分到了叶母的病房。
　　叶深不在，叶母躺在病床上，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林星阑笑眯眯地说：“阿姨好，我是叶深的同学，听说您生病了，就过来看看你。”
　　叶母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生喜欢：“随便坐，就是我现在不方便，不能起身招待。”
　　林星阑笑：“阿姨客气了，叶深在学校还帮助我进步呢。”
　　叶母喜欢听人说儿子在学校的表现，当下嘴边含笑，仔细听着。
　　叶深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一副和和美美的景象。
　　林星阑把水果切成小块，递给半靠在床上的叶母，叶母露出开心的笑容，和林星阑轻声交谈着。
　　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儿子，叶母招呼道：“阿深，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进来和阑阑打个招呼？”
　　“阑阑”？
　　什么时候叫的这么亲热了？
　　叶深看向林星阑，对方耸耸肩，一脸无辜。
　　叶母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笑道：“阿深，你能有阑阑这么个朋友，可要好好珍惜。阑阑这么可爱，可不许对人家凶。”
　　叶深：“？”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林星阑究竟和叶母说了什么！
　　林星阑却避开他询问的眼神，自顾自起身：“阿姨，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林母连连点头，又指示着儿子：“还不去送送人家。”
　　林星阑刚出门，手臂被人一扯，整个人被摁在墙上。
　　叶深抬起一只手，将她围困在中间，居高临下地问：“是你跟我妈说的，我欺负你？”
　　林星阑抬头，在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面对帅哥的美貌侵袭，她不假思索的吐出一句话：“你不想欺负我的话，我可以欺负你呀。”
　　叶深脸色一变。
　　林星阑这才后知后觉说了什么话。
　　卧槽......
　　嘴瓢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林星阑脸上涌起血色，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个埋了。
　　女流氓的本色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头顶半天没声音，她怕吓着叶深，偷偷抬头，一不小心和对方的目光撞个正着。
　　林星阑心里卧槽一声。
　　叶深的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正在这时，叶母的声音传来：“阿深。”
　　林星阑：这是什么专门救人于尴尬的观音菩萨！
　　趁叶深分神的机会，她弯腰一钻，从这令人窒息的桎梏中逃出来，脚底抹油般溜了。
　　等他回头，只看到一抹欢快的背影消失在墙角。
　　叶深：......
　　叶母靠在冰床上，看见儿子进来，提示：“阿深，现在是不是该吃药了？”
　　叶深想起医生的叮嘱，转身从橱柜中拿药出来，又倒上一杯早已晾好的温水。叶母就着儿子的手吃下，嘴角动了动，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高兴的事，说起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叶深一愣。
　　叶母:“阿深，这还是这些天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你笑。”
　　叶深一僵，笑容淡去，那股笼罩在脸上的阴郁也随之烟消云散。
　　叶母试探着道：“严正初是不是来找你了？”
　　叶深抿起唇角，淡声：“妈，我不想提起这个人。”
　　叶母知道儿子的脾气，也不再说话。
　　-
　　病理报告终于出来，林星阑长舒一口气，化验结果显示取出来的东西是良性的。
　　她把这个结果告诉林舒。林舒倒是不怎么惊讶，一副乐天的态度。
　　林星阑将学习场所搬到病房内，这几日和林舒寸步不离，母女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做作业，偶尔林星阑会扶着她去外面散步，有了女儿的精心照顾，林舒身体恢复的很快。
　　没过几日，就能出院了。
　　林星阑有些不放心，但林舒心意已定，和合作方会见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没法说服自己将所有时间浪费在医院。
　　离开医院那日，林星阑去找叶深告别，谁知病房里早已人去楼空。
　　护士告诉她，叶家母子早在一日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看来即使有曙光慈善基金会的救助，他们也无法继续在京海市待下去，毕竟这里的生活成本比江海市高多了。
　　林星阑理解他们的做法，却有些懊恼，莫非叶深真的为上次的事生气了？
　　她撇撇嘴，怎么想都不至于吧。
　　于是敲开桑桑的对话框：你有没有叶深的微信？
　　桑桑过了一会儿才回话：没有，我问一下。
　　又过去十几分钟，桑桑传来回音：大家都没有，据说叶深他家条件不太好，连手机都是最老式的那种，装不了软件。
　　林星阑：好吧.......
　　这回桑桑没有再说话。
　　谁知到了晚上，学习小分队群里，很少回信息的佑琪在刷屏。
　　林星阑捞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下好，佑琪的每一条都在@她。
　　佑琪：我好惨啊呜呜呜，上课为了给阑阑要微信，被老郭抓住了！@林星阑
　　佑琪：手机还被没收了，嘤嘤嘤，我是不是水逆啊！@林星阑
　　佑琪：为什么别人玩手机就不会被抓，偏偏只有我！太倒霉了吧！@林星阑
　　林星阑还没说话，就看到尹飘见缝插针地问：这不是佑琪的手机吗？
　　佑琪：我是桑桑，手机没了，只能用佑琪的呜呜呜！
　　尹飘发了个“摸摸头”表情包，突然一针见血地问：等等，给阑阑要微信？阑阑要谁的微信啊？
　　林星阑：没谁，就是同学！
　　桑桑：我们班上的叶深。
　　这两条信息几乎一同发出，躺在群里公开处刑。
　　林星阑：......撤回！
　　尹飘：嘿嘿嘿，撤回没用的哦，我已经截屏了！
　　林星阑丢开手机，猛地扎在枕头上。
　　水逆的明明是她才对吧！
　　赶紧搜搜怎么转运！
　　第二天起来，林舒惊呆的看着她：“阑阑，你中邪了？”
　　林星阑回头，眉心正中贴着一张黄符，唇边竖起一根手势：“嘘！”
　　林舒噤声。
　　接着林星阑又郑重其事的将黄符贴在门上，双手合十拜了拜。
　　“这是什么东西？”林舒不知何时站在背后，看着符纸上的歪歪扭扭的文字，艰难的念道：“全、大、鼎？”
　　林星阑没有迁怒于她的无知，反而拍拍她的肩膀：“妈，你也拜拜吧，转运符，破水逆的！”
　　林舒：“.......”
　　她用手背贴在女儿的额头上，体温正常，没发烧。
　　林舒：“赶紧撕下来吧，怪吓人的。晚上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星阑的破水逆转运计划一夕流产，林舒为了出席晚宴，特意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她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当，再加上底子不错，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只扑了点粉底和腮红。为了压住之前的病气，保持女强人的气场，特意画上红唇，整个人显得又A又飒。
　　林星阑看了都要尖叫的那种。
　　林舒大大方方地摆着pose,林星阑把书本一卷，假装是手电筒，递到她的嘴边：“林舒女士，请问您有没有考虑结束感情空窗期呢？”
　　林舒瞥她一眼，偏着头，带着骄矜的语气回答道：“我，没人配得上。”
　　林星阑笑的差点直不起腰。
　　母女俩打闹一会，这才出门。晚宴是由这次的合作方定的，邀请了业界内的京海市名流。
　　到了现场，才知道场地有多大，一袭红毯从门口延展到室内，四周还有保安组成的人墙，各种照相器材从人堆里伸出，对着红毯噼里啪啦的闪。
　　林星阑着实惊了一下，不是露怯，而是有些意料不到。
　　林舒倒像见惯这种场面一般，优雅的从车上下来，然后拖起愣在原地的林星阑，手挽手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向活动中心。
　　居然还要在塑料板上签字。
　　林星阑画完自己的名字，这时背后传来众人的尖叫声，快门的声音噼噼啪啪闪个不停。
　　身后走来一男一女，女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鱼尾裙，点点星光随着步伐在裙子上闪烁。她容貌明艳，一头妩媚的大波浪，对尖叫的人群挥手示意。
　　这是一张时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脸。
　　国际巨星钟曼妮。
　　林星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挽着她胳膊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打着一条灰色领带，站在妖娆美丽的钟曼妮身边，气度却没有减弱分毫，甚至有分庭抗礼的趋势。
　　这张脸她刚在医院见过。
　　严正初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对她微微颔首。
　　林星阑垂眸，屏蔽掉来自对方的好意。
　　原来严正初就是林舒此次的合作对象。
　　这种深不可测的老男人，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宴会上觥筹交错，林舒对这种社交场合游刃有余，其他人看林星阑乖巧听话，忍不住夸赞几句。
　　夸她就是夸林舒，母女两人心领神会。
　　这时主持人抬高声调：“下面有请天麒集团董事长严正初先生上台讲话。”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严正初上台。原本林星阑以为他要像学校老师那般长篇大论，已经做好打瞌睡的准备，没想到他的演讲庄重中穿插着诙谐，能恰到好处的落在人们的笑点上，整场下来，全场笑声不断。
　　结束后，连林星阑都没忍住给他鼓掌。
　　鼓完后才想到，写稿子的秘书才是真的牛批。
　　林星阑水喝的有点多，起身去厕所，一出来，就有一个工作人员等在一旁，冲她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林小姐。”
　　林星阑掸了掸手上的水珠，等着她的下文。
　　工作人员：“董事长有请，请跟我来。”
　　沿着华丽长廊朝里走，推开一扇扇门，直到最后一扇。工作人员停下脚步，做了一个邀请她往里走的手势。
　　林星阑推开门，胳膊上其了鸡皮疙瘩。这里的冷气开的比外面大厅还足，简直就是冷死人的节奏。
　　严正初站在长桌后，脱下外面的深色西服，白色衬衣的扣子系的一丝不苟，伏案仿佛在些什么。听到响动，才停下笔招呼：“林小姐，坐。”
　　在他的注视下，林星阑大方自然地坐在软皮沙发上，还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严正初微笑：“林小姐也喜欢喝茶？”
　　林星阑摇头：“我对这没有研究，就是觉得有味道，比白开水好喝。严董市长，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既然她摆出开门见山的姿态，他也就不再拐弯抹角：“想必林小姐也猜到了，我请你到这，是为了阿深。”
　　林星阑喝下一口茶，没有说话。
　　“上次在医院，没有约束好手下，让林小姐见笑了。”严正初道，“我和阿深之间，有些渊源。因为某种原因，最近才重新见到他。如你所见，他似乎对我有些误解，很抗拒我。”
　　林星阑冷眼旁观，看这条大尾巴狼继续伪装。
　　严正初没有从她眼中看到惊讶的表情，反而让他心中疑惑起来，面色不变，继续道：“但看得出来，阿深他和林小姐关系不错。因此，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想要听到林星阑的追问，谁知她只是抬起嘴角，语调又冷又快：“让我劝叶深回到您身边？”
　　严正初脸色微变，嘴边的笑容凝固了。
　　林星阑却毫无畏惧，迎着他微冷的目光，站起来道：“恕我直言，严董市长，您能提出这个要求，只能说明您一点都不了解叶深。”


第16章 第十六章
　　了解谁？
　　叶深？
　　严正初微挑起眉，向后靠在软椅上，盯着眼前的少女。虽然年纪尚小，但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懵懂和天真，反而有一种成年人的通透，就像坐在谈判桌上审时度势的对手。
　　他讨厌这种眼神。
　　严正初垂下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这么说，林小姐很了解阿深？”
　　“很了解算不上。”林星阑实话实说，“我只知道一件事，他很讨厌接触你们。有时候，我们会做错事情，伤害到一些人，这情有可原，但强求对方原谅自己是不是有点天真？”
　　严正初摩挲着手指，面沉如水。
　　他向来心思深沉，至于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林星阑也摸不准。继续待下去没有必要，她转身告辞。
　　大门关闭后，严正初才松动领带，揉了揉眉心。
　　然后输入密码打开抽屉，翻出压在最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风华正茂的男人站在一边，手搭在木椅上，一个面容极美的女人抱着婴儿坐在椅子上，三人对着相机，眼里都是幸福的笑意。
　　与照片上的人对视片刻，他闭上眼睛，过去的时光却一刻不停涌入脑海。
　　“嘟嘟嘟....”桌子上的电话震动。
　　严正初豁然睁开双目，拿起听筒。
　　对面那人道：“严董，所有的都查到了，地址、经历、学习生活情况......需要现在发给您吗？”
　　他的喉咙动了动：“全部传给我，还有，多拍点照片。”
　　那个小姑娘说自己不了解叶深。
　　那么，就从这些资料中拼凑起他的人生好了。
　　-
　　晚宴结束，顾念着刚做完手术，在女儿的坚持下，林舒滴酒未沾，第一次清醒的离开晚宴。
　　之前创业，她是圈内有名的“拼命三娘”，为了拿下合约，喝起酒来眼都不眨，每次回到家都是酒气熏天。
　　两人朝出口走去，这时身后有人追上来：“林小姐。”
　　林舒一顿：“钱秘书，有事？”
　　钱秘书点点头，看向她身后，林舒诧异：“你是找阑阑吗？”
　　林星阑这才看过来，钱秘书上前一步，郑重的递上一个黑色长盒子：“严董为表谢意，特意送上一份礼物，还请林小姐不要拒绝。”
　　林星阑看向林舒。
　　林舒惊讶不已，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林星阑这才接过东西，对钱秘书说了声谢谢。
　　钱秘书任务完成，长舒一口气，又寒暄几句，这才走了。
　　回到酒店，林舒终于忍不住好奇心：“阑阑，你怎么会认识严正初？还有，他为什么要谢你？”
　　林星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随意找了个理由：“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见过他，那时不知道他就是严正初。当时他身边没人，摔在地上爬不起来，我就路过顺手拉了一把。”
　　林舒当即就被带跑重点：“摔地上起不来是挺严重的，我的天，他不会中风了吧？”
　　然后就开始叨叨：“难怪今天怎么看他怎么奇怪，现在中风越来越年轻化了，不行，我得锻炼锻炼，提前预防起来。”
　　林星阑：.......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手中黑盒子上，一打开，当即就被闪瞎眼。黄色的天鹅绒布上躺着一条银链，看着就价格不菲。
　　她拿起欣赏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把东西挂在二手市场上。
　　卖出的钱就以叶深的名义捐到贫困地区，就当是做慈善了。
　　-
　　京海这边万里无云，江海市则雷声阵阵，大雨倾盆。
　　从京海市回来，叶母的病情在肉眼可见下好转起来。掖好被角，叶深从凳子上站起来，轻手轻脚推开门。
　　晚上九点，住院部这边灯火通明。
　　值班的护士早已眼熟这个小帅哥，见他过来，笑道：“晚饭吃了没，我这里我点了一份，没吃的话一起啊。”
　　叶深淡笑道：“姐姐，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麻烦您照顾下我妈。”
　　护士本来就对这种又高又瘦的帅哥有好感，又见他嘴甜，就笑着答应了。
　　叶深说了一声谢谢，推开住院部的大门。
　　空气中浮动着带着腥味的土气，又急又密的雨滴噼噼啪啪砸下来。他撑起一把黑伞，冲入雨幕。
　　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偶尔有车辆闪着大灯一晃而过。叶深脚步一转，走进一条逼仄的小巷，这里是一条近路。
　　他的身影即将消失，一个人从阴暗处钻出来，收起带着闪光灯的手机，扯下塑料雨衣的兜帽，骂了一句“鬼天气”，然后紧跟上去。
　　风里只有暴雨声，路边是孤零零的路灯，年久失修，时不时靠闪光诈尸。男子追到这，脚步一顿，前面空空如也，叶深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他咒骂一声，放弃继续跟踪的打算，转身就要离开。
　　一张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男子吓得大叫一声：“操！”
　　大雨打在对方黑色的雨伞上，整张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冷冷的声音清晰的抵达耳畔：“你跟踪我？”
　　男子连忙摇头，正要从旁边溜走，谁知叶深的动作更快，抢先一步卡住他的手臂，牢牢地拧在身后。
　　“痛痛痛！嘶........你丫是不是有病！”
　　叶深没有理会对方的污言秽语，从他兜里夹出手机，然后在他脸上一晃。“咔”的一声，手机解锁，屏幕上还是刚刚偷拍的照片。
　　这下人赃俱获，男子顿时萎了。
　　“实话跟您说了吧，我是RM公司的星探，路上见着您，就觉得您一表人才、满身星光。”男子露出讨好的笑容，“没想到小哥看着年轻，居然能文能武，加入咱们RM娱乐，一起走花路啊。”
　　叶深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智障？”
　　男子连忙摇头，不断示意自己的腰包：“您要不信，可以看看我的证件，里面有名片和工作证。”
　　叶深将信将疑，一手扣着他，另一只手在腰包里摸索，果然找到证件。上面写着对方的大名，还有公司印章。他又将对方的手机向前翻，果不其然，前面还有更多的偷拍对象，大多数面容姣好。
　　他手一松，对方立马哎呦哎呦地从墙上弹起来。
　　男子得了自由，还不忘安利：“小哥考虑考虑咱们RM娱乐呗，就您这外形条件，不进娱乐圈真是亏了。”
　　叶深：“没兴趣。”
　　然后删掉照片，将手机丢给他，重新走进雨中。
　　雨水滴滴答答的沿着帽檐滚落。
　　男子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
　　没想到这回的目标警惕性这么高，看来以后得小心接近了。
　　-
　　“有间武馆”坐落于江海市的CBD区，主要客户是平日穿梭于钢筋水泥高楼间的白领，供他们下班休闲时刻健身、减压。
　　不同于外面的兵荒马乱，武馆里灯火通明，场地中间的擂台上，正有两人在裁判的监督下一来一回，他们护具穿戴整齐，学员们席地而坐，瞪大眼睛看着场上的选手，和当初BLUSER酒吧里的血腥气氛有天壤之别。
　　其中一个观众回头招手，轻声道：“小芸，帮我倒杯水。”
　　门口的小姑娘立马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一次性水杯来到茶水间，地上一滩水，她没注意脚下，鞋跟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小姑娘大惊失色，余光瞟见一个黑色物体，想也没想就紧紧抓上去。这下总算稳住身体，只是触手有些冰凉，居然是一把黑色伞柄。
　　伞柄的另一头，握在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手里。
　　柯芸脸一红，下意识整理衣服：“叶深哥，你回来啦？”
　　叶深点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柯芸去找拖把，回来的时候就见他蹲在水管前忙碌。
　　“水管坏了吗？”她凑上去看，“要不要叫老板？”
　　叶深：“不用。”说罢，拿起手边的工具开始修。
　　柯芸蹲在一旁，看着男生头顶的发旋发呆，一不留神和对方回头的目光撞在一起。
　　叶深的眼神淡淡的，晃她一眼就看向别处。柯芸的心里则小鹿乱撞，想办法找话题。
　　“叶深哥，你还会修水管呀，真厉害。”
　　叶深头也没抬：“如果你从小没有父亲，你也可以。”
　　柯芸呼吸一窒，总感觉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当下便惴惴不安。
　　这个人虽然和她同龄，但共事一年多，总觉得他像块冰，难以接近。但他应该是不讨厌自己吧，不然刚才那种情况，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眼睁睁看她摔倒。
　　再加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柯芸给自己打气，也许哪一天会把这块冰焐热了呢？
　　她正要开口，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身形高大结实的男人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阿深，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深向前走去：“今晚刚回。”
　　男人抬起肌肉明显的手臂，拍拍他的肩膀：“你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不用那么急，还不如在京海多待几天，那边的条件这里可比不了。”
　　叶深抬头：“季叔，我妈的手术成功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季国明一怔，露出几分喜色：“那可太好了！你们娘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咬牙坚持到现在，终于等到柳暗花明的一天。阿深，你可得好好谢谢资助你的那个爱心组织。”
　　叶深弯起嘴角：“我知道。”
　　季国明放下心来，听到外面有人喊他名字，就拍拍叶深的肩膀扭头出去了。叶深紧随其后，从后门抵达更衣室，换上一身利落短装。
　　“有间武馆”的老板就是季国明，他和叶母早年相识，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就破例同意叶深在这里兼职。一开始是跑腿，后来不知怎么的，少年在耳濡目染中学会了泰拳，便从跑腿升格为陪练。
　　刚成为陪练的那几天，叶深身上总是青一块肿一块，都不敢在叶母面前裸露双臂。后来挨打的多了，他的格斗机巧更上一层楼，能够在顾客出拳时做出准确判断，格挡下大部分进攻。
　　穿过一片倒吊的沙袋，叶深走到擂台区，坐在一旁的观众一看是他，纷纷打招呼。这里的学员是会员制，几乎都是熟脸，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帅气却沉默的少年。
　　叶深只分了一半注意力在擂台上，因此前台处的争执声刚刚响起，就被捕捉到。
　　季国明脸上带笑，就差把“息事宁人”这四个字写脸上，不停弯腰：“您大人有大量，这笔钱我出就是，王老板生意做这么大，和气生财才是硬道理嘛。”
　　对面那人大晚上在室内戴墨镜，还偏头让小弟点燃嘴里的雪茄，摆手：“季老板，我也不想为难你，交出那小子，咱们就立即撤走，绝不为难。”
　　柯芸早被这群社会大佬模样的人吓得腿软，怕他们下一秒就拿出砍刀，当场上演“全武行”。抬头看见季国明正对自己使眼色，一下子心知肚明，趁这群人不注意，悄咪咪弯腰跑了。
　　季国明长舒一口气，下一秒就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柯芸声音发颤：“叶深哥，就是他们！”
　　季国明眼角都在抽搐：他刚才拼命暗示柯芸带叶深走，没想到她反其道行之，将他带到了冲突中心。
　　宝才，捡到鬼了！
　　他还没说话，对面那人倏地直起身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伙子，还记得我不？”
　　叶深摇头。
　　他切了一声，手一挥，小弟们迅速围成一个圆圈，然后缓缓摘下眼镜。一条红色的伤疤爬在眼角，狰狞恐怖。
　　叶深眯着眼睛，半晌才道：“你是谁？”
　　那人：“........”
　　“BLUESER酒吧，还记得不？”他一言难尽地提示。
　　叶深这才从脑海中刨出一个名字：“.......王总？”
　　王总莫名有一种激动感，指着眼角的疤：“那天晚上你们报警，老子为了躲避，一头撞在门把手上，那叫一个血淋淋。”
　　他狞笑着：“这事怎么说吧，要么你将老子这些天的损失费给结了，要么就让我在同一个地方，给你弄条疤。选吧！”
　　季国明连忙阻止：“王总这不合适，阿深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哐当”一声。
　　柯芸尖叫起来。
　　一把小刀插在桌面上，刀柄轻颤。
　　王总得意的看着众人发白的脸色：“选吧！”
　　季国明还要再劝，就看到少年上前一步，拔起了那把插在桌面上的刀。
　　他的心一颤，叶深小小年纪，心思却极其坚韧。当年做陪练时被打的浑身是伤，也没有哼过一声。这种克制隐忍的人，一旦爆发出来，就会做出后悔莫及的事。
　　刚要抬步，就被那群人拦住，只能喊道：“阿深，冷静！想想你的家人！”
　　叶深充耳不闻，握着刀走到王总面前，黑眸里没有一丝亮光，冷冷地盯着他。
　　王总就像围观斗兽的看客，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没钱？我就知道你没钱。怎么着，准备在自己脸上来一刀？”
　　刮了一下下巴，有些遗憾的想：这样虽然能够解气，但这张好看的脸从此倒是毁了。
　　突然眼前银光一闪，王总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冰凉就抵在喉咙上。
　　他惊呆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不敢动弹，颤声道：“放、放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叶深在耳边开口，声音淡淡，听起来还有些缱绻：“我今年还未成年。”
　　王总一愣：“什么意思？”
　　叶深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说出几个字，让他瞬间白了脸色，咬着牙齿说了一句：“撤！”
　　来撑场面的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敢不听老大的命令，只好离开武馆。
　　叶深这才放手，王总马不停蹄离开这，头也不敢回。
　　这下总算长舒一口气，柯芸放松下来，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眼泪珠子不停滚落，扑上来：“叶深哥，你没事吧？”
　　叶深后退一步，不留痕迹地错开她的触碰。
　　柯芸像是没发现似的，惊疑地问：“你刚才和那个坏人说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害怕？”
　　叶深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柯芸：“？”明明她比他大，今年都二十岁了。
　　回到江海市正是周六，林星阑一下飞机，就在群里喊：姐妹们，我回来啦！
　　没过一会儿，尹飘和佑琪就在群里回复，表示这段时间积累了很多难题，正等着她来解答。
　　林星阑回去洗了个澡，就赶回学校，一进自习室，就发现尹飘和佑琪已经占好了位子。
　　她从包里拿出礼物，送给尹飘的是一本将期货和股票的《长线是金》，送给佑琪的则是一盒单机游戏典藏版，剩下的那本《亲密心理》则要送给桑桑，谁知她居然不在。
　　尹飘捧着砖头厚的书本，饶有兴致地翻开：“桑桑啊，那家伙最近就像撞邪了，整天看不见人。”
　　林星阑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刚解锁，就想起桑桑的手机英勇壮烈了。
　　也许她真的有事呢。
　　林星阑把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三个人在自习室泡了一天，临近十点才去学校的奶茶店吃夜宵。
　　尹飘吸着吸管，絮絮叨叨地说起这段时间学校发生的事。橘子洲论坛事件随着万娇娇的转学落下帷幕，她一开始不想走，但班上的同学开始自动孤立、远离她，论坛里又开始飘起“万娇娇怎么还不滚出学校，是不是玩不起”的帖子，她几乎成了众矢之的，听说在大庭广众下狠狠哭过几回，第二天就转学了。
　　林星阑听了，面无表情地折纸，纸张在手心飞速反转，很快变成了一颗颗立体的小星星。
　　万娇娇转学，就意味着她俩彻底撕破脸。林星阑不在意这个喜欢装可怜的小表妹，但她身后还有林美华，林美华这种人，肯定不会坐视女儿吃这么大的亏，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按兵不动？
　　还有那个尚未露面的舅舅，林景。
　　这时，突然听到佑琪低声惊呼：“桑桑！”
　　林星阑抬头，看到斜对面站着的女生，确实是桑桑没错，BoBo头似乎重新打理过，又亮又柔顺，她穿着一身及膝盖的裙子，站在街边，好像在等人。
　　没过多久，就看见她站直身子，冲着前面挥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林星阑一把捂住佑琪的嘴。
　　佑琪还在挣扎，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男生，跑向桑桑，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男生将奶茶递给桑桑，还细心地为她插上吸管。
　　桑桑甜蜜的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两人亲亲密密的并排走了。
　　林星阑&尹飘&佑琪：“.......”
　　尹飘：“卧槽，我这个单身狗感觉受到了暴击！”
　　佑琪：“好甜蜜的爱情啊，羡慕了。”
　　只有林星阑将所有星星丢在了桌子上，一下子站起来。
　　尹飘和佑琪满脸问号。
　　林星阑：“羡慕个鬼，姐妹都要被人拐跑了，还不赶紧跟上去！”
　　-
　　桑桑满心满眼里都是幸福，就像掉进蜜罐，晕乎乎的找不到方向。
　　只敢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男生。
　　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将奶茶递过来：“还要喝么？”
　　桑桑的脸一下子爆红，摇头：“不不，我不渴。”
　　男生没再坚持，而是低头就着这根吸管，喝起了奶茶。
　　桑桑听着身边咕噜咕噜的声音，脸红的几乎要滴血。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羞死人了！
　　两人走到金星网吧，男生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里面：“要不要进去玩？试一下通宵？”
　　桑桑一点都没犹豫，点点头：“好呀！”
　　男生一挑眉，忽然抬手，搭在她的肩头。
　　桑桑心跳如擂鼓，跟着他走进网吧。
　　离他们不远处，尹飘和佑琪费了好大劲，才拦住想要冲出去的林星阑。
　　“你干嘛呀！”两人不解，“桑桑要是知道我们跟踪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林星阑握紧拳头，只想打人。
　　她认得那个男生，就是原著让桑桑去贩毒，改变了她一生的渣男友，席亮。
　　林星阑沉着脸，将尹飘和佑琪的阻拦抛在身后，一言不发冲进金星网吧。


第18章 第十八章
　　一进网吧，林星阑冷静下来。
　　作为朋友，桑桑十分仗义，处处为别人着想。这一个月的相处下来，林星阑早就把她当成了好友，因此下决心在改变自身命运的同时，也要伸手拉她一把。
　　桑桑的缺点也十分明显，心太软，容易相信别人，是个恋爱脑。
　　如果此时贸然冲进去，在她面前和席亮发生正面冲突，一定会让她左右为难。
　　棒打鸳鸯这种事，宜疏不宜堵，不然激起桑桑的逆反心理，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打定主意，林星阑放缓了脚步，站在前台往里面扫了一圈，然后走出网吧，在墙根下摸出手机。
　　“喂，110吗，我举报有网吧容留未成年人上网。是这样的，对，就在回音街109号，金星网吧。”
　　桑桑对游戏不感兴趣，席亮也给她开了一台电脑，她摸摸鼠标，打开视频界面，看了没一会儿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男生身上。
　　席亮穿着夹克，香烟在指间燃烧，发出呛人的味道。
　　他长得比一般高中男生好看，自带一股放荡不羁的气质，一眼就吸引了桑桑。她一手支着脑袋，眼神迷离的看着席亮，脑子里都是甜甜的爱情。
　　而且别看他平日里暴躁，对待自己可是非常温柔的。
　　席亮打游戏打的久了，鼻尖冒出汗珠，她伸出手，想要帮他擦汗。谁知刚碰上他的手臂，席亮全身一抖，屏幕瞬间变暗。
　　他扭头气急败坏地吼：“不要碰我鼠标！”
　　桑桑被突如其来的暴躁吓到，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这还是她的席亮哥哥吗，为什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这么凶？
　　席亮满脸晦气地重新打开一局游戏，这下是顺风局，他一向顺风狂如狗，还时不时停下来，打字嘲讽对面几句。
　　直到屏幕上出现“victory”，才舒心的吐出一口气，点了下一局。
　　烟加快乐肥宅水，快活似神仙。拿可乐的时候，余光瞥到一旁的桑桑。席亮一怔，看她什么都没玩，只是趴在桌子上，就奇怪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见他关心自己，桑桑心里的愁云惨雾一下烟消云散，爬起来说：“阿亮，不要打游戏了好不好，回去吧，我在这里好无聊啊。”
　　却没听到男生回应，扭头一看，他居然又自顾自开了一局。隔了几分钟才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哦，多喝热水。”
　　桑桑：？？？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时，有人点了点她的肩膀，桑桑带着怒气回头，和后面的三个成年人打了个照面。
　　其中一人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小姑娘，看看你的身份证。”
　　-
　　报警之后，林星阑在周围没走，所以能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屋子很小，蹲了四五个未成年，一个警察坐在桌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
　　桑桑一见到林星阑，立马从地上站起，扑到她怀里。
　　林星阑摸着她的脑袋顺毛。
　　警察叔叔苦口婆心：“小姑娘，下次不要再被抓住了，再抓住一次，可就要通知家长了。”
　　桑桑不敢抬头，林星阑替她答应下来，搀着她走出去。
　　“阑阑，我......”她眼泪汪汪，看起来吓得不轻。
　　正在这时，席亮从马路的另一边走过来。他看起来也不好过，眼睛上好大一个乌青。
　　林星阑在心里冷笑一声。
　　桑桑没去过网吧不知道规定情有可原，但席亮就不一样了，他可是网吧的网管，这下偷带女朋友上网，还被警察当场抓住，网吧老板硬生生被罚了十张毛爷爷，气不打一出来，不仅炒了他鱿鱼，还动手打了他一顿。
　　桑桑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席亮的狼狈样子，赶紧去抓他的手：“阿亮，谁打你了，走，我们报警！”
　　席亮站在原地，心里烦躁的要命，心头燃起一股邪火，一股脑撒在她头上。
　　用力甩开她的手。
　　桑桑一个趔阻，差点摔倒。
　　林星阑火气蹭地上来，一个箭步将她护在身后，冷冷地道：“你干什么？”
　　席亮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女生，头一偏，流里流气地问：“你丫谁啊，关你屁事！”
　　林星阑：我是你爹。
　　千钧一发之际，桑桑紧紧拉住她：“阑阑，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别管了。”
　　林星阑一怔，看着她。
　　桑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我男友，席亮。这是我姐们，林星阑。”
　　她跑过去拉起男生的手，回头道：“阑阑，你快回去吧。不用担心，阿亮会送我回去的。”
　　林星阑站在夜风中，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还好让尹飘和佑琪先走了，不然她俩在，估计场面还会更乱。
　　她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
　　拯救恋爱脑少女不易，还是一步步慢慢来吧。
　　-
　　隔日，桑桑如往常一样来到学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不想说，林星阑也不逼问，两人该干啥干啥，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陵中学的秋季运动会开始了，高三一般不参加，高一高二就是参与的主力。郭方全权委托体育委员来组织动员，体育委员在讲台上进行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无奈响应者寥寥。
　　刘然看不下去，一下子站起来，豪横地说：“那我就来开个头，男子三千米长跑我报了！”
　　体育委员见他这么给力，带头鼓掌。
　　气氛活跃起来，接下来就好办多了，体育委员问了一圈，只剩下几个女生没报，就硬着头皮走到林星阑这里，忐忑的问：“林同学，你有什么要报吗？”
　　林星阑抬头，体育委员本来是个身高窜到一米八的大个子，但在她面前轻声细语，哪怕下一秒就被拒绝，他都不敢说什么。
　　看起来还蛮可怜的。
　　林星阑想了想：“还有什么项目没报？”
　　体育委员看了一眼表格：“还有一个女子四百米接力。”
　　林星阑点点头：“就这个吧。”
　　桑桑凑上来：“那我也报这个！”
　　体育委员连忙记下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然转头看着叶深：“叶哥报项目没，要不报个跳高怎么样？”
　　还没叶深回答，他又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也对，叶哥可从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不过倒也奇了，林星阑居然要参加接力跑？有人敢和她做队友吗！”
　　闻言，叶深笔尖一顿，忽然抬头叫住走过去的体育委员。
　　男生回头，脸上满是疑惑。
　　叶深认真地问：“有没有我能报的？”
　　刘然和体育委员一起愣住，对视了一眼，才说道：“......有，叶哥要报什么？”
　　-
　　三天的运动会，就像放了三天假，大家处于一个无人看管的状态，坐在自家班级的看台上看比赛。
　　林星阑膝盖上摊着习题，一面做一面留意广播。
　　尹飘不知从哪钻出来，拉住她的胳膊：“阑阑，这个时候还做什么题，走啊，去看帅哥！”
　　被她缠的没办法，林星阑只好从座位上起来，两人穿过暂时空闲的跑道，来到一个被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方。
　　同学们围的严严实实，她们惦着脚尖也只能看到一片后脑勺，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尹飘没办法，只能抽空朝前挤，被她拨到一边的同学回头恶狠狠地瞪她，却在看到林星阑的刹那，默默朝旁边让了条路。
　　林星阑：“......谢谢了。”
　　站到前面，才发现是跳高比赛的场地，此刻，横杆的高度已经被调节到很高了。观众们发出叫喊声：“加油！加油！”
　　其中喊的最激烈的人她认识，正是刘然。
　　他往头上绑了一根必胜的带子，嘴巴张到最大，气吞山河地喊道：“叶哥！加油！三班！必胜！”
　　林星阑一怔，难道这场比赛的选手是......
　　叶深穿着短袖短裤，露出修长的四肢，好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向人群扫了一眼。
　　这一下，人群里爆发尖叫：“啊！！！叶深，加油！！！！”
　　林星阑被这种气氛感染，大声为他助威。
　　众目睽睽之下，叶深盯着横杆，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忽然抬脚助跑一段距离，双臂向后一摆，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背部越过长杆，轻巧落地。
　　裁判吹哨，示意这次高度成功打破往年的记录。
　　众人欢呼起来。
　　尹飘拽着她的手：“那个男生是不是超帅，迷死我了！”
　　林星阑点点头。
　　在心里惋惜地道：只可惜是个反派。
　　-
　　这时广播里出现女子4X400米接力的播报。
　　林星阑一听，连忙拽着尹飘跑了。
　　一到场地，发现其他对手都在做准备，只有自己班只来了桑桑和她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另外两名队友才姗姗来迟。
　　林星阑这才知道接下来要上场的全部阵容。
　　章妙妙挽着另一个女生，两人大眼瞪小眼，懵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对视的那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一句话——
　　真是哔了狗了。
　　章妙妙强自镇定，小脸浮上一层白色，微微扬起嘴角：“没想到我们是队友，好巧。”
　　桑桑对她一直都有成见，切了一声，扭过头去。
　　这显而易见的排斥让章妙妙脸色更白，咬起下唇。
　　林星阑看不下去了，一把搂住桑桑的肩，自觉当起友好大使：“还真有点意外哈，嗯，你们跑几棒？”
　　章妙妙和另一个女生对视一眼，分别选择了三棒和四棒。
　　桑桑不用说，自然想离她越远越好，林星阑没法，只能选择第二棒。
　　接力棒项目，隔壁六班选手身高腿长，看着就很能跑的样子，其中一个她们还认识，是学校田径队的，擅长短跑，爆发力十足。
　　果不其然，哨子声一响，那人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嗖的冲出去，两条长腿划成一圈圈虚影，将其他对手远远抛在身后。
　　桑桑跑的脸都发红了，急促喘息着，在第一棒的六个人里面跑了第五。
　　体委拉着三班的同学过来给她们加油。
　　见这阵势，林星阑开始紧张起来，接力棒刚交到手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直接冲出去。耳边是山呼海啸的助威声，对手们纷纷化为后退的虚影。
　　学校的总播音台也注意到这边战况，大声在喇叭里喊道：同学们，现在是高二女子4X400米接力赛现场！我们可以看到，来自高二三班的选手正在进行绝地大逆转，她超过了第四、超过了第三、超过了第二........超过了第一！
　　刘然睁大眼睛：“卧槽林星阑是飞毛腿吗，居然能跑这么快！”
　　高二三班的其他同学都有些震惊，震惊之外还不忘大喊加油。
　　林星阑的眼里只有赛道，其他什么都没注意，章妙妙的身影近在咫尺，她握着接力棒一个加速度飞奔上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章妙妙紧张的同手同脚，一不小心两人的身体发生摩擦。
　　眼看她就要跌倒，林星阑急中生智，一把将她和接力棒一起推出去。然后自己重心不稳，只听到咔嚓一声，一股剧痛从脚上传来。
　　章妙妙被推的踉跄几步，犹豫着回头，似乎想要拉她起来。
　　林星阑痛的眼前一片空白，龇牙咧嘴：“跑啊！”
　　章妙妙被她吓到，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跑远了。
　　桑桑鬼哭狼嚎的扑上来：“阑阑！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林星阑苍白着脸，拨开她乱动的手，嘶了一声：“没事，死不了。”
　　桑桑都快哭出来了，第一次看大姐头变成这个样子，急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这时一双手伸来，从林星阑的腰间穿过，将她从地上抱起。
　　桑桑一怔：“叶、叶同学？”
　　叶深看她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林星阑满是大汗的额头上，低声：“还好么？”
　　两人离得太近，以至于林星阑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衣服上还有好闻的皂香味。
　　她破罐子破摔，靠上去：“不好。”
　　叶深脚步一顿，就像被人伸手握住了心脏，咚的一声巨响。
　　叶深抱着她来到医务室。
　　张医生摸了一把，下了结论：“还好，没有骨折，就是扭伤了。”
　　然后转身拿出冰袋放在桌上：“先冷敷，回去再热敷。最近不要再进行激烈运动了。”
　　桑桑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门外传来脚步声，尹飘和佑琪听到消息后，立马赶过来了。
　　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到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抬头，叶深的身影在窗外晃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把号码保存下来，想了想，把联系人那一栏写成了：boss。
　　这才是反派boss应有的牌面！
　　手机刚放下，三个女生就围在病床前，给林星阑敷冰袋。
　　林星阑有种自己变成了保护动物的错觉，想喝水，佑琪立马端水过来，想吃东西，尹飘恨不得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里，桑桑仗着自己有点力气，走哪都把她扶着。
　　有三个好姐妹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呢。
　　门口似乎有人在徘徊，林星阑探出头，竟然发现是章妙妙。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章妙妙没法，只能一步步挪进来。
　　听到声音回头的桑桑&尹飘&佑琪：“.......”
　　这下五目相对，空气中又尴尬的味道。
　　章妙妙心一沉，还是没能从之前这四人欺负自己的阴影中走出，双腿打颤，恨不得掉头就走。
　　林星阑连忙叫道：“你是来看我吗？”
　　章妙妙点点头。
　　林星阑露出笑容：“没事，就是扭伤，比赛怎么样了？”
　　她亲近的语气给了章妙妙待下去的勇气。
　　“得了第二。”
　　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打破了三班的女子接力赛零奖牌记录。
　　林星阑弯起眼睛：“这我就放心了，看来没白摔。你要是回去，就帮我问□□委，这算不算工伤哈。”
　　章妙妙被她的话语逗笑了，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这时，尹飘神秘的凑过来：“阑阑，听说这回，抱你来医务室的是一个帅哥？”
　　桑桑一副“这题我会”的样子，抢答道：“那可不，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我们班的叶深抱走的。”
　　“叶深？”佑琪推了一下眼镜，“就是那个脾气特别差，但是长相和段尧齐名的那个？”
　　桑桑嘿嘿一笑，尹飘奇道：“我没听错吧，咱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佑琪居然还知道段尧？”
　　佑琪的眼睛躲闪了一下。
　　林星阑注意到这点，心里咯噔一声，只好将话题重新引回去：“哎呀你们说什么呢，当时我身边只有叶深和桑桑两个人，桑桑抱不动我，自然只能他来咯，你们别想多了！”
　　桑桑和尹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老实交代，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奸情？”
　　林星阑大呼冤枉。
　　玩闹的间隙，她看到佑琪对自己投来感激的微笑。
　　林星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想摇着佑琪肩膀大喊：“姐妹你清醒一下，段尧他是男主，只能属于女主啊！”
　　晚上回家，张姨一看她的样子，立马心疼的去煲汤。
　　毕竟喝哪补哪！
　　林星阑支着扭伤的腿，躺在床上。
　　无论如何，这个关键剧情点总算过了。
　　原书中受伤的人是章妙妙，而推她的人，正是林星阑。
　　当时章妙妙被原主故意借比赛推倒，段尧和叶深一下子冲出来，段尧抱着章妙妙去医务室，而叶深则在原地，用一种冰冷至极的目光看着原主。不料原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得意洋洋。
　　叶深第一次萌生想要除去原主的想法，就像一棵有毒的藤蔓，开始在心底生根发芽。
　　-
　　第二日，林星阑直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来到学校。
　　原本张姨一定要她在家里休息几日，但林星阑不想耽误学习，再加上林舒又不在家，就不想整天躺在床上，坚持着去上学。
　　张姨抹着泪将她送到车上，再三叮嘱要小心伤脚。
　　一进教室门，林星阑猝不及防接受了众人的注目礼，惊了一下，停住脚步：“你们有话跟我说？”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瞬间鸦雀无声。
　　搞得林星阑有些头大，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她的脸上写满问号：“你们不去看比赛，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话落，大家收回目光。
　　林同学还是有点凶。
　　这时，刘然受不了了，一下子站起来：“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一个鼻子一双眼，光天化日，还怕被打啊？”
　　体委拽了拽他的衣服，不是兄弟，你这话有点问题啊！
　　和我们想要表达的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果不其然，林星阑眯了眯眼睛：“怎么，想打架？”
　　刘然抓了抓投发，茫然：“啊？”
　　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放到林星阑面前：“这是大家的心意，不要不好意思！”
　　林星阑：“？？？”
　　体委叹了口气，站起来，按下还想要危险发言的刘然：“这个嗯，林星阑同学，昨天你的表现大家也看在眼里，包括你的脚伤，也是想为班级争荣誉。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大家就折了星星当祝福，希望你快点好起来，继续为班级争光！”
　　这番话言辞恳切，其他同学情不自禁鼓起掌声。
　　林星阑看着眼前这个花花绿绿的玻璃瓶子，眼眶一热，然后拼命眨眼睛。
　　她是大姐头，可不能哭，哭就崩人设了！
　　刘然这货还好死不死的说：“哎不是，林同学，你翻什么白眼啊，不满意直说就是！”
　　林星阑：“......我看你真想挨揍。”
　　刘然：！！！
　　她把玻璃瓶子揽在怀里，抬头笑道：“我很喜欢，谢谢大家，谢谢你们送的小星星。”


第20章 第二十章
　　前座的小胖回头看了她很久，才忐忑的开口：“这个题目能讲解下吗？”
　　林星阑放下笔，抬头看过去，温和地问：“哪一道？”
　　小胖一直察言观色，发现她没有任何不耐烦，才放下心来，摊平课本，指着其中一题：“就是这个，我用之前老师讲的思路去解，也不知道为啥，总会卡住。”
　　女生瞟了一眼，在纸上哗哗写下几笔：“这个题目得这样......”
　　她思路清晰，语言简洁，三下五除二就把题目拆开，分步骤讲解清楚。小胖瞬间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想通了关键，眉毛扬起：“我明白了，谢谢！”
　　林星阑点点头，抿嘴冲他一笑，然后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小胖看着她明媚漂亮的脸，呆了一下。
　　接下来几天，林星阑发现，问自己题目的人明显增多。
　　有时候给桑桑讲卷子，一抬头，就会发现周围站了一圈人。
　　出去碰到，也不会对自己避如蛇蝎，还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看来她的改善形象计划迈出了一大步。
　　-
　　三天后，秋季运动会落下帷幕，高二三班的比赛成绩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突破，总共拿到了五个项目的第一，总成绩位列全年级第二。第一名是体育生比较多的高二十七班。郭方非常高兴，搬着凳子，亲自把荣誉奖状贴在后墙上。
　　这天晚自习，林星阑手机突然一震，摸出来一看，是尹飘发来的信息。
　　尹飘：跟你说个好玩的事，让我乐了一晚上。
　　冷血无情林星阑：自习玩手机，扣积分哦。
　　尹飘：可是真的好好笑。
　　林星阑：扣两分。
　　尹飘：行叭算你狠，再见！
　　直到自习结束，尹飘果然没再发消息过来。林星阑十分满意，将这套卷子做完，才收拾东西准备走。
　　桑桑趴在一边写作业，她心情似乎不太好，一晚上都没说话。
　　大概又是席亮出了幺蛾子。
　　林星阑看不下去：“桑桑，你笑一下，今晚的奶茶我就包了。”
　　桑桑没抵制住奶茶的诱惑，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星阑点评：“太敷衍了，今天奶茶不加料。”
　　桑桑：“！！阑阑你还是人吗！”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教室门，尹飘和佑琪早已等在那。林星阑又想起之前说了一半的话题：“飘飘，刚才在手机里要说什么？”
　　尹飘这才想起来，一拍脑门，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说：“七班那个赵思佳知道不？就是段尧班上的那个班花。”
　　三人带着疑问点头。
　　“刚才那小妮子给我发消息，问我认不认识章妙妙。”
　　桑桑：“然后呢然后呢？”
　　尹飘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她还问我，咱们的大姐头是不是特别讨厌章妙妙。”
　　桑桑和佑琪朝林星阑投来目光。
　　林星阑无语：“我讨厌谁关她什么事？”
　　“我也这么想的，这人管太宽了，当自己太平洋警察啊？”尹飘道，“结果，你们猜她怎么说？她居然想出钱，请我们把章妙妙打一顿。”
　　桑桑叫起来：“我去，我们是那种拿钱干事的人吗！”
　　佑琪也说：“对啊，之前所有打架都是为了行侠仗义，而不是当谁的打手呀。”
　　林星阑：......这么厚的滤镜真实存在吗？？
　　然后追问：“她出多少钱？”
　　尹飘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阑阑，你居然真愿意为五斗米折腰？不过吧，她出手还真挺大方，我听到条件后，也就心动了那么三秒钟。”
　　能让尹飘心动，看来给的钱数额不小。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桑桑问：“可平时看赵思佳，还挺老实啊，没想到背地里也能干出这种拿钱揍人的事。章妙妙有点惨哈，怎么就惹到她这种人了？”
　　尹飘摊手，她哪知道。
　　林星阑沉默不语，一个名字跃入脑海。
　　段尧。
　　原书中，男女主的感情在学校运动会期间急剧升温，就差捅破一张窗户纸了。原主继续发挥工具人的作用，为两人的感情添砖加瓦，在运动会上推倒章妙妙后，又亲自带人堵女主，威胁她离开段尧。
　　后来当然是被赶来的叶深打脸了....
　　但是原主掌掴女主的那一幕，被他牢牢记在心里。
　　想到这，林星阑默默叹口气。原主作死的别有一套，而且每一次都栽在反派手里，真是无语。
　　不过现在，作死的人换成了赵思佳。
　　看来原书主线还是会发生，就像运动会上她没有推章妙妙，却还是有人受伤，只不过受伤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尹飘看了一眼手机，惊呼：“卧槽，有人看到章妙妙被二中的人拉走了！”
　　林星阑没反应过来：“嗯？”
　　桑桑大怒：“就是那个绿毛，之前一直跟咱们不对付。现在她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到咱们的地盘上撒野了。”
　　佑琪取下眼镜：“是时候伸张正义了！”
　　林星阑：“？”
　　难道这回肩负拯救原书女主使命的人也变成了她们四个？
　　-
　　昏暗的灯光下，巷子里几乎没人。
　　章妙妙被逼到墙角，瑟缩着肩膀，一动不敢动。
　　之前不是和林星阑她们讲和了吗？为什么还是要遭遇这种事？
　　黑暗里有人走出来，将她下巴捏的生疼：“章妙妙对吧？”
　　她被迫抬起眼睛，灯光从对方的头顶上打下，照的那人宛如修罗。
　　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不是林星阑。
　　她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章妙妙？”对方顶着一头绿毛，“有人在我们这下单，希望你能离开学校，远离一个叫段尧的男生，这能做到吧？”
　　她身子一颤，双眼盛满水光，吐出一个字：“....不。”
　　绿毛一听，当即眉毛横竖，一把攥住她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落，指间银光一闪，似乎是一张刀片：“啧啧，你这脸长得不错，不知道划上一下会如何？妹妹，听姐姐一句劝，这世上男人有的是，为了他们毁容，真的不值。”
　　章妙妙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光，心中害怕至极，惊呼：“不！！！”
　　这时巷子口传来一个声音：“张小花，拿开你的脏手。”
　　绿毛的动作一顿，猛然回头：“闭嘴，不准叫那个名字！”
　　章妙妙眼里都是泪，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林星阑从外面走进来。那张平日里看起来让她害怕的脸现在是那么的亲切，她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救命！”
　　林星阑似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
　　绿毛丢下章妙妙，直起身子：“林星阑，你不是已经不在道上混了吗，知不知道一句话叫，别多管闲事？”
　　林星阑眉毛一挑，活动了下手腕：“还有一句话叫好了伤疤忘了疼，需不需要帮你们追忆一下？”
　　绿毛气的脸色铁青，之前和林星阑发生过几次冲突，一直都没有讨到半点好处，要不是这次有人重金下单，她压根不想动江陵中学的人。
　　况且单主告诉她，林星阑似乎突然转了性，一心只想搞学习，是不会分注意力在打架闹事上的。
　　再加上前段日子江陵中学闹得沸沸扬扬的赌约。
　　按林星阑之前的性子，还赌个屁，直接把人揍一顿拉倒，然后踢出学校。
　　绿毛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左右跟班一眼，其他人非常有眼力地围上去，
　　林星阑：“怎么，这次想要围殴？”
　　又把袖子朝上捋：“还是我一个单挑你们几个？”
　　也不知谁先动手，林星阑揪住其中一个人的领子，把她怼上墙，然后扯住另一个人的手臂  ，朝中间一拽，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眼冒金星。
　　章妙妙惊呼：“小心背后！”
　　余光瞥到银光一闪，绿毛挥舞着刀片冲上来，直接朝她脸上怼。林星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以一个很奇特的角度将她按在地上。
　　绿毛使劲全身力气挣扎，却一动都不能动，破口大骂：“林星阑你丫的，上次就是这招，敢不敢换个别的！”
　　林星阑毫不费力地压制着她，嘴上还不闲着：“那就得问你自己了，每次都败在这招上，还要蹦跶，怎么不长点记性呢。”
　　绿毛气的只能咬牙。
　　这时巷子口出现一串脚步声，桑桑边跑边喊：“于主任，就是这！”
　　手电筒的光一下子晃过来，于淑芬和保安队长看着眼前的情景，呆了一下。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学校的同学被欺负了啊！
　　绿毛身上一轻，只听到头顶“嘤嘤嘤”的声音，刚才那个拳打小跟班，脚踢杠把子的林星阑居然扑到了老师的怀里，还颤抖着手指着她们：“老师，我好害怕啊，人家差点被这群不良少女揍了呢。”
　　到底谁揍谁？
　　绿毛：？？？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赶上来的尹飘和佑琪表情也是一言难尽，正当林星阑演不下去的时候，章妙妙走到众人面前。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于淑芬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要害怕了，老师给你撑腰。”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干。
　　章妙妙这一哭，立马让于淑芬母爱爆棚，迅速果断的拨通了七中领导的电话。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绿毛瑟瑟发抖地蹲在墙角，被赶来的班主任领回去。
　　临走之前，还看了林星阑一眼，鄙夷地竖起中指。
　　还附赠了一句话，看口型只有三个字：“算你狠。”
　　林星阑毫不留情地揭露：“老师她骂我，我好怕，嘤嘤嘤。”
　　于淑芬凶狠地瞪向绿毛，绿毛立马怂了，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说。
　　七中班主任有些疑惑，看着自家学生：“没听到小花说话啊，她骂你了吗？”
　　林星阑：“咦，那就是我看错了吧。”
　　绿毛：.......你不是人！
　　狐假虎威算什么！有本事打一架啊！
　　可是一想到打架也打不过林星阑，绿毛的肩膀彻底耷拉下来，第一次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在七中杠把子这条路上走下去...
　　-
　　出于安全考虑，于淑芬和其他保卫处的老师把她们送到公交车站，才放心离开。
　　章妙妙和四人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的距离，正低头忐忑不安。突然手臂被人一碰，桑桑不知何时凑过来：“真没想到，你演技很可以啊！刚才那一滴泪真的绝了，老于最开始还不信我们呢，一看到你，当时就炸了，战斗力立马飙升。”
　　章妙妙：“.....谢谢。”
　　桑桑摆摆手：“你要谢就谢阑阑，是她让我们喊老于的。”
　　章妙妙看向林星阑，真挚地道：“谢谢，没有受伤吧？”
　　林星阑摆手：“没事。”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回头一看，居然是叶深和段尧。
　　林星阑刚想说自己没事，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奔跑声。回头一看，居然是叶深和段尧。
　　两人似乎都是急匆匆赶来的，段尧穿着白色球衣。叶深的额头上都是汗，碎发搭在眉前，有些扎眼。
　　这下原书中的男主、女主和反派全部登场。林星阑站在一边，自动扮演起吃瓜群众的角色，不怀好意地看着眼前的修罗场。
　　此刻两个男生也才注意到对方，他们的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开朗爱笑，另一个人则沉默阴郁。段尧首先开口：“妙妙，你没事吧？”
　　章妙妙迟疑了半秒钟，还是选择扑到他的怀中。
　　就在绿毛的人出现的时候，她给段尧和叶深都发了求救信息。没想到两人都赶来了，章妙妙心中获得了巨大的安慰和满足感，害怕的心情退去不少。
　　段尧的怀中有沐浴液的味道，似乎刚洗过澡。他的手心温暖干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
　　佑琪默默朝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睛。
　　林星阑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原先的猜测瞬间变成了石锤，看来原书中佑琪一直没有说出口的喜欢，就是段尧。
　　瞬间有点怜爱她了。
　　喜欢上一个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人，就像孤独的踏上一条看不见方向的路途，没有尽头，没有希望。
　　这样想着，又看向叶深。
　　他站在原地，面对章妙妙和段尧的拥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无动于衷。
　　公交车接连进站，晃过来一片大灯。男生的身影在夜幕中显得孤独而萧索，他的视线越过其他人，和林星阑的目光不期而遇。
　　叶深的眼眸闪了闪，突然拔脚走来。
　　林星阑一脸怔愣，直到他走到身前，才反应过来：“你过来干什么？”
　　潜台词是：快去和男主抢女主！
　　叶深偏头，眉峰微抬，冷峻的脸上是一闪而过的困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林星阑：“？”
　　还好她什么场面都见过，立马反应过来，面对男女主的撒狗粮行为，反派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和她暂时结为联盟，维护彼此一触即碎的自尊。
　　叶深：“你......”
　　话音未落，就被林星阑打断。只见她露出一个“我懂”的眼神，将手臂往怀里收了收，甚至还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就被带着朝前，眼睁睁看着她撞向章妙妙的肩膀，将还抱在一起的小情侣硬生生拆散。
　　就这样还没解气，林星阑居然回头，对他们冷笑着“呵”了一声。
　　最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
　　林星阑一直走到拐角处，才停下步伐。旁边冷不丁地响起一声：“过瘾了？”
　　回头，叶深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发出评价：“戏还挺足。”
　　林星阑干笑一声，想拍他的肩膀，来一句：“彼此彼此。”
　　却发现两人的手居然还挽着，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江陵中学的女流氓头一次脸红，忙不迭甩开手——胳膊抽了几次，却没抽出来。
　　林星阑看向他，圆圆的眼睛上打着大大的问号。
　　叶深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用唇语说：“来了。”
　　什么来了？
　　林星阑抽不开手，两人的距离第一次这么近，她没来由的开始紧张起来，抬头看天分散注意力。今夜晴朗无云，黑色的夜空上星罗棋布，熠熠生辉。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样下去不行，是时候说点什么破坏气氛了。
　　她正要作妖，就听到墙的另一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段尧和章妙妙的身影。男女主一边走一边低声互诉衷肠，段尧的手搂在章妙妙的腰间，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林星阑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忽然眼前一黑，背部抵住坚硬的墙壁，眼睛上有冰冷的触感。她下意识挣扎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到光亮。
　　段尧和章妙妙的背影消失了。
　　林星阑怒道：“捂我眼睛做什么？”
　　叶深蜷了一下手心，月光在皮肤上映下一层冷白：“心痛了？”
　　林星阑：“？”
　　他像是看透她在想什么似的，轻笑道：“你不是喜欢段尧么？不然为什么要拉着我演戏，不就是为了气他么？”
　　林星阑一口气顺不出来：“等等，刚才难道不是我在配合你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彼此。
　　林星阑咬着牙齿，宣布：“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段尧。”
　　叶深眼睛带笑：“那巧了，我也不喜欢章妙妙。”
　　林星阑：........
　　一想到刚才挽着叶深在那对小情侣面前挤眉弄眼，林星阑就脚趾蜷缩，几乎能在地上抠出一座三室两厅的别墅。
　　她愤怒地看着罪魁祸首：“刚才在公交车站那里，你朝我走过来，是想说什么？”
　　叶深一怔，思绪也飘回之前的场景中。
　　他确实接到了章妙妙的求助短信，也在第一时间赶过去。可是一看到她和林星阑在一起，焦急的心态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又听说林星阑和七中的人打了一架，他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想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这种下意识关心的情绪，实在是太奇怪了。
　　林星阑还在等答案，却看到叶深脸色变得非常古怪，眼中也收敛了笑意。
　　反派变脸起来还是有点可怕。
　　他上前一步，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
　　正在这时，尹飘和佑琪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抓住林星阑的手：“阑阑，你怎么还在这，快去看看，桑桑和她男友打起来了！”
　　林星阑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这边，赶紧跟着她们走了。
　　叶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覆上一层柔软。
　　双手交叉比成一个相框，将她奔跑的背影框在里面。
　　充满阳光和鲜活，是生活的另一面，可触不可及。
　　叶深踢开一枚石子，拉起书包肩带，一步步朝巷子外走去。
　　-
　　林星阑怒气冲冲地赶到目的地，心中发誓，谁敢动她姐们，她定废了他整个天堂！
　　到了那里，却看不到席亮那个狗男人的身影，只有桑桑坐在马路牙子上痛哭。
　　佑琪最见不得眼泪，别人一哭她就跟着落泪，然后场面就变成了姐妹俩抱头痛哭。
　　尹飘急的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说：“哭，哭能解决问题吗？到底怎么回事，说出来，我们给你撑腰！”
　　桑桑抬头看她一眼，眼睛早已哭肿了，就像一个桃子。
　　林星阑沉着脸一言不发，突然站起来朝外走。
　　桑桑连忙拖住她，带着哭腔：“阑阑，你要去哪！”
　　林星阑看都没看她，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席亮住回音街324号是吧，我去打断他的狗腿。”
　　桑桑被她的语气吓得停止哭泣：“你怎么知道的？你在调查我们？”
　　尹飘一看事情不对，连忙上来劝：“桑桑，你误会阑阑了，她怎么可能调查这个，肯定是瞎猜的.......”
　　话音未落，就看到林星阑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调查你们了。席亮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为什么非要吊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桑桑，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种男人不能要，你会被他害死的！”
　　她先前本来已经做出决定，一定不能直接劝桑桑，可是看到小姐妹这个样子，林星阑一口气梗在胸口，心疼的要命。
　　这些话不好听就不好听吧，揭露真相的话语总是血淋淋的。
　　桑桑脸色变得惨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到她这幅样子，林星阑又温声劝道：“这种类型的有的是，比他好还比他善良。桑桑，人要朝前看.....”
　　“得了吧。”桑桑突然冷笑一声，“林星阑，你要是真能看这么开，就不会喜欢段尧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桑桑的话语一落，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佑琪抹干眼泪，怔怔地看着她。
　　林星阑倒是无比真诚地说：“是，我是喜欢过他又怎样？那毕竟是过去式了，我放下的非常彻底。可是桑桑，你好好想一想，席亮他能和段尧比么？现在你年纪还小，被他的甜言蜜语欺骗也能理解，席亮他就不是个靠谱的人。”
　　她握住桑桑颤抖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道：“相信我，姐妹，我不会害你的。”
　　桑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良久，才把自己的手一分分抽回来。
　　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人走进了夜幕中。
　　尹飘还想去追，林星阑拦下她：“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是正常的，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想想吧。”
　　又回头去看佑琪：“你没事吧。”
　　佑琪露出一个欲盖弥彰的笑容：“我当然没事。”
　　林星阑摸摸她的头，心里叹口气，都怪原书中男主的万人迷属性，害的她小姐妹伤心。
　　-
　　第二天，桑桑的课桌空了，直到第一节 自习下课，都没看到她的身影。
　　林星阑拨通她家的座机，果然没人接，只好去找郭方问个清楚。
　　正好第一节 就是语文课，班上乱糟糟的，同学们要么在做作业要么在补觉。这时候，郭方的圆脸出现在教室门外，正扭着头和后面的人说些什么。
　　他的背影如同一道定海神针，将三班的妖魔鬼怪镇压下去。
　　刘然刚生死时速抄完语文作业，就眼尖地发现了什么，叫道：“老郭身后跟着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生？”
　　他这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郭方进教室的时候，正看到全班同学们目光炯炯的注目礼，不由嘴边含笑，介绍道：“今天我们班要迎来一位新同学，请大家热烈欢迎！”
　　这位新转来的学生个子挺高，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双手插兜，头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女生们首先鼓起掌，因为这人长得确实不错。
　　郭方满意地压手：“那下面就请我们的新同学自我介绍下。”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男生终于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傅元”两个大字。
　　然后一言不发就下去了。
　　留下郭方一脸尴尬地站在讲台上：“那个，傅同学有些害羞，大家课下多接触接触。现在我们翻开课本第三十六页。”
　　林星阑无语地摇摇头，原书里的这位转校生叫傅元，表面看起来桀骜不驯，内心实际是个铁憨憨。
　　作为原书女主，章妙妙的玛丽苏属性光环非常耀眼，喜欢她的，除了官配段尧，反派叶深，还有一个富二代傅元。
　　傅元作为家里十分有钱的少爷，在转学第一天就被章妙妙吸引了，从此陷入情网不能自拔。
　　林星阑翻开书本，忽然感觉头上有一道阴影。还没等她抬头，便听到一声冷冷的：“让开。”
　　她慢条斯理地阖上课本，一脸不耐烦地问：“干什么？”
　　傅元一愣，看着眼前的女生，长得倒是挺乖，就是眼神透着凶横，仿佛在叫嚣：老子不好惹。
　　这倒挺有趣的，他还没见过比自己还豪横的人。
　　于是扣了扣桌面：“我要坐这里。”
　　林星阑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胳膊按住课桌：“这里有人，就是今天请假没来。你找其他的位子吧。”
　　傅元就是这样，不让他干的事情他就越想干，万一她说谎呢？两人僵持的时候，正好被郭方看到。
　　郭方一拍桌子，抬手一指：“新同学坐那边，林星阑同学旁边已经有人了。”
　　傅元直起身子，果不其然，又捕捉到女生一个大剌剌的白眼。
　　她居然没有骗他？
　　他舔了舔后槽牙，居然老老实实地按照老郭的安排坐下了。
　　在趴下睡觉之前，又抬头看了眼女生认真听课的背影。
　　刚才那个老师叫她什么？
　　林星阑？
　　好像是这个学校的前任杠把子？
　　好的，他记住了。
　　-
　　下了课，郭方夹着讲义就要告辞，刚好被林星阑逮住。
　　“郭老师，桑桑今天怎么没来呀？”她一脸担忧的问。
　　郭方：“桑桑同学昨天跟我请假，说是有事。林星阑，你们之间关系不错，记得要把作业带给她啊。”
　　林星阑乖巧的点点头。
　　下节课是体育课，老师有事不在，就让大家独自活动。
　　虽然是秋日，但阳光还是很足，林星阑懒得下去，干脆把之前给姐妹们制定的学习计划拿出来。现在大家的学习成绩都有了进步，她决定按照实际情况，重新修改计划，并把基础正确率上调到百分之六十。
　　突然桌子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林星阑顺着手臂朝上看，傅元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虽然穿着校服，但他故意敞开衣领，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胸肌。
　　林星阑扫了一眼，慢吞吞抬起眼睛：“有事？”
　　他双手一撑，带动身体从外面跳进来，一屁股霸占桑桑的座位。然后一手撑头，凸出肱二头肌，露出向下倾斜45度角的侧脸：“林星阑同学，听说你是江陵中学第一号人物，而我，作为十一中的风云人物，今天特意来会会你。”
　　林星阑干笑一声：“客气了。您随意。”
　　然后完全无视他浑身上下散发的荷尔蒙，继续做手里的卷子。
　　傅元有些挫败，就像一只四处开屏却没人在意的孔雀，一下子燃起了熊熊好胜心：“林星阑同学，今天我就要向你发出挑战。”
　　林星阑心里翻出无数个白眼，这人真的脑子有病。
　　然后放下笔，看着他：“你很烦，想怎么比？”
　　她朝后一仰，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落在傅元眼里，就是大佬的气势。
　　傅元瞬间燃起斗志，伸出手：“好，那我就直说了，第一项，掰手腕！”
　　林星阑：“......”
　　她的目光在男生的手和桌子上移动，三秒过后，又重新拿起笔：“你赢了。”
　　傅元：“不是吧，还没比你就认输？”
　　对他来说，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傅元脑子一抽，直接上去抢林星阑的笔。林星阑忍无可忍，正想让他体会下表哥林承宣曾经遭受过的痛苦，这时一个篮球突然横空飞来，砸在傅元的面前。
　　傅元吓了一跳，懵了一瞬：“干嘛？”
　　刘然笑嘻嘻地上去捡起篮球，做和事佬：“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话说到一半，就被叶深打断。黑眸冷冷地盯住傅元：“十一中的风云人物对吗？”
　　傅元点头。
　　“不是要比么，篮球场敢不敢来？”他脸上带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样，不比和女生掰手腕有趣？”
　　傅元被人一激，当下便豪情万丈站起：“谁不敢谁是狗，走！”
　　-
　　两人在大庭广众下约定，瞬间激起了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原本在教室里休息的同学都精神了，跟着去体育馆看热闹。
　　林星阑的学习思路早就被傅元打断了，烦躁的转着笔。
　　章妙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上前轻声细语地说：“大家都去看比赛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面对她的主动邀请，林星阑没有拒绝，一手推开凳子，刚走出几步，又折回来。
　　章妙妙有些紧张的问：“落下什么东西了么？”
　　“新来的那个坐在哪？”得到答案后，林星阑一把抓起傅元放在桑桑课桌上的外套，随手一丢。衣服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后面的课桌上。
　　然后嫌弃地拍拍手：“走吧。”
　　两人到达体育馆的时候，比赛早已开始了。
　　观众席上坐的都是三班的同学，有几个女生看到章妙妙，连忙招手让她过来。
　　章妙妙应了一声，十分自然的拉起林星阑的手朝那边走，刚坐下，就听到旁边小胖妹叽叽喳喳的说：“你们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比分很胶着，看不出胜负。”
　　闻言，林星阑朝下看去。
　　场地内正上演着一场5v5比赛，叶深和傅元各在一队。叶深的队友基本都是三班的同学，而傅元的队友则人高马大，就是有点眼生。
　　这倒是奇怪，傅元不是刚从十一中转过来吗，哪里这么快就组织好了队友？
　　章妙妙也这么问。
　　小胖妹：“害，这不是你们最开始没来吗，错过了前面的精彩环节。当时七班的同学正在这里打球，傅元二话不说，直接拿钱现场招募队友，还说，只要这场赢了，就追加两倍的赏金。”
　　林星阑：.......真就有钱任性呗。
　　章妙妙：“这也可以？他家很有钱吗？”
　　小胖妹竖起拇指：“傅氏集团听说过没，江海市老牌企业，就是他家的。和近年来发展势头强劲的星耀集团并称为江海市的双雄，你说有钱不有钱？”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听了介绍，章妙妙点头“哦”了一声，看向林星阑：“既然这样，那你肯定认识他吧？”
　　林星阑摇头，原主之前只和小姐妹一起玩，基本不参与江海市有钱人的社交。
　　章妙妙捂嘴笑道：“早上看他直接朝你走去的样子，还以为你们是熟人呢。”
　　林星阑：“......”
　　她才不要和铁憨憨做朋友。
　　-
　　说话间，周围的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喝彩，一下子把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正在运球的是叶深，他穿着之前参加跳高比赛的球服，露出修长的四肢。对面连忙上来拦截，却被他接连巧妙躲过，直到带球跃上篮筐。
　　“砰！”篮球从筐里穿过，砸向地面。
　　三班队加一分。
　　傅元狠狠抹了把汗，朝队友吼道：“都干嘛呢，没吃饭吗，打球软绵绵的！你们还想不想要钱了！”
　　七班那个大高个子脸一黑，正欲发作，被同学扯了一下。
　　看在钱的份上，他忍了。
　　接下来，大高个带球上分。遇到拦截，手一扬将球扔向离他不远的队友，队友站的角度很巧妙，接球之后趁对手还未回防，轻松跳起，投入一个三分球。
　　直接将比分追平。
　　七班欢呼起来。
　　小胖妹气呼呼地道：“哼，这有什么意思，纯粹就是在欺负人！”
　　前排女生听到，不满回头：“许戈能进校篮球队是人家的本事，打不过就早点认输拉倒，别摆出一副受欺负的样子，酸不酸呐？”
　　小胖妹气的脸都白了：“你！”
　　章妙妙拉了小胖妹一下，示意她别跟这种人计较。
　　小胖妹气不过：“这么有本事，还不是要听我们班傅元的？”
　　林星阑“嗯”了一声，慢悠悠开口：“谁让咱们班有钱呢？”
　　七班女生：“呸，有两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林星阑瞬间阿sir上身，说出那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台词：“骚凹瑞，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女生果然被气到爆粗口：“......你有病吧！”
　　林星阑撩了一下头发：“如果有钱是一种病，那我早就病入膏肓了。”
　　女生：“.......”
　　林星阑在一旁慢悠悠开口：“可是这么有本事的人，怎么就被我们班的那个傅元驱使了呢？”
　　章妙妙心领神会地接道：“那还不是因为咱们班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七班女生：“呸，有两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林星阑：“那还真就了不起了，不然堂堂校篮球队队员为什么要听傅元的，还不是缺钱？”
　　女生被气到爆粗口：“......你有病吧！”
　　林星阑：“如果有钱是一种病，那我早就病入膏肓了。”
　　女生：“......”
　　-
　　看台上唇枪舌战，篮球场上也没闲着。
　　傅元眼看自己队的比分比叶深他们高出十分，一下子飘飘然起来，用吩咐的语气说道：“等下都把球传给我，让我来给你们秀一把。”
　　其他队友面面相觑，仿佛听到了一件搞笑的事情。
　　许戈没有说话，再一次抢到球，正准备投篮。余光看到傅元正在冲自己挥手，他的位置不是很好，却没对手防御，把球丢给他也不是不可以。许戈快速作出判断，手一扬，篮球飞出一个华丽的抛物线，砸到傅元手中。
　　然后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傅元一拿到球，表演型人格瞬间上身，在原地秀了一下球技。观众席上的喝彩声更大，他愈发得意，这时对手过来断球，他有心炫耀，丝毫不理会队友的喊话，孤注一掷地将球带往篮筐下。
　　眼看就差最后一步，手上突然一空，篮球成功被对手断掉，带往另一个半场。
　　傅元愤怒地指责队友：“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不过来帮我！”
　　许戈再也忍不住，一把脱掉球衣，站到傅元面前。
　　傅元看他人高马大，就像一座铁塔，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你想干什么？”
　　许戈冷哼一声，跨出一步，越过他继续去抢球了。
　　接下来，傅元就像被按了按钮，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老实许多。
　　有了刚才的插曲，三班很快就把比分追平。眼看到了最后倒计时，三班配合默契将球抢来，扔给叶深，叶深没有犹豫，原地投出一个三分球。全场观众的目光紧紧跟随这条抛物线，“砰”！篮球架被打的一阵颤抖，球穿过篮筐，迅速坠地。
　　“啊啊啊啊！！”观众们起身欢呼起来。
　　小胖妹嗓子都喊哑了，还是跳脚叫道：“三班牛逼！叶深牛逼！”
　　她这回声音比之前还大，坐她前面的那个女生却头也不回，只闷头生气。
　　傅元更气，就是不敢表现出来。
　　比赛一结束，七班男生就把他堵在更衣室里。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横吗！”其中一个男生点着他的脑袋，将他推的一个趔阻。
　　傅元拥有能屈能伸的美好品质：“大哥们，我错了还不行吗，刚刚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大哥们就别跟我计较了。”
　　许戈拨开众人，站到他面前，手一伸。
　　傅元一愣，扭扭捏捏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许戈脸都绿了，一巴掌打飞他的手，双目圆睁：“钱呢！！”
　　傅元被吓得一抖，委委屈屈地伸手摸兜，却一下子摸了个空，支支吾吾地说：“钱包和手机都落在教室了，各位大哥等我一下，马上就去取。”
　　许戈眯了眼睛：“玩我们是吧？”
　　他一身小麦色皮肤，又理了个寸头，站起来身高一米九，看着就不好惹。一摆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更加凶狠。见他这样，傅元只感到体内有一股尿意，差点就跪了。
　　许戈懒得跟他啰嗦，本来输了比赛憋着一肚子火，正要找人发泄。眼前这个怂蛋就是送上门的沙包，不要白不要。他朝后退了一步，旁边立马递过来一根棍子。
　　傅元瞥到那根棍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双手抱头，紧紧蹲在墙角，像跟自己自己壮胆似的：“我我我是傅家公子，你们别乱来，不然我爸饶不了你们！！！啊——”
　　杀猪般的声音刚出，眼前就晃来一人，一把抓住了将要落下的棍子。
　　傅元透过手指缝，看着眼前这位英雄的背影。
　　居然是叶深。
　　许戈一愣：“为什么护他？”
　　叶深微微偏头，看了在地上抖个不停的人一眼：“没必要为了他惹麻烦。”
　　许戈想笑，他最喜欢打的就是怂包。只是刚才一场球下来，他对叶深颇有好感，便有意卖他个面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篮球打得不错，有没有意向进校队？”
　　叶深摇头：“业余爱好罢了，并没有继续发展的打算。”
　　听他这么说，许戈还有些遗憾，只不过他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只能息了拉人才的心思，将球服朝肩膀上一搭，招呼队友走了。
　　傅元这才松了口气，扒着墙壁站起来：“多谢你，兄弟。”
　　他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说：“这场是我输了。”
　　叶深正要说话，却看到许戈的一个队友去而复返，盯着傅元，没好气地说：“钱别忘了给，不然下次见一次打一次。”
　　傅元连连点头，差点又吓跪了。
　　操，他这是惹了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
　　回到教室，三班同学还在讨论刚才那场精彩的篮球比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林星阑听着大家的讨论，正暗地里谋划怎么把从郭方那拿回桑桑的手机。
　　毕竟现代社会，没了手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叽叽喳喳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
　　她思考的太投入，没有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直到书上出现一片阴影，一抬头，看到傅元通红的脸。
　　林星阑一愣：至于吗，不就是一场比赛吗，咋还哭了呢？
　　真准备开口敷衍的安慰几句，男生却突然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双手并拢放在大腿两侧，冲她弯了一个九十度的腰。
　　林星阑：？？？脑子没坏掉吧？
　　傅元一下子像弹簧一样立起，虔诚地说：“愿赌服输，这次是我输了！”
　　然后飞快地凑到她身边，星星眼说道：“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小弟了。阑姐，你得罩我啊！”
　　林星阑向后一仰，和他拉开距离，目光越过挡在身前的傅元，落在刚进教室的叶深身上。
　　她抬手指着脑子，似乎在说：“这人怎么回事，被打的这里有问题？”
　　叶深弯起嘴角，仿佛回答道：“你猜。”
　　-
　　江海市旧城区，夕阳衰败，房屋老旧，臭水沟里时不时窜出一只老鼠。
　　桑桑推开出租房的门，果不其然看到一地的垃圾。酒瓶、烟头、没吃完的外卖......卧室里云烟雾饶，席亮光着膀子躺在床上，边吸烟边玩手机。
　　抬头看见女友来了，也不起身，在床上招呼道：“来啦？晚上朋友约着玩，我答应了。”
　　桑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拿着扫帚来到卧室，这里的烟味简直让人无法呼吸，只能拉开窗户透气，然后回头看着床上的男人：“阿亮，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席亮“嗯嗯啊啊”地回应着，一如往常。
　　自从被网吧炒鱿鱼后，他就再也不出去工作了。
　　只靠桑桑问父母要的钱撑着。
　　桑桑越收拾越烦躁，那天晚上林星阑的话语突然出现在耳边。
　　她语气笃定，看着自己：“这种男人不能要，你会被他害死的。”
　　一想到这，桑桑抬起眼睛，看向床上的男友。
　　这张帅气的脸还是没变，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丝不确定。
　　收拾东西的手不知不觉慢下来，她带着希望开口：“阿亮，能和我一起收拾吗？”
　　没有回应。
　　桑桑一眼瞥到桌子上放的烟灰缸，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砰”！
　　烟灰缸摔碎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这一声巨响终于让席亮诈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你有病啊！”
　　桑桑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子，语气平静：“是，我是有病，我有病才每天过来当保姆。”
　　她的心里空虚无比，急需用什么东西来证明男友对自己的关心，现在看来，结果是失败的。
　　面对满屋子的垃圾，她再也不想收拾，手一甩，里面的汤汤水水撒了满地，有几滴还飞到席亮脸上。
　　他瞬间火了，手机一摔，光脚站起来：“怎么着，嫌我没钱是吧？不想来你就滚啊，是我请你来的？老子没什么欠着你的，不要给我甩脸子。”
　　“席亮，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很有钱吗？”桑桑抬起眼睛，问出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我要一句实话，你有为我们的将来打算过吗？”
　　闻言，席亮眼神古怪，歪嘴一笑：“将来？桑桑，你不会认真了吧？”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脸色惨白，身子晃了一下。
　　席亮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自顾自走上来，捏着她的下巴：“桑桑，现实点吧，我们这种人，是没有将来的。”
　　她眼里闪烁着泪光：“为什么？”
　　为什么他和刚认识的时候差别那么大？
　　为什么要在一开始编制美好的梦境，等她彻底栽进去后，才亮出锋利的獠牙？
　　为什么她要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席亮的眼中带着残忍的笑意，冰冷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用蛊惑的语气说：“桑桑，你真的爱我么？爱我，就帮我做件事吧。”
　　-
　　篮球赛后，傅元迅速融入了高二三班。
　　他和刘然一见如故，俩人勾肩搭背，互相哥们成哥们短的叫。
　　如果桑桑在的话，肯定会吐槽这俩是憨憨想见，分外眼熟。
　　林星阑正趴在桌子上看书，忽然一只手扣了扣桌面，班长余青推了下眼镜：“林同学，老郭喊你去办公室一趟。”
　　她想了想，最近好像没犯什么事？
　　看出她迟疑的表情，余青解释：“老郭看着还挺高兴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林星阑“哦”了一声，起身出去，走几步又折返回来，捞起放在桌子上的书，一起拿走了。
　　余青当了两年班长，班上的同学基本都熟悉，除了林星阑这伙人。之前她打扮成非主流的时候，他还去劝，希望对方以学习为主，不要总是想着标新立异。
　　果不其然，他话还没说完，就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和一句：“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余青也不想管，但是每次学生会抽查，都会在精神风貌上扣三班的分。
　　想想都头疼。
　　还好现在这位全班最难搞的刺头变了。
　　余青的目光落在林星阑拿走的书上，咦，好像是一本竞赛题？
　　一进办公室，郭方还在改卷子，听到响声后才抬头：“到这边来。”
　　林星阑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住脚步。郭方脸上带着笑容，的确不像生气的样子。他拧开保温杯的瓶盖，喝了一口枸杞茶，和蔼的说：“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叫来吗？”
　　林星阑摇头：“老师，您别说这样的开场白，搞得像来翻旧账的一样。”
　　郭方伸手点了她一下：“调皮。”
　　林星阑：“......”
　　郭方笑呵呵地道：“是这样的，上次你们几个见义勇为，及时阻止了一场校园暴力，学校很欣慰，决定表彰你们。经讨论后，校领导一致决定，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众给你们颁发奖状。今天我叫你来，就是知会你一声，要写一份发言稿，剥析下你们的心路历程。”
　　林星阑：“不是吧郭老师，犯错要写检讨，干好事还得写发言稿？我也太难了吧。”
　　郭方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自己啊！
　　林星阑看向办公桌的抽屉，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郭老师，要我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您能把桑桑的手机给我。”
　　郭方一愣：“你在跟老师讨价还价？”
　　林星阑迎难而上：“不然就用这次的奖状换手机。桑桑她这几天有事，没有手机，想都联系不上，我们还要在一起学习，没有手机怎么约？”
　　听了她的话，郭方思考了一下，拉开抽屉，亮出里面一排手机。
　　这是有多少人的手机壮烈在这了啊。
　　林星阑一眼挑出其中一部：“就是那个粉红色的！”
　　郭方：“这一次我就饶了她，下次再被我逮着，可是要老老实实的在我这放到毕业。”
　　林星阑连忙拍拍胸脯答应了。
　　郭方又跟来一句：“把奖状收好，别给我送来，我不收！”
　　这边带着手机和任务出了老郭的办公室，她脚步一转，又钻进了隔壁数学组的办公室。
　　李丽芳是教高二三班的数学老师，一见林星阑进来，就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
　　林星阑将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道题目：“李老师，这个题我怎么做，都和后面的答案有误差。这是我的解题过程，麻烦您看看。”
　　李丽芳就喜欢这种有探究欲的学生，当下含笑俯身过去，认真看起了题目。
　　晚上，林星阑在群里发了新制定好的学习计划，尹飘和佑琪居然没有反抗，估计是习以为常了。
　　学习有时候和游戏类似，会在解题过程中获得自我满足，思路对了，也容易上瘾。
　　林星阑又给她们布置好今天的学习任务，这才拿着手机，去找桑桑。
　　上次不欢而散，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好姐妹，吵几句嘴也是正常的。当下，还是要把桑桑及时从席亮那里拉过来。
　　林星阑突然有些后悔上次的冲动了。
　　桑桑家住在江海市的西城区，楼下有一间甜品店，林星阑停下来，买了两根阿根达斯。桑桑喜欢吃草莓味的，她则喜欢抹茶口味。
　　进了电梯，按住14楼，“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她熟门熟路的走向1401室。
　　桑桑家门铃坏了，只能哐哐拍门。她的父母都不在这里，只和年迈的奶奶住。桑奶奶有些耳背，林星阑第一次来找她的时候，在门外和风细雨的足足敲了半个小时的门。
　　没过一会儿，屋里传来老太太“来了来了”的声音。
　　随后门被拉开，一张慈祥的脸出现在门后，惊讶地问：“找谁？”
　　林星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自己和之前的打扮完全变样了。只好笑着说：“奶奶，我找桑桑，她在不在？”
　　桑奶奶眯起眼睛：“等会儿。”
　　然后把老花镜架在鼻子上，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星阑啊。来来，进来。”
　　林星阑摆摆手：“不了，今天桑桑请假了，说是身体不好，我就来看看她。”
　　桑奶奶大吃一惊：“她真这么说的？可是她上午走的时候，还带了书包，我以为她上学去了呀。”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这话一出，林星阑心里跳了一下。桑奶奶一下子急了，握住她的手：“星阑，你告诉奶奶，桑桑是不是没在学校？”
　　林星阑连忙安抚道：“那应该是我搞错了吧，奶奶您别急，她应该是和尹飘、佑琪在一起，我打电话问问。”
　　老太太眼巴巴地瞅着她，林星阑骑虎难下，只得拨打了尹飘的电话。
　　她们大概是在做卷子，手机静音，好久都没人接。
　　林星阑不敢让桑奶奶看出端倪，硬着头皮，拨通了第三个电话。
　　“喂？”叶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林星阑：“飘飘是吧，桑桑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啊？”
　　叶深一怔，把手机拉远，屏幕上确实显示的是林星阑的名字。
　　女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又自顾自道：“嗯嗯，桑桑是在你们旁边，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在一起做卷子是吧。行，跟她说一声早点回，奶奶正在家里等她呢。”
　　叶深：“林星阑.....”
　　话音未落，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季国明朝这边看来，关切的问：“怎么，有人找你？”
　　叶深将手机放回去：“没，打错电话了。”
　　季国明点点头，指着下一个全副武装的学员：“你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了，就让阿深做你的陪练吧。”
　　学员求之不得，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
　　这边，林星阑打完电话，对焦急等待的老太太说：“奶奶，您放心，桑桑就在和尹飘佑琪她们一起做作业呢，马上就回来了。”
　　桑奶奶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眼看林星阑要走，非要给她塞一兜奶糖。
　　桑桑喜欢吃甜的东西，这些家里都是常备的。
　　林星阑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那种要糖吃的小孩子了。
　　告别桑奶奶，一下楼，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冷冷的道：“回音街324号。”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一踩油门，车辆驶进茫茫夜色中。
　　一路上，司机师傅不停地瞄着后视镜，林星阑本来就烦的要命，两道目光一下子撞在一起。
　　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嗓子，用浓重的江海市口音道：“小姑娘，心情不好呀？”
　　林星阑短促的“嗯”了一声。
　　师傅又试探着说：“你们年轻人嘛，比较容易冲动。像我们这个年纪，做事情就谨慎的多。小姑娘，我不是劝你瞻前顾后，而是凡事往开处想，有事也变成没事了。”
　　林星阑把头靠在玻璃窗上，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扬起嘴角，露出笑容：“谢谢您的开导，我决定后退一步，把人弄进医院就算了。”
　　师傅脸一抖。
　　接下来全程不敢看她，开的飞快，还默默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于是林星阑就沐浴在“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地步(注).......”的神曲中，以至于下了车，都觉得自己身上充满圣光。
　　回音街324号，旧式筒子楼，路灯年久失修，门洞里黑漆漆一片。
　　这就是席亮住的地方。
　　林星阑站在一片荒凉里，鼻尖萦绕着老旧腐败的气息。刚朝前迈出一步，就听到远处传来讲话声。
　　“亮哥，你马子到底行不行啊？”
　　“闭嘴，她不行那你来？”
　　后面还有几句，被风吹散，听不清楚。林星阑站在黑暗中，听到脚步声正朝这边过来，连忙走出几步，步入阴影中。
　　对方满身酒气，一脚踢在路灯上。路灯晃了一下，亮出一片惨白。
　　一张熟悉的脸，席亮。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弟，一脸猥琐。两人一前一后骂骂咧咧地朝楼梯走去，等他们离开后，一楼发出门开的声音，一个女人轻声吐槽：“大晚上在外面吵个没完，两个神经病！”
　　她刚要关门，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门把手。
　　女人吓了一跳，正要尖叫，却见一个长发齐肩的小姑娘“嘘”了一声。
　　林星阑笑道：“阿姨，向您打听一下，这几天，您看到过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女生到过这吗？圆脸，头发这么长，和我一样高。”
　　女人想了想，点点头：“之前出去买菜的时候好像看到过，去了四楼，就是刚才那个混混家。”
　　林星阑朝楼上看了一眼：“谢谢。”
　　席亮打开房门，随手将啤酒放在桌上。刘四在屋里转了圈，眼睛不停地打量：“亮哥，你这里条件不错啊，干脆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算了，到时候咱们也好办事。”
　　席亮挑了颗花生米放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滚蛋。”
　　刘四压低声音：“亮哥，这回对面可是个大老板，一出手就是这个数。”
　　他比划着，小眼睛里闪动着贪婪的光彩。
　　席亮喝着酒，目光扫过他的手，无动于衷似的。
　　刘四又道：“我去数了数，咱们的货剩余不多，还需要再进点。就是我俩身份敏感，一有动向条子肯定知道。只能找个你我都信任，又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人。亮哥，这交易成不成，就看你了。”
　　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席亮没有说话。这时，突然听到浴室里隐隐约约传来的撞击声。他脸色一变，大步走去，唰地一下拉开门，浴缸里坐着一个女生，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抬头一见是他，眼里传来惊慌和恐惧的神色。
　　席亮上前一步，蹲在浴缸前，看着女生的眼睛：“干什么呢？不能安静点吗？这里的隔音好得很，除非房子塌了，不然没人会来救你的。”
　　女生眼中闪烁着泪花，贴着封条的嘴里发出呜呜囔囔的声音。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桑桑，今天不论你怎么恨我，咱们已经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了。知道外面是谁吗，那可是位杀/人不眨眼的货。你如今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只能入伙，否则是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的。”
　　桑桑留着眼泪，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里。
　　席亮是个瘾君子，沾有毒/品。为了获得毒资，不惜以身犯险以贩养吸。而她，就是他早已看上的猎物。这种心思单纯又缺爱的女孩子，最容易踏入这种温柔乡里。
　　他们刚在一起时，席亮温柔大方，把她捧在手心里。在一起之后，他就开始不断打击、贬低她，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指责她，闹分手。挽回之后，他又会稍微温柔几天，然后没过多久故态复萌。就这样轮回几次，她的自信心大减，开始怀疑自己，认为自己真的像对方口中一样不堪。
　　她一再退让包容，在这场恋爱关系中处于极为弱势的地位。直到这天早上，席亮露出真正的獠牙，要求她帮助他们运送毒品。
　　在这一刻，桑桑捡起了法律底线，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这下，席亮撕破了所有伪装，直接将她软禁。
　　桑桑想哭，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惧。她想起了留在家里等她回去的奶奶，想起了那些和自己走在阳光下的姐妹，想起了尹飘、佑琪和林星阑。
　　阑阑一直在劝她不要和席亮走在一起，她却像尖刺一样，说出了非常伤人的话。
　　在这一刻，她无比后悔。
　　“呦，这都啥时候了，还搁那互诉衷肠呢！”
　　席亮回头，看见倚在门框边的刘四。他拿着一罐啤酒，边喝边说：“不是吧亮哥，就这么个小姑娘都搞不定，别怪兄弟看不起你。”
　　席亮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捏着下巴的手加重力量：“桑桑，我问你最后一遍，愿不愿意帮我们？”
　　桑桑眼里噙着泪，拼命摇头。
　　席亮的眼神暗了一下：“那就别怪我了。”
　　他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注射器，里面有浑浊的白色液体。
　　刘四见了，忍不住叫道：“厉害了，亮哥，你要给她注射这个？啧啧，我以为自己已经够心狠了，没想到和您一比，真是甘拜下风。”
　　席亮烦不胜烦：“闭嘴。”
　　他盯着桑桑，眼神冰冷无比，就像看着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
　　桑桑满是绝望，看着他拿着注射器一步步走近。
　　这时浴室里的灯闪了闪，一下子灭了。
　　黑暗如潮水一般涌来，将三人兜头淹没。
　　-
　　“咔”，黑暗中传出打火机的声音，随后亮起一束火苗。
　　席亮对刘四示意了一下：“去看看情况，是不是电表坏了。”
　　刘四骂了一声，拿着打火机朝外走。外面黑黢黢的，感觉像是整栋楼都停电了。
　　他摸到电表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人影。刘四倏地回头，身后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那道风是怎么回事？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打火机的光灭了，紧接着脑后重重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倒地扑街。
　　作者有话要说：
　　注：歌词来自配乐健美操视频《不要生气~健美操6》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林星阑推开虚掩的门。
　　席亮听到动静，喊了一声：“看了没有，怎么回事？”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回应，他心中掠过一丝异样，顾不上这边，随手抄起一根棍子走了出去。
　　客厅里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握着棍子，手心都是汗。
　　黑暗中，突然有一声轻笑。
　　那笑声极其突兀，听的人头皮发麻。他握着棍子，朝着声音来处挥舞数下，却感觉全都打空了。
　　倒是自己累的不行。
　　“谁啊，出来！装神弄鬼吓你爹呢！”
　　笑声又响起来了，这回是银铃般的声音。
　　“席亮是吧？”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身上重重挨了一下。席亮痛的一声大叫，一边肩膀塌了下去。
　　随后是脑袋，一巴掌打的他耳朵嗡嗡作响。他后知后觉地举起双臂，想要保护脑袋，手上一空，棍子被人夺去。
　　下一次攻击落在腿上，木棍准确击打腿弯，他一个没站住，一下子趴在地上。
　　接下来，客厅里的杀猪声连绵不绝。对手就像隐身了一样，拿着一根棍子，不带感情的将他全身上下敲了个遍。偏偏位置还很奇特，既不会让他伤亡，又使他失去战斗力。席亮绝望地挨打，不知过了多久，那人似乎打累了，才扔下棒子，拿过一根绳子，将他五花大绑在凳子上。
　　他不能动弹，鼻青脸肿地问：“你、你是谁的人？”
　　那人劈头盖脸扔来一块布，将他的视线完全阻隔，轻描淡写地说：“我是你爹，想打你很久了。”
　　席亮：......
　　晕过去之前，他绝望的想，自己居然被一个女生制服了！
　　林星阑举着打火机，在浴室里找到桑桑，三下五除二替她松绑，又小心翼翼地松开嘴里的封条。
　　桑桑的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吓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林星阑搂着她，轻声安抚：“不害怕啊，我来了，先离开这鬼地方。”
　　在她的搀扶下，桑桑缓缓站起，一天一动不动下来，她的腿已经麻了。脚腕处还有绳子留下的青紫色瘀痕。她一天都没吃饭，在巨大的恐惧下，居然也没感觉到饥饿。就是双腿抖如糠筛，走几步都在抖。
　　林星阑架着她慢慢走下楼梯。
　　刚出这栋楼，桑桑就像醒过神似的，紧紧抓着她的手：“阑阑，快报警！席亮他们涉嫌贩卖毒品！”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林星阑摸摸她的脑袋：“不用担心，来之前我就报警了。桑奶奶见你没回去，急的不行。我就想你是不是在这，楼下的邻居也说看到过你。我就觉得不对劲，报警再说。”
　　她不能透露自己知道席亮贩毒的事实。
　　桑桑呆立着，一下子扑到她怀里，抱着她大哭：“阑阑，我好害怕啊，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林星阑什么都没说，默默看着她哭泣。
　　情绪发泄出来后，桑桑的手终于不抖了，肚子里传来咕唧一声，看来是饿了。
　　林星阑板着脸：“先去医院看看，不然你满身的伤，回去肯定要吓到桑奶奶。”
　　桑桑乖乖点头。
　　两人来到江陵市人民医院，大晚上，急诊科还开着。桑桑被医生领去检查，林星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突然听到一阵“哎呦哎呦”的声音。
　　抬头看去，不远处有人手扶着腰，一瘸一拐，表情十分痛苦。
　　医生大声交代：“没事啊，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剧烈运动了。”
　　对方哭唧唧地坐下来，动作十分僵硬，梗着脖子问：“我不是就这么残废了吧？”
　　医生对这种病人司空见惯，当下没有说什么，只安慰了几句。这时有人从身后走来，手上拿着缴费单子，对医生说：“好的，我们了解了，谢谢。”
　　林星阑一眼看到对方熟悉的脸，叶深？
　　叶深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的病人身上。两人似乎要走，病人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叶深只好蹲下背他，这么一个身高、体重都180的人，居然就这么被他背了起来。
　　但是刚走出几步，病人又不乐意了，非吵嚷着要坐轮椅。
　　叶深居然没有生气，反而细心地将他放下，转身去找轮椅。
　　林星阑朝那边走去，忽然一拍他的肩膀：“嘿！在这也能遇见你？”
　　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的额头都是汗，叶深停住脚步，脸上也有一瞬的错愕：“是很巧。”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这么晚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星阑摇摇头：“不是我。”然后指着身后：“那个人是谁啊，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叶深：“他是我们拳馆的学员，今天在训练中受伤了，老板拜托我把他带到医院。”
　　林星阑有些惊讶：“原来你在拳馆当教练啊，难怪泰拳那么厉害。”
　　听了她的话，叶深的耳朵尖有些红：“不是教练，准确来说，是陪练。”
　　“那也很厉害了！”林星阑吹起彩虹屁来毫不吝啬，“做陪练都能到这个程度，以后肯定会更厉害的。”
　　果然，叶深不好意思了！
　　林星阑心中得意，觉得捏住了大boss心中的那块柔软，正准备再接再厉，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叶小哥，咱们快点回家吧，我媳妇在微信里催了。”
　　叶深应了一声。
　　又回头，飞快地问道：“傍晚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听他提起这茬，林星阑才想起来：“没什么，一时片刻也说不清楚。你先过去吧，不过没找到轮椅，他要怎么出去？”
　　还没等他回答，学员就焦急的站起：“别找轮椅了，先走吧，再不回去我就要跪搓衣板了！”
　　事态万分紧急，叶深看她一眼，重新回到学员身边。学员扶着他的手臂，单脚跳着朝前走，居然以十分迅捷的速度跳出了医院大门，路人纷纷侧目。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星阑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身后传来声音，桑桑终于从检查室走出来。都是些皮外伤，上了药就好了。席亮还没来得及下重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两人出了医院，来到旁边的面馆。
　　桑桑的情绪又低沉下来，一言不发地吃着面。平日里最喜欢的牛肉面此刻味同嚼蜡，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滚落下来。
　　林星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上纸巾。
　　这段感情里，她是付出了真心的。
　　可惜换来的是对方的算计和欺骗。
　　由此看来，原书里桑桑一开始也不是愿意和席亮那群家伙为伍的，后来被迫染上毒瘾，才不得不踏入这条犯罪道路。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阴霾也留在原地，她只需要擦干眼泪继续朝前。
　　林星阑默默握紧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桑桑再也绷不住，痛哭流涕。
　　她肿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带着鼻音道：“阑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虽然是前后桌，但平时都不说话。我那时候有点胖，发育的不错，班上那些坏男生都叫我猪妹，还把我堵在教室里，放学不让我走。是你挺身而出，救了我。”
　　听着她的话语，林星阑也回忆起原书中的这段描写。原主路见不平，并不是因为要为谁出头，而是纯粹觉得那群男生闹哄哄的很烦。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就这么收获了第一个朋友。
　　桑桑继续道：“这次也是，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吗，我想让你来救我，又害怕你来救我。那伙人穷凶极恶，我怕你也着了他们的道。可是当你出现在我眼前，就像天使一样。阑阑，我没想到，我说了那样的话后，你居然还愿意来找我。”
　　林星阑握着她的手，笑道：“这有什么，朋友间吵架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吵了架，咱们就不是朋友了？”
　　然后摸摸她的脑袋：“别哭了，再哭，桑奶奶那里就没法解释了。”
　　桑桑点点头，擦掉眼泪，呼噜噜把面吃完。
　　一出面馆，司机老陈已经在旁边等着了。
　　林星阑准备先让老陈送桑桑回去，没想到被她拒绝了。
　　她一步两步跳下台阶，招来一辆的士：“阑阑，你回去吧，我们家是两个方向，如果你执意要送我，那我就再把你送回来。”
　　林星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好吧，这是你的手机，别忘了回去给我发个短信。”
　　桑桑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小粉红：“它怎么会在这，不是被老郭收走了吗？”
　　林星阑：“你如果明天去上学，我就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天空湛蓝，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学生们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就像一棵棵挺拔的白杨树。
　　红旗下，齐肩短发的女生穿着蓝白两色的校服，举着稿纸，在话筒前面无表情地念道：“.......总之，我们要展现新时代风貌，团结同学，好好学习，自觉当好社会主义接班人，为祖国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
　　话音刚落，站在下面的学生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没有看错吧，上面站着的居然是林星阑？
　　明明是正能量的话，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呢？
　　演讲完毕，只有高二三班的同学们带头鼓掌，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
　　于淑芬难得没有板着脸，反而朝林星阑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请高二一班的尹飘和佑琪，高二三班的桑桑上台领取见义勇为奖状。希望各位同学以她们为榜样，继续弘扬我校学子不屈不挠的精神！”
　　其他同学瞪大眼睛：这也可以？？？
　　在众多震惊的目光中，桑桑、尹飘和佑琪上台，从于淑芬手中领取奖状。桑桑摸着纸上的烫金大字，不敢相信。佑琪笑的见牙不见眼，尹飘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没有扔掉奖状。
　　毕竟这么多年，她们受到的褒奖太少了。
　　林星阑心知肚明，对台下的郭方挥手：“郭老师，能上来帮我们照张相吗！”
　　郭方点点头，拿出手机。她们四个人连忙摆好姿势，随着咔嚓一声，将这一幕永远定格下来。
　　-
　　一下台，章妙妙就跑过来，连声说恭喜。
　　说到底，能拿这个奖状，也和她有很大关系。桑桑虽然还是不怎么喜欢她，但也不好直接呛声，干脆装作没看见，和尹飘佑琪她们说话去了。
　　林星阑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有事？”
　　章妙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话音未落，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低着头躲在林星阑背后。
　　林星阑回头，果然看到了傅元。他哒哒哒跑来，脸红红的：“姐，有没有看到妙妙啊？”
　　“没有。”她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找她干嘛？”
　　傅元摸摸脑袋：“害，没事，我去别处找找。”
　　说着，就随意选了个方向跑远了。
　　果然憨憨是不需要视力的。
　　看他走了，章妙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一脸苦恼：“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有事没事就找我说话。还动不动打电话，单独邀请我出去玩。有一次电话被我妈接的，他开口就是美女玩吗，我妈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林星阑：“......或许是春天来了？”
　　章妙妙睁着大眼睛：“？”
　　看来傅元已经开始对女主展开攻势，只是人家早就心有所属。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叫：“妙妙！！！——”
　　两人齐齐回头，看见傅元像一只鸵鸟一般飞速奔来。
　　章妙妙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躲藏，就被拦住去路。傅元喘着气：“妙妙，为什么要躲我？”
　　“我没有。”章妙妙无可奈何，“傅同学，我们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希望你以后别这样叫我。”
　　傅元就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从捧出一朵玫瑰：“妙妙，你可以躲我，但不能躲避我的爱意。做我的女朋友吧！”
　　章妙妙：“......”
　　林星阑：“......”然后当机立断喊道：“于淑芬来了！”
　　一听这位铁血教导主任的名字，傅元花都没来得及收，转身拔腿狂奔。章妙妙脸色一变，却在确认了周围的情况后安定下来。
　　她摊开手心，无奈地一笑。
　　被这种人缠上确实倒霉，林星阑都已经开始同情她了。原书里，傅元对章妙妙可以算的上是死缠烂打。她只好给出一个模糊的建议：“妙妙，我觉得你可以让段尧来解决。”
　　章妙妙吃了一惊：“他？”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把男友拉入这场风波中。
　　林星阑洞悉她的想法，旁敲侧击的提示：“段尧那么优秀，一定会有办法的。”
　　章妙妙若有所思。
　　-
　　回到教室，还没坐一会儿，郭方就进来宣布：“按照学校规定，明天就是开家长会的日子，请大家及时通知家人。如果有事来不了，我会在后期进行一对一家访。”
　　这下，班上有人喜有人忧，刘然哀嚎：“苍天啊大地啊，这哪是什么家长会，简直就是‘打孩子’日，我爸参加完，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削我。”
　　叶深垂眸看书，没有什么反应。
　　刘然回头，羡慕地说：“叶哥，我爸妈要像你爸妈那样就好了，从来不来家长会，老郭也不会念叨。话又说回来，我要是像你一样优秀，绝对每天都欢迎爹妈朝学校跑。”
　　叶深笔一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刘然一惊，总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下节课是数学，他卷子又忘了写，只能借叶深的。
　　叶深头也不抬：“没有，自己写。”
　　完了，看来真得罪这位大佬了。
　　刘然只好借同桌的作业，然后双双被拎到办公室。
　　数学老师李丽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这么简单的题也能错，错也就罢了，还错得一模一样？说，到底是谁抄谁的！”
　　两个难兄难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他抄我！”
　　李丽芳一拍桌子：“都给我在这抄十遍，不抄完不准走！”
　　-
　　林星阑本来是不想通知林舒的，毕竟她工作这么忙，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还是少打扰她。
　　谁料一下课就接到她的电话，一问才知，居然是老郭亲自给她发了通知。
　　林舒在电话那头说道：“阑阑，要开家长会了你知不知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参加你们班的家长会呢。你说，我穿什么好？”
　　林星阑：“随便穿，就您这身材，绝对是一堆人里最惹眼的。”
　　林舒被女儿说的心花怒放：“就冲你这么说，我也要打扮的美美的去，不给我们阑阑丢人。”
　　两人说了一会儿，林舒又有个视频会，就挂了电话。
　　桌面上摊着其他三人的学习情况，尹飘和佑琪稳步上升，只有桑桑成绩不太稳定，有所下降。
　　桑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阑阑，你不会真要惩罚我吧？”
　　林星阑毫不留情：“伸手。”
　　桑桑脸色一变，吓得闭上眼睛，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耳边却没等待“啪”地一声，反而接触到一个光滑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黑皮本子。
　　林星阑严肃道：“这是我整理出来的这段时间的学习重点，和你容易错的地方。你每天要比尹飘佑琪她们多上一个小时的自习，怎么样，能做到吗？”
　　桑桑用力地点点头。
　　-
　　叶深刚准备掏出钥匙，眼前的门忽然开了。
　　门后出现了叶母的脸。
　　叶深的心重重一跳，一向淡漠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妈，你可以走路了？”
　　叶母举着拐杖，艰难地前行，每走一步，都会出一身的汗。
　　但她始终咬牙坚持着。
　　叶深又惊又喜，扶着母亲走到沙发上：“妈，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饭。”
　　叶母看着懂事的儿子，一时百感交集。
　　“阿深，我接到你们班主任的电话了。”她轻声说道，“明天是不是要开家长会？”
　　叶深无言，只是沉默地煮面。
　　叶母：“自从我不能动后，就再也没有听你说过家长会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自责，可是别人的父母都来参加，你看着，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关掉火，叶深将面捧到母亲面前，叶母身子弱，吃不了重油重盐的东西，他就费尽心思做了一碗清汤面，闻着香喷喷，味道也不寡淡。
　　“没事，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他乌黑的眼珠倒影着白炽灯的光影，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妈，你先吃着，我去写作业了。”
　　叶母看着儿子的背影，心疼的叹口气。
　　要是这场家长会来得更晚一些就好了。
　　她的双腿完全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到那时，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也能陪在儿子身边，出席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了。
　　-
　　翌日，家长们和孩子一起到达江陵中学。老陈把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拉开，一只镶满水钻的高跟鞋踏了出来，然后是一双又瘦又直的大长腿。
　　林舒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款风衣，淡棕色的卷发拢在一边，整个人散发着职业女性又A又飒的气场，当先从车上下来。
　　门卫一见是她，连忙从亭子里出来，不住弯腰：“林董事，您来啦？”
　　林舒含笑对他点头。
　　对方讨好道：“不知您要去哪，我来给您带路？”
　　林舒笑道：“谢谢，我有向导了。”随后招了招手，“阑阑，还不过来指路？”
　　“来啦！”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校服的漂亮女孩从车上跳下，一把挽住她的手，“妈，我带你去！”
　　门卫目送着两人走去，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不由收回目光：“按什么按什么！这里是学校，车要停在外面！”
　　身后是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SVJ，车窗摇下，一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男人探出头：“长眼睛了吗，还不赶紧给我们开门！”
　　这种人门卫见得多了，丝毫不让步：“不能进就是不能进，这是学校的规定。”
　　男人眉毛一扬，眼看就要发火。车后座突然伸出一只穿着深灰色西服的手，递过来一个手机。
　　他看了一眼，就朝门卫勾勾手指：“那校长的电话，你接还是不接？”
　　门卫面带疑惑，和手机里的人短暂交流片刻，方才恭恭敬敬地将手机还回去。
　　然后笑着走到车窗前，弯下身子：“严董事长，需要我给您带路吗？”
　　车窗摇下一条缝，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里面飘出：“谢谢，不用。”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刚才交代的，记住了吗！”刘然蹲在墙角，对着面前的女人说道。
　　女人忙不迭的点头，操着一口浓重的家乡方言：“俺知道了，从现在起，俺就是你妈。”
　　刘然急的冒汗：“妈！...不是，阿姨，您会说普通话吗？”
　　女人脸上露出为难的情绪，迟疑地点头：“会.....吧.....”
　　刘然：.....
　　都怪他早上起晚了，去人力市场随便拉了年龄相近的人就走了。
　　他烦躁地挠头，一头短发已经成了鸟窝：“这样吧，我也不为难您。马上一对一的时候，无论老郭说什么，您就只管点头，尽量别说话，咱尽可能减少暴露的可能。”
　　女人憨厚的笑了：“后生，交给俺，你放心！”
　　家长会一般有两个流程，第一项是班主任上台，对开学以来的学习情况进行总结，第二项就是老师和家长的一对一交流。
　　课桌上贴着每个学生的名字，家长们一进教室，在自家孩子的位置上坐下。
　　等大家都齐了，郭方才拿着资料姗姗来迟：“感谢各位家长能在百忙中抽空参加家长会，支持学校的工作。作为三班的班主任，在此向各位表示感谢。”
　　家长们纷纷鼓掌。
　　郭方语重心长地道：“高二是一个承前启后的特殊时期，对接下来能不能顺利度过高三发挥着重要作用。开学以来，三班成绩稳中有进，同学们保持着良好的学习态度。这一点，与各位家长的支持和投入分不开。请大家继续加油努力，为同学们保驾护航。”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有几个同学进步非常突出。就是我们的林星阑同学和桑桑同学，她们的家长也来了。大家等下可以相互交流下孩子的学习方法，共同进步。”
　　家长们纷纷回头看去，眼中带着羡慕的神色。
　　林舒和桑奶奶相视一笑，眼中有欣慰的光芒。
　　郭方又道：“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一对一交流环节。各科老师都在办公室里等着各位家长，大家可以按照作学号次序，依次交流......”
　　话音未落，就见台下的诸位家长朝门口看去。郭方顿了一下，教室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灰色西服的男人。男人相貌俊朗，个子高挑，就是有点脸生。
　　郭方迎上去：“这位家长，请问你要找谁？”
　　严正初确认了班牌，这才对他说：“你好，我是叶深的父亲，严正初。”
　　郭方一怔，想起叶深资料卡里父母婚姻那一栏写着离异，这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班主任，免贵姓郭。”
　　男人看了他一眼，带着上位者的气场，伸手和他短暂交握。
　　然后径直朝着班级里唯一的空位走去。
　　郭方原本还想介绍，这下，只能将所有话吞在肚子里。
　　家长们霸占了教室，学生们被赶到了操场上。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搁平时早就嗨起来了。但是这回父母来了，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把大家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只有林星阑还有心思在树荫下看书。
　　还没翻过几页，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刘然就像一只脱缰的野马狂奔而来，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
　　他先前担心那位“假妈妈”说错话，所以一直蹲在教室外没有离开，这才能第一时间目睹刚刚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叶深的父亲，居然是那样一位有气场的人物，看着就不一般！
　　作为橘子洲的论坛的版主，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再加上这几天为得罪叶深耿耿于怀，这下终于有了将功赎罪的机会，他几乎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呼，还挺累的。
　　刘然喘了口气，献宝似的喊道：“叶哥，你爸来了！”
　　听到这话的同学们都愣了一下，两年多来，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位学霸有爸爸。
　　林星阑脸色一变，扔下书去捂他的嘴。刘然挣扎了下，反抗失败。
　　还好叶深朝这边过来了。
　　他挥舞着双手：“叶哥，救我——”
　　等等！叶深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少年的嘴巴紧紧绷成一条直线，眼底深埋着一簇簇火苗，冷冷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谁来了？”
　　刘然立马变成哑巴，不敢说话了。
　　没想到叶深居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你刚刚说，我爸来了？他在哪里？”
　　刘然吓得不轻，还好林星阑扯了他一下，将他从这种令人窒息的高压下解脱出来。
　　“你冷静一下。”她的手搭在男生的小臂上，感受到下面的紧绷，“严董过来，或许是谈生意上的事。”
　　叶深这才收回目光，眼底的红色褪了少许。他抿着薄唇，摇了摇头，从她的手里抽回手臂，后退几步，朝教学楼跑去。
　　林星阑下意识就要去追，却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阻力。
　　刘然委委屈屈地藏在身后，两只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待叶深走后，才放心地喘出一口气：“卧槽吓死我了，还以为叶哥要杀人了。”
　　林星阑盯着他：“嗯？”
　　他放下的心又提起来，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林星阑轻抚他的狗头：“小然子，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要说，知道了吗？”
　　刘然连连点头。
　　这两个人太可怕了。
　　呜。
　　-
　　一对一交流开始，还没轮到的家长在教室里等待。
　　严正初低头观察着叶深的课桌，桌面上整整齐齐，各科书本、卷子、作业被分门别类放好，随便抽出一张，一片江山万里红。
　　看来儿子很好地继承了他的基因。
　　他嘴角微扬，心里泛起一丝骄傲。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走过来，殷勤地弯了弯腰：“严董，久仰大名！我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傅钱，傅元是我儿子，最近刚刚转到这个班级。他在家常常跟我说，叶深同学不仅学习好，还十分热情，助人为乐，同学们都很喜欢他呢。”
　　热情？助人为乐？严正初思考着这两个词语，总觉得和儿子格格不入。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而是扬起客气疏离的微笑：“傅董，久仰。”
　　接下来，傅钱使尽浑身解数和社交技巧，竭力讨好严正初。他的背后是天麒集团和严氏家族两张王牌，多年以来，天麒集团早已将触角伸展到各行各业，成为名副其实的商业巨头。而严氏家族在京海扎根已久，势力强大。
　　如果能搭上严正初，就等于拿到了打开京海乃至全国市场的门票，对傅氏集团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傅钱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发现对方虽然温润有礼，但始终兴致淡淡，思绪游离在对话之外，只有谈到他儿子时，才愿意多说几句。
　　看来叶深是他的突破点。
　　傅钱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就让傅元和叶深搞好关系了。
　　就在他抓耳挠腮的时候，头顶飘来一个妩媚的女声：“严董，又见面了。”
　　然后话音一转，落在他身上：“这不是傅董吗，呦，这么快就和严董认识了？”
　　傅钱皱眉，不用抬头，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林舒倚在课桌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傅钱皮笑肉不笑：“哪里快的过林董？据说前段时间，林董就已经去京海见过严董了，不知在谈什么生意，可否让我们傅氏集团分一杯羹？”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动向大家都知道。林舒笑的前仰后合：“傅董，您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呢，江海市谁不知道您手眼通天？大家可都等着您开疆扩土，确定投资方向呢。”
　　傅钱心里“呵呵”一声。
　　他们两家虽然是江海市的双雄，但向来面和心不和，作为老牌企业代表人，自然是对林舒这种后起之秀各种看不顺眼。再加上营业范围有交叉，几乎可以使针锋相对的对手了。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急于开拓京海市场的原因。
　　不过现在看来，林舒也有此打算。
　　傅钱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心里却暗骂道，真是一头狐狸。
　　面对林舒的突然加入，严正初一改之前淡淡神色，嘴角微扬：“林董，这次没打招呼就来了你的地盘，不会不欢迎我吧？”
　　林舒笑眼弯弯：“严董哪里的话，当初在京海，承蒙您的照顾。这次您光临敝市，我可要做东好好招待您。”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笑的见牙不见眼：“严董，明晚的局，您可一定要赏脸参加。”
　　傅钱急得不行，没想到他俩居然还有些交情。此刻只能期盼严正初有其他行程，谢绝出席。
　　严正初却“嗯”了一声：“那就多谢林董费心了。”
　　林舒这下开心了，走之前还不忘对傅钱说：“傅董，您可是我们的老大哥，明晚的局，您可不能不来。”
　　傅钱气的差点吐血，他去干嘛，坐那里生气吗！脸上却不得不强撑表情：“多谢林董邀请，只是明晚已有安排，实在不好意思。”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一个瘦高的男生闯了进来，脸上微微有些红，胸口不停起伏，目光掠过教室里各位家长的脸，最终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严正初抬头，刚好和叶深四目相对。
　　上次在医院中只是匆匆一撇，这回总算能仔细看清楚儿子长什么样了。
　　眼前的少年四肢修长，眉骨和鼻梁都很直，一双黑眸闪动着细碎的光，薄唇微抿。
　　此刻，他眉骨下压，似乎在隐忍着心底的愤怒。
　　不错，这是他严正初的儿子。
　　少年上前一步，黑眸盯着他，一字一句像是咬着牙：“你来干什么？”
　　严正初弯起嘴角，慢条斯理：“我是你父亲，家长会我不应该来吗？”
　　叶深的反应就像是听到了笑话，紧紧握着手心，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很低，就像压抑着愤怒：“我没有你这种父亲，一个对自己妻儿不闻不问十几年，让他们自生自灭的人，不配做父亲。”
　　听着儿子对自己的指控，严正初依旧微笑着，就像戴上了一个微笑面具：“阿深，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你作为小孩子，不懂情有可原。这么多年，我打过电话，可是从来都没有打通过。”
　　叶深失笑，由于家里的情况急转直下，电话早就换了好几个。作为高高在上的严董，想要知道什么事，只用挥挥手，就可以让别人趋之若鹜。
　　电话而已，多么虚伪可笑的解释。
　　他眼底里都是冷淡，带着浓浓的失望：“请你离开这里，这是我的座位，你没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严正初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傅钱有心结交严正初，就起来打圆场：“这位同学，你不能这么对严董说话，无论怎样，他都是你父亲。这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尤其是父子之间，误会而已，说开就行了。”
　　林舒本来冷眼旁观，但一看傅钱作为成年人，居然好意思在小孩子面前拉偏架，就再也坐不住，轻笑一声：“人家的家事，我们这些不了解情况的外人，还是不要随便下定论。傅董，你说是吧？”
　　傅钱一听，说教的习惯又上来，正准备发表教育感言。这时郭方从门口进来，撞见父子两人对峙的情形，一愣：“欸，叶深同学，严先生，你们这是？”
　　严正初松了松领带：“郭老师，没事。小孩子不懂事，叛逆而已。”
　　郭方张了张嘴，在他的意识中，叶深可不是什么叛逆不懂事的学生。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叶深冷笑一声：“这么喜欢这个位置，你就好好坐着吧，我走就是。”
　　话落，他一把扯起书包，在众目睽睽中，走出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郭方还没反应过来，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连忙追出去。他体态有些胖，连下六层楼梯气喘吁吁，叶深却早已不见踪影。
　　他撑着膝盖，用力擦了把汗水。还是年龄上来了，和十几岁的小伙子比不了了。
　　这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
　　旁边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郭方转头，看见一张短发齐肩的女生的脸。
　　林星阑似乎也是刚追过来：“郭老师，有没有看到叶深啊，他刚从这里上去的！”
　　郭方：“看到了，他又从这里又下去了。”
　　林星阑：“？”
　　一想到教室里还有一群家长他就有些头大，只能把任务交给女生：“林星阑同学，你有叶深同学的电话对吧，赶紧给他打电话，叫他不要乱跑。老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老师希望他冷静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林星阑联想到前因后果，很容易就猜测出刚才的情况，便点点头，应承下来。
　　郭方给了她一个信任的眼神，又拖着两条腿，重新爬回六楼。
　　-
　　事不宜迟，林星阑掏出手机，拨通了叶深的电话。
　　手机屏幕上，代号为“boss”的名字不断闪动。一片长长的忙音过后，响起了优雅的提示语：“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就这么重复了几次，她放弃了打电话沟通的想法。
　　江陵中学实行封闭式管理，上学、放学以外的时间，门口成群的保安见谁拦谁，除非是遇到了她这种bug级别的人物。这么说来，叶深应该还没有离开学校。
　　那他能去哪呢？
　　林星阑绞尽脑汁，搜索原书中关于叶深的信息。只是当时她也才匆匆浏览过一遍，很多地方看的不仔细。没办法，只能把学校里的所有场所都列出来，再一一排除。
　　突然间福至心灵，林星阑抬头，看向教学楼的天台。果然不出她所料，天台的一角，正站着一个瘦高的，穿着校服的身影。
　　她踮起脚尖，冲着那个身影挥了挥手。
　　隔这么远，叶深似乎没看见她的动作。
　　林星阑忽然睁大眼睛。
　　叶深朝前走出几步，跨过齐腰高的护栏，站在天台的边缘。
　　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冲了上去。
　　-
　　“叶深，你不要想不开！”她一把推开顶楼的门，冲着背影吼道，“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背影一顿，回过身来，这下，他的背部朝着几十米的高空，护栏刚刚到达脚踝的位置。
　　林星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别乱来，千万要冷静。”
　　叶深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星阑慢慢朝他靠近，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一下扑过去，牢牢抓住他的双腿。
　　抬头殷切地看着他：“叶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才十几岁，这是人生的大好年华啊，不要想不开！”
　　叶深的表情突然有了几分松动，眉峰微挑：“你以为我要自杀？”
　　林星阑一愣，那不然呢？
　　看着女生愕然的脸庞，叶深嘴角微勾，先前被严正初引发的不快瞬间散去。
　　他跳下护栏：“如果说我在这里吹风，你信么？”
　　林星阑：“.......”
　　她信才有鬼了。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如果我说我是抬头看见的，你信么？”
　　叶深失笑：“我信。”
　　他回身趴在栏杆上，微风吹起校服下摆，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林星阑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将学校的所有建筑尽收眼底：“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静音了，没听见。”他语气淡淡。
　　林星阑看着他放在另一边的书包，隔这么远，能听见手机震动才是有鬼了。
　　看来是自己乌龙了。
　　她默默看着他的脸色：“怎么，心里不高兴？是因为严正初吗？”
　　听到这个名字，他皱起眉头：“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林星阑决定实话实说：“京海市的时候，他找过我。”
　　叶深握紧双手，双眸低垂：“他找你做什么？”
　　林星阑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轻声：“当时在医院，他认为我们的关系不错，希望我来劝你，让你回到他身边。但是我拒绝了，因为他能提出这种要求，不仅不了解我，更不了解你。”
　　叶深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谢谢。”
　　林星阑倒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你会怪我，没有及时告诉你这件事呢。”
　　叶深笑了笑：“如果有可能，我一辈子都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他想让我离开母亲回到他身边，就像曾经他离开我们母子那样。他说我的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自私冷酷的血。”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一顿，摊开双手，低头看着手心的纹路：“林星阑，你说我会和他一样吗？”
　　林星阑微怔。
　　如果按照原书情节，叶深确实会如严正初所说，成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反派，为得到女主的爱不择手段。
　　可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迷茫的少年，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你会成为怎样的人，要看你的选择。”她斟酌着开口，“如果你不想如他所说，不如用行动证明给他看。”
　　叶深点点头，忽然回头，黑眸中有光在闪烁，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那个样子，你会讨厌我么？”
　　林星阑咽了一口口水。
　　怎么又是一道送命题？
　　但她没有多少思考时间，只能实话实说。
　　阳光下，少女弯起眼睛，莹白色的脸上有细小的绒毛，就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她笑眯眯地说：“当然会，所以你不要变成那种人就好啦。”
　　叶深的心咚地一跳，就像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发出震颤入骨的回响。
　　-
　　梁肆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里等，手指一划，消消乐第一百三十二关通关。
　　江陵中学大部分学生家庭条件不错，可是看到这么一个豪车大剌剌地停在教学楼下，免不了议论。
　　梁肆早已习惯路人探究的眼神，只是看到这群小毛孩子还想伸手摸车，就有些忍不了了，狂躁地按着喇叭。
　　学生们被吓了一跳，有几个胆大的还边跑边回头做鬼脸。
　　梁肆被气笑了。
　　车门一开，带进一阵凉风，严正初坐了进来。
　　梁肆敏锐地感受到了老板不快的情绪，默默地退出游戏，把手机放了回去。
　　严正初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走吧。”
　　梁肆看了一眼后视镜，试探地问：“回京海？”
　　“不。”严正初松了松领带，将车窗降下一半，“去之前告诉你的那个地址。”
　　梁肆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启动车辆，引擎轰鸣一声，平稳地驶离学校。
　　这么多年下来，江海市发展迅速，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再也不是当初离开时的破败样子。
　　不过是十几年的时间，这个城市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严正初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听着耳边熟悉的方言，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
　　车辆离开主城区的大道，进入道路狭窄的旧城区，这里就像被时光凝固了一样，没有多少改变，他的记忆开始鲜活起来，往日历历在目。
　　梁肆躲着乱穿马路的行人，心里烦躁无比，要不是老板在场，恨不得下车打人。
　　严正初忽然说：“停车。”
　　他只好将车停在一边。
　　严正初拉开车门，没有注意，一脚踩在泥水沟里，昂贵的高级西装裤立马溅上点点污泥。他却没有丝毫心疼，反而一路朝前走。
　　一楼的小卖部老板娘正在门口晒太阳，忽然听到有人问：“你好，请问叶深家是住在这里吗？”
　　老板娘点点头，抬头看去，被眼前这张英俊的脸惊了一下，热情的说：“在！就在三楼，302。你是来找他的吗，小孩子现在在上学，估计不在家。”
　　男人礼貌的浅笑了一下，朝楼栋里走去。
　　楼梯道里还有小孩子的涂鸦，这里一切都没变，每走一步，就与记忆里的自己重合。那时候，叶深还是个婴儿，他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虽然清贫却幸福满足。
　　后来......
　　严正初站在铁门前，伸手扣了扣门。等了很久，大门才打开了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隐隐出现在门后，声音温柔却戒备：“请问找谁？”
　　他低声：“天薇，是我。”
　　叶母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霍然睁大，撑着门框的手微微发抖，要不是有拐杖，她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数十年的愤怒和怨怼在这一刻化为实体，她几乎没有犹豫，砰的关上了门。


第30章 第三十章
　　眼看铁门就要关闭，一只手横插进来，撑住门框。
　　时光在他们身上极其不对等，十几年过去，叶母陷入被生活折磨的痛苦中，头上早已爬上白发，脸色枯黄，眼角都是皱纹。
　　而严正初则与当年没什么不同，除了这双眼睛，失却了年轻人的锐气，变得成熟世故。
　　楼上有关门的声音，随后是下楼的脚步声，脚步声一顿，老邻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苗啊，你家这是咋回事哦，用不用帮你报警？欸，你怎么看的这么眼熟，是之前那个——”
　　话还没说完，严正初脸上现出窘迫的神色，恳切的道：“天薇，我们进去说。”
　　叶母手一松。
　　他果然还是这么要面子。
　　门一关，斩断旁人的八卦之心。严正初顺手拉开鞋柜，果然在上面找到了换用的拖鞋。叶母看着他熟悉的动作，脸色变了。
　　“今天你是来做客的？”她皱起眉头，一向温柔的声音充满拒绝的意味，“有什么话在这里说，说完就可以走了。”
　　严正初手一顿：“天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放下？难道你还在恨我？我知道我很可恶，但那个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听了他的话，叶母气的背过身去：“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你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不，我确实错了。”严正初振振有词，“我错在，当初没有带走阿深。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弥补这个错误的。”
　　叶母猛然转身，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你说什么？”
　　严正初重复道：“我要带走阿深。”
　　“你做梦！”叶母忽然爆发，瘦小的身子忽然有了惊人的力量，举起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打向他，“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来这里，我们永远不欢迎你！”
　　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严正初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袭面的拐杖，眼中有不可置信的神色。当年的叶母可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小姐，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变成了一个会打人的泼妇。
　　他靠着门，终于找回了惊慌丢失的体面：“天薇，我好话说尽，你也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条件差距过大，跟着我对阿深有好处！”
　　叶母愤怒的就像一只护崽的母豹。
　　眼看谈判破裂，严正初连忙扭开门把手，落荒而逃。
　　这个男人再次逃跑，叶母放下拐杖，靠墙喘着粗气，心中全是失望。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憧憬过，希望他有朝一日再次出现在她们母子面前。
　　现在看来，之前的都是妄想。
　　叶母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力气，余光瞥到桌子上的一张纸，带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应该是刚才严正初走前留下的。
　　她看也不看，直接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
　　“unbelievable！”消掉交叉几排后，第一百三十二关成功通关。
　　梁肆开心地吹了吹口哨，又对着前车镜欣赏自己的容貌。因此，他能第一时间发现脸色沉如黑锅的严正初。
　　看来今天老板的心情是好不了了。
　　梁肆乖巧地推开车门，从车辆后方绕过去，殷勤地为老板拉开车门。
　　严正初一言不发地坐进去，皱眉：“你是不是在里面抽烟了？”
　　梁肆吸了吸鼻子，车里面只有一股柠檬的香味，哪有什么烟味？
　　没有找茬成功，严正初却烦躁不已：“回酒店。”
　　梁肆什么话都不敢说，就怕撞到枪口上。
　　两人一路无言，一来到下榻的酒店，就在门口看见了张熟脸。
　　傅钱坐在大厅沙发上，正朝着大门张望，一看见严正初出现，立马喜不自胜地迎了上去。
　　梁肆看着他堆笑的脸，默不作声地落后一步。
　　看来这是有人非要作死，偏偏要往枪口上撞。拦不住了，就让他去吧。
　　果然一个小时还没到，傅钱那圆滚滚的身材就像缩了水的皮球，耷拉着肩膀，从酒店出去了。
　　一出酒店，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严正初真当自己是个玩意，要不是看他背后京海严家的份上，他才不会上赶着搭理呢！
　　这条路走不通，自然有别的路可走！
　　傅钱震了震肩膀，丢下一身晦气，抬头挺胸离开了酒店。
　　-
　　家长会过后就是期中考试，林星阑本来和桑桑她们说好了，要在vip室自习，帮助桑桑补习落下的课程，但是林舒告诉她，今天晚上有个商务晚宴，是星曜集团为了感谢天麒集团当日在京海市的接待，特意准备的。
　　邀请的重点当然是严正初。
　　林星阑对他不感兴趣，但林舒提到，林美华和林景也会参加。
　　他俩作为林舒的弟妹，星曜集团的副总，参加这种宴会也说得过去。
　　既然他们在，林星阑就一定要去。
　　她必须保护林舒。
　　晚宴在富华国际大酒店举行，林星阑脱掉每天都得穿的校服，衣柜里都是原主买的极具杀马特风格的奇装异服，她翻找好久，才在底层找到了一条小黑裙。
　　小黑裙无袖，线条在腰间自然收紧，凸出她利落的腰线。下面是A字裙，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原主遗传了林舒的好身材。
　　林星阑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十七岁的年龄，皮肤尚处于最佳状态，吹弹可破。眉毛不描而黑，只需稍稍修整。她没有化妆，只是抹了点润唇膏，然后对着镜子做出几个凶狠的表情。
　　很好，再配上冷厉的眼神，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林舒有事，已经先行去往酒店，留下老陈在大门等她。张姨怕她迟到，过个五分钟就过来报一下时间。
　　“七点半了！阑阑，你再不去，晚宴就要开始了呀！”
　　“好了来了！”林星阑拍拍自己的脸，调整好呼吸，打开了化妆间大门。
　　张姨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小黑裙的女生，从门内走了出来，头顶的光在她的肌肤上闪耀，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仙女。
　　“我们家阑阑真漂亮。”她的心情莫名激动，就像自己从小看着的女孩长大了一样。
　　听到她的夸赞，林星阑原本绷着的表情瞬间破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
　　-
　　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作为宴会的发起方，林舒已经代表星曜集团作了讲话，又抬头看向严正初。他今晚似乎兴致不高，神情淡淡。
　　林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对方不想说话，那就把礼节做到位，尽地主之谊。
　　严正初握着酒杯，站在窗前。江海市著名的景点“江海大桥”就在不远处，桥上灯火通明，映的江面赤红似火。
　　这个城市离他这么近，又这么远。
　　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很浓的香味，还没等他回头，笑声便至：“严董，久仰久仰，我是星曜集团的副总，林美华。”
　　女人穿着一身低胸装，露出胸前丰满曲线，梳着一头大波浪，化妆品小心遮盖着脸上岁月的痕迹，一双眼睛弯的如同狐狸。严正初看了她一眼，不带感情的伸出手：“你好，林副总。”
　　两人的手短暂交握，随后分开。
　　林美华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但她没有退缩，毕竟大佬都是高不可攀的。就算是冲他背后京海严家的势力，她也必须开口：“严董，这是你第一次来我们江海市吧？江海虽然比不上京海，但空气不错，风景秀美，如果严董愿意赏脸，我就厚着脸皮自荐导游，带严董在这里玩几圈。”
　　严正初眉峰微蹙：“这倒不必，我之前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林美华来了兴趣，以为他打开了话匣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哦？没想到严董还有这样的经历？”
　　严正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是的，所以，我并不想在这长久待下去。如果林副总想要当导游的话，请另选他人。失陪。”
　　话落，他就毫不留情地走了，留下一脸懵的林美华。
　　她刚才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这位严董市长就像吃了□□一样？
　　“姐，看来你也不行啊。”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嬉笑。
　　林美华骤然吃瘪，火正没地方发，当下便细眉竖起，朝旁边那个醉眼醺醺的人开炮：“是啊，我不行，那你行你上啊，林景，遇到什么事就把姐姐推出去，自己去花天酒地，我看你也不怎么样。”
　　林景打了一声酒嗝，大着舌头道：“不是啊，姐，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惹得你！”
　　他再迟钝，也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便转身摇摇晃晃地朝酒席走去。
　　林美华看着他的背影，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她这个弟弟，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窝囊废，干啥啥不行，喝酒赌博第一名。要不是她需要利用他争夺星耀，早就把他踹到一边去了。
　　林美华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小黑裙的姑娘走了进来，暧昧的灯光打在她白瓷一样的肌肤上，衬的她美丽高雅，就像一只闯入人间的黑天鹅。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林星阑来晚了。
　　酒店的生意出奇的好，两排八部电梯塞得满满当当，愣是没让她挤上去。再看手机，时间已经指向八点，让本来就紧张的安排雪上加霜。
　　林星阑脾气上来，不想等了，干脆顺着防火通道一路朝上。
　　宴会地点在八楼，是一个还可以接受的高度。她一层层向上爬，防火通道里没有旁人，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很快到了七楼，她略微休息了下，就继续朝上走。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林星阑站在昏暗的走廊内，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眼前仿佛一个小型迷宫。
　　脚下是花纹繁复的地毯，走起路来没有声音。林星阑朝前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指示牌。跟着指示牌绕过一堵墙，眼前又是两条方向相反的长廊。
　　如果未来世界有“增加方向感”这个药剂，无论卖多少钱，林星阑也要给自己打上。
　　她站在原地犹豫片刻，忽然听到其中一个方向传来声音，那声音极轻，一般人很难捕捉到。
　　空旷的走廊内，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林星阑睁大眼睛，其中那位穿着花衬衫的男士十分眼熟，正是她的姨夫，小姨林美华的丈夫洪波。
　　洪波个子虽高，但有些驼背，整个人看着没有精神气。林星阑很费解，林美华作为一个精明要强的女人，是如何看上这种软饭男的？
　　此刻洪波正低头对另一个人说着什么，对方的衣服上印着“富华国际”四个字，显然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两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洪波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脸上有为难的神色。很快，洪波又从怀里拿出一枚红包，看那个厚度，应该装了不少钱。
　　这下，女人喜上眉梢，毫不犹豫地接过了瓶子，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林星阑默默打开手机，将发生的一切拍了下来。
　　这两人究竟在密谋什么？
　　背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助您么？”
　　林星阑回头，看见身后笑容得体的服务人员。
　　她连忙问：“请问芙蓉厅在哪？”
　　服务员为一扬手：“请随我来。”
　　-
　　一看到推门而入的林星阑，林美华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撕了她这张伪善的脸。
　　女儿是那么的优秀，在上次考试居然是年级前五。考试结束后，女儿不知怎么了，情绪一直不对劲，在学习成绩取得进步的情况下，竟然要求从江陵中学转走。她当然不同意，江陵中学是江海市著名的市重点，每年重本人数一骑绝尘。江海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把孩子朝这里送。
　　既能提高成绩，又能扩宽人缘，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面对她的拒绝，万娇娇铁了心的要转学，不惜以绝食相抗争。问她为什么，她却不说话，只是哭。这样下去，担心女儿身体承受不住，没有办法，只能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
　　在那段时间，林美华的心情简直是糟透了。
　　万娇娇虽然坚持不告诉她原因，但林美华转念一想，总觉的这事和林星阑有关。
　　不然为什么后来她只要一在女儿面前说林星阑的坏话，万娇娇就会堵住耳朵，疯狂的喊：“我不听！！”
　　林家三姐弟，其实并不是那么亲密。虽然不愿意承认，就血缘而言，她和蠢货林景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而林舒则是父亲前妻的女儿。小时候，林舒仗着自己大姐的身份，对她们姐弟就很严厉，常常是不写作业就不给饭吃。每每那时，林景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硬着头皮写，而她则会偷偷向父母告状，痛斥林舒的恶劣行径。
　　奇怪的是，父亲居然站在林舒那一边，强硬地要求她们认真学习。
　　后来林舒创立了星曜集团，一力拉着公司不断壮大，还不忘拉她们姐弟一把。林景开开心心地混吃等死，而她则开始觊觎董事长的位置。
　　林舒都能干成的事，她林美华凭什么干不成？
　　可惜今天出师不利，没能成功搭上那位严董。不过不急，她还准备了一手后招。
　　正在这时，洪波从小侧门走了进来，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洪波默默举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美华心中高兴，拿着酒杯朝林星阑走了过去。
　　-
　　林星阑正在人群中寻找林舒的身影，只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其中一大半完全就是陌生脸。
　　有人似乎在她身边停下来：“阑阑，我看你平时都不出席这种场合的，今天怎么来了？”
　　刺鼻的香水味加上甜得发腻的声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小姨林美华。
　　林星阑屏住呼吸，林美华穿着一身低胸装，露出丰满的胸部曲线，全身上下戴满了翡翠，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喜欢这玩意似的。她笑了笑，状若天真无邪似的问：“小姨，我记得娇娇倒是很喜欢参加宴会的，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林美华的双眸冷了一下，笑道：“她呀，最近在补习。我常常告诉她，学习要劳逸结合，让她多以你为榜样，不要一直学习，有时候也要呼吸下新鲜空气。”
　　这是在嘲笑她不学无术呢。
　　林星阑就当听不懂，脸上的表情完全没变：“小姨之前真不愧是学霸，连这么高深的道理都讲得出来。我就不行了，最近在做数学竞赛的卷子，娇娇那么爱学习，也多让她做做，就当提前为竞赛做准备了。”
　　说着，居然真的低头从包里翻出了一沓卷子。
　　林美华脸色变得相当精彩，林星阑在说什么屁话？她一个著名学渣，居然敢肖想竞赛？
　　还是数学竞赛？
　　这题目有多难，林美华不用看就知道。
　　她干笑一声，骑虎难下，只能接过卷子，硬着头皮：“那我就代娇娇谢谢你了。”
　　林星阑笑的甜蜜：“不用谢，应该的。”
　　两人正互相阴阳怪气，林舒忙完了手头上的事，终于找到了女儿。凭直觉，总觉得现场的气氛有些怪异。
　　在她面前，林美华不敢继续当阴阳人，开始扮演起知心妹妹的角色，笑道：“姐，我在和阑阑聊天呢。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关心娇娇的学习。”
　　林舒摸了一下女儿的脑袋：“不错，有妈妈当年的风范。美华，娇娇马上就要上高二了吧？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阑阑，这孩子在上次考了年级第一呢。”
　　年级第一？！
　　林美华脸色大变，差点没有维持住懂事妹妹的人设。
　　刚才那张竞赛卷子是真的？林星阑真要参加数学竞赛？
　　她一时间心乱如麻，双手紧握，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扬起笑容：“姐，马上你来一下小会议室可以吗，我有事和你商量。”
　　林舒没有多想，直接伸手摘掉她手里的酒杯，蹙眉：“美华，你身子这么差怎么还要喝酒？洪波呢，也不看着你？”
　　听到丈夫的名字，林美华微一挑眉，用笑容掩盖脸上的不自然：“别说他了，姐，就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事，有点眉目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小会议室里走，声音渐行渐远。
　　林星阑盯着两人的背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正在她思索的时候，身后响起滚轮声，坚硬的东西撞上她的腰。
　　“对不起！”女服务员吓了一跳，连连道歉。
　　被撞的地方，倒不是很疼。林星阑没说什么，服务员还是吓得脸色苍白，握着餐车的手微微发抖。
　　林星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等等。”
　　服务员身子一僵，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穿着小黑裙的少女从身后走出，扫了一眼餐车：“这么多东西，都是给谁准备的？”
　　服务员强自镇定：“是林女士点的，说要招待里面的贵客。”
　　“哦？”少女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清澈的目光就像一把镜子，要彻底照到她心里似的，“算了，本来还想吃点蛋糕的，你去吧。”
　　服务员长舒一口气，默默擦了把冷汗，推着小餐车朝会议室去了。
　　她的背影一走远，林星阑倏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打开手机，调出刚才拍摄的照片。
　　没错，收下洪波红包的那个人，就是她。
　　林星阑又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果然也没有看到那个小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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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只有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听着啤酒肚，嘴里叼着雪茄。
　　林舒一看到这个人，立马冷了脸色，不快地说：“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林美华从身后走出，眼疾手快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笑道：“姐，熊董想见你很久了，今天就由我搭个线，咱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何必要搞得彼此不愉快呢？”
　　听了这话，林舒眉头一皱，冷声：“这种只会偷工减料，抹黑行业的人，不需要给他好脸色。”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唐装男人抬起头，转动手里的碧绿扳指，咧嘴笑道：“听起来，林董对我误会不浅呐。”
　　林舒细眉微扬，绕过当和事佬的林美华，直接站到他身前，冷哼一声：“熊磊，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误会？晨间新闻播出的行业乱象那一集，只要长了眼睛，就知道说的是你。”
　　晨间新闻是江海市当地一个著名的栏目，以记者辛辣的提问和敢想敢说出名。
　　熊磊从下到上打量着她，眯缝眼里都是色眯眯的笑容，被揭了老底也不生气，眼光始终在她的胸前和腿上乱瞟。
　　这种□□裸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像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
　　林舒忍住不适，一刻也不想待在这。
　　“这次活动的邀请名单是我亲自勾的，上面明明没有你的名字。”她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林美华，“是你让他来的？”
　　林美华作为公司副总，虽然平时不管事，但增加邀请名单这种事还是能轻易做到的。
　　果不其然，林美华脸上讪讪，心虚的低头，不敢和她对视。
　　林舒有些失望，她这个妹妹，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于是以长姐的语气教育道：“美华，做人做事，心里都要有边界，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天就当你不懂事，下次不要再这么做了。”
　　闻言，林美华笑的勉强：“姐，何必弄的□□味十足。熊董这次来，也是真心诚意地想和我们谈合作。何必和钱过不去呢，你说是吧？”
　　林舒：“？”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妹妹的脸，无法相信这番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林美华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态度有所松动，连忙上前去挽她的胳膊。没想到林舒的表情迅速变冷，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她的手。
　　林美华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
　　林舒却仍想把走岔的妹妹引回正途，语重心长地说：“美华，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想要星耀长久地走下去，就不要再起这种念头。”
　　说罢，她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熊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不要再和这种人来往了。”
　　熊磊脸上的笑容不变，朝后一仰，将两条粗壮的大腿架在桌子上。
　　林舒皱了皱眉，真是表里如一，毫无教养。
　　被姐姐接二连三地教训，林美华的笑容都快僵住了，眼中有阴冷的光一闪而过。这时，叩门声打破了此时的尴尬气氛。
　　她反应过来，抢先打开了小会议室的门。门外，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桌子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林舒将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都撕破脸皮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想和她吃饭？
　　看来这位熊董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脸皮比城墙还厚。
　　林美华伸出纤纤玉手，从琳琅满目的食物中捞出一瓶酒：“这本来是我为今天的合作准备的，原以为事情能成。不过刚才听了姐姐的话，受益不少。今天我就以酒向姐姐赔罪，是我没考虑周到。”
　　她笑的温柔：“姐，你不会怪我吧？”
　　看她的样子，像是确实知道自己错了。林舒对待弟弟妹妹们一向宽容，加上刀子嘴豆腐心，压根不会和他们计较。
　　林美华倒满酒杯，递给林舒：“姐，你知道洪波也爱酒，我是对这些一窍不通，你尝一尝，看是不是和他说的一样好喝？”
　　林舒接过酒杯，还没喝，就闻到一股清冽的醇香。
　　林美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果然，林舒没有推脱，仰头喝下一杯。
　　咕咚一声，酒水划过味蕾，带来令人满足的滋味。
　　看着她喝下去，林美华瞬间变脸，上翘的眼线勾出一丝冷意，目光越过林舒，朝身后看去。
　　熊磊不知何时站起来了，矮胖的身材就像一个巨大的冬瓜，直接罩向林舒。
　　林舒晃了一下脑袋，不对，她只是喝了一小杯，为什么眼前就看不清了？
　　明明自己是海量来着。
　　脑子里混混沌沌，身上虚的发软，使不出力气。她的身子直往下坠，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抓住扶手，朝椅子上靠去。一双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在怀中。
　　林舒紧皱眉头，余光瞥到身后一双色眯眯的眼睛。
　　“滚！....别碰我！”她下意识挥手，却只能使出软绵绵的力度。熊磊毫不费力地捉住了她乱动的双手，低头猛吸一口雪茄，然后将烟雾尽数喷在她的脸上。
　　林舒被呛的难受：“滚！”
　　她只能朝屋子里的第三人求救：“美华，扶我一把.....”
　　林美华冷眼旁观，朝后退了一步。刚才那副乖巧神色全部消失不见，眼看熊磊只顾着上下其手，就不耐烦地道：“熊董，美女在怀，也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熊磊如色中饿狼，急吼吼地说：“你放心！只要林舒能跟我，星曜集团就是你的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林美华终于开心的笑起来。
　　只要星曜集团能属于自己，别人什么样，关她屁事。
　　林舒啊林舒，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好好跟着熊董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林美华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大门便从外面踹开。她躲闪不及，直接被砸到了鼻子。
　　又酸又痛的感觉直冲脑门。
　　“林星阑，你干什么！”她捂着鼻子，挡在对方面前，不让她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林星阑沉着脸，表情极其可怕，一把将她掀翻在地。然后从背后拽住正在为所欲为的胖子的衣领，提起凳子，哐当照着他的头砸下去。
　　一声巨响。
　　熊磊惊呆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脑袋流下来，他这才回神，不敢置信似的伸手摸了一把。
　　“血！”快二百斤的胖子如皮球一般弹了起来，像是被火燎了眉毛，“操！血！你他妈的居然敢......”
　　话还没说完，他就两眼一翻，当场晕倒。
　　林美华手指乱飞，哆哆嗦嗦的说：“你你你你，你居然杀人了！”
　　看她那样子，还想出门叫人。洪波还没走远，就在外面大厅里等着，林星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回身一脚把门踹上，干净利落的反锁。然后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恶狠狠道：“林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美华身子一颤，被她此刻尽显的凶相吓住，在一旁不停颤抖。
　　林星阑没有再管她，来到林舒身边。她费力地撑起沉重的眼皮，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阑阑.....你来了....”
　　林星阑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才对跟进来的小陈秘书说：“去医院。”
　　秘书点了点头，去一旁打电话。
　　见此刻没人注意自己，林美华悄悄地站起来，不动声色地靠近餐桌。
　　必须毁了那瓶酒！
　　忽然脚下一绊，十厘米的恨天高朝旁边一歪，她一个站立不稳，啪叽摔倒在地。
　　剧痛直冲脑门，百分之百是脚崴了。
　　林美华捂着脚踝，朝地上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有苦说不出。
　　地上横着的正是一条白花花的手臂，熊磊此时不省人事，挺着肥硕的啤酒肚，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林星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拿出手机给酒和餐桌拍照，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
　　-
　　空气里浮动着消毒水的味道，穿白大褂的医生从病房里走出。
　　林星阑连忙走进去，林舒不知何时醒过来的，睁着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头疼欲裂，记忆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林舒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嗓子像是裂了，微微一动，就非常难受。
　　身边有人及时送来一杯温水。
　　林舒默默接过，刚想说谢谢，却看清了对方的脸，惊讶道：“阑阑，你怎么在这？”
　　声音嘶哑。
　　林舒连忙把水喝掉，这才好受了些，这才发现秘书小陈也在病床前。
　　她们不是在酒店吗，怎么在这里？
　　林舒的意识开始回笼，逐渐想起了宴会上发生的事，脸色变得雪白。
　　林星阑看她的神色，心知肚明，就吩咐道：“小陈姐姐，你先回公司，这里有我。”
　　秘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安静地退出病房。
　　“我......”林舒气的咬牙切齿，“那个畜生在哪？”
　　林星阑握住她冰凉的手：“妈，没事，我们发现的及时，他没有得逞。”
　　林舒沉默。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混过，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都听说过。只是如今骤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难以接受。
　　过了半晌，愤怒的道：“那杯酒，那杯酒有问题。”
　　林星阑点点头，温声：“不光是酒，人也有问题，这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林舒恍然，当时在场的只有她、熊磊和林美华三个人。只要仔细一想，就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那杯酒，是林美华亲手准备，让自己喝下去的。
　　林舒身子一晃，似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林星阑握着她的肩膀：“妈，我们报警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林舒猛然抬头，眼中罕见的闪过犹豫之色。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床单，用力到指节泛白：“这事一旦传出去，会不会对公司不好......我自己无所谓，就是不想连累星耀。”
　　还有林美华，纵然心底不愿意承认，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从小乖巧听话的妹妹，居然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林星阑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洞悉她的想法，俯身握住了她的肩膀。
　　隔着薄薄一层丝质衣物，林星阑敏锐的感受到了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自从星耀集团创立以来，林舒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始终是精明、独立、坚强的形象。但现在出现在林星阑面前的，是一个脆弱的女人，会哭也会害怕。
　　林星阑默默环住她的手：“妈，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虽然这并非她的本意。
　　如果让林星阑选择，会以这件事为契机，将林美华的势力从星耀集团彻底排除。
　　但是，现在内心挣扎矛盾的是林舒。
　　林星阑看着她痛苦的神色，心里默默想，如果林美华能够主动认错，那就给她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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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酒店休息室内，洪波双手抱头，不停的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林美华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下更是火上浇油，一拍椅子扶手，不客气的斥道：“能不能安静点，别在我眼前晃荡，烦死了！”
　　她声音尖利，丝毫不给丈夫面子，引得其他人侧目。洪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硬生生忍下这口气：“小美，现在可怎么办，人证物证都在她们手里，我们太被动了，万一......”
　　林美华眼中闪过一抹金属的冷光：“没有万一。动手的是熊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都是熊磊那家伙色迷心窍，我们只不过想攒个局而已。不要自己吓自己，自乱阵脚。”
　　洪波摩挲着双手：“可是那瓶酒......”
　　林美华飞来一个眼刀，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之色：“那瓶酒也是熊磊准备的，跟我们无关。”
　　洪波不敢说话，看样子，是要把一切都推在那个姓熊的头上了。
　　可是对方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他想问又不敢问，害怕再次被妻子嫌弃，只能窝窝囊囊地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休息室一时间安静下来，林美华不断深呼吸着。
　　她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林星阑的脸在脑海里不断闪回，她拎凳子砸那个姓熊的时毫不犹豫，眼底里都是孤注一掷的光。威胁自己时脸上沉着冷静，压根不像十几岁的孩子。
　　难怪娇娇会被她吓破了胆子。
　　但是孩子毕竟还是孩子，还想和她斗？她早就准备好了后路。
　　熊磊那家伙，色迷心窍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鼠目寸光的蠢货，正如林舒所说，他名下的熊氏企业有严重的质量问题，虽然被媒体曝光过，但用钱公关了下来。
　　不仅如此，还出过严重的事故。
　　而她手里，正握着这种把柄。
　　先前和他合作，名义上是为了获得星曜集团的控制权，实际上是为了羞辱林舒。
　　她真的太讨厌这个姐姐了。
　　林美华嘴角勾着冷笑，纤纤十指涂满蔻丹，漫不经心地在手机上点下一个名字。
　　没多久，电话接通，那边音乐震天响，远远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林少，一起来玩嘛。”
　　另一个男声低笑了一下：“别闹”，然后就是几声暧昧的响动。过了会儿才把声筒贴近嘴边：“姐，找我有事？”
　　林美华翻了个白眼，看不惯林景这种玩咖做派已经很久了，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只撂下一句：“家里等我。”就挂了电话。
　　林景正要说话，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嘟嘟”声。他眉头一皱，困惑的偏头看了眼电话，喃喃道：“有毛病。”
　　身边的美女见他得了空闲，立即蛇一般缠了上来：“林少，再和人家喝一个嘛。”
　　林景笑嘻嘻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将人推开，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宝贝儿，我现在得回去一趟，有事发消息。”
　　说完，不管身后美女怎么挽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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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溜了进来，带来初冬的凉意。林星阑从开着暖意的病房里出来，在走廊上吹风。
　　这里是医院的vip病房，与一旁的普通病号楼隔了一段距离，那边灯火通明，上演着人间百态。这边空空荡荡，大声点呼吸都能听见。
　　林星阑摸出手机，等待消息。
　　林舒并没有犹豫太久，还是决定报警。她还想给林美华一个机会，并不代表可以原谅熊磊。林星阑有种直觉，林美华并不会坐以待毙。
　　原书中并没有这一段，按照原来的剧情，林氏姐弟真正露出獠牙，还是在林舒去世之后。
　　不过现在她既然改变了林舒的命运，也就打乱了原书的剧情。
　　林美华提前出手了。
　　手机一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传来，林星阑低头，却看到一条短信，居然是“boss”发来的。
　　叶深？
　　她带着一头雾水，翻开短信。
　　“马上就要期中考，听郭老师说你请了几天假。最近新发了几套卷子，需不需要带给你？”
　　她没多想，就打字回复道：“最近家里有事，抽不开身。你把卷子放桌上就行，桑桑会帮我拿回来的。”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咚咚咚”，是拐杖敲在地面的声音。叶母缓缓扭开卧室门把手，看见儿子在书桌前正襟危坐，对着眼前的卷子出神。她看了一会儿，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想打扰儿子思考，就轻手轻脚的退回去。
　　桌面上的台灯发出柔和的光芒，打在叶深高挺的鼻梁上，浓密的睫毛下垂，在脸上扫下一片淡淡阴影。
　　他双手放在桌面上，压着下面的卷子，保持着学习的模样，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才翻开倒扣在桌子上的书本。
　　银色的手机赫然压在下面。
　　屏幕闪过一条提示，来自于“ELF”。
　　这是他在手机里保存的林星阑的名字。
　　她就像一个小精灵，在他黯淡的夜空中跃出一缕光芒，从此黑暗褪去，长夜将尽。
　　叶深看着短信，不自觉弯起嘴角。短短两行回复，他却一字一句看得认真。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句子。
　　但是他并没有不开心，反正所谓的“考试”、“卷子”都是借口，连续几天林星阑的座位都是空的，他早就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了。刘然不愧是有“八卦之王”外号的男人，很快就从桑桑嘴里打听出来，原来她家里有事，请假了。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请假借口，但一想到严正初来到江海市，担忧和疑虑就在心底肆意生长。
　　叶深想了想，打下一句话：“严正初没有再找你吧？”
　　刚想按下发送键，又全部删掉，重新写道：“严正初无论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早睡。”
　　看着再次发来的短信，林星阑的心里突然浮现一丝暖意。
　　夜深人静之时，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还有另一个人关心着自己。
　　她忍不住笑道：“我会注意的，晚安。”
　　信息刚发出去，余光瞥到陈秘书的身影，她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电话，压低声音说：“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
　　林星阑回头看了病房一眼，林舒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眉心皱成十字，从里到外都透着深深的疲惫。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拐角处，才问：“怎么样？”
　　陈秘书跟在后面，轻声道：“熊磊主动认了，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和别人无关。”
　　林星阑眉头一皱：“他真这么说的？酒呢？”
　　“酒也是他准备的，包括迷药。”陈秘书解释道，“林小姐，要不要让余律师继续追踪？”
　　林星阑没有说话，果然不出所料，林美华那个老狐狸，果然想好了退路，打算从泥泞中抽身。
　　陈秘书站在原地，等着吩咐。她一毕业就进入星曜集团，从助理一路走到现在，一直跟在林舒身边。林舒为人宽厚，自己虽然是工作狂，对待下属却从不严苛。加班一定会发多倍工资，还会有补休。
　　因此，她一直以进入星曜集团工作为傲。
　　如今老板出了这么大事，她心里气愤不已，却还是不得不肩负起秘书的职责，把情绪抛在脑后，认真完成工作。
　　好在还有林小姐。
　　林小姐虽然还未成年，看起来却极有主见。从她身上，看到了不输其母的坚定和聪慧。
　　她看着林星阑，眼神柔和。
　　林星阑抬头，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黑白分明：“请余律师继续关注这个案子，同时申请调一下酒店监控。我这里有几张照片，也可以发给他。”
　　如果林美华能主动认错，倒是可以放过她。把主意打到林舒头上，还想要全身而退，片叶不沾，简直就是做梦。
　　是时候梦醒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今晚的风甚是喧嚣。
　　随着一声轰鸣，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进入缓缓开启的车库。车门拉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下面则是一条紧身皮裤，皮靴被擦得锃亮。脖子上挂着四五条银链子，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他满身都是酒气，跟着两边向花园里延展的路灯，摇摇晃晃的摸到大门前。
　　“啪嗒”一声，指纹成功解锁，屋子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玄关处的传感器接受了信号，自动拉开了灯。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景一下子被吓清醒了，墨镜朝上一推，露出黑眼圈深重的眼睛：“吓死我了操，姐，你们不拉灯，坐在这干嘛啊！”
　　林美华锐利的目光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有洪波讪笑着上前，给他递了一杯水。
　　“姐夫，谢了。”林景随手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心跳声这才平复下来。
　　林美华的目光让他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就像看一个废物似的。林景皱了皱眉头，找茬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于大晚上把我叫到这？”
　　林美华冷笑一声：“瞧你这个样子，是从你那个小情儿那来的？你这整夜不着家，思卉都不闹的？”
　　吕思卉，正是林景的正牌夫人，江海吕家的独女。
　　听到这个名字，林景目光一冷，不耐烦的说：“说事就说事，提她做什么？”
　　这夫妻两人不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林美华今天在林星阑那里吃了瘪，非要把这口气发泄出去。她不依不饶，像是拿着刀专门往心口戳似的：“阿景，我听说你们各玩各的，思卉的前男友已经从国外回来了？你们是不是要离婚了？”
　　林景冷冷地瞪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就要走。
　　一见场面要控制不住，洪波连忙上去拦：“你姐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阿景，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林美华则在后面道：“让他走。反正吕家也要和他闹掰了，到时候林舒把股份一收，咱们就大眼瞪小眼，一起喝西北风吧。我无所谓，手上还有几个产业。有些人没了星曜集团的庇护，恐怕第二天债主就要堵门口了吧？”
　　林景正欲出门的步伐一僵，难以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
　　林美华这时却不看他，只低头悠闲喝茶。
　　林景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似的，重新坐回沙发上，保持着懵逼的神态。
　　洪波在他身边坐下，将之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描述一番。林景越听越皱眉，忍不住道：“姐，你没事干嘛惹大姐，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劝你还是早日向警方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吧！”
　　听他这么说，洪波脸色一变，像个鸵鸟似的缩了缩脑袋，什么话都不敢说。
　　果不其然，林美华大怒，唾沫星子恨不得喷到他的脸上：“你好歹是林家唯一的男人，怎么就是一个软骨头！星耀集团是林舒创立的又怎么样，早晚都是我们的！咱妈小时候是怎么教育我们的？人心隔肚皮，我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她就像一个愤怒的母狮，手指都快要点到他的脸上。林景转头看了洪波一眼，在林美华的盛怒下，姐夫甚至不敢和他对视，只有爱莫能助。
　　于是两个男人并排坐着，一起充当鸵鸟。
　　林美华柳眉横竖，说了一通，终于累了：“明天一早我就会召集股东大会，商讨撤去林舒董事长的职责一事，你明天记得按时出席。”
　　林景咽了口唾沫，小声：“可是，姐，按照相关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得提前十五天告知所有股东......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美华狠狠瞪他一眼：“不想被债主找上门就乖乖闭嘴。”
　　林景乖巧地闭上嘴巴。
　　“还有，把之前要你弄的东西也带上。”她露出阴恻恻的笑容，“那份合同，不要忘了。要是有差错，我就把你小情人的所有信息交给吕思卉，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林景抖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朝夕相伴的姐姐是那么的陌生。
　　甚至有些害怕。
　　可一想到自己手上的债务，他的赌徒心态又冒了出来。
　　无论如何，自己是承担不起离开星曜的后果的。那就不如和姐姐一起拼一把，反正林氏家族的财产早晚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林美华看着弟弟沉思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和洪波交换了眼神。
　　这个弟弟不愧是酒囊饭袋，着实好骗。
　　-
　　酒店套房里，梁肆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出现了“恭喜过关”的大字，嘴角快要咧到耳边去了。
　　下一秒“叮咚”一声，一条信息跳了进来。
　　他匆匆一扫，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顿时关闭游戏，去楼上敲门。
　　严正初还没睡，穿着丝质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拉开了门。
　　“老大，有消息。”梁肆摇晃着手机，“明天星曜集团会有大动作，林美华召集股东大会。”
　　严正初“嗯”了一声，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把这个消息转给林舒。”
　　梁肆得到命令，又忍不住问：“老大，星耀内斗，我们有必要插手吗，不是应该越乱越好？”
　　严正初面无表情：“和林美华相比，我更愿意和林舒这样的伙伴合作。”
　　他这么一说，梁肆多少有点明白过来。这几天接触下来，林舒在他心中留下了不错的映象。
　　没人会喜欢和背后捅刀的人合作，想起来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梁肆领了任务，正准备下楼，忽然听到背后声音道：“别整天玩游戏，太吵了。”
　　他一惊，看着手机上早已调成静音的音量键，顿时无比委屈。
　　刚要说话，门就在眼前合上了。
　　梁肆碰了一鼻子灰，耷拉着脑袋，再也没玩游戏的心思了。
　　-
　　这一夜，注定没多少人能够安睡。
　　林星阑倒是起的很早，精神不错，洗漱完毕后，蹑手蹑脚地从病房里出来。
　　陈秘书等在楼下，怀里抱着一沓资料。
　　林星阑啃着虾仁汤包，吸溜一口喝掉里面的汤，被烫的“嘶”了一声。文件被整整齐齐放在腿上，她居然还能空出一只手来翻页。
　　陈秘书怕她烫着自己，担忧道：“林小姐，还是我来吧。”
　　林星阑不习惯被人伺候，就拒绝了。问道：“这就是林美华将在股东大会上出示的东西？凭这个，这次罢免董事长的几率有多少？”
　　陈秘书点头：“这份合同上有林董的亲笔签名，如果是真的，确实给集团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再加上林副总这次有备而来，成功的几率不会小。”
　　她说的委婉，林星阑听懂了。
　　原书中也有一份相似的合同，只不过是林舒去世后，林家姐弟联合起来为夺取集团控制权伪造的，没想到这次她居然故技重施。
　　还想用糊弄原主那套来糊弄她。
　　林星阑眯了眯眼睛：“余律师那边也准备好了吧？”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收回目光：“直接去公司，先不要告诉我妈，让她好好休息。”
　　陈秘书应了一声，车辆平稳的滑出地下停车场。
　　-
　　星曜集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大门涌入，现在本来是上班时间，电梯旁早已排起长队。这群人一来，毫不客气地插进队伍，把其他人挤到一边。
　　刚好有一辆电梯停在一楼，里面早已有人。站在前面的保安却挥手示意里面的人出来，给他们的人让位。
　　本来就困倦的白领们看到五大三粗的保安，只能忍气吞声，让出了位置。
　　这群人一拥而入，被围在中间的女人推了一下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地看着电梯门在眼前闭合。
　　被无故挤下来的人窃窃私语。
　　“这些人是谁啊，在室内还要戴墨镜，简直就是B王，当自己拍电影呢？”
　　“嘘，小声点，好像是林副总。”
　　“就是那个半年才出现在公司一次的，林董的妹妹？”
　　“林董的妹妹又怎么样，就算林董亲自来都没她那么嚣张。”
　　众人的议论被抛在脚下，林美华保持着盛气凌人的姿态，直到进入会议室，才换上一副亲和的面容。
　　这群人就是扳倒林舒的最大助力。
　　林美华微笑着环视四周，人来的差不多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林景也穿着正式服装，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她说了几句客套话，很快进入正题，股东们看着投屏上的合同资料，瞪大了眼睛。
　　林美华对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笑道：“各位，由于林董事长的决定给集团带来了巨额损失，所以我提议，现在对更换董事长一事进行投票。同意的可以举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今天是一场鸿门宴。
　　林美华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中年人，他是除了林氏三姐弟之外，星曜集团股份持有比例最大的。为了打通这个关节，她早就投其所好，送了不少名贵字画。
　　两人对视一眼，交易无声无息的完成，他毫不犹豫举起了手。
　　其他小股东一看，知道犹豫已经没有意义，为了不得罪下一任董事长，只能举手。
　　林美华脸上表情不变，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终于能把林舒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了。
　　“等等！”
　　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带进一股冷风。林星阑走了进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站在门口的女孩虽然年少，却眼神坚定。在一群成年人的打量中，她毫不羞涩，大大方方地走到会议桌前，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那是林舒的座位。
　　其中有人认出了她，惊讶道：“阑阑怎么来了？”
　　林星阑顺着声音看去，开口的是位中年女性，一头淡黄色的小卷，年龄和林舒差不多大。
　　过了片刻，她才从记忆里找出找个名字：“卫阿姨。”
　　卫莉点头：“没想到一眨眼，你就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真是女大十八变。”
　　然后顿了顿，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你妈呢，她怎么没来？”
　　林星阑没有回答，朝四周看了一圈，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除了林景和林美华，其他人都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看来大家都很懵，真正站在林美华一边的，并没有多少人。
　　她心里有了底，这才落落大方道：“十分不巧，我妈出了点事。至于出了什么事，自然要问我们的林副总了。”
　　然后，笑盈盈地看向林美华：“小姨，你说是吧？”
　　林美华垂下眼睛，她十分善于做表面工作，所以即使两家早已交恶，她也不会在众人面前做出不占理的事情。
　　于是用一贯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阑阑，这是会议室，是很严肃的地方，不是小孩子的游乐园。你如果想玩，开完会后，让你姨夫带你去。”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讽刺林星阑年少无知，专门闯进来搞破坏。说她不对，就是在拐弯抹角骂林舒没好好教育。
　　林星阑笑得越发甜美，软声问道：“卫阿姨，我妈不在，你们在开什么重要的会啊？”
　　没想到火朝自己烧过来，卫莉猝不及防，两边都不想得罪，就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就是股东大会，我也是突然接到通知的......”
　　“哦。”林星阑露出天真的表情，声音清亮的问：“既然是股东大会，为何我妈不知道这事？你们是故意背着我妈开会的咯？”
　　她转过头，冲林美华眨了眨眼睛：“小姨，我说的对不对呀？”
　　林美华气的只想翻白眼，但现在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能板起脸：“这是大人间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说完，不准备给林星阑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和自己的助理对了一下眼神。助理接到指令，走过来拉林星阑的手臂：“林小姐，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话落，不由分说就要把她拽起来，林星阑没有反抗，踉踉跄跄地跟着他朝前走。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林星阑忽然一下站住，叫道：“你让我走就走，掐我做什么？”
　　助理愣住：“我没有.....”
　　林星阑看都没看他，卷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接近手肘处，确实出现了一道红痕，十分明显。
　　众人一看，窃窃私语起来。林星阑本来皮肤就白，伤口处就非常扎眼。
　　面对证据，助理张口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明明没用力啊。
　　林星阑一跺脚，发脾气道：“我不管，反正他把我拉伤了。我现在不仅胳膊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我不走了！”
　　林美华耐心已到极限，今天本来是罢免董事长的，不是来看林星阑演戏的。她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助理，然后又递眼神给林景。林景原本看得正开心，接到她的暗示后，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朝林星阑走去：“那舅舅总不会害你吧，走，我们一起出去。”
　　看到他，就想起那个肥头大耳的表哥林承宣。林星阑对这个舅舅也没什么好脸色，朝旁边一闪，轻而易举地躲过他的触碰：“舅舅，你能不能别让承宣表哥来我家了，他每次来，都会说我家的东西迟早都是他的，还说我家是‘绝户’，舅舅，‘绝户’是什么意思啊？”
　　林景没想到她给自己来这么一出，怔了一下，众人听到这番话，面色各异。
　　林星阑还不嫌事大，又问道：“小姨，你能跟我解释下，‘绝户’的意思吗？”
　　林美华倏地收敛了笑容，冰冷的目光在林景的脸上转悠。
　　她也只有万娇娇一个独女，有些男人就喜欢打这些家境富裕的独生女的主意，称这种人家为“绝户”。觉得只要一结婚，对方的家产全变成自己的了。
　　真是可笑。
　　林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敢看姐姐的眼睛。林承宣那个臭小子，怎么嘴上不把门，什么都往外说！
　　林美华刀子般的眼神在他脸上狠狠剜了一下，替弟弟挽尊：“阑阑，别听你表哥胡说。他也是个小孩子，说出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星阑点点头，几步跳到发言台前，拿起放着的资料。最上面一层，就是那份伪造的假合同。
　　没想到她直接拿起了这个，林美华第一反应就是她要毁掉合同，连忙厉声道：“阑阑，不要闹了，我们还要开会，那是这次会议的资料，不要乱动。”
　　林星阑偏偏就不听她的，拿起合同，唰唰翻到最后一页：“欸，这上面居然有我妈的签名。”
　　见她认下这件事，林美华嘴角上扬：“看来林董的女儿都认出来，这是林董的笔记。各位，希望大家认真考虑投票，毕竟这关乎星曜集团的命运。”
　　众人相互交换着眼神。
　　林星阑站在发言台上，点头：“没错，这的确对星曜集团很重要。叔叔阿姨们，眼见未必为实，希望大家能多等几天，等我妈身体恢复后，再来讨论这件事。万一，这份合同是伪造的呢？”
　　林景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头，林美华嘴角的笑容彻底凝固，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林星阑慢悠悠地抬起胳膊：“其实，刚才那位助理根本就没用力。所谓的红痕，是皮筋不小心勒的。眼见未必为实，这个道理，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
　　林美华一下子站起来，撕破温和的伪装：“小孩子就会胡言乱语，你妈不会教育你，那就我来。”她气势汹汹地拍了一下桌子：“保安，把她轰出去！”
　　话音一落，走廊上就响起脚步声，进来的居然是董事长手下的陈秘书。
　　林美华脸色一变，她的人呢，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接下来，她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林舒走进来，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和以往没什么两样，似乎之前的事没有影响她分毫。
　　林星阑乖乖从发言台上跳下来，三步两步跟在她身边。
　　还没等林舒停住步伐，其他股东纷纷站起，带着讨好的笑容：“董事长好。”
　　连之前倒向她的第四大股东都跟着站起，看都没看她一眼。
　　结果不言而喻。
　　林舒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拿起那份合同，随手翻了几页：“这是怎么回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星阑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说道：“妈，这后面还有你的签名呢。”
　　林舒眉头紧皱，啪地一下把合同扔在地上，严厉道：“居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星耀头上，陈秘书，给余律师打电话，请他立即过来一趟。”
　　陈秘书应了一声，出去打电话了。
　　林景身子晃了晃，心虚的不行。他本来就害怕这个面冷心硬的大姐，万一搞不好，可是要坐牢的。便慌慌张张地看向林美华，林美华却不和他对视，就像此事和自己无关一样。
　　林景如坠冰窟，他这是要被弃车保帅了？
　　林星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故意说道：“妈，不如你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吧，只要有人能在余律师来之前认错，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
　　听了女儿的建议，林舒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林景连忙抓住这个机会：“是、是二姐让我这么做的！是她给我出的主意，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照做了而已。”
　　这番话如平地惊雷，掀起轩然大波。众人虽然猜到是这个原因，但明晃晃说出来，还是令人震惊。林美华脸上骤然换上怒容：“你放屁！林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以为诬陷别人，就能逃脱罪责了吗？”
　　见她翻脸不认人，林景也生气道：“姐，‘星曜集团迟早是我们的’，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还有这次的迷药事件。你三番五次针对大姐，还用其他事威胁我。我真是受够了，不想任你摆布了！”
　　林美华冷笑道：“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还以为你是圣父再世。一个拿公司的钱，填自己赌博的窟窿的人，居然好意思来攀咬别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拿着对方短处攻击。林星阑在一旁看热闹，林舒却感到万念俱灰，心灰意冷，她一人扛起星耀，本着拉弟妹一把的想法把他们收留进来，没想到却带来了无穷的祸患。
　　林美华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不耐烦地接通，对面却是洪波的声音：“小美，警察来找我了！他们居然拿到了我和服务员交易的照片！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她的脸一下子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看向林星阑：“是你？”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林家大宅。
　　穿着制服的民警扣了扣卫生间的门，礼貌提醒：“洪先生，麻烦您抓紧时间。”
　　洪波坐在马桶盖上，头皮发麻，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照片是怎么出现在林舒的私人律师手上的。
　　但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林美华想办法。
　　毕竟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他要翻车了，她怎么都逃不掉的。
　　想到这，洪波拧开水龙头，任冰凉的水排在脸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扭开门把手。
　　另一边，星曜集团会议室一片兵荒马乱。林景没有顶住压力，直接倒戈。姐弟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揭短，将那些年做的龌龊事抖落的一干二净。
　　股东们目瞪口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本来是来参加一场鸿门宴的，转眼就变成了林家秘辛揭秘大会。尴尬与沉默如狂风过境一般，现场一片狼藉。
　　林星阑当起吃瓜群众，在一旁看着这俩人狗咬狗。林舒却将那份伪造的合同紧紧握在掌心，突然怒喝一声：“够了！”
　　多年担当领导的魄力和威信犹在，众人心头一震，十几双眼睛看向她。
　　林舒咬着牙齿，面无血色：“今天上演了这么一场戏，你俩还不嫌丢人是吗！”
　　林美华嘴巴撇了撇，不服气地扭过头。林景倒是发挥怂包本色，当即闭嘴。
　　林舒手指一点：“跟我去办公室。”说完，头也不回直接出了会议室。
　　林景连忙跟了上去，林美华落后一步，冷笑着出了门。
　　其他人见他们离开，还坐在座位上，久久回不了神。
　　林星阑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浪费大家时间了，我代表林家向你们道歉。这两人的事，涉及到集团利益的，我相信林董会秉公处理。至于其他私事，希望大家不要过多议论。不然，影响到集团就不好了。”
　　能坐到这里的，都是聪明人，不用多说，大家心照不宣的将此事埋在心底。
　　林星阑又对众人诚恳地鞠了一躬，这才从发言台上下来。
　　她刚走出大门，就看到林美华蹬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抓着手机，以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道：“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林星阑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问：“什么照片，我拍的照片多了去了，小姨说的是哪个？”
　　“少在那里装傻！”林美华此刻全然没了长辈风度，就像一个疯婆子，歇斯底里地发泄着自己的怒气，“洪波和......一定是你！不然当时你怎么能恰好冲进来，除非你能未卜先知！”
　　林星阑弯起眼睛：“那你就当我能未卜先知吧。”
　　看着她的这幅笑脸，林美华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是她，一定是她，给林舒下药这件事她已经做得很隐秘了，连最后背锅人都设计好了，没想到居然栽在这个小丫头手上。
　　早知道就不让洪波出面来换酒了，他和林景一样，都是废物！
　　“小姨，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林星阑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可能你不会相信，林舒有多傻，迷药事件发生后，她把所有事都怪在那个姓熊的头上，甚至想放你一马。要不是你们今天咄咄逼人，非要走到这一步，她都不会出手。你不会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吧？”
　　林美华垂下眼睛，嘴巴绷的紧紧的。
　　“她把你们当弟弟、妹妹，只想拉你们一把。”林星阑的声音染上冷意，“你们呢，却恩将仇报，想侵吞蚕食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真是歹毒至极。”
　　说完，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直接越过她身边，走向林舒的办公室。
　　“等等。”林美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星阑脚步一顿，微微偏头。林美华的声音追上来，和她往日尖利甜美相比，此刻十分嘶哑：“你不是我的外甥女，对吗？”
　　林星阑一惊，插在衣兜里的手暗暗握紧，等着下文。
　　“我的外甥女，是一个蠢而不自知的废物，和她的妈妈一样好骗。”林美华追上来，锐利的眼神像毒蛇一般打量着她，似乎想透过这具熟人的外壳看透里面的灵魂，“你不是她，这一点，林舒应该一直没发现吧？”
　　林星阑恢复镇定，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说什么疯话。”
　　林美华突然大笑起来：“谁知道呢，或许我早就疯了，在我妈不停告诉我，我们姐弟三个不是一家人的时候就疯了。”说着，她转身朝前走去，脚步踉踉跄跄，像是在接受即将到来的审判。
　　林星阑站在原地，心底突然涌上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本来应该担心林美华会不会乱说，但现在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如杂草般在心中疯涨，她没有选择跟过去，而是按下电梯，离开了星曜集团大厦。
　　周围建筑物飞速接近，而她的身体则在不断下坠。
　　就这样吧，爱谁谁，她要回去睡个好觉。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林星阑睁开眼，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亮起的一盏盏橘灯。
　　深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别墅铺了地暖，整个卧室里暖烘烘的。
　　她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才翻身下床。拉开门，一楼亮着灯，听到了声音的张姨探头：“阑阑，醒了？快洗个手下来吃饭。”
　　林星阑迟钝地应了一声，拿起梳子，把镜子里的鸡窝头梳顺，这才顺着楼梯下楼。
　　一看到饭桌上的人，她吃了一惊。
　　林舒居然也回来了，脱下黑色的职业装，穿着粉红色的家居服，妆容早已卸掉，披散的头发随手抓成马尾，扎在脑后。听到声音抬头笑道：“睡醒了？张姨做了你最爱的红烧肘子，快来尝尝。”
　　林星阑抓了抓头发：“哦。”
　　除此之外，还有玉米粥和香甜的小馒头。闻着香味，林星阑的味觉开始活泛起来，坐在椅子上开始吃。她有意回避着林舒的眼神，什么话都没说。
　　林舒像是没察觉到似的，说道：“还是决定走法律程序，我已经全权委托给余律师处理。明天还要去公司，商量将他们除名的事情。”
　　林星阑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林美华没说什么吗？”
　　林舒：“该说的都说了。”
　　林星阑默默握紧勺子，突然觉得吃饭都没有了味道。
　　“迷药、合同、和竞争对手勾结、吃里扒外、损害集团利益........”林舒叹气，“没想到这么多年，她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干了这么多事。我知道她手脚不干净，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胆大。”
　　林星阑觉得自己快社会性死亡了，小声问：“其他的没说什么吗？”
　　“其他的？”林舒愣住，“这些还不够，还有其他的东西？”
　　听她这么说，林星阑心里有了底，看来林美华并没有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最后关头，林美华终于选择做个人。
　　额头忽然一热，林舒凑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林星阑朝后躲开，“嘶”了一声：“没事，这粥有点烫，我喝慢点。”
　　张姨的声音传来：“阑阑，要不要帮你吹吹？”
　　林星阑连忙拒绝。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她心情总算放松下来。回到卧室，翻出桑桑昨天送来的卷子，因为她不在家，所以卷子直接被张姨收起来。
　　登录上微信群：“姐妹们，我回来了！”
　　没一会儿，群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佑琪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欢迎回来，啵啵。”
　　尹飘：“姐妹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你家逮人了。”
　　桑桑：“我们三个被卷子整的奄奄一息，阑阑快来解救我们！”
　　林星阑：“ojbk，我明天就回去，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面对难题风卷残云。”
　　四个人聊了一会儿，眼看晚自习休息时间到了，就关闭手机，继续学习去了。
　　林星阑对大家的学习态度非常满意，自觉自己也不能拖后腿，拿出课本，开始恶补这几天落下的功课。
　　以未来人的智力而言，追上高中的学习知识非常容易，她只是看了一遍，脑海里就有个大致的方向，再结合卷子上的题目，很快就将知识融会贯通。
　　她一路过关斩将，在最后一道题上停顿了几秒，按照往常的习惯，她会思考多种解题办法，这一道题却没有想到第二种方法。
　　手机叮咚一声，桑桑戳了她一下，发过来一个文件包。
　　林星阑：“？”
　　桑桑：“这是叶深整理的知识要点，让我发给你。他说的有点抽象，我们三个都没看懂。”
　　林星阑连忙点下接收，浏览一遍，这才明白桑桑说的“抽象”的意思。相反，他整理的很细致，许多书上没说的也写上去了，就是思维跳跃，跟不上节奏的很容易消化不良。
　　她对比着看，题目迎刃而解。
　　林星阑又认真看过一遍，这才摸出手机，给叶深发出一条短信：“看了你整理的知识要点，受益匪浅，多谢。”
　　发送完毕，好长时间都没收到回复，大概那边在忙。林星阑躺到床上，正准备戴上耳机，忽然见手机屏幕一闪，一条最新的消息跳了出来：“还没睡？”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林星阑握着手机，在大床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回复：“刚把题目做完，准备休息了。才从拳馆回家？”
　　这一次，叶深回复的挺快：“没，季叔给大家放年假。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林星阑失笑：“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事的？”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对方好久都没再回应。林星阑也觉得自己的语气生硬，连忙补救：“其实也没什么，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回归啦。”
　　与此同时，叶深的回复也发过来：“课间老师统计人数的时候问了一句，听班长说的。”
　　林星阑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睡了一个下午，现在精神的要命，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我失眠了，你有什么催眠的故事讲一讲吗？”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着屏幕上的“boss”的名字，一下子吓个激灵。
　　卧槽她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反派大boss来给自己讲故事啊！
　　第二天会被暗杀的吧！
　　犹豫片刻，林星阑还是接了电话。刚颤颤巍巍说出一个“喂”，对面的声音就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
　　大概是怕吵醒叶母，叶深的声音有些低沉，清冽的少年音几分暗哑：“是我。”
　　还没等林星阑回答，他便说道：“睡不着吗？那我就开始讲了。”
　　林星阑：“.......好。”
　　“那就将一个数学家的故事吧，索菲·科瓦列夫斯卡娅是一位杰出的女性数学家，也是世界上第一位女性数学博士，她善于独立思考问题，冲破当时社会风气的阻挠，来到德国求学（注）........”
　　叶深的声音似乎有种神秘魔力，将一位伟大的女性数学家的生平娓娓道来。没过多久，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他笑了笑，声音渐渐放轻，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拧开笔盖继续做题。
　　等林星阑被闹钟吵醒时，才发现昨天的电话居然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觉时没打呼噜和磨牙吧？
　　林星阑捂住脸，默默说了几句卧槽。
　　-
　　期中考试如期到来。
　　这一次，林星阑她们终于打破了在最后一间考cha聚首的魔咒，根据上一次考试成绩，桑桑、尹飘和佑琪分别被分到了不同考场，而她则在第一考场考试。
　　进入考场前，大家还在一起打气。
　　尹飘和佑琪一起过来的，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尹飘脸色不好，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走得近了才发现她俩的头上绑着两条红带子，上面写着“必胜”二字。
　　桑桑：“你们也太fashion了吧！一看就是全考场最靓的崽！”
　　尹飘无语，叉着腰有气无力道：“佑琪，上！”
　　佑琪应了一声，一下子扑到她身上：“果然还是桑桑最懂欣赏，飘飘还嫌弃这条带子中二呢，我做了四条，我们一人一个！”
　　果然是佑琪能做出来的事。
　　桑桑欲哭无泪，疯狂向林星阑眨眼暗示。林星阑憋住笑，早就跑远了：“这是佑琪的心意，都别见外，好好戴着，说不定能再次进步！”
　　桑桑跺脚：“阑阑你给我回来，我们一起进步！”
　　“我都第一了，不需要进步。”林星阑倒退着朝后走，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桑桑气结，没办法，人家确实是第一。
　　林星阑一路小跑着进了考场，刚一落座，监考教师就抱着卷子走了进来，例行宣读完考试纪律后，铃声响起，开始答题。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四人小分队在咖啡厅的VIP室碰头，一起对了题目答案，每个人心情都不错。
　　正好明天是周末，大家决定找个地方放松下，反正考试已经过了，现在正是劳逸结合的时候。
　　尹飘向来喜欢这种聚会，开心的说：“还是老地方吧，我提议，这一次的聚会不局限于我们四个，大家还可以请各自的朋友，毕竟人越多越热闹。”
　　佑琪表示同意，拿起微信在那翻联系人名录。
　　林星阑给章妙妙发了消息，她这次考得不是太理想，心情十分郁闷，看到消息后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周末转眼就到，林星阑脱下校服，换了一身秋冬穿的长裙，乌黑的发垂落耳边，衬的她皮肤愈发白皙，又跟张姨报备了晚上不回来吃饭，这才走出家门。
　　这次没叫家里的司机，她决定自己打车去。
　　电梯一路朝上，这家KTV叫作“水滴”，墙壁被刷成水蓝色，光影晃动，如梦似幻。当她们四个还是混混的时候，经常来这里玩。林星阑熟门熟路地推开门，桑桑、尹飘、佑琪已经到了。章妙妙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有一个陌生的男孩她不认识，大概是尹飘叫来的。再一晃眼，段尧居然也在。
　　林星阑吃了一惊，默默戳桑桑：“段尧怎么会在这里？章妙妙叫来的？”
　　桑桑回复：“不是，应该是佑琪。我来的时候他俩就已经到了。”
　　林星阑简直就想扶额，把这对小情侣喊到一起，大概又要伤佑琪的心了。
　　果不其然，章妙妙和段尧很快就坐到一起，段尧切了一首情歌对唱，章妙妙羞答答地就站了起来，拿起麦克风一起唱。
　　简直就是在当众杀狗。
　　林星阑已经不敢看佑琪的眼神了，只盼着这首歌快点过去。
　　现在她们都有邀请的人，只有桑桑没有，林星阑好奇她叫了谁来，桑桑吃着水果，靠在沙发上上伸了个懒腰：“喏，现在来了。”
　　门被推开，叶深走了进来，他穿着宽大却合身的黑色T恤，衣服的下半截塞在腰间，显得宽肩窄腰长腿，身材比例恰到好处。尹飘问道：“呦，帅哥走错房间了？”
　　叶深一怔，头顶紫色的眩光晃的人眼花缭乱，黑眸穿过众人，落在林星阑身上。
　　桑桑这边已经站起来：“他是我们班班草，叶深，是我叫来的，飘飘你别把人家吓跑了。叶深同学，过来坐这！”
　　看到她指的位置就在两人中间，林星阑狂拽她的衣角，桑桑后知后觉地低下头，脸上打了个问号。
　　还没等她说话，一片阴影便朝这个方向移动过来。
　　算了，来都来了。
　　叶深坐下，段尧和章妙妙就回头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唱情歌。桑桑热情地给招呼他吃东西，只有林星阑坐在沙发上，疯狂戳桑桑的头像：“OMG，你咋把他叫过来了？”
　　旁边人影一晃，叶深端着一盘水果拼盘，推到林星阑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盘子的边缘。
　　“你吃吧，我刚才吃了很多。”她露出假笑，抱着手机不撒手。
　　叶深看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林星阑默默挪动屁股，想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他们挨得太近了，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包围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近在咫尺，却让她心中不安。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实在太讨厌了。
　　手机一震，桑桑回复过来：“这几天你不在，都是他给我讲的题。人家态度挺好的，还抽出时间整理出了学习笔记送你。我单方面宣布咱们是朋友了！”
　　林星阑：......没想到几天不见，桑桑就被策反了。
　　这朋友没得做了。
　　“你好，认识一下，我是尹飘，你可以叫我飘飘。”尹飘拿着饮料蹭过来，“叶深是吧，帅哥交个朋友呗。”
　　林星阑：......不要只看脸啊他会黑化的！
　　不料谁也没听到她内心的呼唤，叶深露出微笑，黑眸里闪着碎光，看起来更好看了。
　　眼看朋友一个个倒戈在叶深的美颜下，林星阑干脆起身出去冷静一下，靠在水蓝色的墙壁上，平复内心的情绪波动。
　　现在大概只有佑琪和她会心情复杂吧。
　　林星阑走出包厢，靠在水蓝色的墙壁上发呆，工作人员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又倒退回来：“是林小姐？”
　　林星阑看了一眼托盘，果然还是老三样，酒水占了一大半。
　　今天这种情况不能喝酒，否则一定会出事。她笑了笑，伸出手指点了点：“把这些啤酒换成饮料吧，我们都是小孩子，不喝酒的。”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好的，可是刚才我们已经送了一盘进去了。”
　　林星阑：.....
　　这时，手机响起，是尹飘打来的，焦急的问：“阑阑你在哪，佑琪喝了酒，抱着段尧不放，场面已经失控了！你们班那个章妙妙都快杀人了，你快点回来救场！”
　　这下也来不及说什么，林星阑连忙一路小跑，一拉开门，就被里面的情况惊呆了。
　　场面一片混乱，几路人马抱在一起。仔细一看，佑琪坐在地上，正牢牢抱着段尧的大腿不松手。桑桑和尹飘一个抱一个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愣是没把两人分开。章妙妙像是吓呆了，站在一边不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来自网页数学家的故事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桌子上散落着几瓶啤酒，林星阑捡起一看，已经被喝空了。
　　佑琪跪坐在地，双臂交叉，紧紧抱着段尧的大腿，就像溺水之人不顾一切攀上浮木。尹飘和桑桑尴尬的不行，一边蹲下来掰佑琪的手，一边给姐妹打掩护：“没事，她喝多了就这样，之前有一次，抱着电线杆子不撒手，引发街头路人围观。”
　　段尧倒是平静很多，他脾气温和，不会和醉酒的人计较，反而低下头轻声安抚着佑琪：“听话，先把手松开吧。”
　　佑琪仰着头看他，脸上浮起一层可疑的跎红，大着舌头说：“我不，我一松开，你就和别的女人跑了！”
　　尹飘和桑桑默默擦汗，连忙向章妙妙解释：“喝醉了说胡话，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章妙妙的小脸也有些白，别的女生扑在自己男朋友身上，她这个正牌女友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林星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桑桑一见她，眼睛都亮了，朝她疯狂眨眼：“阑阑，你快点来劝劝佑琪，她最听你的了。”
　　修罗场虽迟但到。
　　林星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比起温言劝慰，她更喜欢用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就像上次直言劝诫桑桑那样，但现在面对不清醒的佑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即使对方压根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系上铃铛的。
　　林星阑蹲下来，捧过佑琪的脑袋，让她正对着自己。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重的酒气，也不知道她究竟喝了多少。
　　又是个求而不得的傻孩子。
　　林星阑帮她拨开挡脸的刘海，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KTV昏暗的灯光下，佑琪的眼眸又黑又亮，就像河床边冲刷干净的鹅卵石。面对这样的眼神，林星阑不忍心说重话，劝道：“放手吧，佑琪。”
　　佑琪的双眸涌上一层水光，紧紧抿着嘴巴。这一刻林星阑意识到，她才是四个人中最倔强的那一个。
　　于是抬头对段尧说：“还是你来吧，她现在这个状态，也听不进去我的话。”
　　“我？我说什么？”段尧一脸懵逼，面对腿上的挂件，他抓了抓脑袋，憋出一句话：“佑琪同学，咱们打个商量，有什么话你就说，先把手放开。”
　　佑琪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不认识他似的，终于慢腾腾地松开了手臂。
　　桑桑和尹飘长舒一口气，连忙扑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她软绵绵的身子，防止她再做出奇怪的事。
　　不过聚会看来是进行不下去了。
　　佑琪的脸白的像纸一样，看来是酒劲上来了，桑桑和尹飘连忙把她扶进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你们还是先走吧。”林星阑一脸抱歉，“妙妙，佑琪今天酒喝多了，不太对劲，你别放心上，等明天酒醒了她不知道会有多后悔，一定会和你道歉的。”
　　章妙妙笑得勉强，抓起包包：“没事，你们照顾她吧，我先走了。”
　　然后看都没看段尧一眼，直接出门了。
　　段尧留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地说：“怎么感觉她脸色不对，是不是生气了？”
　　林星阑拍了他一巴掌：“人都走远了，还不赶紧去追！”
　　话落，段尧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喊着章妙妙的名字，一边手忙脚乱的穿上外套。
　　转眼间，偌大的包厢内只剩下叶深和林星阑两个人，屏幕上的情歌还没唱完，调子甜到腻人，却讲了一个离别的故事。
　　“不好意思，今天本来是让大家放松的，却搞成这个样子。”林星阑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要拜托你，今晚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叶深“嗯”了一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星阑看他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他将麦克风递给她：“来一首？”
　　林星阑摇了摇头。
　　“那我来唱。”他的眼神干净空明，没有丝毫平日里的阴郁，澄澈的像雨后天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first love》”
　　还没等她回答，伴奏开始响起，前面的苏格兰风琴声将她一下子拉入歌曲的意境中，是一首英文歌，叶深口语不错，吐字清晰，将自己的声音与歌曲完美融合，他双手握着麦克风，目光柔和，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的眼神就像一片海，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溺。
　　First Love，初恋，原本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会让人回忆时嘴角含笑。
　　但现实显然不是这样。
　　桑桑的初恋成了她隐秘可怕的梦魇，佑琪的初恋则被默默无闻的暗恋吞噬，而林舒，林星阑似乎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这个男人。原书中林舒和初恋踏入婚礼殿堂，然而这段婚姻却很快中止，从此原主的生父便不知所踪。
　　未来世界，人类的生命极大的延长，有人甚至可以经历四五个世纪。但爱情却成为了极其稀有的物品，林星阑从保育院里出生，而幼护员则是冷冰冰的机器，孩子们被依照科学理论养大，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告诉他们爱是什么。
　　科技不断进步，感情却不断干瘪。
　　林星阑垂下眼睛，穿过来以后，她感受到了亲情和友情，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空白。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音乐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直到被人叫了名字。
　　“嗯？”林星阑抬头，“唱的不错，可以再来一首吗？”
　　她这才发现，昏暗的灯光下，叶深的耳朵可疑的红了，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这种表情似乎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林星阑有些惊讶，起身：“是不是有点热，我去把空调关了。”
　　叶深嘴唇发干，但不是因为温度，而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拉住想要离开的林星阑，女生一脸茫然，仿佛不懂他要干什么。他的喉咙滚了滚，声音暗哑：“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林星阑被迫坐回去，撑着下巴，大大的眼睛眨啊眨。
　　“接下来说的话，完全是出自于个人的私心。”他的手心冒出了汗，“虽然在这个场合不太合适，但已经埋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我必须把它说出来，这样才能安心。”
　　看来是很重要的话，林星阑直起身子，一脸严肃。
　　叶深蜷了蜷手指，心底突然涌上一层厌恶，他讨厌这个患得患失的自己。只是一句话，说了就可以了，他却偏偏往里面掺和进去了犹豫和不安。
　　此刻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惶恐的抱着脑袋，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另一个则冷眼旁观，不屑一顾地说：“切，不就是那几个字？”
　　但看到林星阑的眼睛时，头脑里的嘈杂一瞬间散去，安静下来。
　　他不再犹豫，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林星阑一瞬间宕机了。
　　就像一台突然乱码的机器人，霎时间表情一言难尽。
　　“我....你....”她张着嘴巴，乱成一团，“不对，我要重新看下书，这个剧情不对，不不不......”
　　原书剧情明明不是这样的，她一定在做梦。
　　就算叶深不喜欢章妙妙，也不会喜欢自己啊，他俩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叶深看她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眼底的红稍稍冷却下来，他按住林星阑的肩膀，迫使她面对自己：“你没有听错，我说我喜欢你。”
　　林星阑呆若木鸡。
　　叶深以为她被自己突然的告白吓到了，这次放轻声音，带着希望，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呢，你喜欢我么？”
　　林星阑一门心思想要重理时间线，看到底是哪出了问题，随口答道：“叶深同学，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关系.......咱们彼此冷静下，明天再说，好么？”
　　听到这个回答，叶深如坠冰窟，后退一步，撤去了按住她肩膀的手。
　　他站在阴影里，用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好。”
　　林星阑长舒一口气，递过去一杯饮料：“刚才唱了一首歌，挺好听的，喝口水润润嗓子。再来一首怎么样，我来切歌？”
　　叶深将塑料瓶子握在掌心，这是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表面凝固着一层水珠。他抬起眼睛，眼底的红色已经彻底没了，只留下一片空茫的淡漠。
　　“不用了。”他仿佛重新把自己塞进了壳子里，目光越过她身后，“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林星阑回头，看到桑桑和尹飘站在门外，一脸尴尬。佑琪早就睡着了，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深走过去，两人在门口一左一右站成两墩门神。
　　等他走出很远，林星阑才彻底绷不住，捂住脸：“你们听到了什么？”
　　桑桑和尹飘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推来推去，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也不是很多，就听到了那句告白。”
　　林星阑面露痛苦之色，捂着脸不说话。
　　尹飘坐到她身边：“阑阑，我看叶深这个人很不错，长得又好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星阑心乱如麻，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看到林星阑痛苦纠结的表情，桑桑心疼极了，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尹飘站在一旁，她不擅长安慰别人，只能说：“阑阑，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桑桑目光炯炯：“我也一样。”
　　林星阑原本心情糟糕，这下彻底被逗笑了，伸手弹了弹桑桑的额头：“你俩干嘛呢，桃园三结义呢？”
　　尹飘瞬间豪情万丈：“要不是佑琪还在睡觉，咱们四个在这喝个结拜酒也是可以的，桑桑你说是吧？”
　　桑桑狂点头。
　　林星阑总算把注意力放在佑琪身上，她趴在沙发上，偏着脑袋睡的香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也许她也应该这样。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家不醉不归。
　　-
　　夜风吹来，带来遥远的冬日气息，打在脸上，把一脑袋的热血打清醒了些。
　　叶深停了下来，回头望去，身后是空空荡荡的街头，一个人也没有。
　　她并没有追出来。
　　也许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双手插兜，在空旷的街头慢慢朝前走，表白确实是一时冲动，应该是吓到她了吧？之前在地下拳场，遇见那些拿武器的混混时她尚且能镇定自如，面对告白却只能仓皇而逃。
　　想到这，叶深嘴角微扬，心头那点难过霎那间烟消云散。
　　还是给她点时间吧，今天选择的场合，时间全都不对，如果有机会能重来一遍，他绝对会慎重选择。
　　前面隐隐绰绰站着一个人影，夜深抬头望去，看到一身灰色西装，严正初好像有种强迫症，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把衣服穿的十分正式。
　　见少年朝这边看过来，他从容不迫地打招呼：“既然遇见了，不如一起坐坐？”
　　叶深敛去笑容：“你跟踪我？”
　　严正初双手摊开，微微偏头：“这只是梁肆的工作而已，再说了，想知道自己儿子的行踪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叶深握紧拳头，用力的指节泛白，眼底露出一抹冷光：“你再叫一声试试，我说过，不会再跟你客气。”
　　“你学过泰拳，我打不过你。”严正初摇摇头，“不过，我今天不是专门来这里和你吵架的，阿深，我见过你妈了。”
　　话音刚落，叶深就直扑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头上青筋直跳：“你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的！她好不容易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你为什么要去打扰她！”
　　面对叶深的盛怒，严正初居然脸色不变：“冷静。确切来说，我见过她两次。第一次她和你一样愤怒，毫不客气地把我赶出去，第二次她就理智多了。阿深，往事不可追，无论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你说是吧？”
　　叶深看着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就是成年人的算计和冷静？没有对错，只有利弊。
　　这就是刻在严家骨子里的冷血，哪怕一时被情感左右，终会回归理智。
　　叶深松开手，颓然无力地后退了一步。
　　严正初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衣服，就像刚才的冲突不存在似的，想拍他的肩膀，但最终作罢，只是道：“不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我这么薄情寡义，就不怕你妈再次上当？”
　　话落，就看到叶深凶狠的目光，像一头急迫要咬断敌人喉咙的幼狼。
　　严正初微笑：“车就在前面，五分钟后见。”
　　第二天一早，地上下了一层厚厚的霜，初冬来了。
　　林星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的学校，一大早，郭方就在门口堵住了她，笑眯眯地问：“林同学，黑眼圈这么大，昨晚没睡好吧？”
　　林星阑打了个哈欠，乖巧等待下文。
　　郭方的眼神越发和善：“是这样，这次班会有上台发言的机会，咱们班代课老师基本都推荐了你，希望你能上台介绍一下学习方法，大家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说着，笑容里还有一丝紧张。
　　林星阑只想补觉，压根没听清楚他说什么，点头答应了，把郭方感动的不行，愿意公布自己学习方法的好学生实在太难得了。
　　桑桑这次来的挺早，正在位子上背单词，见她进来，连忙问：“阑阑，我昨天晚上，没干什么不正常的事吧？”
　　林星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桑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
　　昨天晚上她们三个都喝嗨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家的，早上起来问了奶奶，才知道居然是林星阑把她送回来的。
　　然后再问尹飘，居然也是林星阑送的。
　　可是昨天晚上，她们明明都喝醉了。
　　说起这个，林星阑就头疼。一样喝酒，别人是越喝越困，而她居然是越喝越清醒。甚至在送了其他三个人回家后，还是睡不着，睁眼到了天亮。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叶深的话语和神情。
　　最后在闹钟响前的半小时，她终于坠入梦渊。梦里，叶深拿着电锯在背后狂追，她想跑却迈不动步子，眼看电锯上的血就要滴在自己的脸上。
　　还好万恶的闹钟救了她一把。
　　林星阑趴在桌子上叹气，面对万娇娇林美华之流时有多从容不迫，现在就有多丢盔弃甲，简直一地狼藉。
　　桑桑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她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就试探的道：“阑阑，我觉得你把事情想复杂了。喜欢这件事，只有是与否两个选项，没有中间地带。”
　　林星阑微怔。
　　耳边忽然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是桑桑的耳机。
　　里面的女声正用纯正的美式口音念道：“……follow your heart……”
　　跟随你的心吗……
　　林星阑低下头，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么一个小小的器官，真能承载这样的选择压力吗？
　　作为未来人类，她露出疑惑表情。
　　-
　　课间，同学们大多趴在桌子上补觉，林星阑和桑桑从卫生间回来，迎面就撞上了叶深。
　　桑桑连忙对她使个眼色，先溜了。
　　林星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错觉，只是一晚上时间，叶深看起来就瘦了很多，宽大的校服挂在身上，露出清瘦的锁骨。
　　还好，他眼下没有黑眼圈，看来并不像她一般失眠。
　　林星阑定了定心神，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两人越来越近，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只带来了一阵短暂的风。
　　这是没看见自己吗？
　　林星阑心里一慌，回头说道：“有时间吗，咱们谈谈吧。”
　　叶深的脚步一顿，回头，语气疏离的问：“好啊，谈什么？”
　　林星阑支支吾吾：“就……昨天晚上那件事，我……”
　　“昨天晚上的事我不记得了。”叶深打断了她的话，垂眸，神情冷漠，“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那可以不用说了。”
　　林星阑惊讶于他的冷漠，他站在那，就像一座面无表情的雕塑，完美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面对闭门羹，林星阑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消失了，她后退一步，低下头。
　　叶深的眼睛闪了闪，不甘一闪而过，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道：“或许你是想说，你也喜欢我？”
　　林星阑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从昨晚想到现在，还没有答案。可是别人告诉我，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中间地带。我之所以得不出答案，大概就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吧。叶深同学，咱们还能做朋友吗？”
　　她说的轻松，就像把所有压力都发泄出来了似的，说到最后甚至还舒了口气。叶深慢慢收回目光，心底的那抹光渐渐熄灭，深不见底的黑渊缓缓逼近。
　　他闭了闭眼睛，严正初说的没错，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
　　在林星阑期待的目光中，他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带着看不见的血腥味，垂眸凝视着她：“其实你一开始并不想和我做朋友对不对？相反，你接近我，是带着惧怕和讨好的，以后你不必这样了。”
　　没想到他如此一针见血，林星阑露出震惊的表情，差点以为他已经看出了自己是穿越者。
　　叶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更加验证了心底的猜测。就是这样，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可他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学生，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一次，没再回头。
　　林星阑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有系统的话，这时肯定要作出判定：玩家攻略反派失败，游戏结束。
　　桑桑在座位上翘首以盼，没想到却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星阑抓着她的手臂，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游戏失败了怎么办？”
　　桑桑一脸茫然，下意识答道：“你存档了吗，大不了读档重来。”
　　听她这么说，林星阑长叹一声，趴在桌上。
　　一开始接近叶深，目的确实不单纯，她只想刷好感，改变未来命运，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喜欢上自己。
　　真令人头疼。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渣？
　　林星阑皱眉，还是想办法补救吧。


第40章 第四十章
　　听到敲门声，叶母拄着拐杖从里屋走出来，叶深知道她行动不便，都会自己带钥匙，只是这几天他明显心不在焉。
　　“咔哒”一声，门开了。叶深站在门外，衣服上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头发流下，在脸上爬过一道道水渍。
　　他眼神空茫，连接毛巾时都是呆呆的。
　　叶母帮他收了伞：“厨房有藕汤，趁热喝，别感冒了。”
　　或许是厨房的香味传了过来，叶深的眼睛终于有了亮光，低头看着忙碌的叶母，咬牙：“严正初明天回京海，我会和他一起走。”
　　叶母的背影一僵，却没有反对，只是沉默地说：“那今天我帮你收拾行李。”
　　窗外雨声轰隆，咔嚓划过一道闪电，劈在脸上犹如白昼。
　　“我还以为他在骗我。”叶深冷笑，“你们什么时候算计好，要把我送走的？”
　　叶母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阿深，最开始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简直不想多说一句话，可是后来他让人给我看了照片。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为了照顾我，小小年纪，居然还要去拳馆上班。照片里的你那么小，却被打的鼻青脸肿。而这些事情，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说着，她眼里有了朦胧泪光：“从那时候我就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这个样子，还非要强留你在身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没错，我确实很恨他，我们母子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他所赐。我在仇恨中沉溺了这么多年，却忽略了你。他千错万错，有一件事没错，那就是，到他身边，确实对你有好处。”
　　叶母向来是个坚强的女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落泪。叶深的心狠狠揪在一起，就像被利刃从上到下拨开心腹，留下充满血腥味的剧痛。
　　他不再说话，直接走向自己的卧室，关上门。
　　叶母坐在沙发上，痛哭出声。
　　-
　　另一边，VIP自习室正是开业，三人组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佑琪。
　　她用书包挡着脸，扭扭捏捏地坐下，就像屁股上长了钉子，浑身都不安分。
　　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做卷子的沙沙声，她才放下心来，挪开挡视线的书包——
　　赫然发现三双瞪着自己的眼睛。
　　佑琪吓了一跳，朝后一靠：“干嘛这样看着我？”
　　桑桑“哼哼”两声：“你说呢？”
　　尹飘则毫不留情地拆穿：“昨晚上做了什么，现在都想起来了吧，后悔不？”
　　林星阑没有说话，光坐在那，就大姐头气势十足。
　　见还是绕不开，佑琪只好破罐子破摔，一一解答了她们的问题：“好吧，我确实想起来了，现在也十分后悔，恨不得把自己抽死。”
　　三人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尹飘：“以后还喝酒吗？”
　　佑琪连忙发誓：“我再喝我就是猪。”
　　林星阑终于开口：“还是先给章妙妙道歉吧，她一整天脸色都不好，看样子是和段尧吵架了。”
　　佑琪点点头：“好，我就说昨晚喝多了酒，把她男友看成了二次元本命，这才做了奇怪的事。”
　　桑桑一脸狐疑：“你不会还喜欢段尧吧？”
　　佑琪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别提这个名字，现在这个名字已经和我昨晚那段黑历史相互绑定了，一想起来就能社会性死亡，而且终生不会脱敏。”
　　桑桑给她点赞：“不愧是我们的好姐妹，拿得起放得下。”
　　然后又回头问林星阑：“阑阑，你和叶深怎么样？”
　　林星阑没想到她居然杀了个回马枪，正在喝水差点被呛死，支吾道：“我俩能有啥事啊......行了别八卦了，卷子做完了吗，我给你检查一下！”
　　眼看她的魔爪就要伸过来，桑桑只好先护住卷子。
　　只是她过于明显的双标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眼看尹飘还要开口，林星阑只好转移话题：“前段时间林美华和林景不是搞事情吗，现在结果出来了，想不想知道？”
　　作为好姐妹，林家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这下听她主动提起，纷纷竖起小耳朵。林星阑暗暗舒了口气，说道：“我妈下了决心，彻底把这两个人的势力从星曜集团剔除了，而那两个人，一个做人不留余地，一个喜欢赌博，这下没了星曜集团的庇护，找他们的人就多了。林美华被迫离开这里，林景被债主堵的出不了门。”
　　尹飘叹道：“还真是善恶有报，阑阑，你妈不愧是我的偶像，要是我爸也能这么快刀斩乱麻就好了！那些蛀虫和吸血鬼，要多可恶有多可恶，可是我爸还偏要养着他们！”
　　林星阑一滞，原书中，除了天麒集团的高压，尹氏集团的破产也归功与这些人。她安慰道：“会有办法的，现在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
　　尹飘点点头，心中斗志昂扬。
　　“真羡慕你们这些家里有钱的人。”桑桑和佑琪叹了口气，“哪像我们这些无产阶级，压根就不会有这种有钱人的烦恼。”
　　林星阑噗嗤一笑：“好了，钱都是父母辈挣得，我们也是无产阶级。”
　　四人打闹一番，终于安静下来，开始各自看书。
　　不过今晚的雷阵雨有些大，噼噼啪啪打在窗户上。这场雨过后，江海市的寒冬终于拉开序幕。
　　林星阑坐在沙发上，穿着短袖吃雪糕，不过她只能偷偷的吃，不然被张姨看见，肯定会被唠叨。
　　林舒不在，风波过后，她重新投入了紧张有序的工作中，比之前更加拼命，已经几天没见她回家了。
　　林星阑有点担心她的身体，就给小陈秘书打了电话，让她一定提示林舒要按时吃饭，这才出门去学校。
　　一路上，司机师傅的嘴都没合拢过，林星阑见他这么高兴，随口问了下情况。
　　师傅看了眼后视镜，笑道：“今天早上，我孙女出生，全家人都守在医院呢。第一次做爷爷，和做父亲又是不同的感受，特别高兴。”
　　林星阑被他的笑容感染，也跟着弯起嘴角：“恭喜啊，陈师傅，我这有个红包，没多少钱，算是沾点喜气。”
　　陈师傅连忙拒绝，林星阑诚恳地说：“你为我家工作二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次的红包，还包括我妈那一份。”
　　见她这么说，他也不好再推辞，就是眼眶有点湿。
　　工作这么久，林家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主顾，从不苛待别人。就算是之前林星阑打扮奇怪，脾气暴躁，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把工作做得更好。
　　说话间到了学校，林星阑跳下车，朝教学楼走。她像平日一样来得早，教室里没几个人，都是熟面孔。无意间朝叶深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课桌居然是空的。
　　林星阑心中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远去了。
　　直到第一节 课开始，还是没看到叶深。她终于坐不住，去郭方的办公室问情况。郭方正在写教案，忙得没时间抬头：“哦，叶深同学啊，他办了退学手续，已经离开学校了。”
　　林星阑懵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啊？”
　　郭方这才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退学手续还是他爸过来办的呢，据说要去京海了。”
　　林星阑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从办公室出来，就摸出手机拨打叶深的号码，提示音过后，女声优雅的重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不放弃，直接发送短信。打了一大段又删掉重来，换成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你去京海了？还回来吗？”
　　按了发送键后，短信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林星阑垂下手臂，心中五味杂陈。
　　他还是走了。
　　虽然已经预料到攻略失败的结局，却还是没有想到一切居然又回到了原点。叶深离开了江海市，多年后带着身后的庞然大物，将所有敌人碾的粉碎。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次，她还会是他的敌人吗？
　　林星阑趴在栏杆上，冰凉的雪粒子打在手背上，很快化成水。看不见的云层上，一架飞机自江海机场起飞，一路上向北。
　　面容姣好的空姐推着餐车走过，低声询问：“先生，我们有果汁、咖啡、可乐，请问您要什么？”
　　叶深睁开眼睛，眼中一片空茫。见状，坐在一边的严正初替他回答：“可乐就好。”
　　空姐微笑，正要倒可乐，这时叶深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像没休息好似的。
　　“给我一杯白水，谢谢。”
　　严正初看了他一眼，眉毛微拧，最终什么都没说。
　　叶深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云层，眼尾带着深深的疲惫，嘴巴微动，无声无息地说了两个字。
　　“再见”。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八年后。
　　江海市国际机场，汹涌人流从闸口涌出。林星阑推着行李，穿着平底鞋，一路走的风姿飒爽。
　　电话铃声响起，桑桑熟悉的声音传来：“今天可是章妙妙和段尧结婚的日子，我马上路过机场这边，要不要搭我的车去现场？”
　　林星阑：“我现在还要赶回公司做个报告，你们先去。”
　　桑桑：“那行，记得早点来，你个工作狂魔。”
　　“工作狂魔”放下手机，拧开水龙头。冰冷的凉水打在手上，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是一张褪去了学生气息的脸，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头齐肩短发变长不少，随动作落下一缕。
　　她将不听话的刘海拨到耳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服，才拉着行李箱走出去。
　　八年时间里，江海市不断扩张，抓住了政策红利，从二线城市跃居一线，成了东部地区的重要城市。无数高楼鳞次栉比，拔地而起，和当初的京海市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路边等待的司机也换了年轻人，四年前，老陈查出癌症光荣退休，他的儿子小陈接替了这个位置。
　　见她过来，小陈司机连忙下车，拉开了一边的车门。由于这次是短期出差，林星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被放到车后座。五个小时的飞行实在令人疲累，她一上车就闭上眼睛，见缝插针的放松身体。
　　小陈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默默换了一个舒缓的音乐。
　　钢琴曲就像淅淅沥沥的雨，一点点打在耳边，令人舒服的毛孔都张开了。这么做的后果是，林星阑最后是被司机叫醒的。一睁眼，就看到窗外耸立的星曜集团大厦。八年间，经过改革和换血，星曜集团也迎来了新生，打开了梦寐以求的全国市场。
　　八年时间里，当初和星曜集团一起竞争的企业活的活，死的死，破产了一批，又注册了一批，唯有星曜集团屹立不倒。
　　如果坚持下去，将会成为行业中的巨人。
　　林星阑拉开车门，一进入集团大厦，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目间的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穿行的员工看到她，纷纷停下来打招呼，一时间，“小林总”的称呼声此起彼伏。
　　林星阑面带微笑，微微颔首，算是当做回应。
　　当年高考，她发挥的不错，夺取江海市的状元称号，成功考入水木大学。大学毕业，就进入星耀集团工作，从对底层的电话销售开始做起，一路朝上升，最开始集团内部还颇有微词，怕又出现一个林美华那样的副总，林星阑什么都没说，只用实力让他们闭嘴了。
　　此小林总非彼小林总，星曜集团早就不是那个家族企业了。
　　电梯一路朝上，最后到达三十二层。陈秘书早已候在门外，微笑道：“林董现在正在开会，您要不要趁这个时间休息下，准备下资料？”
　　林星阑摇摇头：“计划书已经在来的路上准备好了，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问我。”
　　陈秘书接过那沓资料，心里暗叹对方的精力充沛，笑道：“好的，我会把东西放到林董桌上。”
　　本来是准备和林舒面谈的，但现在她有事，干脆改天。林星阑又交代几句，摸出手机看了眼。“热爱学习小分队”已经改名为“吉祥四宝”。微信群早已被照片刷屏，桑桑、尹飘和佑琪穿着粉红色的伴娘裙，和美丽的新娘合照，还在群里一路直播着婚礼流程。
　　林星阑点开其中一个小视频，房子里闹哄哄的，站满了人，章妙妙穿着大红色的中式嫁衣坐在床上，低头压抑不住笑意，门外的人似乎想要进来，但门内的人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画外音大叫着出题，非要让新郎答对了题目才肯放人。
　　不用说，这个主意肯定是尹飘出的。
　　林星阑边看边笑，连小陈司机都忍不住问：“林姐，什么事开心成那样？”
　　“今天姐妹结婚。”她头也没抬，“直接去富华国际，我还要去参加婚礼。”
　　小陈说了一声“好的”，就启动引擎，随着一声轰鸣，车辆驶离星曜集团大厦。
　　最终以新郎为首的伴郎们还是猜出了谜底，尹飘没办法，只好将大门打开了一道缝，谁知对方人多力大，一下子推开最后一道阻拦，成功进入了卧室内。大家笑成一团，每个人的喜悦都是发自真心。
　　本来林星阑也是伴娘人选，可惜和出差撞车，只能遗憾拒绝。不过很快就有第二次机会了，桑桑的婚期定在今年的十月，她的男友是大学同班同学，虽然没有席亮那个渣渣帅，但为人宽厚稳重，人品十分不错。
　　抵达酒宴，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林星阑一落座，就被人喊了名字，对面是个男生，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指着自己：“我是刘然啊，不会吧，这才几年，就不认识我了？”
　　林星阑过了一会儿才把眼前这个人和高中时期的那个“八卦王”对应上，笑道：“没想到现在变得成熟不少，差点没认出来。”
　　旁边一个人接话道：“我就说吧，不光是我，能第一时间认出你才是有鬼。”
　　刘然“切”了一声，指着他：“林星阑同学，你认识他不？”
　　林星阑看向对方，就凭那股和刘然熟稔的劲，猜测道：“你是体委？”
　　男生大笑一声，挤眉弄眼地看向刘然，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刘然委屈的坐下，闷头喝下一杯酒。
　　林星阑望去，果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看来这一桌都是高中同学。体委得意的拍了拍刘然的肩膀，劝他少喝点，问道：“怎么没看到傅元那个家伙。”
　　刘然摇摇头：“别提了，他们家不是破产了吗，早就不在江海市待了，前段时间和他发消息，他说现在正在学习爸妈的技术，准备到时候东山再起。”
　　体委感慨道：“没想到啊，那时候傅元那小子多慷慨啊，一把一把地朝外撒钱。”
　　林星阑在一旁沉默下去，江海市倒掉的那批企业中，傅氏集团算是沧海一粟。他家资金链不知怎么断裂了，落得个卖房卖车还钱的地步，说起来也令人心虚。
　　接下来，她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体委问道：“叶深呢，自从他退学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林星阑手一抖，默默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刘然：“他偶尔还会和我联系.......”
　　这时，宴会上的音乐声突然提高，直接将他的后半句话吞没。林星阑面无表情地坐着，手却紧紧抓住了桌布。这次的婚礼舞台是章妙妙自己设计的，打扮的别具一格，五颜六色的气球从四面八方聚拢，逐渐上升，在顶端洒下纷纷扬扬的金箔，干冰制造出白色的烟雾，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从雾中缓缓走出，一步步走向了另一端的新郎。
　　这两位在学校期间就有很高人气的情侣，此刻终成眷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忍不住为他们鼓掌。
　　章妙妙不愧是原书女主，长得清纯可人，穿着一袭凸显曲线的人鱼婚纱，一脸幸福洋溢。段尧穿着西服，眼睛里是遮挡不住的爱意，看着自己的新娘一步步走来。
　　下一刻，两人在花海中拥吻。
　　众人发出尖叫，吃狗粮吃的心满意足。林星阑为他们高兴，却也忍不住失落。王子和公主终于迎来了童话般的结局，那么当初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配角呢，是否也能获得自己的幸福？
　　这时，身旁出现了一道风，一个粉红色的影子拉开椅子，不由分说坐了下来。
　　居然是穿着伴娘服的佑琪。
　　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抱怨：“阑阑，你都不知道，那群伴郎有多畜生。推门的力气那个叫大，差点让我摔了个屁股蹲。”
　　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林星阑就知道她还没吃饭。
　　八年过去，佑琪从当年干瘦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了玲珑有致的美人，一头酒红色的卷发衬的她皮肤愈加白皙。在三个姐妹的帮助下，她成功从家里搬出来，远离了吸血鬼弟弟。整个人变得开朗不少，开始爱笑起来。
　　看她吃了不少，林星阑又有些担心，就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佑琪睁大眼睛，发出一个疑惑的“啊”字。
　　林星阑笑而不语，果不其然，下一秒佑琪就放下食物，转身扑过来掐她：“拉倒吧，我暗恋段尧早就成过去式了。不要再提这段黑历史了，再提我就咬死你！”
　　林星阑左躲右闪，笑得不行。这时，对面传来一个男声，打断了她们姐妹之间的打闹。
　　刘然清了清嗓子，定定看着佑琪：“你好，我叫刘然，是林星阑的高中同学。能认识一下吗？”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他正经的样子。
　　佑琪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璀然一笑：“当然可以。”
　　刘然咽了口唾沫，当场栽在这个笑容里。
　　台上的婚礼还在继续，章妙妙接过话筒，笑道：“今天还有一位特别来宾，他从小和我相识，可以说是我和段尧一路走来的见证者。他工作很忙，今天特意回到江海市，我想请他做我们婚礼的证婚人。”
　　话落，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只有一束光源打在过道上。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个子很高，一身灰色西装将身形衬的极其好看，脸部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黑色的眼眸深邃狭长。
　　众人似乎忘了说话，眼神随他的步伐移动。
　　林星阑的心突然跳了起来，她看着叶深一步步朝自己走进，八年时间，将少年变成了英俊男人。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足以忽视时光的飞逝。叶深没有停顿，甚至连目光都没朝旁边瞥一眼，擦肩而过的瞬间，只留下一道风。
　　林星阑的心恍然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只是转眼间，他们的距离再次拉远。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一片寂静中，佑琪戳了戳她的腰：“我去，居然是叶深。”
　　林星阑眨眨眼，让自己从某种情绪中脱离出来，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叶深的出现让高中组的人炸了锅，刘然朝他拼命招手，要不是体委拦着，他已经起来大喊大叫了。
　　这边的动静果然引起了叶深的注意，他脚步一顿，微微回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林星阑一惊，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躲在佑琪的身影背后，佑琪回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林星阑，长眉微挑：“阑阑，你要不要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啊！”
　　林星阑抓了抓头发，心不在焉地问：“有这么明显吗？”
　　佑琪点头，低声：“一看就像你对不起他一样，说，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
　　那天晚上告白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只有桑桑、尹飘知道。
　　林星阑躲避着她探究的眼神，伸手将对方凑近的小脑袋推回去。
　　说话间，叶深已经走到新人中间，接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很高兴能收到邀请，担任如此重要的工作。今天，是我的两个好友：段尧、章妙妙大喜的日子，也是他们人生中的重大时刻。在这一刻，他们成为彼此的挚爱，今后余生，无论生老病死，他们将相依相伴，直到永远。”
　　他的声音淡而低沉，褪去了往日清冽的少年音，反而显得更加成熟有魅力。话音一落，大家纷纷鼓掌，在大家的祝福中，新郎新娘拥抱着，紧密相依。
　　林星阑的眼睛微微湿润，目光越过新人，看向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说完证婚誓词，叶深就退到角落，嘴角带着笑意，慢慢鼓掌。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八年前的少年的影子。
　　佑琪忽然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扔捧花了！”
　　章妙妙转过身，背对人群，手一扬，洁白的捧花携带着美好的祝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入人群。未婚的小姑娘们早已在台阶下等待，她们一个个伸长手臂，希望幸运之神降临在自己身上。
　　林星阑眼前一晃，捧花居然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
　　佑琪开心的要命：“阑阑，你抢到捧花了！”
　　大家纷纷回头，羡慕地看着这个幸运儿。林星阑尴尬的不行，这下再也没有办法躲下去，只能拿着捧花站起来。章妙妙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上台：“下一个结婚的肯定是你，阑阑，你一定会像我一样，成为幸福的新娘的！”
　　林星阑握着捧花，如芒刺背。叶深就站在身后，她压根不敢回头。
　　谁知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叶深那淡淡的嗓音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事，你有事就去忙吧。”章妙妙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林星阑，问道，“这次回来，是不是准备留在江海市了？”
　　叶深微笑：“这一次是短暂休假，回来探亲，等假期结束，还是要回去。”
　　说完，他朝段尧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星阑这才长舒一口气，悄咪咪地抬头看了一眼。
　　“别看了，早就走了。”章妙妙眯了眯眼睛，“你们两个，是不是有问题？”
　　还没等林星阑回头，段尧一把揽住老婆的腰，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走，是时候闹洞房了！”
　　章妙妙一下子红了脸，飞快地锤了他一下。
　　婚礼闹了一下午，终于尘埃落定，大家带着对新人的祝福各自散去。忙了一下午的尹飘终于露面，龇牙咧嘴地换下身上的伴娘服：“累死我了，以后再也不当伴娘了！”
　　林星阑默默把车里的温度调高：“哦？如果是桑桑请你当伴娘呢？”
　　尹飘喘出一口气：“那我就抢在她之前先结婚！”
　　林星阑鼓掌：“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话说回来，有人在婚礼上看到叶深了。”尹飘的眼睛闪动着八卦的目光，从后座探出脑袋，“你俩没撞上吧？”
　　林星阑：“......”
　　看她一眼难尽的表情，尹飘顿感大事不妙：“不会吧，你俩真撞上了？”
　　不仅撞上了，还同台了。
　　林星阑把下午发生的事大概复述了下，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行了，要笑就笑。再憋下去，我怕你把车给我晃散架了。”
　　尹飘终于松开捂嘴的手，“鹅鹅鹅鹅鹅”地笑起来。
　　“害，还别说，你俩真有缘。”她说，“有没有这个可能，叶深他回来，就是为了专门找你的。”
　　林星阑白她一眼，断然：“不可能。”
　　他当年鼓着勇气告白，她却拒绝的干干净净，一点希望都没留下。大概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彻底离开江海市，在八年时间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曾经拨打过几次他的电话，从最开始的关机，直到后面的空号......他切断了一切联系方式，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尹飘见她神情复杂，知道她不开心，就想方设法转移话题：“桑桑那家伙去和男友约会了，佑琪今晚也有事，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单身狗。今晚咱们去一个地方，争取过一个有滋有味的单身狗之夜！”
　　-
　　在尹飘的指挥下，林星阑一脚油门杀到目的地。
　　喧闹的电音从墙壁飘出来，灯光酷炫，麻醉空虚的躯壳。这里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不过自从在地下拳场接过尹飘后，林星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接受度有所提高。
　　尹飘不知何时换上了黑色夹克，头发也散在背后，一抹挑染的红色十分魅惑。
　　她拉过林星阑的手，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两边戴着墨镜、肌肉明显的保安声如洪钟：“尹姐晚上好！”
　　进了里面，才发现人更多。夜幕下，红男绿女们撕下白日里的伪装，在酒精的催眠中尽情释放自我。台上的歌手十分酷炫，在伴奏的轰鸣声中把着麦克风，嘶吼出歌词。
　　人群狂魔乱舞，林星阑捂着耳朵，适应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
　　尹飘点了两杯酒，放在她面前。没坐一会儿，就端着酒去调戏吧台小哥了。小哥面容白净，看样子刚刚工作，居然在女流氓的三言两语下红了脸。
　　林星阑看了一会儿，觉得挺好玩的。
　　这地方尹飘应该常来，三个人中，桑桑喜欢轰轰烈烈的恋爱，佑琪喜欢求而不得的暗恋，尹飘则喜欢玩，不过玩归玩，她对感情还是非常认真的。
　　旁边伸过来一只酒杯，林星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坐下来，冲她邪魅一笑：“小姐姐，一个人？”
　　林星阑皱了皱眉：“你叫我小姐姐，你多大？”
　　男人歪嘴一笑，晃着酒杯：“在我们这，只要是漂亮的女人，都叫她小姐姐。”
　　他又凑上来：“要不要一起玩？”
　　林星阑朝后一退，拉开两人的距离。对方却误以为她要离开，伸出爪子去抓她的手。
　　她眉心一皱，打开他的手，警告道：“不要碰我。”
　　男人吃痛，怒道：“知道老子是谁吗？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星阑冷冷盯着他，封印已久的武力值蠢蠢欲动。
　　男人招招手，在他周围，四、五个人瞬间站了起来，朝这边聚拢过来。这地方本来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林星阑微微抬头，观察着监控的所在，思考如果打起来，能被判正当防卫的概率有多少。
　　见她一动不动，那人以为她是吓呆了，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这时，一只手牢牢钳住他的手臂，他猛地回头，大怒：“谁他妈不长眼，敢拦老子？”
　　对方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不见如何动作，他就感到自己飞了出去，肚子上似乎挨了一拳。
　　其他人见状，哗啦一下子围上去。
　　等林星阑收回目光，就看到之前那个男人趴在地上起不来，而叶深居然被人围在中间。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闪动着复杂的光芒，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林星阑张了张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尹飘后知后觉，终于走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棍子的保安。
　　“敢在我的地盘闹事，真是活腻了！”她大怒，“都散开都散开，还敢闹事的，直接撵出去！”
　　原来这个酒吧是尹飘开的。
　　见老板娘发话，男人什么都没敢说，憋屈的不行，带着小弟溜了。
　　尹飘这时才看到叶深，便回头看着林星阑：“你们......”
　　叶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眼看这个背影越来越远，尹飘急的不行：“还愣在这干什么，赶快去追！”
　　林星阑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奔跑起来。逆着涌进来的人流，她艰难朝外走。好不容易出了大门，外面空空荡荡，只有沉沉黑夜。
　　她站在原地，任冬夜的风拂过发梢，吹进胸口。
　　这是江海市的三月，春寒料峭。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在找我么？”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手背一片冰凉，天空灰扑扑的，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林星阑呼吸一窒，几乎想要拔脚走掉。但事与愿违，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牢牢钉在原地。
　　包包的肩带狠狠勒进掌心，留下一片红痕。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像是从嗓子里发出的，激起了她全身的颤栗。叶深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点漫不经心：“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林星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叶深就站在身后，打着一把黑伞。他个子很高，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头。身上还穿着出席婚礼时的正式服装，领带已经不见了，脖颈处的扣子开了两颗。
　　他的手背有些发红，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叶深活动了下手腕：“这是之前的旧伤，不碍事。”
　　言下之意是，和刚才那几个混混没有关系。
　　林星阑默然，微微低头，那缕不听话的刘海就掉下来，不得不重新把它别到耳后。
　　“今天多谢你。”她的声音有点小，要费力气才能挺清楚。然后又飞快抬头看他一眼，“如果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
　　似乎怕他拒绝，林星阑又画蛇添足般加上一句：“当然，还有当初三班的其他同学，大家都挺想你的。”
　　叶深看着她，乌黑的眼眸在雪夜里犹显深沉。嘴角动了动，带着点微笑的弧度，他突然想问，大家都想我，那你呢？
　　你想我吗？
　　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口。不行，太冒险了，他应该吸取八年前的教训，不能再这样莽撞了，不然，很容易吓到她。
　　林星阑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显然是在等他的回答。叶深颔首：“当然可以。”
　　那么，下一步就是交换联系方式了。
　　林星阑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身上那种紧张感消失不少，随口问道：“这里是尹飘新开的酒吧，不如就把聚会地点定在这，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叶深看着她鸦翅般的眼睫，说道：“在这约了人。”
　　林星阑“哦”了一声，抬起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叶深，我之前发过短信，你有没有.......”
　　话音未落，一抹红色的影子从酒吧里冲出，不由分说地扑进叶深怀中，掀起一阵纷纷扬扬的雪沫。林星阑朝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表情微怔。
　　姑娘穿着红色的夹袄，就像一只蝴蝶，环住了叶深的脖子，噘嘴撒娇道：“我等你好久了，为什么站在这，不进去？”
　　叶深眉头微皱，朝后一仰，和她拉开距离，无奈对方像是一个树袋熊，紧紧扒在他身上不下来，只能板着脸呵斥：“胡闹，快下来！”
　　小姑娘嘴一撇，从他身上跳下来，转了一个圈才看到林星阑，问道：“你是谁？”
　　林星阑猝不及防，微笑：“我是他同学。”
　　“哦。”小姑娘又转了个圈，跳到叶深身边，扒着他的手臂，“你是他同学，那我就是他女朋友！”
　　这话一出，就像平地起惊雷，其余两人都变了脸色。
　　叶深面容微沉，刚要说话，小姑娘却张牙舞爪地瞪他一眼，他只有赶紧把这个小魔王带离现场，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临走之前，又想起刚才林星阑没有说完的话，回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短信？”
　　“没什么。”林星阑脸色微白，就像覆上一层冷霜，垂下眼睛，微笑，“就是你离开的那天，电话打不通，大家就发了很多短信，你肯定没看到。既然有人等你，那我先走了。”
　　她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带着一颗空空落落的心，回到自己的车里。
　　叶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冷冷地问：“沈茵，你想干什么？”
　　“原来这位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人啊？”沈茵伸长脖子去看林星阑的身影，“长得还不错，难怪让你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不过话说回来，看在我大老远追过来的份上，要不你就从了我得了，反正看起来人家也不喜欢你。”
　　叶深看都没看她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切，人家只是实话实说。”沈茵嘟囔一句，眼看叶深就要开车走掉，连忙追过去，“叶大哥，你载我一程啊，人家没开车！”
　　回答她的只有车辆的尾气。
　　林星阑把脸埋在胳膊里，心里就像缺了一块，空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从八年前叶深走后不就开始，到今天重新在婚礼上见到他结束。
　　刚才听到他有女朋友后，这种感觉又开始了。
　　这是一种复杂情绪，融合着茫然、失落、愤怒以及......嫉妒。
　　是的，她在嫉妒那个女生。
　　当年这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却被她亲手推掉了。
　　林星阑偶尔会做噩梦，梦到八年前叶深告白那一日，她在旁边，只想疯狂摇晃那时无动于衷的自己，在耳边狂喊：“答应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梦醒之后只有深深的无力。
　　从那之后，她一直在想办法联系他。甚至动用了林舒那边的人脉，只是京海严家是个庞然大物，任何消息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没有办法，她只能凭借唯一知道的手机号码，不停发送信息，希望叶深能够看到。
　　结局当然是没有回应。
　　叶深应该是讨厌她了吧，所以才能将这段过往彻底删除，就像他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她曾经想象过重逢的时候，可是这个日期遥遥无期，直到今日。也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八年时光并非虚无数字，而是真真切切的距离，足以让她无话可说。
　　林星阑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听到了扣窗的声音。她本来不想理，不料对方却不愿放弃。“笃笃笃”的声音简直让人心烦意乱，她忍不住抬头怒视。
　　“怎么是你？”
　　窗户外，正是刚才的那个红袄小姑娘。对方显然也被她的怒火吓了一跳，敲窗的手停了下来。
　　林星阑摇下车窗，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
　　小姑娘搓着手，可怜巴巴地说：“星阑姐姐，能带我回去吗，我没有车。”
　　林星阑手一顿，还是打开车门，让她坐了进来。
　　“哇，这是全新的梅赛德斯吧，姐姐不愧是有钱人。”她一坐进来就恢复了活力，叽叽喳喳个不停，“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沈茵。把我送到回音街32号就行，谢谢姐姐。”
　　林星阑启动车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茵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听叶深哥哥说的。”
　　没想到叶深居然还会和别人提起自己，林星阑握紧方向盘，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茵看她一眼，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直接回答道：“叶深哥哥和我说，你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生，他很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一出，林星阑心里一震，差点踩了油门，只是转眼又想到别的，心跳速度就没那么快了。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她斟酌着词句，“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倾诉的人。”
　　“是啊。”沈茵朝后一靠，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这些话，是他喝醉酒后才说的。”
　　林星阑无言，心里有些酸酸的，换了一个话题：“你是江海市的人吗？听口音像是京海那边的。”
　　沈茵伸了个懒腰：“姐姐好聪明，我是京海人，这次是偷偷跟着叶深哥哥过来的。”
　　她说话句句不离“叶深”，喜欢留尾巴，引着人寻根究底。作为一个成年人，林星阑不想玩这种拐弯抹角的游戏，干脆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她能忍，沈茵却忍不了，仿佛有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见林星阑没有再聊天的意思，只能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霓虹。
　　路过江海大桥时，她伸长脖子朝下看。可是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远比不上那些充满了现代感的国际化大都市。
　　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叶深留恋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达目的地。林星阑靠边停车，这里是江海市的另一处新兴别墅区。沈茵说了声谢谢，拉开车门下车。没过一会儿却去而复返，重新坐了进来。
　　林星阑眯了眯眼睛：“有什么东西忘带了么？”
　　“没有，我东西很齐全。”沈茵气势汹汹，“星阑姐姐，您要是不喜欢叶深，麻烦和他说清楚，让他断了这个念想。不要一边吊着人家，一边又不拒绝，这样的行为很让人看不起。”
　　林星阑坐在座位上，表情看不出喜怒，过了一会儿才说：“说完了？”
　　沈茵愣了下：“嗯。”
　　林星阑回头，冷冷地看着她：“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沈茵被她突然的改变吓了一跳，问道：“什么？”
　　“之前我确实拒绝过他，像你说的那样，说得非常清楚。”她的目光锋利摄人，又低头粲然一笑，“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坦诚，沈茵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看着林星阑。
　　她本来还想多讽刺几句，好教对方知难而退，无奈林星阑压根不接这个茬，直接釜底抽薪。
　　窗外下着大雪，很快，地上铺上厚厚一层，林星阑看着这个洁白世界，轻笑道：“不过，既然他已经有了女友，那我就不会打扰。放心吧沈小姐，今天同你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沈茵一怔，她竟然就这样放弃了？
　　车厢里一阵沉默，林星阑打开车灯，侧头看着她，笑容温和：“目的地到了，你可以下去了。”
　　话说到这，确实没有继续的必要。沈茵沉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美如画，和叶深的描述一模一样，如同一片沉静湖泊，干净的就像雨后澄澈天空。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朝下一压，“咔哒”一声，车门应声而开。
　　风雪迎面扑来，打在脸上有种刀割般的钝痛。
　　沈茵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回头说道：“我刚才说的女朋友，其实是我单方面认为的。叶深哥哥并没有女朋友，请你不要误会。”
　　话落，就对上林星阑惊讶的目光，那片沉静的湖泊终于有了波动。
　　沈茵突然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不该实话实说？
　　她再也待不下去，扭头就朝别墅里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星阑追上去：“沈小姐。”
　　沈茵停住步伐，不情不愿的回身。冰天雪地里，林星阑弯起双眸，冲她一笑：“谢谢你。”
　　沈茵被这个笑容晃到了眼睛，心中那点不情不愿顿时消失了大半，只是嘴上不愿意认输：“你别误会，我说出来，是想和你光明正大的竞争。叶深哥哥那么好，却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真是可恶。”
　　林星阑点点头：“是的，他很好。”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沈茵抖着身子，“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可别怪我。”
　　说完，也不等对方的回答，她一溜烟钻进别墅里，打开暖气。
　　林星阑看着她孩子气一般的背影，笑着摇头，返身回到车中。
　　-
　　江海市康健养老院。
　　叶母撑着拐杖，在走廊里散步，穿着绿色工作服的护工跟在不远处，时刻关注着她的动作。
　　这里是江海市条件数一数二的养老院，想要进来的人排成长队，可以从城东绕到城西。当年叶深离开后，严正初立刻安排她搬进这里，也算是留了一条后路。
　　大雪拍打在窗户上，还没入睡的老人也在走廊上活动，见了她便笑道：“小苗啊，出来看雪呢？几天不见，你走的更加利索了，说不定哪天就能彻底抛下拐杖，自己走路。”
　　叶母停住脚步，笑道：“承您吉言。”
　　老太太似乎有什么喜事，高兴写在了脸上，打开话匣子：“明天我闺女就要从外地过来看我了，小苗，你家阿深还是没回来吗？”
　　叶母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工作忙。”
　　老太太道：“工作再忙也不能忘了亲妈，小苗，不要怪我多嘴，你不能跟孩子较劲，他不回来，你就多打电话。”
　　叶母哭笑不得，点头说是，听对方给自己传授教育经验。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习惯和这些老头老太太相处了。他们虽然唠叨，却不乏可爱。
　　说话间，似乎听到护工在和别人交谈，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妈。”
　　叶母愣了两秒，不敢相信似的回头，叶深正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看着长高了的儿子，叶母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感清晰的传来——这不是梦，儿子真的回来了，回来看她了！
　　叶母热泪盈眶，咬住嘴巴，才压下那声呜咽。
　　八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临走时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的高大男人。叶深在她身边停下：“妈，我回来了。”
　　语气是如此的熟稔，是放学回家推开门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一瞬间，叶母想到了之前相依为命时的时光，那时候生活并不好过，只有拼命挣扎，才能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但叶深从来没有抱怨过，甚至默默扛起生活重担。
　　在她无法下床，自怨自艾的那段时光里，是他肩负起了一个成年人应该肩负的责任。
　　面对儿子，她始终心怀愧疚。
　　叶母泪如雨下，双肩颤抖：“阿深，你真的回来了？你不怪妈妈了？”
　　下一秒，她就被拥入怀中，儿子长高不少，怀抱温暖坚实。叶深轻轻拍打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妈，我长大了。”
　　-
　　聚会这天，雪终于停了。气温仍处于低值，整个江海市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天地白茫茫一片。
　　林星阑化妆时接到了尹飘的电话：“房间我已经布置好了，你们随时来。”
　　尽管对方可以压抑着语调，但林星阑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布置房间’是什么意思？大家就是普通的同学聚会，你不要搞得太过火。”
　　尹飘笑嘻嘻说：“行了知道了，赶紧来吧。”
　　挂了电话，林星阑抹上口红。大红色的唇釉极其闪亮，将她的肌肤衬的更加白皙，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却还是选择擦掉。
　　只是聚会而已，这个颜色太正式了，反而显得刻意。
　　犹豫再三，她重新挑了一支砖红色抹上。栗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又戴上一条银链，更显的脖颈细长。
　　林星阑对着镜子看了会儿，终于感到满意。
　　到了目的地，一推开门，林星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简直就是个粉红色的世界——粉红色的墙纸、粉红的气球......连工作人员的工作服都是粉红色的。和之前的那个鱼龙混杂的酒吧简直天差地别，就像戴着大金链的社会大哥摇身一变，成了收集库洛牌的百变小樱.......
　　尹飘这个罪魁祸首还飘然而来，笑道：“surprise！”
　　林星阑的眼角抽了抽：“你们是在做恋爱主题吗？”
　　尹飘朝她眨了眨眼睛，看样子并不打算回答，这时屋子里十几双眼睛朝这边看来，班长率先站起：“欢迎我们的林大美女！”
　　在他的带领下，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欢迎。
　　林星阑只好收起疑问，穿过那些粉红色的道具，在沙发上坐下。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次来了不少人，除了章妙妙、段尧夫妇外，刘然、体委、班长、尹飘、佑琪都在，三班的同学也来了大半。
　　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讲述各自的生活状况，有成功、有失败，有骄傲也有悔恨。
　　几年不见，大家都从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变成了被社会捶打的成年人。
　　桑桑正抱着手机发短信，恋爱后，她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和男友黏成了年糕，好在对方人品不错，对她非常好。
　　尹飘过来递水，吃狗粮吃的受不了，怒道：“阑阑，你以后要是谈恋爱，千万别像桑桑那样。”
　　林星阑在旁边一唱一和，故意拱火：“哦，是哪样？”
　　尹飘：“简直就像合体人，一时一刻都离不开！”
　　桑桑终于抬头，却一点都不生气，眨眨眼睛：“飘飘，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哦。”
　　尹飘上去拧她，两人打闹玩成一团，林星阑和佑琪在一边观战。
　　刘然不知何时溜了过来，紧挨着佑琪坐下，手把手喂她吃了一瓣西瓜：“琪琪，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
　　正在打闹的两个人停了下来，尹飘脸色诡异，重复：“琪琪？”
　　霎时间三双眼睛投向这两人，林星阑作为主审，发言：“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
　　刘然居然不好意思起来，两个人嘀咕了一会儿才分开，留下佑琪一人坦白：“这不是上次我们在婚礼上见到了吗，我俩就认识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其余三人：.......
　　尹飘绝望地看了一眼林星阑，恨不得和她抱头痛哭：“说好姐妹一生一起走的，怎么转眼就剩下我们两只单身狗了！”
　　桑桑看热闹不嫌事大：“飘飘，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你自己比较好......”
　　作为姐妹，林星阑立马表示：“我会陪着你的。”
　　话音未落，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林星阑回头看去，只见叶深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暖光打在他冷峻的面容上。
　　他脱下外套，搭在一旁，温言道：“我是不是来晚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刘然站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肩：“哪能呢，大家还没开始呢。来来，我们一起干一杯，欢迎叶哥回归！”
　　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三班的同学，一听刘然这么说，大家心潮澎湃，纷纷拿起酒杯。体委也举着酒朝叶深那里凑，他已经结婚，脸上都是幸福肥，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干瘦的小伙子。
　　“叶深同学，我有一点必须批评你。”他脸色严肃，“当年你不告而别，可是伤了我们班多少女生的心，就冲这一条，今天咱们也得不醉不归。”
　　刘然在一旁贱嗖嗖地说：“我看还是别了吧，小心喝多了嫂子晚上不让你进门。”
　　大家哈哈大笑，气氛活跃起来。叶深来者不拒，扬起脖颈，痛快利落地喝下一杯杯酒，脸色不变。
　　林星阑坐在一旁，从叶深进来，目光就追随着他。看他喝下酒时喉咙滚动，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有些心疼。
　　几轮下来，刘然明显喝高了，打着舌头说：“大家都喝过了，还有谁？”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了一圈，忽然定格下来：“林星阑同学，到你了！”
　　十几双眼睛看过来，佑琪急的不行，拼命给刘然使眼色。
　　已经被酒精控制大脑的刘然不仅没看懂，甚至还大声说道：“琪琪，你眼睛不舒服吗？马上我带你去看医生。”
　　佑琪败下阵来，一把捂住这张乱说话的嘴，将他拖走：“喝多了，我带他去醒醒酒，大家继续。”
　　众人的注意力从这边移开，叶深端着酒杯，脸色有些苍白。
　　这次林星阑没有犹豫，直接朝他走过去。叶深定定的看着她，玻璃似的眼珠一眨不眨，仿佛要将她全部笼进眼底。
　　林星阑坐下来，拿走了他手边的杯子：“别喝了。”
　　他反应似乎有些迟钝，整个人呆呆的：“我没有喝醉。”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十有八九已经醉了。林星阑看着喝醉酒的叶深，觉得有点可爱，悄悄伸出手，按了一下他手背上的红痕。
　　叶深猛然一颤，一把握住她的手：“别动！”
　　他的手有些冰冷，用了点力气，就在她的手腕上留下痕迹。林星阑“嘶”了一声，小声道：“疼。”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居然就这样松开了手。
　　他直直的盯着她，喝醉的眼神显得有些无辜：“你要走了吗？”
　　林星阑本来想拿点热水过来，闻言，回头看着他，居然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可怜巴巴的神色，她心软了：“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叶深点点头，撑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什么话都不说，就盯着她看，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了一样。林星阑摸摸自己的脸，诧异：“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问完，林星阑自己先笑了，本来就没指望他回答，喝醉的人没有逻辑。
　　只会凭借本心行动。
　　聚会结束，喝醉的人躺了一地，作为聚会的发起人，林星阑不得不将他们一个个送上出租车。尹飘酒量大，现在还很清醒，要不是她的帮助，林星阑也很难搞定。
　　两人坐在沙发上喘气，尹飘累的手都抬不动，只能动嘴巴：“好了，现在都送的差不多了。除了他——阑阑，你赶紧把他弄走吧，看着太吓人了。”
　　林星阑回头，正好对上叶深的眼睛，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叶深就坐在那，不发疯也不闹事，整个人就像一座雕塑，只有眼珠子会动。
　　于是只能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问：“聚会结束了，我们要走了。”
　　叶深就像听懂了似的，直挺挺站起来，朝外走。看起来再正常不过，要不是下一步就要摔倒在地的话。
　　“好了，我送你回家。”林星阑连忙扶住他的胳膊，“飘飘，一起走吧？”
　　尹飘连忙摇头：“我还有一场，你们先去。”
　　她才不要去做电灯泡。
　　从酒吧到车里的这段路程走的还算顺利，一上车，林星阑正准备问他家住在哪，偏头一看，却发现叶深已经睡着了。
　　车灯打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将明暗分割的恰到好处。林星阑看着他，内心无限柔软，八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也是一个下雪天。而她在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心迹，这一晃就是很多年。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这是命运的青睐。
　　哪怕只是短暂的相逢。
　　一声轰鸣，车辆缓缓驶离，雪地上的车辙印很快被大雪重新掩埋。
　　第二天叶深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坐起身，带着宿醉的头疼。天鹅绒被滑落下来，带着一丝清冽好闻的气息。打开手机，里面全是未接电话，微信上沈茵的信息已经到了99+，最后一条消息是：“你在哪，我已经报警了。”
　　叶深眉头一皱，打字：“活着。”
　　下一秒电话就响了，果不其然是沈茵打来的，在电话那头喊着：“叶深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关机了，不想接。”
　　沈茵大怒：“我担心的可是一晚上都没睡，叶深哥，你要再这样，我就去和严伯父报告，让他早点把你弄回京海！”
　　叶深眉毛一挑：“请便。”
　　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怎么生气，直接挂断电话。
　　他抬头，猝不及防看见了穿着拖鞋的林星阑，她穿着毛茸茸的恐龙睡衣，头发随意扎起，皮肤白皙，几乎可以看见脸上的细小绒毛，在门口停下，说道：“饭在餐厅，出来吃吧。”
　　叶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心中暗流涌动。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的梦境成真了。
　　早餐简单，面包、鸡蛋、牛奶一应俱全，她甚至还问他要不要来杯咖啡。他没有拒绝，拉过椅子坐下。
　　林星阑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
　　“我昨天晚上.......”纵然不想打破此刻的氛围，叶深还是开口了，“这是你家？”
　　林星阑露出笑容：“你昨晚喝醉了，我不知道你家地址，只能把你送到这了。”
　　叶深沉默半晌，似乎在消化昨晚的记忆：“多谢。”
　　林星阑咬着面包：“我考上了A大，大学时选修的专业是历史，毕业后直接进了星曜集团。”
　　她停顿了几秒，问道：“你呢，这么多年，你经历了什么，能告诉我么？”
　　叶深一怔，没想到她突然之间问起这个。
　　八年前，他跟随严正初来到京海，亲眼见到了他的另一个家庭。严正初的妻子是个温婉干练的女人，面对丈夫突然带回来的私生子，什么话都没说，第二天就委托律师带来了离婚协议书。
　　他也见到了自己的“妹妹”，那个小姑娘只遗传了父亲的眼睛，和他长得并不相像。她坚定的站在妈妈这边，冷冷地盯着他这个闯入家里的“陌生人”。
　　面对妻子一方的压力，严正初不得不妥协，将他送到了国外。
　　林星阑托着下巴，听得认真，在停顿的间隙见缝插针的问：“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叶深看了眼手背上的红痕，笑了笑：“这是在国外打工的时候留下的，我不想花他的钱。”
　　这些事，他并不愿意多说。她却从他的寥寥数语中感受到了辛苦，他之前一定过得不容易吧。
　　林星阑忽然有了勇气：“之前我问过你，短信的事情。”
　　叶深默默地看着她。
　　“你走后不久，我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她大大方方地说着，“后来我才知道，这叫作‘喜欢’。我很后悔，想弥补这一切，就给你发了很多消息。可是你一直没有回应过我，我以为你恨我。”
　　叶深的手指一跳，他的手机早在去京海不久后丢了。
　　“不过无所谓了。”林星阑眼里有着细碎的光，“当初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转而要问你：叶深，你还想跟我在一起么？”
　　这个问题一抛出，叶深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巨大的幸福淹没了他——
　　林星阑坐在对面，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由我来问的。”他的喉咙滚了滚。
　　林星阑紧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面上不动声色：“之前你已经问过一次了，这一次，轮到我了。”
　　叶深手心朝上，放在桌面上：“把手给我。”
　　林星阑的手心早已出了汗，她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从此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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