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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团子初养成》作者：苡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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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

白楹天生命中带福，哪怕穿成父母不详的八岁病弱小团子，也能逢凶化吉、趋利避害，不仅众多大佬纷纷主动献上大腿，就连各家动物也难逃她的魅力。
唯独那个被困冷宫的废皇子，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百般威逼利诱，万般强取豪夺，若不是看他长得实在俊秀，她才不肯日日接济。
结果，这一接济，便是一辈子。
白楹：“我才八岁。”
废皇子：“我等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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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兄弟

    夜色浓重，高大的建筑物被黑暗遮掩住棱角，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照在旁边的两根大柱子上，反射出幽冷的光芒。

    白楹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她站在荒凉破败的宫殿门前，推开红漆四落的大门，扑面而来的腐气让她忍不住想要咳嗽。

    她喘着气，深呼吸，头晕晕的朝着不远处的烛火明亮处走去。

    “我的好弟弟，这段时日，过得可好？”

    忽然，一个男声打破了寂静恐怖的气氛，白楹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不少，这声音仔细一听，似乎有些熟悉……是大皇子的声音！

    她舔了舔唇，瞬间有了些许安全感，心底的恐惧感稍稍褪却。

    “我和大哥可是从百忙之中抽空，特意从宴会上离开，到冷宫来看你的呢。”四皇子嘘寒问暖道，“最近过得怎么样啊，二哥？”

    原来是冷宫，难怪这般荒凉破败，不过谁家皇子住在这里啊？

    她没想太多，刚想感慨一声，皇家兄弟之间原来还有真情在，就瞥见四皇子往后退了一步，躲到大皇子身后，右手一点一点的将不知名粉末撒在水壶里。

    白楹：“！！！”

    四皇子动作十分隐秘，且还被大皇子挡住了，要不是她躲在窗户底下，眼睛又亮，恐怕还真要被他们骗去了。

    表面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背地里却做出这种勾当，白楹暗暗心惊。

    四皇子得手后，清咳一声，他眼神闪躲，不敢看对面单手支着脑袋的废太子。

    废太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墨发如瀑倾泻出万千风华，侧颜精致冷漠，每一个棱角都像是天神雕刻的完美作品，随意一个翻书动作都从骨子里透着股倨傲优雅。

    大皇子将阴沉地目光落在废太子简朴的衣衫上，嘴角慢慢上扬，关心道：“二弟，这天越来越冷了，你还穿得这么少，小心着凉啊。”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白楹猫着身子躲到窗子底下，本来还准备等他们说完，让大皇子四皇子顺路带她回去，这么一看，还是算了吧。

    到时候，她还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回去好了，想必那时候，皇帝也该察觉不对劲，派人来找她了。

    哎！

    想想她一个活得好好的现代人，不就是对中药起了点兴趣，想从西医转行成中医嘛，怎么就遭贼老天看不顺眼，穿到了这不知名王朝的八岁小团子身上？

    她花费了两个月，好不容易让国师大人相信了“人在退烧后性子会变”，结果就因为带着累赘的她影响救人采药，被打包送给了静太妃。

    她不过是参加一个小宴会，竟然被那个骄傲得跟个孔雀似的嫡公主嫉妒，让人故意拿茶水泼湿她的衣服，然后借着换衣服的名头，把她扔到冷宫这儿。

    白楹唉声叹气起来。

    若是她的小可爱在场，她肯定不会迷路，误打误撞走到这里。

    唔，伤脑壳！

    废太子傅南岐捏着纸张的手指一顿，泛黄的书页有了明显皱痕，他眼眸微垂，轻易的遮住眼底情绪，窗户底下……会是谁？

    是李皇后的人，还是昭贵妃的人？

    看来，一个个的都按耐不住了。

    面前的这两个“好兄长”他并未放在眼里，倒是昭贵妃和李皇后……傅南岐眼底冷光犹如实质，一闪而过。

    大皇子虚假的关怀没有得到一丝半点回应，他沉下脸，眼神有些阴狠。

    纵然这么多年来，皇帝对二弟不闻不问，但能在冷宫生活多年，且活得好好的，可见他这位二弟也不容小觑。

    索性，他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花重金从宫外买来的泻药，可够这小子好受的，临走时他再洒些药粉，引来蛇鼠虫蚁，让二弟好好吃吃苦头！

    大皇子想到这里，袖子一挥，将药粉撒在门口，然后缓步离开，他和四皇子对视一眼，都清楚的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势在必得。

    因为隔着窗子，白楹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倒是傅南岐眼眸一眯，掌心一翻，烛火下银刃寒光凛冽。

    白楹缩着身子，准备轻手轻脚跟上两个皇子，才走了半步，一股疾风穿透窗纸直面而来！

    月色下刀面寒光森森，她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黑影扑倒在地，险险避过一劫！

    被发现了！

    这是她抱着黑猫、看着地上被削下来的一簇头发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黑猫高抬下巴，爪子软软地搭在白楹肩膀上，幽绿色的眼睛似带着不屑，十足的高贵冷艳。

    它的耳朵向门口方向侧了侧，察觉到那股讨人厌的气息在逐步接近，几根猫须抖了一抖，矫健的身子一跃便跳上墙头，瞬间不见了。

    白楹：小可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妈妈呀，救命！

    几秒钟内，白楹在逃和怂中飞快的做出了抉择，她连忙站起来，飞速抱住了刚刚走出房门的傅南岐的大腿，哭了起来！

    “……”傅南岐拧起眉头，低头看着抽泣停不下来的娇弱小团子，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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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蛇鼠

    为了生存，白楹简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演技。

    她半张脸靠在傅南岐的大腿上，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见他的脸色倏忽一下变黑，求生欲让她立马捂住嘴巴停止哭泣，动作太急，还打起了嗝。

    “我刚才看见那两个坏哥哥把一些粉末放进茶壶里，小哥哥你不要喝啊。”

    白楹看了傅南岐一眼，又很快垂下头，边说边打嗝，觉得自己前后两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只能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皱着小脸，眼眶蓄满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傅南岐，希望他看在她好心提醒的份上，放她走啊啊啊啊！

    傅南岐被白楹又委屈又可怜的眼神看得心烦意乱，竭力忍耐着才没将她甩出去，冷着脸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早就清楚他那两个兄弟自以为很隐秘的小动作，倒是有些意外这小团子竟然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

    白楹像受惊了的兔子似的低下头，又嗝了一声，委屈地说：“我走进来的啊。”

    傅南岐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被抹了眼泪鼻涕的衣服，皱起的眉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不是走进来的，难道还是爬进来的不成！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想进来看看大房子里有没有人能带我回去。”

    他听着小姑娘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腔，脑仁更是隐隐作疼。

    白楹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躺在地上的头发警告她，这个少年看着俊美如神祇，实则城府极深危险至极！

    他没开口让她走，她也不敢撒手。

    忽然，茂密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愈渐密集。

    白楹回头一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好几条蛇扭动着身子、吐着蛇信子，欢欢喜喜的朝着她爬了过来，前一秒还在记仇的白楹，下一秒便什么都抛之脑后。

    也不知她这具孱弱身子哪来的力气，揪着傅南岐的衣服，眨眼间就窜到他身上，细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箍住，怕是这小崽子能爬到他头顶！

    白楹脑海全是蛇的样子，吓得她生理泪水直流，什么里子面子都扔西天去了，两条小短腿一直在颤抖，“救，救命！救命！”

    快被勒死的傅南岐：“……”

    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润，他愣了愣，抱住软绵绵的小团子，目光落在被药粉吸引而来的蛇鼠虫蚁身上，眉宇间戾气浮现！

    他眉头一皱，腾出一只手，无数薄薄刀片，迅速飞出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蛇鼠死绝。

    傅南岐黑沉的脸，掰开缠绕在脖子里的手，将这只死死黏在他身上的团子扯了下来，娇嫩皮肤的温润触感既陌生又奇特。

    “死光了。”

    白楹这才找回一些理智，她慢慢回头，看到一片恶心狼藉。

    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果然无情无义又狠绝！

    第二个反应是，她这辈子的脸可能全都在今晚了。

    她僵硬地回头，迎着傅南岐凉凉的目光，灵光一闪，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诚恳劝道：“生病了就要乖乖吃药，好好休息啊，小哥哥。”

    刚才俩人接触时的温度，不是很正常。

    傅南岐一怔，心微微松动，像这样的关心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白楹以为他态度软化，便趁热打铁，打开挂在身上的布袋，从里面翻找出合适的药瓶，塞到少年手里，“小哥哥，这个药可以退烧哒，你记得待会儿吃掉哦。”

    她都这么慷慨善良了，应该能放她一马了吧！

    傅南岐被小团子塞了整整一瓶药，心情有些复杂。

    他打量着手里的药瓶，花纹古朴，小巧精致，不似凡品，将药瓶翻转过来，瓶底刻着国师印记。

    他眸光一闪，国师亲自炼制的药，整个皇宫怕是都没有三瓶。

    这只团子的身份……看来大有来头。

    白楹见傅南岐幽幽地看过来，后背一凉，她暗自咬牙，难道还不够？这货未免也太狠心了吧，她可是快把身上存货都掏光了！

    她目光落在傅南岐的身上，呀了声，想也不想脱下厚实的红披风，搭在他的身上，心疼地说：“小哥哥，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病是不会好的。”

    就算被刮来的冷风冻得上下牙齿打颤，白楹还是那副天真不知事的模样，“太晚了，小哥哥我先回去了哦，药记得吃呀。”

    她往后退了一步，见傅南岐没反应，便当他默认了，转身小跑着出去。

    魂淡啊！

    她又是给药，又是赠披风，这人居然厚颜无耻不拒绝，竟然还不把她送出去！

    傅南岐抱着红披风，看着那越走越快、还特意绕过蛇尸的小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这小短腿蹦哒的挺快。

    “跟上去，别让她再迷路回来。”他摩擦着掌心的药瓶，嘴角压平，淡淡道，“顺便去查出她是谁家的。”

    呼呼风声，无人应答，黑暗中一个人影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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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推锅

    漆黑的夜空星月无迹，看不清路，也辨别不了方向，白楹又又又一次被冻的打了个喷嚏。只好垂头丧气地蹲在路边等待。

    哎，回去怕是又要生病吃药了！

    哎，小可爱怎么又又又又不在？

    小可爱这只黑猫是她在宫里认识第一个朋友，特别通人性，据静太妃身边的苏嬷嬷说，小可爱是生活在宫里的野猫，已经有好些念头了，向来不亲近人，不知怎么竟投了她的缘。

    白楹正想着，前来寻找她的御林军和一众太监宫女及时赶到，她立刻酝酿出眼泪，做出一副受惊受怕的可怜样子，抖着小身子跟着皇帝面前的太监总管回去。

    黑暗中，一抹影子快速隐去。

    太监总管见白楹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哭肿了，一时半会找不到保暖披风给她用，只好让一个宫女抱起她快些赶回去。

    他心道，这一向骄纵傲慢的嫡公主，今儿个怕不是要栽了。

    “白楹怎么会走丢？还不说实话！”

    明承殿里，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手心冒汗，不敢直视天威，下意识看向李皇后身边的嫡公主，嫡公主狠狠瞪了她们一眼，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宫女咬了咬牙，猛地抬头，清秀小脸上看不出一丝说谎痕迹：“皇上明鉴，奴婢万万不敢欺君！实在是白姑娘孩子心性，路过御花园，非要跑去玩耍，奴婢们追都追不上。”

    说着说着语气哽咽，眼泪掉下来，好似受了天大委屈诉说不出。

    嫡公主不顾一旁李皇后的皱眉，笑语盈盈的开口，朝皇帝撒娇，“父皇，这也不能怪宫女呀，那个小丫头太不懂规矩了。”

    见父皇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嫡公主忍不住捏紧裙袍，眨了眨眼睛，委屈道：“儿臣说错了吗？若不是她乱走跑掉，如今又怎么会找不到？”

    亲耳听到这一场大戏的白楹内心：我靠？！！

    她早先就料到嫡公主会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把锅全推到自己这个受害人身上！还要不要脸了！

    白楹眉心跳了跳，她让宫女放她下来，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脚步走进去，“阿楹没有。”

    带着虚弱至极的孩童哭腔声从殿外响起，紧接着一只病弱模样的娇娇小小的团子走进来，每一步仿佛都用尽了力气，让人怀疑她下一步是不是要晕倒在地。

    见她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泪痕，灵气的大眼睛微微红肿，苏嬷嬷一惊，连忙过去查看她的身子，心中不禁暗暗恼了自己。

    静太妃身体抱恙，她听从吩咐带小姑娘来参加宴会，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难怪嫡公主不让自己跟上去，原是有了坏心肠的打算！

    坐在皇帝身边的昭贵妃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嫡公主，连忙让人去拿了一件披风过来。

    “皇上。”小团子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阿楹没有乱走。”

    想把她当成软柿子，以为谁都可以捏一把？

    做你们的春秋美梦！

    皇帝见这小团子脸也被冻红了，嗓子也都哭哑了，便缓和了语气，“小丫头你来说，事情究竟是如何？”

    到底是静太妃的养女，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都不能落人话柄。

    李皇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瞪向嫡公主，让她老实点。

    嫡公主则冷哼一声，这臭丫头最好识相点，否则她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白楹怯怯地看了嫡公主一眼，接触到她一双含怒杏眸，立马低下头。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昭贵妃眸光一闪，轻柔开口：“白姑娘莫怕，有什么说什么，皇上明察秋毫，不会放过一个心肠歹毒之人的。”

    皇帝眉头舒展开，显然被昭贵妃这一番识大体的话取悦到了。

    白楹仿佛是安了心，吸了吸鼻子，难过地低下头，小声道：“这两个姐姐带阿楹走了好多路，走得好快好快，阿楹赶不上，两个姐姐还往宫灯里不知道撒了把什么，灯一下子就灭了，迎着风吹到阿楹眼睛里，好疼好疼……”

    静太妃无子无女，却能在夺嫡之争中幸存下来，且和太后关系十分融洽，苏嬷嬷作为她的左膀右臂，自然也不是没本事的，立刻便想到了关键之处。

    她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眼眸一冷，将小姑娘披风拢了拢，对着皇帝福了一福：“皇上，不若让人将宫灯呈上查看，如此便可知真相。”

    两个宫女知道再也狡辩不了，抬头想要求助嫡公主，却没想到嫡公主看也不看她们，正收敛表情，努力不让自己露馅呢！

    嫡公主恨恨地想：怎么没让冷宫那个“天煞孤星”吃了她！

    太监总管高公公让人将那盏宫灯呈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检查后，立马跪下道：“回皇上，里面是生石灰。”

    “嘭！”皇帝重重一拍桌案，“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到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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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白

    嫡公主到底还是十岁的孩子，又从小娇宠长大，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身子不禁一抖。

    李皇后看在眼里，恼在心里。

    女儿这般不成器，做出这等事情不要紧，但也不知道毁尸灭迹，真当所有人都是傻的吗。

    可女儿再不争气，也是亲生的，不能不管。

    李皇后冷冷地看向宫女，呵斥道：“公主让你们好生带楹丫头去换衣裳，你们却阳奉阴违，真真是放肆至极，若是再不说实话，这舌头也不用留着了！”

    两个宫女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这是要弃卒保帅，把嫡公主摘出去的节奏啊！

    昭贵妃仪态高贵，柔柔一笑，风华万千，“姐姐说的是，她们确实放肆，只是从前倒是未曾发现，她们连主子的话都能违背。”

    李皇后冷淡道：“贵妃的意思是，有人指使她们吗？”

    “姐姐莫要生气。”昭贵妃掩唇一笑，不慌不忙不紧不慢道，“妹妹不过是有些疑惑罢了，况且嫡公主的寝宫并不远，似乎不需要经过御花园呀。”

    说着，还朝皇帝娇娇笑道：“皇上，您说是不是？”

    白楹她见昭贵妃话里话外都是偏帮她的意思，有些意外，这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啊。

    她借机探出小脑袋，怯生生道：“阿楹那时候，那时候听见宫女姐姐说……”

    嫡公主不等她说完，抬起下巴不屑打断，“说什么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昭贵妃柳叶眉轻轻蹙起，善解人意道：“公主不如让白姑娘说完。”

    白楹泪眼朦胧，小猫似的说道：“宫女姐姐说、是公主吩咐了。”

    “岚儿年少气盛，被本宫和皇上娇惯的不像话，最是傲气，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李皇后拉住嫡公主的手，关怀地看着白楹，“彼时风大，楹丫头许是听岔了。”

    两个宫女头磕在金銮殿上，不敢说话。

    白楹也不再吭声。

    昭贵妃的目光落在两个宫女上，轻描淡写：“既如此，你二人胆大包天，做出这等事情，还公然欺瞒皇上，来人，将她们拖下去，杖毙吧。”

    两个宫女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李皇后和嫡公主，眼泪簌簌而下，一个劲磕头，鲜血混着泪水，“公主救命，公主救命啊。”

    一切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皇帝本就对嫡公主有所怀疑，加上她心虚的反应，越发肯定这一切都是嫡公主的指使，但这是他唯一的女儿，又向来疼爱有加，绝对不能传出不好的名声，给皇室蒙羞。

    他沉沉的看了嫡公主一眼，本欲顺着昭贵妃的话，直接处理了这两个宫女，却没料到嫡公主没按耐住，破罐子破摔似的，不甘的喊道：“是儿臣又如何？”

    众人哗然。

    白楹立刻收回刚才递过去的挑衅眼神，像受了惊吓般，身子轻轻颤抖，躲在苏嬷嬷身后，在偌大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皇帝沉着脸看着嫡公主，“岚儿，你老实说，当真是你吩咐的？”

    李皇后来不及开口阻止，嫡公主便杏眸含怒，不甘又怨怼地看了白楹一眼，一字一句不屑道：“儿臣没有错！都是她咎由自取，儿臣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她傅云岚是大煜王朝高高在上的嫡公主，唯一的公主，天底下除了太后母后外最高贵的女子，白楹不过是国师大人善心大发捡来的孤儿，就算托付给静太妃照顾，也就只比宫女好一点儿！

    萤火之光，又怎能与皎皎明月相比？

    她就算百般捉弄，也不过是这个贱民的荣幸罢了。

    “放肆！”皇帝怒道。

    眼见皇帝脸沉的像是能滴出墨汁来，李皇后心一慌，急急呵斥道：“岚儿，住口！”

    真是越说越荒唐！

    被顶撞了的皇帝自觉有失颜面，连带着迁怒李皇后：“皇后教的好女儿！”

    傅云岚被斥责得眼眶一红，死死咬着下唇，不肯低头认错，“与母后何干……”

    “啪！”

    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话，李皇后拉扯着她跪了下来，眉眼温顺的自责道：“是臣妾的错，岚儿年纪小不懂事，臣妾自当好好教养她。”

    傅云岚捂着被打的脸颊，眼泪簌簌而下。

    她眼中含恨的瞪向白楹，她明明没错，都是这个药罐子以下犯上，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在座众人皆垂首不语，大殿内寂静一片。

    苏嬷嬷摸了摸白楹的小脑袋，将她的披风包裹的更严实些，让她不要害怕。

    皇帝冷冷地看了李皇后一眼，龙袍一挥，“既如此，这段时日，皇后就好好教养岚儿，不准她离开云华宫一步！六宫事宜，全权交由贵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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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人情

    李皇后长长的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哪怕不抬头，也能想象出昭贵妃得意又虚伪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臣妾遵命。”

    昭贵妃情意绵绵地看向皇帝，温声细语道：“臣妾定会竭尽全力打理好后宫，为皇上分忧。”

    这话听的皇帝十分舒心，他展露笑颜，拍了拍昭贵妃的柔荑，“鸢鸢还是一如既往地懂事体贴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宴会只能结束，皇帝为了证明自己大公无私、毫不偏颇，不仅杖毙了两个宫女，还下旨赏赐了白楹不少奇珍异宝作补偿。

    李皇后带着傅云岚回宫反省之前，也准备了不少的赔礼当面交给白楹，昭贵妃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准备同等价值的见面礼。

    白楹仿佛看到这一车又一车珍宝被送入静太妃的景玉宫中，心里乐呵呵的，她牵着苏嬷嬷的手，刚准备回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了她们。

    她转过小脑袋，便见昭贵妃带着十二岁的三皇子走了过来，他眉眼清浅，五官轮廓像极了皇帝，一身月白色衣衫干净得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昭贵妃柔柔一笑：“静太妃风寒来势汹汹，本宫那还有些好的药材，待会儿便让人给太妃送过去，只盼太妃早日病好。”

    “贵妃娘娘贤淑宽厚，老奴先在这谢过娘娘。”苏嬷嬷行礼道谢。

    “方才……嫡公主便是这性子。”昭贵妃无奈笑了笑，怜惜地看着白楹，“小姑娘受委屈了。”

    苏嬷嬷眸光一闪，微微笑道：“还得多谢贵妃娘娘心善，楹丫头。”

    被叫到的白楹立马努力学着苏嬷嬷行礼的姿势动作，露出倾慕的表情，“阿楹谢过贵妃娘娘。”

    昭贵妃笑了一笑，夸了一句小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便满意的离开了。

    夜色浓重，苏嬷嬷将白楹送回她在景玉宫中住的小院子里，关照人给她熬了一碗姜汤祛寒，又看着她喝完，关怀地安慰了几句，才前去给静太妃复命。

    听苏嬷嬷一五一十说完，静太妃微微眯起眼，良久才淡淡道：“这是她该经历的。”

    苏嬷嬷心有不忍，“小姐，她还只是个孩子。”

    她是静太妃从小贴身的婢女，即便入了宫，私底下还是同从前一般称呼。

    “这是皇宫给她上的第一课，既然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高贵的身份，就得自己学着聪明些，否则凭她那病殃殃的身子，怎么在宫里活下去？”

    静太妃咳嗽了几声，苏嬷嬷连忙扶她到床榻上休息，倒水责怪，“小姐是不是又没有听太医的话好好服药？”

    静太妃摆了摆手，“无妨。”

    苏嬷嬷摇了摇头，想起昭贵妃说的话，“所幸小姑娘心若琉璃，干净得很，否则就昭贵妃这样说话，可不是要恨上嫡公主。”

    “白鸢鸢。”静太妃蹙眉，忽的冷笑，“她莫不是以为顺水推舟帮白楹说话，我就会感激她？凭那几根野人参，也想拉拢我？”

    况且，若想在宫里生存，一味天真干净有什么用？国师大人将小丫头托给她，可不是想让她这样快快乐乐，被人护着长大的。

    苏嬷嬷给静太妃轻轻按腿，“听说昭贵妃的侄子前几日当街纵马踩死了人，被关进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是静太妃的兄长。

    静太妃本就在病中，只是因着白楹没回来，才一直没睡，烛光下她面色疲惫，嗤道：“有皇帝宠爱，恐怕关不了几天，既如此，和长兄打个招呼，便也学她，顺水推舟予她个人情。”

    苏嬷嬷笑道：“奴婢回头便给大公子传信。”

    静太妃实在撑不住了，苏嬷嬷为她掖好被褥，守在外间睡去。

    翌日，李皇后身边的金嬷嬷奉皇后之命，请白楹去御花园游玩，美其名曰是傅云岚给她道歉，昭贵妃听到消息，特意赶到御花园，美其名曰是担心白楹，实则是去看热闹了。

    白楹咬了一口松软可口的糕点，软糯糯的甜味让人食欲大增，她吃了一块又一块，舍不得放下，转眼一小盘就都吃光了。

    哎，穿越到古代的好处之一，就是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糕点，不仅软糯可口，入口即化，而且当甜味在舌尖化开，仿佛飘在云端一般，简直享受至极！

    昭贵妃问道：“可会口渴？”

    白楹眉眼弯弯，腮帮子被糕点塞的满满的，一鼓一鼓，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昭贵妃，含糊不清道：“点心好好吃哒，一点都不口渴。”

    “这样可怜的小姑娘，公主怎么忍心为难你呢？”昭贵妃颇为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眉眼柔和，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心。

    “昭贵妃。”李皇后带着满脸不情不愿的傅云岚走来，正好听到后面一句，她目光一转落在三皇子身上，眼神带了些轻蔑，朱唇轻启道：“三皇子今日没有功课吗？”

    白鸢鸢这个贱人，真是处处与她作对，她的岚儿不过为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她便要撺撮着皇上给出公道，让她儿受委屈。

    当真以为人人都会觉得她公正良善？呵，还不是看中了静太妃的娘家势力。

    三皇子傅云祁拱手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儿臣今日特意向老师请了假的。”

    他和表兄向来关系亲密，此次表兄枉入大狱，若不是静太妃帮忙，表兄肯定会在大狱中狼狈一段时间，他今日特意前来为表兄代为转告谢意，却在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没由来的心生喜爱。

    李皇后对傅云祁的话置若罔闻，她将嫡公主推上前，对白楹笑道：“昨日是岚儿不好，她也知道错了，楹丫头不要放在心上。”

    傅云岚憋着气，冷冷地看着白楹，死活不肯开口道歉。

    这个贱民害她被父皇惩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她恨死她了！休想让她道歉！

    白楹对这个骄纵傲慢的傅云岚没有太多的恶感，总归是得到了教训，那她一个成年人，也不好跟个十岁小破孩计较。

    况且，除非是傻子才会得罪李皇后！

    她跳下凳子，手里捏着一块香甜的糕点，走到傅云岚和李皇后面前，抬头递过去，眼眸澄澈，软软糯糯道：“阿楹请公主吃糕点，公主就不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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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嫌恶

    昭贵妃眸光一闪。

    李皇后觉得白楹颇为上道，刚想夸小姑娘懂事，就见傅云岚忍无可忍将她推开，嫌恶道：“这本来就是皇宫的东西！都是我的！走开！”

    白楹这具身子到底还是个病弱的八岁孩童，且还因为体内毒素未清一直比同龄人瘦小，这一下她没稳住脚步，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手心传来疼痛感，糕点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满灰尘。

    她倒吸一口冷气，盯着地上的“灰团”，心痛得想要捶胸顿足，心里把傅云岚这个熊孩子翻来覆去暴打，面上却像是受到惊吓，泫然欲泣。

    丫的！姐姐好心跟你搞好关系，你还不领情？！

    还打掉了她最爱的的甜点！

    昭贵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刚想吩咐人去扶起白楹，就见自己儿子快步上前，一把将小姑娘抱起。

    李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做出这个行为，来之前她明明白白说得很清楚，只要白楹上道不放在心上，皇帝就会免了她的惩罚。

    谁知道女儿这般意气用事！

    傅云岚此刻也开始后悔了，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她可不想关禁闭抄书，她见李皇后面若寒霜，只好硬邦邦地说了句“是我劲太大了。”

    白楹咬着牙不说话，手指轻动，从荷包中掏出国师大人留给她防身用的药粉，仗着身材矮小，轻轻一弹，神不知鬼不觉的往她身上撒了些东西。

    傅云祁则亲自给她清理擦破伤口，细心包扎。

    李皇后看着傅云祁和皇帝有七分像的侧脸，胸口一阵无名火。

    她让人先把傅云岚送回去，又吩咐人将御膳房新研制出来的糕点呈上来，笑意盈盈道，“岚儿从小被本宫养的跟个男孩子似的，粗鲁极了，力道没掌握好，楹丫头不要往心里去。”

    说着，便让嬷嬷将一盘桃花花瓣似的糕点送到白楹面前，“好孩子，快吃块点心压压惊，回头本宫定好好惩罚岚儿。”

    昭贵妃以帕掩唇，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笑。

    白楹则眨巴眨巴眼睛，状似听话地点点小脑袋，心里则翻了个白眼。

    李皇后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个捡来的孤女？屈尊与她说话，都是为了傅云岚，何况是亲自惩罚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阿楹没事~”

    白楹巴掌大的小脸上绽开一抹纯真笑容，像极了不谙世事的精灵，她拿起一块桃花糕，小口小口咬着，甜而不腻的美味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怒气。

    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因为盛满璀璨笑意眯成了月牙儿，小嘴巴一张一合露出白糯米似的牙齿，嘴角还有着糕点碎屑。

    傅云祁从来不知道，孩童还可以这么可爱听话，他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揉小团子的脑袋。

    恰在此时，大皇子寻到了御花园，给李皇后和昭贵妃行了礼后，带来了皇帝正在御书房等着傅云祁的消息，他只得赶紧离开。

    昭贵妃和李皇后则又开始了明枪暗箭似的斗嘴，也顾不上白楹。

    她也乐的自在，轻轻荡着两条小短腿，悠哉悠哉地品尝着新鲜美味的桃花糕，每一口咬去，唇齿间都仿佛漾开丝丝桃花香。

    一旁伺候的小太监机灵的倒上茶水，看她崭新的披风伤有些褶皱，手脚利落的整理了一翻，恭恭敬敬地道：“白姑娘请用茶，茶水略满了些，可莫要弄湿了您的披风。”

    白楹一愣，目光落在今天刚换上的白狐披风上，貌似她的披风还在冷宫，这可是一个麻烦，得找个时间，去拿回来！

    她眼眸一转，甜甜道谢，唇畔贴着杯沿，小口小口喝着茶，四顾望了一圈，心想：今日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她放下茶杯，跳下凳子，四处张望，“御花园这么大呀，阿楹可以看看吗？”

    有宫女笑道：“自然可以。”

    白楹眯眼笑着，带点狡黠，用充满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宫女道：“那姐姐们跟阿楹一起玩吧，就玩躲猫猫……阿楹去躲起来啦！”

    说完，便蹦哒着小短腿，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躲到草层中不见了。

    白楹面色苍白的喘着气，走了很久才找到了冷宫的位置，下定决心再也不剧烈活动了，这小身板真是一点都吃不消。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破门边，轻轻推开门，脸上漫上笑容，酝酿好待会儿要说的话。

    嗯？

    敏锐的她察觉到空气中凌冽气流，一抬眸，便被目光所及之处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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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药方

    古朴的木剑被那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掌心，手腕轻轻转动，木剑如游龙般快速划过，剑意凛然！

    少年眉目清冷，墨发随风飘动，修长身姿点剑而起，骤如闪电，眨眼间面前竹子根根断裂！

    白楹惊呆：“！”

    她愣愣地看着院子里的傅南岐，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昨夜天黑只觉得他好看的不似凡人，没想到白天这么一看，妈妈呀小心脏扑通扑通跳，是心动的感觉！

    傅南岐收剑，转过身来，眉头一皱，目光冷冷地落在那颗小脑袋上。

    白楹后背一凉，立马求生欲极强甜甜喊了声，“小哥哥！”

    然后，一小步一小步磨蹭到他边上，抬起脸挤出一抹欢喜笑容天真地看着他。

    傅南岐唇畔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又迷路了？”

    “才没有呢！”白楹忍不住在心里磨牙，别以为她没听懂话里的讽刺，哪有这么巧每天迷路一次冷宫的？

    但鉴于对方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她想都不想就一把抱住对方的大腿，惊喜道，“小哥哥！你病好了耶！”

    傅南岐低头看她：“……”

    这只小团子怎么这么喜欢抱大腿？

    他没有回答白楹的话，只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白楹看着他身侧的木剑，咽了咽口水，天真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了：“我的披风……侍女姐姐说这件不太好，我拿回去，换一件厚厚的给小哥哥好不好？”

    等拿了红披风，她就走的远远的，再也不来这破地方！

    傅南岐一只手提开小不点，一只手握着木剑，背对着她往屋里走去，语气听不出喜怒，“真的？”

    “嗯嗯！”白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忙跟上去。

    到了屋里，傅南岐将木剑扔在一边，侧开身子。

    白楹有些拘谨，她小心打量着四周，感觉这住处真的可以说的上“家徒四壁”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四个凳子，冷冷清清却又干干净净。

    看见放在床上的红披风，她眼睛一亮，偷偷瞄了傅南岐一眼，试探着挪着脚步，朝红披风伸出小手。

    啊啊啊拿到了拿到了！走人走人！以后说什么她都不来这破地方了……嗯？！

    这是什么东西？

    傅南岐侧着身子，视线虽然落在别处，却眼神一闪。

    白楹仔细看着床上的一沓古老纸张，目光触及最上方的“生骨丹”三个字，眼睛猛地睁大！

    底下的小字她看不懂，但“生骨丹”三个字她却认识，这是国师大人踏遍山川四海，一直想要寻找的无价之宝之一！

    白楹暗暗心惊，她还记得，国师大人曾和她讲起这些失传药方时，那遗憾又可惜的神色。

    可为什么这么珍贵的东西，会在这里？

    傅南岐余光将小姑娘又惊讶、又纠结、又不解的小表情一一收入眼底，他垂下眼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口说：“既然拿到了，就回去吧。”

    如果是几秒钟，白楹肯定就欢快无比地答应下来，然后故意忽略先前所说的“换一件更好的披风来送给小哥哥”，屁颠屁颠地走人。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白楹笑嘻嘻地黏到少年身边，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甜甜问道：“小哥哥，我刚才看到了床上的纸……那是失传已久的药方嘛？”

    傅南岐看向她，似乎很诧异她一个小孩子了解这么多，“你知道？”

    “知道一点点啦！”白楹很识趣的没有问他药方从何而来，又怎么会落在他手上？

    她权衡再三，觉得傅南岐应该不会因为药方而杀人灭口，才满脸关怀道，“小哥哥，你这里缺什么东西的话，我下次都给你带来好不好？”

    傅南岐：“……”

    他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小姑娘的脑回路。

    白楹笑容越发纯真，“然后，小哥哥你拿那些药方跟我换，好不好？”

    “？？？”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要求，傅南岐险些要被气笑，他觉得自己被这小崽子当成了傻子。

    他漂亮昳丽的眼眸眯了起来，露出几丝危险的神态，凉凉道：“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不缺，你昨晚收我丹药、收我披风，收那么心安理得？？！白楹在心里咆哮！

    “真的什么不缺嘛？我可以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点心，还有治病的丹药，还有还有披风衣服。”

    她看似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抬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而且小哥哥，你拿着这些药方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傅南岐面无表情：“谁说没用？我拿来擦手。”

    “！！！”

    卧槽卧槽卧槽，白楹杀人的心都有了，要是被国师大人知道，他踏遍各地都没有找到的失传药方，被这个魂淡拿来擦手。

    估计国师大人能撕了他。

    白楹震惊悲愤的样子落入傅南岐眼里，让他莫名心情大好。

    他不再逗弄，做出沉思的模样，道：“你觉得你给我的东西，有这些纸价值大么？”

    一听有转圜余地，白楹立马道：“那小哥哥想要什么，阿楹都可以努力办到！”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傅南岐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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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进学

    白楹被轻视了，也不生气，单单她一个小孩子自然什么都办不了，但她身边有国师大人留给她的人手啊。

    一想到国师大人有多重视这些失传药方，为此找寻数十年都没有结果，白楹就更加坚定了要和傅南岐交易。

    她极为认真地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阿楹都会尽力帮小哥哥。”

    傅南岐思忖半晌，才颔首道：“好。”

    白楹露出甜甜的笑容，这样的无价之宝，也只有在国师大人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白楹想了想，试探道：“那小哥哥需要什么，或者想要阿楹帮忙，尽管开口！今天可以让我先带几张药方回去嘛？”

    “不行。”

    白楹：“……”

    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本来装小孩就够累的了，还碰上这么个魂淡大魔王，她都这么说了还不行？真想把他摁在地上狠狠锤爆他的狗头！

    傅南岐不紧不慢道：“药方年代久远，纸张脆弱，用力易碎，且不能晒到太阳，否则上面的字会消失。”

    白楹听得目瞪口呆。

    她来这个地方不过数月，对很多东西都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所以对少年的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不过看他淡然自若的样子，不像撒谎。

    小脸皱成了包子状，白楹仿佛难过得要哭了：“那，那怎么办呀？”

    傅南岐眼眸一闪，道：“你可以带纸笔，自己过来誊抄一份。”

    誊抄一份……抄完差不多也就是国师大人的生辰了，国师大人应该能在生辰之前回来吧？

    白楹眼珠子转了转，重新展露笑颜，抱着披风笑嘻嘻道：“好呀好呀，那我每次过来给你带好吃的，小哥哥，我先回去啦！明日再来！”

    见傅南岐没有说话，小团子也不生气，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小短腿迈着步，很快就走出了房间。

    傅南岐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叠药方上，眼眸一深。

    他想起昨天得到的消息，国师塔管事的轻风竟然在暗中给小丫头送东西，这个国师捡回来给静太妃做养女的孤女，真有几分本事。

    用这些药方换国师的一个人情，值了！

    况且，这小团子还有利用价值，也不枉他费心安排一场，命人引她前来！

    白楹一离开冷宫，脸上的笑就松懈下来，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笑的僵硬的脸，在心里唉声叹气。

    说实话，她真怕废太子杀人灭口。

    一个在冷宫待了这么多年的废太子，身手如此不凡，还拥有这么珍贵的失传药方，皇帝和他几个兄弟知道他这么本事吗？

    不过，总归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其他的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儿了。

    白楹一边想着，一边往御花园走去，快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猛地想起，自己去冷宫也有好一会儿。

    绣着清雅竹叶的衣角在树丛中隐隐可见，一个隐忍着怒气的清越声音响起，“白姑娘要玩捉迷藏你们就陪她玩，她年纪尚小玩心重，你们也玩心重吗？一个个的竟也没人偷偷跟着，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转弯口，白楹探出小脑袋，小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阿楹才没有出事！”

    三皇子傅云祁的话戛然而止，他错愕地看着面前抱着红披风的小姑娘，脸上薄怒还未消下去，正准备说话，只见小姑娘将手里红如火的披风举起来，狡黠的眼眸带了几分骄傲。

    “阿楹跟宫女姐姐捉迷藏的时候，找到了昨天的披风哦！”

    见她满脸都写着“我是不是很棒求夸奖”，傅云祁不禁想，要是小姑娘有尾巴，怕是已经翘上天了。

    被这么一打断，傅云祁的气也没了，他边将披风接过递给宫女，边认同道：“嗯，真厉害。”

    蒙混过关！白楹在心里松了口气。

    傅云祁身后的一群宫人也松了口气，三皇子向来温厚待人，没想到这次会发这么大火，好在白姑娘回来了，不然她们难逃罪过。

    白楹跟着傅云祁回到御花园，借着“玩累了”的理由，又吃了一些新鲜出炉的点心，期间傅云祁坐在一边，颇为细心地让人给她倒水解渴。

    昭贵妃看着两人融洽相处的模样，笑容越发真切。

    她的儿子，自然不会像嫡公主似的，狂妄自大，蠢笨如猪。

    即使白楹没有显赫家世又如何？即使养在存在感极弱的静太妃宫中又如何？这也是一个人脉，日后能不能用到，谁又能说的准？

    更何况，能利用她将李皇后一军，得到主管六宫事宜的权利，已经很好了。

    昭贵妃眸光闪烁，和善地说：“楹丫头若是喜欢吃，可以在让人多上一些。”

    这话虽然正中下怀，但为了身体健康，白楹还是忍痛拒绝了，“多谢贵妃娘娘，阿楹吃饱了。”

    昭贵妃笑道：“楹丫头也到了进学年纪，本宫回头和皇上提提，让楹丫头与祁儿同在太学读书，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白楹纠结道：“这个……得太妃决定。”

    昭贵妃但笑不语。

    李皇后在一旁听得直冷笑，好一个白鸢鸢，真是心机叵测！既体现了她在皇上心中地位，又处心积虑让拉拢每一个人，显得她大度亲和，为傅云祁铺路。

    可恨！

    若她也有个皇儿……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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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教导

    回景玉宫的路上，白楹摸了摸不明显的小肚子，忍不住叹气。

    相较于大皇子、四皇子的心怀鬼胎，废太子的冷酷无情，温文尔雅的三皇子真真是让人无法不生出好感呐。

    尤其是那个魂淡！这么冷酷狠厉还不好讲话，难怪他两个兄弟要去搞他。

    白楹在心里腹诽。

    御花园离景玉宫有着很长一段路，白楹迈着两条小短腿，额头冒汗喘着气，特别怀念上辈子那一米二的大白腿。

    她呼出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密汗，胸膛不断起伏，一抬头就看到了在阳光下练字的静太妃。

    静太妃有力地落下最后一笔，目光淡淡地落在白楹身上，“还不进来？”

    白楹连忙迈过高高的门槛，乖乖站在静太妃面前。

    实话说，比起严肃的苏嬷嬷，她更怵静太妃。

    “手怎么了？”

    白楹低头瞅了瞅包扎起来的手掌心，老老实实说：“嫡公主推的。”

    静太妃微微蹙眉，很是不喜嫡公主。

    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缓和了语气，道：“你初来皇宫，却连番遭她针对，可明白是为什么？”

    “嫉妒？”

    静太妃微微一笑，“你不需要明白为什么，与其花费心思去猜，不如多看多听。在这个皇宫，不是不争不抢，别人就不会与你为恶。”

    “尤其上位者，做出的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她只需要看你不顺眼就够了。没有地位、权势和可利用的价值，谁都可以轻视践踏。”

    就像是昨天宴会上的事情，如果不是嫡公主自曝其短，恐怕就连那两个带路宫女都不会受太重的惩罚。

    静太妃是个极为苛刻的人，她答应了国师会好好培养白楹，便说到做到，她能够教导的便是皇宫的生存之道。

    白楹心里门清儿，就因为懂，所以抿着唇，没有说话。

    “昭贵妃想让你去太学读书？”静太妃看了白楹一眼，发现她果真如国师所言玲珑剔透，道理都不用掰开就能理解，“那你是什么想的？”

    白楹看了一眼静太妃，垂着头道：“阿楹觉得，可以。”

    静太妃淡淡道：“那你准备准备，过几日便去罢。”

    脚步声响起，苏嬷嬷端着两碗姜汤进来。

    静太妃皱起眉头，以帕掩鼻，“嬷嬷……”

    白楹也是一副见到鬼的表情。

    卧槽，昨晚都喝过了还要再喝？

    “小姐风寒还未好全，楹丫头体弱多病，姜汤多喝无害。”苏嬷嬷不容置疑道。

    静太妃一把年纪了，唯独怕吃药喝姜汤，奈何苏嬷嬷在这件事情寸步不让，只得掩鼻喝了几口。

    白楹见静太妃都逃不过，只得苦着脸，认命的一口气喝完。

    苏嬷嬷眸光柔和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给了她一颗糖。

    白楹进入太学读书的事情，皇帝很快就同意了下来，与此同时，嫡公主的惩罚也被取消了，就像是一场交易。

    对白楹来说，惩不惩罚什么的也都无所谓了，毕竟嫡公主全身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疹子的事情，已经传遍宫里宫外了。

    白楹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读书这件事上，想到她之前气势轩昂、自信满满想要看书，却这个世界的文字打了当头一棒的惨状，内心就留起宽面泪。

    不过很快，白楹又开始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次日的课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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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娇娇

    冬日的白天来的稍迟，白楹里三层外三层穿戴整齐，跟着景玉宫的一个宫人走去太学，每走一段路，厚厚的雪地上就留下一串串可爱的脚印。

    正巧碰上了三皇子，傅云祁看着越走越近的小姑娘，没忍住笑了起来。

    裹得这般严实，真像一只笨笨呆呆的小灰熊。

    白楹扬起笑容，刚低下头准备行礼，还未屈膝，就被傅云祁扶了起来，他笑道:“才这么点大，就不必拘泥礼节了。”

    白楹其实也不想行礼，她穿得厚，弯腰很笨重，感觉怪别扭的，傅云祁这一举动正合她心，她眉眼弯弯，道:“那阿楹谢过三皇子。”

    这样的小姑娘太讨人喜爱了，傅云祁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包在披风里的小脑袋。

    后者瞪大眼睛，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阿楹的头发要被弄乱啦!”

    靠！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弄乱她的发髻！国师大人是，三皇子也是！这群男的到底知不知道，梳这种发髻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没有弄乱。”傅云祁一本正经,“我用了很小的力气。”

    傅云祁身后的侍从嘴角一抽，难道跟小孩子呆久了，会变得孩子气?

    傅云祁抿唇一笑，继续道:“本想送你前去太学，只是父皇派了事情给我，这套新学服你拿着，上学要换上。等日后得空了，我再给你赔礼道歉可好？”

    白楹本来也就没多大生气，听他这么一说，便顺坡而下，接过侍从呈上的学服，抱在怀里，软软地提条件:“那阿楹要吃上次吃过的桃花糕，云片糕，还有糯米糕。”

    “好。”三皇子好脾气答应。

    白楹心里暗暗点头，三皇子既非长子，又非幼子，却能得到皇帝的喜爱纵容，除了生母昭贵妃圣眷不断，他自己这般好性情怕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忽然自远处飞来一只喜鹊，扑腾着翅膀，落在白楹肩头，打散了她的念头。

    喜鹊爱惜地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小鸟爪往边上挪了挪，刚好踩在白楹带毛的披风帽边上，软绵绵的，它舒服地啼叫一声，享受极了。

    白楹话梗在喉咙，身子都僵直了：“？？？”

    好怕它在身上拉屎啊！

    傅云祁轻笑出声，他眉眼舒展，笑声舒朗，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惜白楹已经见过了如明月般的国师大人，又见过了似画中走出来的傅南歧，对傅云祁的容貌没有太大的惊艳。

    她鼓着腮帮子，喊了一声：“三皇子……”

    傅云祁忍住笑，解释道：“这是太后娘娘养的鸟儿，平时娇气得不得了，难得看它如此亲近一个人。”

    他怕喜鹊真在白楹身上安营扎寨，示意侍从上前，将太后的心尖宝送回福寿宫。

    喜鹊不肯让侍从碰，立马尖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还没调头逃走，就被突然而至的石块砸断了腿。

    一声凄绝的鸟鸣声响彻云霄！

    喜鹊掉落在白楹脚边，扑腾着好看的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只能悲悲切切地哀鸣着。

    它也太太太冤了吧！

    白楹将喜鹊捡了起来，一下又一下轻轻摸着它的翅膀，国师大人留下了不少的伤药，就是不知道鸟儿能不能用。

    “哼！哪来儿的破鸟？不长眼的东西！”

    一身娇艳如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傅云岚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宫人，她没看白楹手里的鸟儿长什么样，只看着傅云祁，撇了撇嘴。

    “三皇兄，你跟这个贱民一起做什么？”

    傅云祁皱着眉头看向傅云岚，她刚被惩罚完，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可怎么能无故伤人呢？

    他正欲苛责出口，就见太后跟前最得力的舒嬷嬷带着宫人们寻了过来。

    此时，白楹怀里的喜鹊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凄惨地叫了好几声。

    舒嬷嬷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将喜鹊抱入怀中，沉着脸问道：“白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傅云岚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白楹，又怕傅云祁拆台，抢先一步道：“舒嬷嬷，是她！是她看见鸟儿好看故意用石头打下来的！你看她刚才还在摸呢，真是没见过世面！”

    白楹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睑，眸底闪过一丝锋芒，再次抬头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光朦胧，配着巴掌大的小脸、羸弱的神态，让人瞬间心头一软。

    舒嬷嬷缓了语气，正准备再问一遍，边上的三皇子淡淡开口，“说来也是无妄之灾，娇娇是为白姑娘挡了一劫，才会如此。”

    娇娇？！

    白楹微微睁大眼睛看向舒嬷嬷怀里还在啼叫的喜鹊，这不会是这只鸟儿的名字？

    傅云祁的侍从紧跟着说道：“舒嬷嬷，娇主儿方才还亲近地站在白姑娘肩膀上，谁料公主……一颗石子扔过来……”

    天呐……果然是太后的心尖宠，一只喜鹊都能被称为“主儿”。

    “你，你放肆！胡说八道！”傅云岚恼羞成怒。

    舒嬷嬷的脸又沉了下来，碍于嫡公主的身份没有多说什么，只行了个礼，抱着喜鹊原路返回福寿宫。

    太后还没醒，要是醒了发现她那宝贝疙瘩不见了，满宫都得闹腾起来，她还是先行回去，赶紧请太医来给娇娇看下伤。

    傅云岚恨恨地瞪了一眼白楹。

    这下好了，舒嬷嬷肯定要和皇祖母告状去了，都怪这个臭丫头！

    一只鸟儿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娇主儿……恶心死了。

    “你给本公主等着！”她匆忙扔下一句话，就匆忙跑去找李皇后寻求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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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弱小

    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死性不改呀……

    白楹在心里叹了口气，熊孩子什么的，真是让人讨厌。

    轻柔的力道落在头顶，白楹的腮帮子鼓起来，还没抗议，就听见傅云祁温声细语道：“云岚从小都是被大家着长大的，性子骄纵，脾气也不好，你尽量避着她些，若是她找你麻烦，让人通知我一声。”

    他目光柔和，就如同冬日的阳光，灿灿温暖，“不管怎么样，我会护着你的。”

    白楹沉默了一会儿，抬眸，清澈眸底映着少年温润如玉的面容，“三皇子……为何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可爱。”傅云祁笑了一下，没有与她细说分明，她一个小孩子，想来是不知道静太妃所做的一切。既如此，也没有必要让她多添烦恼。

    小孩子，就该天真可爱，无忧无虑地长大。

    傅云祁到底还有事情在身，没有再久留。

    白楹抱着学服跟着带路的宫人走向太学，先找了一个休息的房间将学服换了，费了好大功夫才穿戴整齐，而后自己一个人慢吞吞地走进学堂。

    原本热闹的场景随着她的进入忽然变得冷淡。

    白楹状似未察，看了看没有课本的座位还有好多，就找了一个偏僻角落坐了下来。拿出课本以及笔墨纸砚，整整齐齐摆放在长方形的檀木桌上。

    教授知识的大儒还没有到，白楹打开课本，准备先看看，谁知道大儒会不会抽测她知识问她问题。

    见她好像不讲话，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

    学堂慢慢闹腾起来，窸窸窣窣的话语逐渐变响，一个八九岁大的女孩子站起来指着白楹，吐字尤为清晰，“我知道她！她就是前几日晚宴上诬陷公主的人！”

    白楹：“……”她哪里诬陷傅云岚了哦？

    真是人在学堂坐，锅从天上来！

    白楹觉得她比那只“娇娇”还冤。

    女孩子的话犹如溅入油锅的水，噼里啪啦炸起不少油花。

    “啊！她好大的胆子！难怪这几日嫡公主都不出来了……”李侍郎家的小公子恍然大悟道。

    杜太傅的嫡孙犹疑道：“公主不是因为身上起了疹子才避不见人的吗？”

    又很快被刚开始说话的女孩子反驳，“那肯定是被这个小丫头气的才发疹子！”

    “你是嫡公主的玩伴自然替嫡公主说话！”

    孙嘉迎同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本就是她有错在先，嫡公主这番可是受了天大委屈！”

    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但看向白楹的目光大多不善。

    白楹想了想，决定这口黑锅她不背。

    她转过身，眼睛大而澄澈，小脸白嫩嫩的，没有一点威胁力，语气还有一丁点儿委屈，“是嫡公主自己在宴会上承认的呀，她让宫女把我带迷路又扔下我一个人……”

    杜之清“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难怪那日公主身边的两个宫女被罚了……”

    “公主才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呢！”孙嘉迎仍然不放弃为嫡公主说话，她向来是傅云岚的第一跟班！

    李侍郎家的小公子李晗道：“那你说，公主为什么这样做？”他哼了一声，“孙嘉迎，你跟公主这么好，应当知晓吧！”

    她能知晓什么呀？孙嘉迎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不吭声了。

    “吵什么呀？”清脆的嗓音落在地上，众人消声，只见怀阳郡主换好统一的浅黄学服，外面披着一件雅致极了的披风，眉眼盈盈地走进来。

    她目光扫视了一圈，不消人说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角落里坐了个小姑娘！

    怀阳郡主微微睁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一天时间，怎么多了个人儿？还是这么娇娇小小，病弱弱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大的小妹妹。

    “是国师大人捡回来的孤儿！”有小伙伴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被静太妃收养了，皇上仁慈让她来跟咱们一起读书的……”

    “哦……”怀阳郡主明白了。

    白楹解释完了就默默看他们争辩，也不掺和进去。只是没想到刚来的那个娇俏小姑娘走到她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楹眨了眨眼，不解：“有什么事嘛？”

    怀阳郡主扬起一个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白楹！”孙嘉迎皱着眉头不太乐意道，“郡主，我们少同她讲话，看她病殃殃的要死不活样子……等会儿过了病气怎么办。”

    白楹垂下小脑袋，好像很失落的样子，随即又神态认真道：“阿楹只是身子弱了一些，不会过病气的。”

    怀阳郡主的心被小姑娘软绵绵的话语戳中，她看了孙嘉迎一眼，神情已然有了不高兴，她堂堂孙少卿之女，怎么能针对这么一个小姑娘呢！

    “我想也不会过病气。”孙嘉迎身边的一个秀气姑娘歪着脑袋，笑容可爱，“适才来时，路上看见三皇子殿下与白楹说话，还亲自给白楹送学服，这般亲密，定然是不会有过病气的事情发生。”

    就在她话音落下时候，白楹立刻感觉到了十几道猜忌不善打量的目光游移在她身上。

    气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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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猫

    太狠了！

    白楹都忍不住想要感叹，这小姑娘的段数可比孙嘉迎高多了，看似替她讲话，实则重新将她推入刚才的尴尬境地，又为她拉了一波仇恨。

    白楹甚至能感觉出来，刚刚对她还抱有一些善意的怀阳郡主，在听到这话时，脸色都变了一变。

    杀人不见血……小小年纪就是个高手啊。

    白楹在心里叹气，她抬头，环顾四周，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着疑惑的光芒：“怎，怎么了？三皇子……不可以听贵妃娘娘的话给阿楹送学服吗？”

    原来是昭贵妃吩咐的呀。

    孙嘉迎暗暗舒了一口气，不过照样还是看这个病秧子不顺眼，“哼，贵妃娘娘真是善良！”

    她上下打量了白楹一眼，面色不善，“学堂里又不冷，你娇贵个什么劲？”

    说着来势汹汹昂首快步走过来，知道的人明白她是“帮”白楹脱披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孙嘉迎想把白楹剥皮抽筋！

    眼见那双手要扯下她的披风，白楹眸光一闪，身子往边上微微侧开，孙嘉迎扑了个空，正要稳住脚步，忽然身后有人挤了过来用力撞到了她的肩膀。

    “啊！”孙嘉迎扑到了地上，她吃痛地回头，“谁撞的我！”

    看热闹的人里里外外都围成了一个圈子，好些都没有反应过来，见孙嘉迎红了眼眶，叽叽喳喳开始互相指责。

    “我刚才离得可远了，倒是方昕怡就站在孙嘉迎后面！”

    “怀阳郡主也站的很近……”

    “李晗，是不是你推的？你刚才都差点和孙嘉迎吵起来了！”

    一个委屈又弱小的声音响起来，是看见傅云祁给白楹送学服的那个女孩子：“我什么都没做啊，再说了，方才这个白楹不是也离嘉迎很近吗？”

    所有人齐齐望向白楹。

    白楹：“不是我。”

    孙嘉迎站了起来，怒视白楹，“我不过是想给你脱了披风，又不是要吃了你，你躲什么躲？”她越想越气，“肯定是你，是你撞的我！”

    她那个角度怎么可能撞的她？

    碰瓷也不带这么碰的！

    白楹抿了抿唇，看了方昕怡一眼，后者一脸对孙嘉迎的关心担忧。

    孙嘉迎见白楹不说话，焰气越发高涨，她甚至想要推白楹一把，报复回来。

    “先生来了。”许久不说话的怀阳郡主忽然道。

    李晗杜之清一帮看热闹的人立马各自回到座位，其他几个小姑娘就连孙嘉迎，瞪了白楹一眼，也连忙翻开课本回顾之前的知识。

    面对针对排挤推锅都很淡定的白楹听到先生两个字心一紧，惴惴不安地坐下来。

    听说这个授课的大儒向来严格苛刻，她今天第一天来，不会这么倒霉被提问吧？

    事实证明，真的很倒霉。

    蓄着白须的大儒拿着戒尺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沉稳地走进来，第一个点名就是白楹！

    “新学子，尔可知伯乐与千里马，哪方更为重要？”

    白楹：“……”古代小孩子课程都是这种难易程度嘛？一出场就开大，好歹容她缓缓呀！

    大儒威严地扫视底下一圈，大家正襟危坐，不敢露出半点幸灾乐祸。

    不等白楹回答，他开口道：“诸学子可有人知晓？”

    杜之清向来好学，第一个站起来，面对大儒不怒自威的面孔，开口就结巴，“学生，学生认为，两者皆为重要。若无千里马，伯乐便无用处，若无伯乐，千里马便难以被发掘。”

    大儒微微点头，却不说对错与否，只让他坐下。

    “先生！学生认为，应当千里马更为重要。”方昕怡站起身，歪着脑袋天真笑道，“千里马珍贵稀有，难得一见，自然比伯乐重要……”

    “哪有马比人重要的？”怀阳郡主皱着眉头不悦打断。

    见上方大儒没有反应，孙嘉迎赶紧将边上的方昕怡拉了下来，小声嘀咕道：“你逞什么能？”

    就不能好好地看那个病秧子被先生责骂？

    方昕怡小脸一僵，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摆正坐姿安安静静地看着书本。

    大儒的目光又落在了白楹身上，白楹吞了吞口水，慢慢站了起来，直视大儒，想了一下措辞，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两者相较，理当伯乐更为重要。若有名马，却被用来赶车驮重物，如此埋没，才是可惜。”

    这样回答应该没错吧？她记得以前学过的课文就是这样子的，按道理来说也肯定是伯乐更珍贵真重要啊！可是为什么大儒要用这种目光看她？！

    “坐下吧。”大儒收回复杂的目光，缓声开始讲课。

    不说对也不说错……搞的她好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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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无畏

    白楹煎熬到了下课，大儒走了后，怀阳郡主第一个走过来，开口问道：“有一刻钟的休息，要一同去后面坐坐吗？有新鲜的糕点可以吃。”

    白楹本来还犹豫的，听到后面那句话，立马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谢谢。”

    “你我皆同窗，理当如此。”怀阳郡主淡淡地看了想要跟上来的孙嘉迎方昕怡二人，前者心虚地望东望西，后者目光闪躲。

    白楹将课本放好，跟着怀阳郡主走到后面院子休息。

    拿起一块紫芋酥，刚放入嘴中，边上的人忽然问道：“白楹，你觉得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楹差点没被噎着：“……”

    她喝了口水，咽了下去，又缓了缓，“三皇子殿下……嗯是个好人。”

    怀阳郡主托腮，望着远处，半大姑娘露出羞怯的神态，“我也这样觉得。殿下为人仗义，温润如玉，有着君子风范，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她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小声道，“是无数女孩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呢。”

    “咳咳咳！”白楹被呛到，原先苍白的小脸也因为剧烈咳嗽漫上一层薄红。

    如意郎君……傅云祁才十二吧！古代人是不是太早熟了一点？！

    怀阳郡主连忙轻轻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她都被吓到了，“你你，你没事吧？”她不是故意的啊！

    白楹努力忍住咳意，冲怀阳郡主摇摇头。

    “真没事了啊……”怀阳郡主心有余悸，将茶水和糕点都放得远一些，继续聊刚才的话题，“白楹，你喜不喜欢三皇子呀？”

    “……”神呐，她还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问她这种问题？！

    白楹忍住嘴角抽搐，小脸极为真诚，“阿楹没有哥哥姐姐，三皇子就像兄长一般照顾我，自然是喜欢感激的。”

    怀阳郡主同情地摸了摸她的头，很仗义地说：“以后我就像姐姐一样关心你！”

    白楹：“……”这番话简直要让她热泪盈眶，如果怀阳郡主愿意把那只爪子拿开的话，她会更加感动。

    接下来的一天，怀阳郡主就像她说的那样，像姐姐一般关照她，和她同出同进，帮她倒温开水，孙嘉迎还很不理解，趁怀阳郡主出去的功夫在那嚷嚷：“她就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郡主跟她走这么近做什么？”

    孤儿怎么了？孤儿吃你家饭了？

    白楹转过头，冷淡道：“孙小姐，先生今日刚教了‘口下留德’四个字，你若是不知道其中意思，我可以教教你。”

    孙嘉迎杏眸一瞪，“你教我？”

    她一个低贱的庶民，也配教她？

    果然如嫡公主所言，放肆无礼！

    方昕怡拉了拉孙嘉迎的衣裳，抿着唇笑道：“嘉迎每堂课都有认真在听，怎么会不知道？倒是白楹你呀，是不是老出神呐？先生今日，老提问你呢。”

    “先生不过是见我第一天来，用提问来检查我学习的进度罢了。”白楹微微一笑，“可孙小姐是真的知道么？若真的知道，又怎么会明知故犯？”

    “你！”

    “孙嘉迎好笨哦，连这么个小丫头都斗不过。”

    “本来就是她找事情好不好，这个白楹反驳的没有错啊……”

    “但她一个庶民……怎么能和我们一同上学？”

    “孙嘉迎被这么一个庶民说的哑口无言才丢脸！”

    听到周围有人细细碎碎地在讨论她们，孙嘉迎气呼呼地甩开方昕怡的手，不与白楹争辩。

    方昕怡脸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掩饰好。

    白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不明白为什么她们的敌意这么突兀明显。

    按理说有新生插进来，大家排挤很正常，但哪会像这两个人这么莫名其妙的针对反感……且一而再再而三，明谋暗算。

    白楹的疑惑在第五天终于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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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闲书

    清晨大雾未散，薄雪化成水，哒哒脚步声响起，一抹浓重红色耀眼夺目闯入视线。

    娇俏小姑娘穿着和众人一样的学服，外面披着一件用金丝绣着凤凰于飞的红披风，骄傲又高高在上，犹如一团火焰，一瞬间点燃了柴堆！

    “公主来了！”

    孙嘉迎第一个站起来欢呼，围到傅云岚边上，小脸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公主，盼星星盼月亮，你可算是来了！”

    傅云岚对自己的这个伴读还是愿意给好脸色的，她嗯了一声，朝白楹看去，后者回她一个无害的笑，傅云岚恨的牙根痒痒，大声道：“本公主再不来，学堂要被低贱之人污染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了呢！”

    孙嘉迎点点头认同道：“公主说得对！”

    哇！这么小就有了马屁精的天赋，优秀！

    白楹一边感叹，一边装听不懂，嘴巴贱的人才自带污染环境的属性呢！

    傅云岚见她装聋作哑，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时候，怀阳郡主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两个鸡蛋，笑容明媚，看见嫡公主，还愣了一下，“云岚，你来了呀。”

    “怀阳！”傅云岚喊了一声，走过来，想也没想就伸出手要去拿其中一个鸡蛋。

    一到冬日，飞鸟走兽不是冬眠就是被冻死，家禽也不例外。母鸡数量减少，鸡蛋便成了稀缺品。而嫡公主又向来喜欢吃鸡蛋，每年这个时候，封地上有养鸡的怀阳郡主便会每日带两个鸡蛋，和嫡公主一人一个。

    惯来如此。

    只是这次，怀阳郡主往后退了一步，让傅云岚的手落了个空。

    傅云岚微恼，“怀阳！多日不见你也玩闹我！”

    怀阳郡主蹙起秀眉，“我没有同你开玩笑，这是给白楹的。”

    如果她知道今天傅云岚会来，她又怎么会只带两个鸡蛋。怀阳郡主在心里叹气。

    傅云岚不可置信地看她，这几日孙嘉迎给她传消息她还不信，觉得怀阳不可能会和白楹一起玩，结果一来，才知道，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都被白楹那个臭丫头抢走了！

    她眼睁睁看着怀阳郡主绕过她，走到白楹面前，递给她一个鸡蛋，关怀无比：“还热乎着呢，你快趁热吃吧，看你老是脸色苍白又这么瘦弱，得多补补啊。”

    白楹乖乖点头，鸡蛋被放在手心，确实温热暖人。

    她说了一声“谢谢”，余光看见傅云岚那个丫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都快要气冒烟了！

    她憋笑憋的难受，怕被别人看到，只好低着头努力抿着嘴。

    还是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

    傅云岚这个小丫头也有今天！

    气死她！气的她最好今天饭都吃不下！

    “白楹！你个臭丫头！”傅云岚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白楹，盯着她手里的鸡蛋，恨不得抢回来！

    那是她的东西！

    怀阳也是她的朋友她的表姐！

    脑子里那根弦崩断，她张口就骂：“早知道把你扔冷宫里，让冷宫那个天煞孤星把你吃了！你个贱民！”

    瞬间学堂一片寂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声响。

    白楹面无表情地看着傅云岚，这可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可不是她诬陷的。

    被十多双眼睛看着，傅云岚的理智慢慢回来，她想到方才说的话，发现除了孙嘉迎，怀阳郡主和其他学生，都用一种震惊不可思议地目光看她……

    “我……”

    “闹够了没有？”一道威严的声音落在地面，所有学子如惊弓之鸟般慌慌张张快速回到自己座位。

    大儒背着手，站在门外，沉沉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视线落在一脸平静的白楹身上，大儒停顿了两秒，微不可查地颔首。

    正当傅云岚坐立不安生怕先生责骂时，大儒走了进来，翻开书本，“今日，来讲……”

    白楹将热乎乎的鸡蛋揣到怀里，看似认真地听课，实则思绪飘向远处。

    若不是傅云岚这个熊孩子提起来，她都要忘了……她心心念念的失传丹方都没有去冷宫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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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暴雨

    午时，冬日暖阳高空悬挂，用过午饭，男女分开休息。

    一个娇小身影贴着墙，屏住呼吸，放轻再放轻脚步，弯着腰偷偷摸摸躲过外面的看守嬷嬷，极为艰难的终于逃离学堂。

    一路上还得小心翼翼，不能让宫女太监看见。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白楹差点被几个太监看见，正当千钧一发之时，白楹不顾头发被弄乱的后果，直接钻进了茂密的树丛。

    树叶上的雪水滴进了白楹的领口，冻的她一哆嗦，她不经意往边上一扫，忽然懵逼一脸：“？？？”

    黑得发亮的皮毛，闪着幽绿色光芒的猫瞳……不是她家小可爱是谁？！

    有声音越来越近，白楹猛地捂住嘴巴。

    “刚才好像有什么跑过去了……”一个太监嘀咕着走过来，想拨开树丛查看查看。

    白楹和黑猫都瞪大眼睛盯着对方。

    下一秒，黑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树丛外响起一声尖叫，阴柔太监们手忙脚乱：“是只猫！快，快把它抓起来！别让这小畜生惊扰到娘娘们！”

    慌忙的脚步慢慢远去，白楹从草丛里探出个头，她松了一口气，毫不担心小可爱会被抓住。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冷宫。

    白楹偷偷摸摸地进去，靠着有些发白的墙，磨蹭着，慢慢挪着脚步。

    正当她想转头看看傅南歧在不在屋里的时候，一声闷响，小脑袋直接撞上了一堵人墙。

    哎呦我的麻麻，痛死了痛死了怎么这么硬邦邦……

    白楹眼中泛着泪花，她一边揉着小脑袋，一边抬头，正好对上了傅南歧那双薄凉狭长的凤眸。

    时间瞬间静止。

    白楹扑过去抱住刚刚还在心里吐槽的的硬邦邦的大腿，喜极而泣：“小哥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楹想死你啦！”

    不管怎么样先抱大腿总是没错的！

    傅南歧面无表情：“……”

    他单手扯开大腿上的挂件，小团子实在是太瘦太轻了，他几乎都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她拎开了。

    白楹被这种冷冷的态度伤到，泫然欲泣：“小哥哥……”

    “你谁啊？”傅南歧瞥了她一眼，那双装了星辰的好看眼眸里似乎带着嘲弄意味。

    白楹一噎，眼泪都掉不下来了。她偷偷观察傅南歧的表情，看不出他是真的把她忘了还是故意装的……

    傅南歧没容她细想，面色发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滚出去。”

    白楹连忙摇头，趁其不备又抱住大腿不放，闭着眼睛喊道：“是阿楹错啦！小哥哥不要生气！”

    不管怎么样先承认自己错了肯定有用！

    果然，冷硬如铁的少年似笑非笑地瞥过来，还不等白楹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傅南歧又恢复了不冷不热的态度。

    他淡淡道：“你错哪儿了？”

    有戏！看来刚才是装忘了她！

    白楹满脸诚恳道：“这几日时间都用在读书上，故才没有来给小哥哥送厚厚的披风。”她先不提丹方，免得这个脾气的少年把她赶出去。

    傅南歧将这个树袋熊一样的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轻嗤：“披风呢？”

    他看她根本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而是上学太开心，前有三皇子照顾，后有怀阳郡主作陪，逍遥快活，压根把说过的话忘到西天去了！

    “呃……”白楹小脸一僵，她揉了揉鼻子，干笑两声，“出来的急，一不小心，就又忘了。”

    眼见傅南歧脸黑了下来，白楹生怕他一怒之下拎小鸡崽一样把她拎出去，连忙道：“下次，下次肯定不会忘了的！小哥哥，小哥哥你就大人大量不要生气了呀……阿楹给你带糕点了！”

    她松开手，从挂在身上的布袋里小心翼翼掏出几块由丝绢包着的点心。

    傅南歧：“……”

    这小心翼翼视如珍宝的劲，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不是糕点是玉玺呢！

    不等白楹送到他面前，傅南歧便道：“我不喜甜食。”

    “啊，哦哦好吧。”白楹毫不掩饰的自己的失落遗憾，好像傅南歧错过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傅南歧脑仁隐隐作痛，不想看她，便转身走进了屋里。

    白楹连忙收好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点心，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冷宫依旧荒败孤静，白楹走进来时还看见了墙角厚厚的青苔，屋里面的摆饰也一如前两次看到的一样，说好听点是简单雅致，说不好听……那就是家徒四壁。

    太惨了吧。

    白楹在心里同情了傅南歧一秒，又立马走到他边上，仰着小脑袋眼巴巴道：“小哥哥……那个，丹方……”

    就算再惨，她也还是要惦记他的丹方……

    做人要有始有终！

    傅南歧觑了她一眼，把先前她说过的话抛了回去：“既然读书繁忙，便还是不要誊抄了。以免耽误功课。”

    白楹在几秒钟的懵逼中后反应过来，如拨浪鼓摇头，“不，不……也不是很忙……挤挤时间还是有的。”

    等等……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白楹可怜巴巴地看他，“小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阿楹的气？”

    傅南歧面无表情地看她。

    一会儿说忙着读书，一会儿说不是很忙，一会儿又说能挤时间……那她前些日子做什么去了？

    呵。

    他冷淡道：“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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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改变

    面对这个奇妙的“误会”，白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艰难道：“没有……是因为……”那群可爱的小蚂蚁们啊！

    “好了，不必解释了。”静太妃摸着白楹的发髻，严肃道：“你记住，国师大人教给你的东西，再没有羽翼渐丰之前，万不可泄露出去。”

    “……”白楹欲哭无泪，什么测雨，国师大人可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东西。可静太妃似乎笃定了白楹故意拦着她不让她出去，全是靠着国师大人教的东西。

    白楹只好放弃解释。

    这口锅，先扣在师父头上吧。

    因着这一出，静太妃和白楹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好，平时气氛也不再那么冷漠严肃。

    舒嬷嬷将这一切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并乐见其成。

    她甚至有时候会想，白楹真是一个宝贝，她的到来，让景玉宫有了很大的变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可爱乖巧的孩子。

    如今就连静太妃，也慢慢和小姑娘熟谂起来。

    要知道以前的静太妃，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爱与人交好，除了和太后还能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都待在房间不出来。

    舒嬷嬷看着屋内凑一块谈论诗词歌赋的两个人，眼眶一热。

    小姐她，真的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而这一切，都是从小姑娘到来开始的。

    舒嬷嬷轻轻笑了，阿楹可真是个福宝啊。

    ……

    午睡时刻，白楹准时出现在了冷宫。

    前不久刚下过暴雨，冷宫的青砖地面还很潮湿，坑坑洼洼的地方很多，阴暗的墙角处爬着许多小虫子。

    白楹：“……”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有她想要的东西，她是真的拒绝来这里。

    她挑积水稍微少一点的地方走，不然弄湿了鞋子，回头舒嬷嬷肯定得发现不对劲。

    “小哥哥？”墙面潮湿的屋内空无一人。

    白楹咬住下唇，不是吧，她白来一趟？

    可他不在冷宫，又会去哪儿？住在冷宫的皇子，还能出去？

    白楹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小哥哥？小哥哥你在不在……”

    还没讲完，身后忽然出声：“喊什么？”

    白楹心脏骤停一瞬！她摸着不停起伏的胸口，慢慢转过身，苍白小脸上是未褪的惊惶。

    突然从后面出现……简直要吓死吓死她了！

    她还是个宝宝好吗？！为什么要对她下次毒手！

    白楹看着傅南歧，憋着气努力不让自己冲动骂人，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对方是惹不起的爸爸，手里捏着丹方，武力值超高脾气超不好，所以……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冲动是魔鬼啊！

    反复在心里默念几遍了，那股气才算平下去。

    一平下去，白楹立马扑过去，甜腻腻喊道：“小哥哥！”

    傅南歧冷漠地推开她，“不要动手动脚。”

    白楹被拒绝也不生气，她继续甜甜道：“阿楹好几日没见到小哥哥，思之念之，每天饭都吃不下。”

    丹方才抄了这么点，能想念的吃不下饭吗？

    傅南歧轻轻一哂，没有说话。

    白楹见他不为所动，默默摸了摸鼻子，然后把怀里的厚披风拿了出来，这只是轻风姐姐给她带来的一箱衣服里的一件，没有印记，也不曾穿过，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怀疑是她的。

    白楹把披风放到床上，回头朝傅南歧笑道：“小哥哥你看，这次阿楹没有忘记哦。”

    傅南歧冷淡地“嗯”了一声，白楹连忙屁颠屁颠地走到他身边，大眼睛眨巴眨巴渴望地看着他。

    傅南歧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张丹方。

    “谢谢小哥哥！”白楹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然后快速拿出纸笔坐那抄誊起来。

    傅南歧修长如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扣在桌上，望着白楹的目光幽深难测。

    “小团子。”他忽的出声。

    小团子是什么鬼？

    白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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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蛇蝎

    小姑娘穿着厚厚暖暖的冬装，因为比同龄人瘦小很多，不论远看近看都像是一只糯米团子。

    还没他巴掌大的小脸一如既往没有血色，白如胜雪，水汪汪的眼眸好似两颗黑曜石，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心软。

    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傅南歧别开视线，食指弯曲敲了敲桌面，道：“抄快些，不要耽误我休息时间。”

    白楹竭力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明明是她牺牲休息时间来这破地方抄东西好不好？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楹忍了。

    写到一半，她皱了皱眉头，咬着指甲，有些纠结……

    白楹偷偷看了一眼坐那闭目养神的傅南歧，少年身姿如玉竹般修长，青涩五官却难掩俊美之容，哪怕身着简衣也遮不住那清冷孤傲的气质……

    “你看什么？”傅南歧闭着眼睛，冷不丁出声。

    白楹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看痴了的目光，嘀咕了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虽然她不是外貌协会，但对着这样如画般的人，感觉饭都能多吃半碗呢！

    看到停笔之处，白楹脑壳又疼了，她厚着脸皮走过去，扯了扯傅南歧发白的的衣袖，“小哥哥，这个字我不会，你教教我嘛……”

    尾音软绵绵的，好像小勾子在拨弄心弦。

    傅南歧睁开眼，哪怕坐着他也依旧比娇小的团子高很多，他俯视着小姑娘，看她的宛如看一个智障。

    白楹：“……”她忍！

    她又轻轻扯了扯傅南歧的袖口，不说话，就用湿漉漉地眼眸盯着他看。

    傅南歧面无表情道：“别碰我。”

    唇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不可闻的弧度，他讥诮道：“扯坏了，你赔？”

    看他身上的衣服，总感觉穿了很多年……

    白楹莫名心疼他一秒，然后立马收回手，只见傅南歧眉宇不耐，走过来，用眼神示意她握笔。

    白楹照做。

    傅南歧站在白楹身后，微微弯腰，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后伸出右手覆盖在白楹手背，带着她，一笔一划，写了一遍。

    白楹如醍醐灌顶，“啊”了一声，正想感激他，结果身后人很快走开，冷嘲热讽道：“你是猪头吗？写字都不会？”

    就这样，难怪要迟上几个月再去学堂，不然早把教知识的老师气死了。

    白楹气的，一扭头，压根不想说话。

    明明是这个字太难了好吗？笔画这么多这么复杂，她都没学过写过！

    果然美人如蛇蝎，恶毒得很！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白楹愤愤不平，加快速度抄，抄完，东西一收拾，就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但是想了想，还是要有礼貌一点，于是白楹说了一声“小哥哥，阿楹下次来给你带吃的哦”。

    傅南歧眼皮都不带抬得，理也没理白楹。

    白楹：好气哦。

    她轻轻哼了一声，走出去。

    二十秒不到，她像是外面有鬼似的惊慌失措又跑了回来，真的是用跑的，小短腿蹦跶很快，快跑断气了，明明只是一小段路距离。

    真弱……傅南歧心里默默冒了这么一句。

    白楹整个人都扑傅南歧怀里来了，手脚并用。

    傅南歧一只手拎开她，面色黑沉，她又想像那天晚上一样爬到他身上！

    “外面，外面……”白楹死死靠住傅南歧大腿，上气不接下气，本就雪白的小脸如今更是苍白如纸，说话断断续续，“外面，有，有蛇！”

    傅南歧：“……”

    白楹不敢相信，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委屈得泪花都要飚出来了：“明明是冬日，不是应该冬眠的吗？出来溜达什么呀……”

    傅南歧默然，小团子死死扒着他的腿不放，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泫然欲泣的小模样让人想要……再欺负一下。

    最好哭出来。

    “小哥哥……你，你可不可以把阿楹送出去……”白楹吸了吸鼻子，大拇指和食指一再缩短距离，“就一段路，一小段路……”

    傅南歧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她，“被你这么一吓，蛇怕是早跑了。”

    什么叫被她一吓？明明是蛇吓她好吧？！

    天呐！这个人良心何在？！

    白楹用眼神谴责他，说什么都死活不放。

    反正她现在抱大腿可熟练了，还能运用小技巧让人甩都甩不掉。

    傅南歧：“……”

    他没办法，眉头紧锁，单手把白楹夹在手臂下，像夹一只小猪似的把她送到冷宫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冷宫大门。

    “嘭！”一下，大门上的红漆都要掉下来了！

    白楹不敢久留，就怕那条蛇爬出来。一边走，她一边嘀咕，那个大魔王一点都不知道爱惜东西，他就这么点家当了，还不好好保护！

    果然不是人！

    不过……还算有仅存的良知，把她带了出来……白楹一想到那条蛇的模样，就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来！

    麻麻救我！这个地方不符合自然规律！

    ……

    白楹回到景玉宫的时候，恰好午睡时间快要结束。

    她把东西收拾好，坐在床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进来的舒嬷嬷看到，她微微一笑道：“醒了？若是没有睡醒，再多睡一会儿也无妨的。”

    白楹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抠了抠额角头发，摇头道：“不，不用了，阿楹去书房练字。”

    她要把那个字练一百遍！

    舒嬷嬷怜爱地笑道：“那嬷嬷去给你做些小点心，练完字刚好可以吃。”

    一听点心，白楹眼睛立马亮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嬷嬷！”

    舒嬷嬷被她的笑容感染，也忍俊不禁。

    静太妃这辈子都没有孩子，这是舒嬷嬷最大的遗憾。她总觉得，她家小姐，若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便不会这般孤静。

    不过如今，有了白楹，养女也是女，更何况白楹听话懂事，通透伶俐，有她在静太妃身边，舒嬷嬷也放心了。

    “去吧，小姐也醒了，现在怕是在书房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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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屑

    雪停了半月有余，气候逐渐变暖，白楹终于不用一天到晚穿得厚厚的。

    虽然保暖是保暖，但裹得跟熊似的……显得她笨笨的傻傻的。

    减去一件衣服的白楹跟在舒嬷嬷后面，亦步亦趋。

    “小心看路，慢慢走，不急。”舒嬷嬷在前面说道。

    白楹软软应了一声，明显感受到了舒嬷嬷放慢了脚步，她甜甜笑道：“嬷嬷，我们去御膳房做什么呀？”

    难道是去拿甜点？

    可是这些东西不是宫人会送过来嘛？而且景玉宫的小厨房也能做……不过比起来，还是御膳房的东西最好吃！

    白楹咽了咽口水。

    舒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她，笑道：“外面进献了一些名贵的金丝燕窝，数量极少，太后皇后昭贵妃分完，还有一些，太后说留给小姐。金丝燕窝千金难求，被御膳房的总管小心保存着，我们亲自去取，也放心一些。”

    原来不是去拿甜点啊……

    白楹的小脑袋立马耷拉下来，不过想想也是，再怎么好吃的甜点，也不可能让舒嬷嬷带着她一去去拿。

    也只有金丝燕窝这么金贵的东西，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御膳房的路不远，等到了的时候，御膳房总管出来相迎，亲自将一个金线盒子递给舒嬷嬷。

    “剩下的金丝燕窝，全在这儿了。”御膳房总管笑容满面道，“舒嬷嬷回去后，可立马炖给静太妃品尝。”

    “多谢朱总管。”舒嬷嬷福了一福，接了过来。

    朱总管道：“还有一些名贵食材，舒嬷嬷不如一并带去吧，还新鲜着，才运进宫不久，给静太妃食补最好。”

    看来小姐那次来势汹汹的风寒让人记忆犹新，舒嬷嬷抿唇笑了，“好。”她回头对白楹道，“你就在这附近转转吧，不要走远，嬷嬷去去就来。”

    “嗯嗯。”白楹连忙点点头，“嬷嬷快去吧，阿楹不乱跑。”

    “静太妃的养女……这般灵气乖巧。”朱总管夸了一句，让小太监去取了一些梅花糕，然后带着舒嬷嬷去取新鲜食材。

    小太监取来梅花糕的之时，发现静太妃那个养女正乖乖坐在路边上，一动也不动。

    真是好乖的一个孩子呢。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走过去：“白姑娘，这是御厨刚做好不久的梅花糕，梅花是早晨新鲜摘的。”

    “谢谢~”白楹眉眼弯弯地道谢。

    小太监一走，她立马迫不及待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嗯……

    糕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梅花的冷冽清香充斥鼻尖，让人仿佛飘在梅树周围，即将要升仙！

    也太好吃了叭！

    白楹感动的热泪盈眶，果然御厨做的，非同一般。

    “喵~”轻轻一声猫叫，黑猫从草丛里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幽绿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看着白楹怀里的一盘糕点，“喵~”又叫了一声。

    白楹：“……”虽然她很也有点想小可爱了但是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好吗？

    一盘梅花糕也就六块，六块而已啊！

    她自己都不够吃的，竟然还丧心病狂老抢食？

    “小可爱……乖，这个梅花做的，太冰了……你吃了要拉肚子滴！”白楹竭力想要逃过一劫。

    黑猫舔了舔爪子，不为所动，前爪轻轻搭在白楹脚上，就算隔着厚厚裤子，白楹也能感受到那尖锐的猫指甲，又细又长又尖。

    猫瞳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她的小可爱！对这盘热乎乎的梅花糕！势在必得！

    白楹：“……”再也没有比她更惨的了。

    白楹心痛得难以复加，拿出两块放在手心，“吃吧，吃吧。”

    黑猫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白楹觉得它在鄙夷她小家子气！啊好气哦！

    正当白楹要收回手的时候，黑猫爪子搭在了白楹手腕上，尖利的猫指甲随时都能划破白楹娇嫩脆弱的皮肤。

    白楹：“我错了，您请用。”她把手放再低一些，伺候她家猫大爷慢条斯理地用食。

    猫大爷吃完后，猫须上还沾着一些糕点碎末，猫瞳盯着白楹看了几秒钟，然后用肉垫爪子拍了她手掌一下，好像在说：伺候得不错！

    它有爪子它威风，白楹不敢老。

    猫大爷被伺候的极其舒服，对于白楹的“识时务为俊杰”很满意。

    满意之余，便没有再惦记剩下的梅花糕。

    白楹就眼睁睁看着它大摇大摆地走了。

    “……禽，禽兽不如！”白楹含泪说出这几个字。

    御膳房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女孩子张扬又嚣张。

    “哼！不是说御厨又新研制了一些吃的吗？本公主怎么没看见？！莫不是你们自己私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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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嘉迎

    跟在后面的小太监垂首哈腰，小心翼翼道：“公主明鉴，徐御厨刚做好点心，总管便让人送去了明兰殿中。没想到这般凑巧，害公主错过了，都是奴才们的错。”

    边上的穿着黄衣裳的女孩子道：“公主，谅他们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吃，我们回去吧。”

    傅云岚冷哼一声，正欲离开，余光却看见了一个讨厌的人，登时傅云岚睁大眼睛，气冲冲地走过去。

    白楹在心里默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傅云岚的声音极具辨识度，她倒是想躲，可是路这么宽敞，躲也躲不掉。

    夭寿啦！

    找事情的又来了！

    傅云岚站在白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装梅花糕的盘子，她杏眸瞪圆，喝道：“好你个白楹，竟然敢在御膳房偷东西！”

    她身边的小姑娘帮腔道：“这便是公主说过的那个白楹吗？小小年纪竟如此手脚不干净，果然是没有教养。”

    白楹：“我没偷。”

    傅云岚不信，她认定了一件事绝不会改变，“不是你偷的，你哪来的？”

    盘里子还有四块精致美味的梅花糕，白楹低头瞅了一眼，认真道：“是御膳房的朱总管给的呀。”

    孙嘉迎冷冷道：“说谎也不打草稿！”

    朱总管怎么可能会给她一个贱民梅花糕？她配吗？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身后的小太监颤颤巍巍道：“公主，孙小姐……这，这梅花糕，确实是朱总管给白姑娘吃的。”

    对啊对啊，她有没有说谎。白楹一脸无辜。

    “怎么可能？！”傅云岚惊恼道，“他，他好大的胆子！”

    不过是一盘梅花糕，再怎么美味，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但对方是白楹，傅云岚就要跟她死磕到底！

    一想到上次因为这个臭丫头和娇娇那只死鸟，还害她被太后斥责，回去母后也说了她几句……傅云岚捏紧拳头，命令道：“去把她手里的梅花糕拿回来！本公主不准她吃！”

    白楹立马站起来，大声道：“公主不能这样不讲理！”

    嬷嬷快来救救梅花糕啊！

    孙嘉迎鄙夷道：“公主才不跟你这样的人讲道理！真是没见过好东西，几块点心也当个宝贝。”

    白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太监不敢动，白楹再怎么样也是静太妃名义上的养女，更何况她并不是一个人在这，舒嬷还在里头呢！

    可嫡公主又向来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违背她的命令……小太监冷汗涔涔。

    傅云岚不耐催促，“快点啊，还要本公主教你怎么做吗？”

    小太监跪地求饶：“公主恕罪，白姑娘，白姑娘好歹也是静太妃的养女啊。”

    “没出息的东西！”傅云岚气道，看着白楹那张无辜的脸，又不甘心就这样走，她便喊道：“嘉迎！你去把梅花糕拿回来！”

    孙嘉迎点点头，她是傅云岚的伴读，向来都听傅云岚的话，“公主放心吧！”

    白楹往后退了一步，头可断血可流，美食不能丢！

    这是甜食控最后的尊严！

    孙嘉迎很看不上白楹这小家子气的样子，她也不准备多费口舌，直接上手抢！

    “喵！”敢趁老子不在欺负那个病秧子！

    从灌木丛中出来的黑猫如离弦的箭扑到孙嘉迎身上，尖锐的爪子划破了她身上云锦缎裁成的衣服，在尖叫声中飞快逃走。

    白楹：“……”高手啊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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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那位

    两个小姑娘被突如其来冒出来的黑猫吓了一跳，孙嘉迎更惨，好好的一身衣裳都被抓破了，两人生怕黑猫去而复返，都顾不上针对白楹，只恶狠狠说了一句：“一定要将那只野猫抓起来！”就慌慌张张离开了。

    白楹好想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反正傅云岚她们都走了，那几个小太监也去抓黑猫了，没人看见她幸灾乐祸。

    舒嬷嬷出来的时候，便看见白楹抱着一盘糕点，笑得乐不可支。

    她拿着一些东西，走下来，问道：“怎么了？看见什么了，笑得这般开心。”

    两人返回景玉宫，路上白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舒嬷嬷听，只是省略了中间小可爱威逼问她拿糕点的事情。

    舒嬷嬷听完，皱了皱眉头，道：“嬷嬷知道这种事情怪不了你，也不能怪你，幸好哪里跑出来一只黑猫替你解了围，不然这委屈，你不吃也得吃。只是有一样，在皇宫，谨言慎行，连笑都得尽量克制，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双眼睛，他们都会盯着你……防不胜防。”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乖巧点头的小脑袋，露出一丝笑，继续道：“下次在碰上这样的事情，尽量保全自己，能忍则忍，不要让自己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糕点什么的，又不是没有下次了。

    白楹一一记下，年长者所说，终归是没有错的，且都是为了她好，她没有理由不听。

    回到景玉宫，看着白楹自己去书房，舒嬷嬷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静太妃。

    静太妃默了默，冷冷道：“继后就是继后，眼皮子浅，教出来女儿不可一世，无论怎么样，都是比不上那位。”

    论心机比不上昭贵妃，论品行比不上先皇后，就连那张脸，也都只能和昭贵妃打个平手，除了家世显赫外，真看不出哪里出彩。

    静太妃摇了摇头，想起在冷宫住了十多年的少年，有些惋惜，又有些讽刺。

    舒嬷嬷无奈地喊了一声“小姐”，虽说景玉宫宫人甚少，但也得时时注意，毕竟祸从口出啊。

    “白楹……是个聪明的孩子。”静太妃道，“有些事情同她直说便好，她能听懂。”

    目前羽翼没丰满，身无长物，碰上傅云岚那样的，只能是避着走。

    舒嬷嬷道：“阿楹乖巧，也让人省心，小姐放心吧。”

    静太妃的手落在插在花瓶里的梅花上，腊梅清寒孤傲，有着不同于其他花的美，她细闻，只觉冷香令人心旷神怡：“看着乖巧，实则古灵精怪，别看她人小，她有的是主意，只是咱们如今讲的都是对的，才不反驳。”

    舒嬷嬷忍不住笑起来，“还是小姐看得透。”

    “阿静如今，越发会说话了。”静太妃唇畔露出一丝笑，“哪里是我看得透，分明是你，觉得她好，便处处都好，即使有些小毛病，也能美化成可爱之处。”

    说着嗔怪地看了一眼舒嬷嬷。

    她始终觉得舒嬷嬷对白楹过于纵容娇惯，她可不想养出第二个“傅云岚”。

    另一边，白楹坐在书桌边，一边吃着带回来的梅花糕，一边翻着书页。

    碰上难写的字，她会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的现实，既然都这样了，那也别无选择。

    好好活着呗。

    首先，还是得认全字，要会写！

    ——来自一个学霸最后的倔强。

    糕点快要空盘，白楹猛地想起来小可爱的“见义勇为”她想了想，走到自己房间，把最后一块梅花糕放在了窗台边上，算是感谢又又又一次它的出爪相助。

    晚膳有玉米排骨汤，白楹吃饱喝足后，不忘偷偷“打包”了几块骨头都炖软了的排骨，带回房间，放在窗台下面。

    ……先前放得梅花糕已经不见了，相信明天一早起来，别说排骨肉，就连骨头可能都不剩。

    阿弥陀佛，啥都吃……会不会闹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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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来信

    ……皇宫好像也没有兽医。

    白楹盯着书本看，脑海里不住想象高傲的黑猫指不定躲在哪个旮旯角落上吐下泻，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论做什么，三心两意，都是不可取的。”静太妃淡淡的嗓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白楹敛了笑容，正襟危坐，生怕静太妃又说她看闲书。

    虽说这几天她们相处的还算融洽，但静太妃给白楹的苛刻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不管多大了……哪怕都毕业工作了，白楹看到这样严肃苛刻的长辈，还是会不由自主发怵。

    读书时候那个老巫婆教导主任给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静太妃走进来，照例先抽查了她的预习功课，其次是检查她每天练的字。

    都说字如其人，白楹的字，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雏形。

    静太妃眼中透出丝丝满意，她难得夸了一句：“大有进步。”

    白楹不敢骄矜，她摸了摸鼻子，问道：“舒嬷嬷呢？她去做点心了嘛？”

    舒嬷嬷平时大半时间都在小厨房，亲力亲为给静太妃炖些滋补的食物，也会给白楹做些甜点零食。

    故此白楹才这样问。

    不料静太妃皱起眉头看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这般贪吃？”

    静太妃自觉语气还不重，真要让她说，白楹身上，极重口腹之欲也是一个不好的习惯！

    本就身子虚弱，还这般贪吃。

    不过她来的目的不是想让两人关系其次弄僵。

    静太妃拿出一封信，递给白楹，“国师大人寄来的，你看看吧。”

    国师大人寄来的？！

    天上下红雨了嘛，国师大人这样不沾凡尘烟火的人，也会寄信？

    白楹不自觉咧开嘴，带着五分激动三分期待两分感动接过这封信。

    上面的蜜蜡还没有撕掉，可见她是第一个拆开看的人。

    ……太，太荣幸了。

    白楹简直要热泪盈眶。

    小心翼翼地拆开，白楹取出信纸，翻开一看，表情逐渐凝固。

    ……这一片空白，逗她呢？！

    师父这个狗货！！！

    就知道他这种性格是不会写信的！

    空白是什么意思？白楹从前跟随他外面行走，给国师塔里寄信的时候，无数次都是一张白纸塞里面，意思是“无事发生，安好勿念”。

    ……真不知道轻风姐姐每次收到信是什么反应，可能都麻木了。

    白楹深深叹气，要不是了解国师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对着这一张白纸，谁看得懂哦？

    “怎么了？国师大人说什么了？”静太妃见白楹神色不对劲，接过信，一看，也愣了半天。

    良久纳闷道：“这，是国师大人的轻风姑娘送来的，照理说，应当不会被调包……”

    白楹：“没有调包，国师大人一贯如此。”

    静太妃半信半疑地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看不出什么结果，只好接受白楹的解释。

    不过想想，白纸一张，也比洋洋洒洒诸多话要来的更符合国师大人的性格。

    皎皎明月，本就应该悬挂云端，有怎么会坠落人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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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试水

    天刚刚亮，外面的雪下个不停。

    因为静太妃极重规矩，白楹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就起床。

    今天似乎格外地困，眼皮沉沉的，像是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白楹打着哈欠，坐在床边上迟缓地穿衣服。

    自从进了皇宫，这些事情都得自己做。不像从前住在国师塔或者跟着国师大人外面采药的日子，都有人贴身照顾着。哪怕衣服都有人帮忙穿。

    哎，懒惰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白楹跟平时一样背书练字，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又偷偷跑出去，冷宫仿佛成了她第二个“家”，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也没了前两次的拘谨害怕。

    只要蛇不提前结束冬眠，一切都好说，好说。

    所以哪怕白楹进去殿内没有看见傅南歧，她也没有惊讶。

    她坐到桌边，桌子上压着一张新的泛黄纸张，白楹也不去想这里的主人去了哪里，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丹方，其他的事情与她无关。

    “好困啊……”白楹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书看的太迟，头晕乎乎的，老是没精打采。

    “这里抄错了。”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白楹落笔的地方。

    傅南歧从外面走了进来，裹挟着一身寒气，肩膀上还有着没有化开的雪花。

    白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摇了摇昏沉沉的脑子，小短腿哒哒哒跑去把放在傅南歧床上的披风穿了起来。

    然后用控诉的眼神看他，“阿楹要被你冻死了！”

    “与我何干？”傅南歧淡淡道，眉宇间仿佛有化不开的冰。

    自己身体娇贵得不得了，又怎么能怪他？

    白楹敏锐发现他心情好像不太好，立马识时务地闭嘴。

    当她什么都没说……

    她揉了揉鼻子，一站起来，面前一花，什么都看不见了。

    整个人就要往前面扑去。

    傅南歧表情出现一丝变化，行动快于思考，先一步将白楹接到了怀里。

    少年的怀里并不温暖，衣服还被雪弄湿了一些，但是……肉硬邦邦的！

    白楹：天地明鉴，她可没有想投怀送抱什么的啊！

    虽然，虽然身材好像是很不错诶……

    白楹揉了揉眼睛，小手慢慢松开傅南歧的衣服，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小哥哥。”

    傅南歧将她松开，想到刚才一瞬间怀里炙热的温暖，他敛了敛眸子，面无表情道：“真蠢。”

    站都站不稳，连走路都会摔。

    “？？？”白楹睁大眼睛看他，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坐回去继续抄，不忘把刚才傅南歧指出来的错误地方修改一遍，快抄好了的时候，站在一边的傅南歧拿出一根白带，放在桌子上，“把这个送到宫外锦月阁，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白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啊？”

    傅南歧看过来，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透出一股危险意味，“怎么，反悔了？”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阿楹都会尽力帮小哥哥。”

    白楹猛地想起来，连忙道：“没没有。”

    只是帮忙送跟白带出去，到时候她可以给轻风姐姐寄信，然后把白带塞信里，让轻风姐姐帮忙偷偷送去什么锦月阁。

    她在傅南歧怀疑的目光下拍拍胸脯，“包在阿楹身上！绝对没问题！”

    “如果办不到，剩下的丹方……”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白楹信誓旦旦道：“小哥哥放心好啦，这根白带子，肯定能送出宫哒！”

    但愿如此。

    傅南歧不置可否。

    白楹屁颠屁颠地离开后，暗处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殿下，为何？”

    这样大费周章，只是送一根白带子……况且，那个小女孩真的靠谱吗？

    傅南歧冷冷道：“只是试水罢了。”

    如果这根白带没有顺利送到锦月阁，那么，这枚小棋子，便不用再费心力，直接弃了就是。

    “国师塔的轻风，会帮她吗？”

    “她们的关系非同寻常。”傅南歧言简意赅，如果白楹真的只是国师大人随便捡来的一个孤儿，那么国师塔不会常常秘密送些东西到景玉宫。

    这可不是被国师大人所嫌弃丢下的孤女，该有的待遇。

    “那……是否按原计划进行？”声音有些犹豫。

    少年眼神冰冷凉薄，薄唇扯开一个狠绝的笑，他道：“自然。”

    尔等皆为棋子，既已入局，便没有再退的道理。

    暗处的人影无声无息地退下，空荡荡的冷宫清冷又孤寂，犹如一潭死水，又恢复了平静。

    ……

    夜晚，雪终于停了。

    舒嬷嬷走进暖和的屋内，到嘴的话看见白楹站在一旁乖巧地给静太妃砚墨，又咽了回去，她温声道：“时候不早了，楹丫头，你先去睡吧。”

    “好。”

    等白楹走出去，舒嬷嬷快步上前，在静太妃耳边低声道：“皇帝临幸了昭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直接封了贵人，都惊动了太后。”

    静太妃诧异，“贵人？还是昭贵妃身边的？”她皱眉，“是昭贵妃安排的？”

    舒嬷嬷摇了摇头，“看样子不像。”

    昭贵妃向来独得皇帝宠爱，多年不变，这样子的情况下，昭贵妃又怎么会安排宫女去服侍皇帝，分掉自己的宠爱？

    这种事情，傻子也不会做吧。

    况且，听说下午的时候，昭华殿内，有太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名贵的花瓶……

    静太妃正要说什么，外头忽然有宫女叫了一声，“快来人呐！白姑娘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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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帕子

    白楹发烧了。

    住进景玉宫刚满一个月，风寒就来势汹汹地沾在白楹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不过算算次数，这个冬天染上风寒也就五六次。

    比起往年大病小病不断，要来的好许多。

    白楹缩在厚厚的被褥中，一动不动，只觉得全身滚烫，头脑不甚清醒，耳边时断时续听见几个人在说话。

    “太医开了普通的退热药，已经煎好了，可楹丫头死活不张嘴，怎么都灌不下去，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什么如何是好，灌不下去也得灌！”

    “太妃莫急，国师大人临走前给阿楹留了药丸子，我已带来。”轻柔的女声如汩汩溪水，舒缓流淌心间，不知怎么的，白楹一颗心就这么被抚平了。

    好像……好像是轻风姐姐的声音。

    白楹迷迷糊糊地被托起脑袋，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递到嘴里，甜甜的外衣包裹着药丸，白楹尝到甜头，不再反抗，顺从地张嘴。

    苦味迅速代替甜味蔓延在舌尖，几乎是入口即化，白楹连吐的机会都没有。

    “……”白楹呜咽出声，紧闭着眼睛，小手死死抓着被子不放，苦的她眼泪一直流。

    舒嬷嬷怜惜道：“天可怜见，楹丫头这次真是吃了苦头。”

    静太妃道：“该！谁让她昨夜睡觉不好好关上窗户，是该让她长长记性了。”

    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拍着白楹的手背，女子坐在床边垂着眼眸地看着面色逐渐和缓的白楹，眼神温柔至极。

    这一夜折腾下来，静太妃撑不住了，由舒嬷嬷搀扶着回寝殿休息。

    后半夜白楹的烧就退了，一觉睡至晌午，迷迷糊糊间依稀还看见有人给她喂粥。

    可睁开眼，房间里却又一个人都没有。

    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吧？

    “呜……”白楹用被子包住脑袋，还难受着。

    肚子叫了一声，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就连嗓子都是干涩涩的，发不出声。

    白楹：“呜呜呜……”太惨了太难过了。

    还以为今年能少生几次病，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发烧了。

    舒嬷嬷轻手轻脚走了进来，看见白楹睁着眼睛，喜出望外：“楹丫头醒了？先别说话，来，喝点小米粥缓缓。”

    白楹被扶着坐起来，舒嬷嬷一勺一勺地喂她，很快一碗小米粥见底。

    白楹缓了缓，背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本就巴掌大的脸经过这一次风寒，又瘦下去不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消瘦的小脸上格外明显。

    舒嬷嬷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烧退了，其他的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嬷嬷晚上给你煮些地瓜粥如何？”

    “好。”白楹点点头，地瓜粥不就是番薯粥，不过要黄番薯煮的好吃点，黄番薯甜一些。

    舒嬷嬷叮嘱了几句，给她掖好被子让她再多休息会儿，然后走了出去，安排一个扫地宫女守着门外。

    白楹侧躺着，没一会儿又晕沉沉地合上眼。

    快睡着之前，她想的是，今天不能去冷宫抄丹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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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发烧

    潮湿阴暗的墙角滋长着厚厚的青苔，多年的青砖早已发黑，殿内烛火摇晃。

    “殿下，事情已经妥当。”黑暗处响起一个没有起伏语气的声音。

    少年一动不动坐在年代久远的椅子上，冰冷的眸子盯着外面，木桌上还压着一张丹方，外面风吹进来，丹方一角飘了起来。

    一只如玉似的手伸过来，将丹方捏在手心，用力揉成一团，扔至角落。

    傅南歧微微抬起眼皮，薄唇溢出一声冷笑，“果然不该对她抱有期待。”

    完不成任务，便不敢来了？

    还是已经够了？利用完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暗处的人影犹疑着，低声道：“那丫头昨晚似乎高烧难退，就连国师塔的轻风都偷偷进宫来看她。”

    傅南歧一怔，食指微曲，冷冷道：“不用你管的事情少废话。”

    暗处的人顿了一下，道：“是。”

    “盯牢昭贵妃。”傅南歧望向外面看不见一点星光的夜空，眸光暗沉，“一步一步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我要她，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那人垂首，低声道：“定以白氏之血，祭娘娘在天之灵！”

    ……

    这一夜，无法安眠的大有人在。

    昭华殿。

    一等宫女芳年端着滋补的燕窝走进明亮华丽的寝宫，看到依旧风华正茂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她走过去，柔声道：“娘娘，用些燕窝吧。用完早日歇息，殿下明日还要来给您请安呢。”

    昭贵妃摇了摇头，看着镜子中的女子，一双柳叶眼半含秋水，肤如凝脂，顺滑无比。这张姣好面容向来人人惊叹艳羡，如今却布满愁色。

    芳年替她取下金簪发钗，瞬间如瀑般的墨发倾泻而下柔顺地垂在腰间。

    昭贵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一笑，依旧风华不减。

    可是……皇上却留宿在了不远处那个贱婢宫中！

    “砰！”上好的胭脂盒被昭贵妃挥落在地，那双柳叶眼中满是阴鸷，“本宫的东西，她也敢动！”

    真是……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婢！

    芳年捧着她的微微发红的玉手，心疼地吹气，“娘娘莫要为了那胆大包天的叛徒伤了自己的身体，三皇子明日看见不得难过呀。”

    “你也听见了，昨日皇上是怎么说的。芳华，芳华……与我一起便正好应了这昭华殿名……”昭贵妃反手握住芳年的手，眼中泪光闪过，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狠厉，“她也配？！”

    芳年心疼从小跟着的主子，一想到皇上此刻就睡在不远处新封的华贵人宫中，便咬牙切齿道：“都是奴婢不好，这十多年相处下来，奴婢竟不知她觊觎着您的夫婿……真是胆大包天！”

    皇帝怎么能是贵妃的夫婿？

    可昭贵妃却没有反驳呵斥芳年。

    在她心里，皇上本就于她两情相悦，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那个贱婢……如今还住在她的昭华殿内，与皇上颠鸾倒凤……

    没想到她也有看错人的时候，一想到那贱婢惺惺作态的模样，真真是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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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芳年

    自从成了“白楹”，三天两头生病，白楹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有了十分深刻的认知。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这种认知好吗？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壮的跟头牛似的，单手能抗一桶水上四楼起都不喘，能文能武，上的了手术室下得了厨房，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现在过的这么惨！

    白楹吸了吸鼻水，宫女见状连忙往碳炉里多加了几块银丝痰，又给白楹拿来暖手炉，确保她不会再冻着。

    “谢谢宫女姐姐。”白楹带着鼻音糯糯地道谢，从包裹得很好的披风里伸出一只手，又翻了一页书。

    没有谁会不喜欢这样懂事乖巧的孩子，宫女笑道：“都是奴婢该做的，姑娘不用客气。”

    她看着白楹认真看书的侧脸，平时还没什么感觉，如今不免觉得静太妃稍稍苛刻了些。

    才大病初愈，身子都还没好全呢，就在书房看书。

    如此之用功，比起一众世家贵女也不遑多让。

    白楹如果知道边上宫女是怎么想的，一定要笑出猪叫。

    ……静太妃也太冤了吧，怎么她自己想看点书，都要被扣上“严厉苛刻”的屎盆子？

    手心暖手炉暖乎乎的，舒服得让白楹忍不住出神。

    那根不知道什么用处的白带子从冷宫回来就放进信封交给舒嬷嬷了，她也什么都不问，只帮忙偷偷送出宫去，这都两天过去了，应该被轻风姐姐送到锦月阁了吧？

    话说那根白带子干什么用的，难道是信号？

    要不她找个时间跑去冷宫问问……如果是干什么坏事，她不就成了帮凶助纣为虐了？

    哇她可不想事发一起被抓起来！

    白楹被自己脑补的心惴惴不安。

    她想好了，晚上太冷了，加上守卫比白天严一些，还是中午吧，午休的时候偷偷摸摸去一趟冷宫。

    傅南歧也没想到某只弱鸡团子病还没好全，就做贼似的偷偷跑来了冷宫。

    他站在屋里，一回头就和趴在门上的小姑娘四目相对。

    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他，小脸瘦的格外明显。

    傅南歧心头莫名烦躁，没好气道：“当门神呢？还不进来。”

    有他发话，白楹立马屁颠屁颠地走到他身边。

    走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没好全，生怕传染到傅南歧，又连忙往边上靠了靠。

    傅南歧皱眉，带着明显的不悦，道：“做什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白楹十分认真道：“不能站的太近，阿楹会把病气过给小哥哥的。”

    傅南歧：“……”他是不是还要谢谢她的善解人意？

    白楹甜甜笑道：“小哥哥，这几日阿楹不是故意不过来哒，东西已经送出宫啦，阿楹生病了，就没有过来跟小哥哥讲一下……”

    软软糯糯的嗓音，还带着鼻音，嘴巴一张一合，可爱的不像话。

    想捏。

    等傅南歧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在白楹脸上了。

    低头对上白楹震惊悲愤的眼睛，他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肉太少了。他在心里默默说。

    白楹悲愤欲绝：“求求你做个人吧。”

    她都没什么肉了还捏她脸！

    太丧心病狂了吧？

    捏着捏着捏变形了怎么办？她可还是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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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诌媚

    傅南歧松开了手，唇角微微上扬，心里忍不住想，肉多了的话，捏去手感肯定大不相同。

    白楹气鼓鼓地看着他，生气生气特别生气！

    可是打不过他。

    难过。

    傅南歧拿出一张丹方，“抄吧。”

    白楹愣了一下，“阿楹不是来抄丹方的。”她只是想来问问傅南歧让她做的事情是不是伤天害理的，所以她今天来也没有带纸笔。

    “那你来做什么？”傅南歧的脸一瞬间沉了下去。

    白楹甜甜地笑，凑近傅南歧，隔着一步距离，扯了扯傅南歧的衣角，眉眼弯弯，“小哥哥~”

    傅南歧冷淡地看着她，拂开她的小手，“有事便说。”

    哇捏完了就这态度？！

    白楹对少年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的性格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要善良文明懂礼貌。

    白楹微笑道：“小哥哥，你那个白带子干什么用哒？”

    “与你无关。”

    白楹脱口而出道：“什么叫与我无关？要是犯法的事情，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拖下水？”

    对上傅南歧似笑非笑的眼眸，白楹心咯噔一下，连忙补救道：“阿楹，阿楹只是了解一下，小哥哥要是不想说……”

    傅南歧移开视线，收起丹方，冷淡道：“没有伤天害理。”顿了顿，他讥诮道，“不会让你小小年纪，就吃牢饭的。”

    白楹：“……”

    再见！

    看着白楹气呼呼地走出去，傅南歧敛下眸子，淡淡道：“跟上去，小心点，别让她被人发现了。”

    “是，殿下。”

    这次在冷宫待的时间不长，回来还可以睡个午觉。

    白楹解开披风，放在床边上，小身子往被褥里一滚，卷成毛毛虫的形状，唔舒服。

    她睁着眼睛看屋顶，翻了个身。

    以少年那样的性格，应该不会撒谎骗她吧？

    总感觉他不是那样的人，可又说不出这是哪来的迷之信任……难道就因为他凶残脾气坏？

    白楹眼皮慢慢垂下来，一觉睡到了晚膳时分。

    静太妃进来看过一回，本想叫醒她，被舒嬷嬷阻止了。

    舒嬷嬷道：“楹丫头身子不舒服，多睡会儿也是正常的，也不是每日都这样的。小姐先去用膳，等会儿奴婢会留一份饭菜给她热着，以便楹丫头醒来随时可以吃。”

    静太妃不赞同道：“等她醒来，怕是半夜三更，谁还有那闲工夫伺候她？她来皇宫可不是来享福的。”

    舒嬷嬷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扶着静太妃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免得吵醒白楹。

    白楹没有像静太妃说的夜半三更醒来，她从中午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屋内炭火足，暖暖的，一觉醒来鼻子也不堵了，精气神也恢复了。

    白楹高兴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门忽然被推开。

    外面冷风吹进来，白楹冻的一哆嗦。

    抬起头，时间戛然而止。

    静太妃姿态端庄地站在外面，目光扫进来，皱起眉头难以忍受地看着她没有规矩的样子，良久淡淡发话道：“既然病好了，就同我一起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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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鸡腿

    给太后请安？

    白楹本能抗拒，上次见到过一回太后，看着和蔼可亲可总给人不舒服的感觉，再说了太后要是因为她那只宝贝鸟儿对她有什么意见，她能怎么办？

    白楹不想去，她刚磨蹭了一下，就被静太妃瞪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白楹只好穿戴整齐跟在静太妃屁股后面。

    静太妃先带白楹去用早膳，路上她轻声问道：“你可知，这皇宫里，最大的是谁？”

    “皇帝？皇帝是九五至尊……”白楹瞅着静太妃脸色，继续猜，“皇后吗？”

    “错了，是皇帝的母亲，寿康宫的主人，太后。”静太妃淡淡道，“她是先帝的发妻，先帝后宫无数，但只有她地位不变，先帝在时，极为尊重她。”

    可想而知，这样的人，哪怕吃斋念佛多年，骨子里，也依旧是个狠角色。

    皇后这样年轻的女人，连昭贵妃都斗不过，又怎么能和太后比？

    就算是皇帝，见了太后，也是要行礼的，皇后又算的了什么？

    用早膳时，静太妃让宫人都退了下去，继续道：“太后明着不管事情，可整个后宫，处处都有她的眼线，她喜爱那只叫娇娇的鸟儿，你便他同它玩儿，不用过于讨好诌媚，太后那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勾心斗角好烦！

    白楹粥都喝不下了。

    偏偏静太妃说的都有道理，都是为了她好……白楹默不作声地夹起一块米糕，小口小口吃着。

    静太妃看出了她的不耐烦和抗拒，没有再多说什么。

    诚如舒嬷嬷所说，这孩子是个聪明苗子，什么都能听懂，该说的她都说了，该怎么做她也教了，想必白楹也知道该怎么选择。

    讨好一只鸟儿又如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那是普通的鸟儿吗？

    那是太后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呵护多年满宫人都得称呼一声“娇主儿”的鸟儿！

    说句难听的，白楹若是得了娇娇的喜爱，连带着在太后那都能身高水涨。

    傅云岚再怎么看她不顺眼，也得掂量掂量白楹的分量。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原先静太妃只是一心想完成国师大人的嘱托，但自从上次白楹“处心积虑”让静太妃躲过大雨后，静太妃就对她态度有了变化。

    如今也是真心实意地为白楹考虑。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没有半点不动容？

    可是……静太妃看着白楹只顾吃的蠢样子，脑袋一阵疼一阵疼。

    这破孩子，怎么就不肯用心些？

    但凡她上心些，以她这讨喜机灵的模样性格，讨太后欢心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静太妃越看越来窝火，见白楹还想再吃，没好气道：“这顿吃了是没下顿了么？还不快起来净手，同我出发。”

    “哦……”白楹心里委屈，但白楹不说。

    气候慢慢变暖，像前些日子那样的大雪已经不会有了。

    御花园里的桃树光秃秃的，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枝干上一粒一粒，小小的叶苞。

    白楹从边上经过，默默数了数，道路两旁各有十多棵桃树，等三月初气候宜人之时，一个个花苞绽放，微风徐徐，桃花纷纷扬扬如下雨一般，那场景，一定很好看。

    “走快些，不要东张西望。”静太妃回头看了一眼白楹，不悦道，“那几颗树有什么好看的？”

    大自然处处都是美嘛……白楹只敢在心里反驳。

    舒嬷嬷笑道：“还是个孩子呀……”

    寿康宫内。

    白楹本想请过安后老老实实地缩在静太妃和舒嬷嬷身后，没想到太后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那个小丫头呢？是不是叫白楹的？阿静，让她上前来给哀家看看。”

    不用静太妃说，白楹就自觉走上前去，甜甜笑着给太后行了跪拜之礼。

    白楹：心疼自己的膝盖和额头。

    她最讨厌古代这些繁琐礼节了！

    太后见底下小姑娘垂首端正，虽说身子骨单薄，脸色不红润，但眉眼灵气十足，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难怪她的娇娇也喜欢这丫头。

    且她既没有惶恐不安也没有东张西望，完全不像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也是，国师大人捡回来的孤儿，也是寻常人不能比的。

    这一番不动声色地看下来去，太后心下已经有了满意。

    她蔼声道：“楹丫头起来吧。”又朝坐在一边的静太妃笑道，“你也一把岁数了，虽说膝下无子，可有这小丫头陪在你身边，我也总算放心了。”

    静太妃的笑容有些苦涩，声音很轻，“是啊，这孩子……或者是上天托国师大人送给我的，也算弥补……的痛。”

    “阿静……”太后有些懊悔，静太妃一生无子，虽说先帝对她欣赏有加，却从未有过临幸，她提起这个，难免让她伤心。

    她连忙岔开话题，一直夸白楹面相极好，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静太妃笑了，用十分亲近地语气道：“您怎么老是夸她她呀？难怪这丫头上回见了您，回去便同我说您就像观世音菩萨那般和蔼慈祥，大公无私。”

    嗔怪地看了眼白楹，又道：“您可不许纵容她，免得她胆大包天，姑娘家家的不害臊。”

    白楹：“……”

    她适时鼓起腮帮子，一副自个儿生闷气的可爱神态，让太后瞧得乐不可支。

    “小姑娘当真这么说？她哪像你说的，明明懂事乖巧得很。”太后笑容真切了几分，“云岚那丫头，才是惯来无法无天。”

    静太妃道：“您瞧您说的话，整个皇宫就这么一个公主，不得如珠似玉地宠着呀？”

    太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现在是只有一个公主，可往后呢，又有谁说得准？

    那般的脾性，谁都不放在眼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不是公主，是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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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请安

    白楹站在静太妃后头，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静太妃和太后要说到什么时候。

    一个稳重的宫女走了进来，先是给太后行了礼，又朝静太妃这边福了福身，而后道：“启禀太后，华贵人来给您请安了。”

    华贵人？

    白楹抬起小脑袋，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好像是这几日刚封的贵人。

    受宠得不得了。

    白楹觉着，受宠理所应当，男人总有一段时间的新鲜劲，可让人震惊的是，这个不算年轻的华贵人，竟然把冠宠六宫十多年的昭贵妃都压了下去。

    是个人物啊。

    随着太后一声淡淡的“传她进来吧”，殿外一个衣着明丽，姝色无双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的五官本就出色，一经用心打扮，再穿上秀致明丽的衣裳，就越发耀眼夺目。

    “嫔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芳华恭谨无比。

    白楹看呆三秒，回过神来不禁咂舌，皇宫里的美人也太多了吧……

    太后不冷不淡道：“起来吧。”

    芳华抿唇谦恭，笑容明媚，“谢太后。”

    “去给皇后请安了吗？”虽说对傅云岚有些不满，但太后还是很愿意给一国之母尊荣的。芳华垂首，露出的脖子如天鹅一般洁白无瑕，她道：“您是长辈，百善孝为先，于情于理，嫔妾都应当先来给您请安。皇后娘娘乃一宫之主，嫔妾待会儿便去拜见，不敢恃宠而骄。”

    一番漂亮的话，让太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静太妃掩袖抿了口茶，不愧是跟在昭贵妃身边多年的心腹，这宠辱不惊的神态，完美无缺的谈吐，比起主子有过而无不及。

    不对……如今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主子了。

    至于昭贵妃，每每看到这个曾经的心腹宫女，又会有何感想？

    静太妃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站起身，道：“妹妹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她眼角含笑，关切叮嘱道，“虽说近日来天气回暖，但您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这次若不是阿楹风寒痊愈，妹妹也不敢带她来，免得……”

    太后笑着打断，“你啊就知道对着哀家啰嗦！”

    静太妃笑了笑，“那妹妹先带这丫头回去了。”

    “去吧。”

    寿康宫走了一遭，白楹带回来不少太后的赏赐。

    舒嬷嬷专门整理出了一个房间用来放置白楹的东西，里面有晚宴皇帝皇后的赏赐补偿，昭贵妃的见面礼，如今太后赏下来的东西也即将入住其中。

    白楹琢磨着，这里面随便一件东西，卖掉都够寻常百姓人家生活好一段时间了吧？

    以后多去几趟寿康宫，说不定她都可以跻身成为富婆行列的一员。想想都美滋滋，就是听着太后和静太妃两人说话，总觉得话里话外都有好几种意思。

    听得人累得慌。

    白楹叹了口气。

    静太妃瞥了过来，手指弯曲不轻不重敲了下白楹的小脑袋，警告道：“不许分心。”

    白楹从书本里抬起头，舔了舔嘴唇，嘻嘻笑道：“今天晚上可以吃糖醋排骨吗？”

    “不可以。”静太妃毫不客气道：“景玉宫哪来这么多银子供你吃这个吃哪个？”

    她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白楹，“你不是觉得自己进宫，是享福，过好日子来的吧？每天山珍海味，锦衣玉食，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小小年纪，可不要白日做梦。”

    白楹：“……”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不过“小小年纪”四个字让白楹有些心虚地地下图，不敢看静太妃眼睛，虽说这个身子实际八岁看着像五六岁，但里面的灵魂可是有二十三岁了……

    白楹摸了摸鼻子，这副表情被静太妃收入眼底，当成了默认。

    她惊呆，不知道该说小姑娘天真，还是愚蠢。

    明明聪明是聪明的，可怎么就……怎么就好吃懒做没有一点上进心呢？！

    静太妃窝火地给白楹多布置了十张大字。

    还道：“不练完，今日晚饭也不必吃了！”

    ……苦什么都不能苦孩子啊！

    白楹看着静太妃不顺心地走出书房，认命地磨砚，拿起笔。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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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芳华

    夜深人静。

    舒嬷嬷打开香炉的盖，换上助安眠的熏香。

    静太妃穿着寝衣坐在床榻边，眉头紧蹙，一脸沉思。

    “小姐在想什么？”舒嬷嬷走过来给静太妃按摩肩膀，以为她是在烦恼白楹，于是劝说道，“楹丫头是个可塑之才，小姐多用些耐心，她什么都会听的。”

    静太妃闭上眼睛，道：“不提她。阿舒，你可有觉得，那个芳华似乎极为古怪？”

    舒嬷嬷力道轻柔，语速不疾不徐，“是，明明是昭贵妃的心腹，贴身服侍了昭贵妃十多年，可却成了皇上的新宠，而且那日，皇上本该歇在昭贵妃宫里的，怎么会和一个宫女……”

    “太不寻常了。”静太妃睁开眼睛，“若是想要争宠成为人上人，又怎么会现在才开始行动？前几年，她不是更年轻貌美吗？况且，皇上也不可能忽然看上她，不顾昭贵妃颜面，就强迫收了她……”

    静太妃怎么都想不通，这个芳华，受宠得让人惊讶让人极为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人，在昭贵妃身边蛰伏数年，却忽然抢了主子的荣宠一飞冲天被封贵人。

    看似占了上风，可昭贵妃风光多年，可不仅仅是因为皇上的宠爱，她膝下可是有一个儿子的！

    她的儿子，是皇上最喜爱最器重的三皇子。

    芳华这个时候跟昭贵妃撕破脸，有什么用呢？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舒嬷嬷不做声。

    静太妃眼眸一眯，“今晚，皇上又歇在了华贵人那？”

    ……

    “今晚，皇上又歇在了她那……”

    昭贵妃取下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抚摸，似不舍似留恋，下一秒，她毫不留情地将玉镯扔在了地上。

    上好的血色玉镯变成几块残躯，静静地躺在地面。

    灯火通明的昭华殿，一边是热闹温馨的宠爱，一边是人人噤声的凝重。

    昭贵妃站起身，远远地看着殿外，身边人跪了一片，唯有芳年站在她身后。

    芳年低声道：“娘娘，保重身体啊。”

    “本宫不甘呐……”昭贵妃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帝王的宠爱，她享受了十多年，就算不是芳华，凭空冒出个新宠，昭贵妃也会嫉恨得发疯。

    可偏偏是芳华……怎么会是她怎么能是她？！

    长长的指甲嵌入养尊处优的手掌心，生痛生痛。

    昭贵妃怎么都不想承认，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的大宫女，是抢走皇上宠爱的人！

    背叛！才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芳年扶住她，道：“奴婢也不敢相信，为何她在园子里给娘娘摘腊梅，便被皇上看上……娘娘，莫名其中有隐情？芳华或许不愿承宠……”

    “那她这几日，为何不敢来给本宫请安？”昭贵妃冷冷打断。

    一个人只有心虚，愧对，才不敢出现。

    嘴唇被咬破，昭贵妃一片清明，“本宫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出了多大的诱惑好处，让她背叛本宫。”

    芳年道：“娘娘，今日……芳华去拜见了皇后。”

    “不，不会是皇后。”昭贵妃肯定道，“皇后没有那么大本事。”

    芳华是在皇宫的长大的，是一个老太监的干孙女，因为老太监死了，无枝可依便时常被宫里人欺负，那时候祁儿已经会说话，她把陪嫁来的嬷嬷都拨过去照顾他，手头可用的人不多。

    冷眼看着不过十岁左右的芳华被人欺负，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昭贵妃才出手救下她。

    自此将她带在身边做心腹培养，护她衣食无忧，免她不被人欺辱。

    她对她不薄，她竟敢……做出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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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薄

    “那个华贵人，真的如她的名字一般，芳华无双，身上沉淀着一股旁人没有的韵味！”白楹在哪里比划着，说着说着自个儿笑得很开心，“明明她长相明艳，衣着也偏明丽，可那气质就是给我一种很沉静的感觉！”

    白楹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发现边上没声音，扭头朝傅南歧看过去，对方单手撑在桌子上支着脑袋，半阖着眼，似乎睡着了。

    白楹：“……”亏她讲得这么起劲！不捧场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就这么睡了？！

    太，太侮辱人了吧！

    她说得明明这么生动形象这么吸引人……

    白楹气得，蹑手蹑脚走过去，拿了支笔沾了墨水，想在他脸上画上一笔。

    凑近，白楹屏住呼吸，发现他皮肤又白又细致，跟那日见到的华贵人有的一拼！

    他的睫毛又多又长，覆盖在眼睑……白楹甚至想一根一根数过去。

    鼻子也高挺得不像话，往下是泛着淡淡粉色的薄唇，天呐！他一个男的竟然连唇纹都没有！

    白楹惊呆了！

    太幸福了吧，搁在现代能省一个唇膏的钱呢。

    白楹津津有味地打量着傅南歧的脸，不得不说，虽然脾气不太好，有点吓人，但是！他脸长的是真的不赖啊！

    这还只是少年呢，等到青年，哇荷尔蒙爆发，走到哪就都有可爱的小姐姐用星星眼看她。

    太幸福了吧！

    啊不对……他住在冷宫呢，怎么出的去。

    不过皇子里面，就他和三皇子容貌最出色了。

    可想而知，他的母亲是多么风华绝代。

    白楹忍不住想，傅南歧为何会住在冷宫，宫里好像从来没提起过他，他的生母……又是哪位啊。

    她看着傅南歧的脸，一时没注意，又看呆了，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做什么？”傅南歧忽然睁开了眼睛，吓得离他很近对着他脸小小犯花痴的白楹举起了墨笔，两人本就离得近，这一下墨笔直接怼到了傅南歧的衣领口，重重一下。

    简朴的白衣……被染黑了。

    白楹“呃”了一下，见傅南歧隐忍着怒火，立马跑到门边，从外面探出个头，认错道：“阿楹不是故意的啦……是小哥哥太好看了呀，阿楹，阿楹本想好好观察小哥哥的样貌，然后去画一副画……”

    傅南歧冷声道：“过来。”

    白楹不过去，她不想被吊起来打。

    傅南歧眼眸眯了起来，露出危险的神色，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再说一遍，过来。不要等我来抓你。”

    “……”惹不起惹不起，白楹麻溜地滚过去，保持两米距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小哥哥……”

    傅南歧要真信了她乖巧就有鬼了。

    他沉着脸，眼神凉飕飕的，“给我把衣服带回去洗了。”

    “可阿楹还是个孩子呀……”白楹眼尖看见傅南歧手边压着一根白带子，跟上次让她送出宫的一模一样，她立马道：“对啦对啦！小哥哥，上次的东西已经送到锦月阁了，没有送错。”

    傅南歧面无表情：“……”

    他当然知道没有送错。

    生硬转移话题的小姑娘软软道：“小哥哥，你还有没有东西，让阿楹给你送出宫的呀？”

    “……有。”傅南歧把白带子放在桌上，没有一点息事宁人的想法，“东西照旧送锦月阁，衣服也必须洗。”

    见白楹睁大眼睛，傅南歧凉凉道：“我就这么一件衣服，你弄脏了不洗干净……”

    白楹脱口而出：“那你光着身子啊？”

    “……”傅南歧黑了脸，咬着牙，字从牙齿里一个一个蹦出来，“这种衣服，我只有一件。”

    “是你自己意思表达不清楚嘛……”白楹小声嘀咕，然后心虚得不行，“阿楹不会洗，到时候洗破了怎么办呀。”

    更重要的是要是被舒嬷嬷看到，她百口莫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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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好看

    最后，白楹趁傅南歧去后殿换衣服的时候，拿了白带子和抄好的丹方逃之夭夭。

    傅南歧出来时，手里拿着被墨汁弄脏了的衣服，他皱着眉头，神色难辨。

    小姑娘逃得很快，生怕傅南歧要让她把脏衣服带回去洗干净。

    空荡荡的殿内恢复寂静。

    傅南歧“呵”了一声，把衣服放在桌子上，淡淡道：“洗干净，不准有一丝损坏。”

    毕竟……这是她给他做的最后一件衣裳了。

    影卫悄无声息地拿走衣服，却没离开。

    “殿下……”他迟疑道，“这次依旧是试探吗？”

    他说的是白带子。

    傅南歧淡淡道：“不是。这次白带子上用药水写了字，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显出字来。”

    同样的事情他不会做第二遍。

    那个小丫头也不能三天两头就写信，所以能送出去的机会不多，他不能浪费。

    影卫低声道：“已按您的吩咐做了，计划一切顺利。”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是！”

    ……

    白楹写了信，连同白带子一起塞进信封，然后转交给舒嬷嬷。

    舒嬷嬷倒是不曾问她为什么写信写的勤快。

    白楹手里捏着一块糖，这是昨日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给她的，她剥了糖纸把糖放进嘴巴里。

    甜味迅速充斥味蕾，白楹舒展眉头。

    轻风姐姐虽然没有问过是谁让她做的，但白楹还是在信里解释说是一个对她有恩的人。

    能把失传已久的丹方给她誊抄一份，确实算有恩于她。

    倒也没说谎。

    至于其他的，写在信里不安全，白楹想着，等以后见了轻风姐姐，再同她细细说明。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凉风穿过半开半掩的窗，从外面吹了进来。

    白楹搬了张凳子，爬上去，小手用力把窗户关上，关的严严实实。

    做完她喘了会儿气，又看了眼窗，觉得下次应该找个支架，压紧实了，这样才不会老是被风吹开。

    白楹坐到床上，偷偷翻开轻风姐姐给她做成的小本子，这是由一叠白纸组成，边角缝了起来，订制成一本小册子。

    白楹趴在床上，咬着细细的毛笔，砚台放在枕头前面，她磨好了墨，毛笔沾了点墨水，细细思索，落下第一个字。

    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简体字。

    她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了一些日常，末尾照例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家里大门的密码……

    就算再也回不去了，她也要永远记得。

    “哎。”白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傅南歧的俊脸，去冷宫的次数多了，她就越好奇他的身世，他的经历。

    静太妃说：“你在这个皇宫，不能有任何好奇心，好奇心足以害死一个人。”

    因为她的话，白楹至今没有打听傅南歧的事情。

    也因为对傅南歧隐隐的同情，白楹今日抄完后才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反而和他讲起了冷宫外面的事情。

    身处黑暗的人，也会渴望外面的光明吧？

    他这样的冷漠孤僻坏脾气，是因为在冷宫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外面的繁华富贵皆与他无关，他如今这样，也都情有可原呐……

    白楹收拾好东西，趴在枕头上，双手放平小脑袋搭在双手手背。

    灯已经被她熄灭，黑暗中，小姑娘打了个哈欠。

    没有再多想，白楹拉上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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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后路

    早春还带着寒意，又因为昨夜下了点小雨，路地面有些潮湿。

    白楹窝在房间里懒得动弹，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差的缘故，今天早上起来鼻子又有点塞，明明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一月悄无声息地过去，静太妃让人种在后殿的贴梗海棠开花了，白楹今天早上看见，才后知后觉，已经二月里了。

    贴梗海棠开得极好，许是昨夜的雨一下，今早便怒放了，娇艳的花瓣上还有小水珠。树姿婆娑，花瓣紧贴在带刺的枝干上，花朵极其艳丽，香气芬芳馥郁。

    许是当时白楹停驻的时间过久，后来用完早膳，舒嬷嬷让人摘了几枝，送到了她的屋里。

    昨日已经去过冷宫，白楹怕去的频繁，会引人注意被发现，那可就糟了。于是打算着隔几天隔几天地去，安全又稳妥。

    白楹一个人呆在房间，静太妃和舒嬷嬷似乎出去了，宫女平时都有事情要做，不会守在她的院子里，所以，外面一有点什么动静，白楹就立刻警觉起来。

    两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躲过守卫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匣子，躲在门外，见四下无人，其中一个轻轻哼了哼，“本公主今日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另外一个小姑娘压低声音道：“公主，我们轻点，做完了就走，不然被发现了，我得回去挨骂。”

    说着轻轻推开了门，露出一丝缝隙。

    匣子里的东西不断在动，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楹在屋内都听到了！

    她思索着老鼠该怎么搞才好，用药粉吗？可是国师大人好像没有给她留下老鼠药啊！用棍子？屋里哪有棍子哦，再说即使有，就她现在体力，根本打不中好吗？

    白楹想了想缓缓走到门后面，背靠着门，只要老鼠一进来，她就眼疾手快一脚踩死它！

    门外的两个小姑娘听着老鼠叽叽叫声头皮发麻，傅云岚走得远一些，孙嘉迎连忙打开匣子，然后看着灰溜溜的动物飞快蹿到屋子里去，两个小姑娘又紧张又兴奋。

    怕很快招来人，傅云岚和孙嘉迎不等白楹被吓个半死，就跑掉了。

    殊不知……

    里面根本没有发生她们想象中的事情。

    一团黑影从后窗飞了进来，几乎是眨眼之间小老鼠就被黑猫狠狠一爪子拍在地上！

    白楹抬到一半的脚要落不落，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白楹不断抚摸胸口，蹲在地上，纠结无比地看着面前黑猫，“小可爱，小宝贝，乖乖？你下次出来，可不可以跟我打个招呼？？猛地从后面窗户里跳进来，要吓死人的好不好！”

    黑猫慢条斯理地逗弄着那只被放进来的老鼠，对白楹的话充耳不闻。

    老鼠可能自己都没想到，还没折腾一场翻点吃的，就被宿敌给逮住了……

    老鼠心里苦，老鼠不敢叫。

    如果老鼠会说人话，大概要尖叫起来：“为什么这个小丫头的屋子里不会出现臭猫？！！”

    白楹看着灰不溜秋的小老鼠被当成个球，在小可爱的爪子下，拨弄来拨弄去，不知道哪里戳中笑点，她哈哈笑了起来。

    还好还好，小可爱文明爱干净，没有生吃老鼠肉。

    话说傅云岚这个臭丫头搞来的老鼠有没有病啊？！

    白楹脸色一变，迅速拖着虚弱至极的身体离得远远的，她还是很惜命的。

    她不怕老鼠，但害怕老鼠引来一些疾病。

    尤其是……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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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老鼠

    喵~”黑猫微抬下巴，幽绿色的猫瞳盯着白楹，一脸高贵冷艳，爪子还踩在一根细长尾巴上。

    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小老鼠心如死灰，装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楹和它对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从柜子里拿出轻风姐姐送来的唯一一点点小鱼干，放在黑猫面前。

    “吃吧吃吧。”白楹看着黑猫无比优雅地进食，还不忘逗弄那只可怜的老鼠，深深怀疑它是有预谋的。

    她道：“小可爱，你是不是算好了？不会早就盯上了小鱼干吧……”

    明明她自己也能解决掉这只老鼠的好不好？

    实在不行，她也可以等舒嬷嬷她们回来或者把宫女叫来，反正她又不怕老鼠。

    它逃窜得越欢快，到时候死的越惨。

    结果小可爱横插一脚……虽然帮了她，可白楹怀疑地盯着黑猫，黑猫抬头，幽绿色猫瞳中似闪着不屑的光。

    ……又莫名其妙被一只猫鄙视了。

    白楹汗。

    黑猫将小鱼干吃得一点都不剩，末了慵懒地舔舔猫爪，缓慢地摆动着尾巴。

    外面阳光洒进来，黑猫吃饱喝足又叫了一声，站起身，踩了一脚小老鼠，慢悠悠踱步跳上白楹的床。

    在白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小可爱露出柔软的肚皮，像个大爷似的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白楹：哇这真不是人能干出的事。

    她低头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老鼠，不知道是不是被黑猫折腾怕了，它依旧趴在地上，除了刚才被踩时尖叫一声外，都一动不动装死着。

    白楹认命地拿了块布，把老鼠一卷，门一开，扔了出去。

    正想关上门时，白楹停住了动作。

    门外倒着一个匣子，想来是傅云岚她们慌慌张张没带走的。

    白楹勾起一个恶劣的笑，笑容转瞬即逝，她乖巧无比地收好匣子，唔，相信善良仁慈的太后娘娘，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喵……”里面又响起一声猫叫。

    白楹：“……”她到底认识了一个什么样的祖宗？！

    静太妃和舒嬷嬷回来时，白楹立马屁颠屁颠地把红匣子送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

    静太妃听完，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小小年纪，竟如此恶毒！”

    舒嬷嬷也是一脸后怕，若是小姑娘不小心被咬了，或者胆子小一点，还不得被吓得眼泪直流魂飞魄散。

    白楹道：“她们逃得极快，红匣子还来不及带走。阿楹当时吓了一跳，所幸那只黑猫出现，帮阿楹把老鼠捉走了。”

    “万幸万幸。”舒嬷嬷道，“那只老鼠没有爬楹丫头身上来吧？”

    “没有。”白楹眉眼弯弯，“阿楹为了谢谢黑猫，把鱼干都给它啦。”

    静太妃道：“你身体不好，少吃点也好。”

    舒嬷嬷怜惜地摸了摸白楹的小脑袋，道：“晚上做甜吃吧，楹丫头莫怕，嬷嬷等会儿便带着东西去寿康宫一趟。”

    景玉宫再怎么默默无闻，低调简出，也不会任由自己宫里的小姑娘被别人欺负了去。

    再怎么样，也得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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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公道

    “云岚当真这么做了？”太后蹙着眉头，看着面前垂着眉眼的舒嬷嬷，她缓缓一笑，道：“哀家会让人查清楚，若真是云岚同孙家丫头干的，哀家不会纵容的。那小丫头可还好？”

    舒嬷嬷笑道：“还是个小孩子呢，被老鼠吓得魂飞魄散，只晓得掉眼泪，也不知道喊人，奴婢回来时问她怎么回事还不肯说，还是外面的宫女说好像公主和孙小姐来过了。”

    太后舒展眉头，笑道：“她是个好孩子，长得很合哀家眼缘，这次受了委屈，可得好好安慰她。”

    “您慈悲心肠，看谁都是好的。”舒嬷嬷抿唇一笑，“也难怪楹丫头本来哭的很难过，一听您会为她做主，立马找到了主心骨……小姐说她是个没良心的，才见了您几次，就觉得您哪哪都好，和蔼可亲。”

    太后笑出声，道：“定是阿静过于苛刻。”

    等舒嬷嬷走后，太后敛了笑，看着案桌上的红匣子，沉声吩咐：“去查清楚。”

    寿康宫太监总管领命，连忙去办了。

    苏嬷嬷知道太后心里怕是已经相信了，她道：“太后，若是公主当真这么做了，那该如何是好？”

    “皇帝的女儿，骄纵一些又有何妨？”太后淡淡道，“做出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那孩子确实无辜。”

    没有骄纵到您的心肝儿身上，自然是无妨的。

    苏嬷嬷道：“公主直率真性情，做出这种事情，许是另外一件事，被她人带坏。”

    这个她人……自然是傅云岚的伴读。

    太后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

    内殿飞出一只鸟儿，扑腾扑腾翅膀落在了红匣子上，拉了一坨鸟屎。

    太后非但不嫌弃，还喜笑颜开道：“哎哟我的娇娇，是不是又吃多了？”

    娇娇嫌弃地离开了红匣子，这上面有那个坏丫头的味道，它才不喜欢。

    太后见心肝宝贝有脾气了，连忙让人把东西扔了，又怪起了傅云岚，“云岚这丫头，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娇主儿似乎很喜欢静太妃宫里的那个小姑娘。”舒嬷嬷笑了笑。

    太后微微颔首，“那丫头看着身子骨单薄多病，但灵气得很。娇娇难得这么亲近一个人，那丫头是个好的。”

    苏嬷嬷忍俊不禁，娇主儿亲近的，都是好的。

    太后这爱屋及乌也太过了。

    她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太后，皇上已经接连宠幸那华贵人好些日子了。”

    “皇上有分寸，哀家没必要去管。”太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娇娇，她道，“华贵人是昭贵妃的贴身宫女，如今也住在昭华宫，她若不安分，自然有人管教她。”

    “是。”

    ……

    傅云岚怎么都没想到，还没收到白楹被吓得半死的消息，就得到了从寿康宫来的惩罚。

    舒嬷嬷福了一福，道：“太后夸公主天资聪颖，故赏赐一本佛经，让公主抄写三遍，修身养性。”

    “你说什么？！”傅云岚跺脚，“本公主……”

    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李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捂住，掌事宫女有礼道：“劳苏嬷嬷辛苦走一趟，公主向来敬重太后娘娘，这本佛经，一定好好抄完，不辜负太后的疼爱之心。”

    苏嬷嬷笑了一笑，“公主的孝心，太后都看在眼里。”

    掌事宫女送走苏嬷嬷，回来时便看见傅云岚在大发脾气，把那本佛经摔在了地上。

    看见掌事宫女回来，她气冲冲道：“本公主才不抄这破东西！本公主都没犯什么错，太后凭什么……”

    掌事宫女拧眉打断道：“公主和孙小姐去景玉宫放老鼠的事情已经被太后知道了。”

    傅云岚叫嚷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一想到白楹被吓哭了涕泗横流的样子，就得意洋洋。

    还没笑出来，她又怒道：“这个臭丫头！竟敢告状！”

    掌事宫女无奈道：“公主莫恼了，您留下把柄，人家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她说的是静太妃，可傅云岚当成了白楹。

    她气得不得了，白楹那个臭丫头！天生就是来克她的！

    “本公主下次再也不会留下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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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把柄

    天气明媚，阳光一视同仁，慷慨地洒在潮湿的青砖上。

    冷清至极的冷宫响起一个清脆如铃铛的笑声，整个冷宫都仿佛活了过来。

    “她好笨哦。”白楹啧啧道，小脸上写满了得意，“我又不怕老鼠，她竟然拿老鼠来吓我，最后老鼠被小可爱当成玩具……她还被太后罚抄佛经，太惨了嘻嘻。”

    白楹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作为一个理科生，要她抄佛经的话，她宁愿练一百字大字。

    内心小人叉腰狂笑，傅云岚这个小屁孩太惨了叭哈哈哈哈！

    还敢跟爸爸斗！活该！

    傅南歧静静地看着面前生动活泼的小姑娘，嘴角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白楹看过来时，他又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白楹在心里磨牙，“小哥哥，你给点反应好不好哒？”

    她同情他常年住冷宫不能出去，才跟他讲点外面的事情，他不给面子回一两句也就算了，连点表情都没有……太气人了吧！

    她就不该跟他讲话。

    傅南歧忽然开口道：“你老是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呃……”你还是别开口了，一开口就是致命问题。

    白楹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道：“快乐的事情，要一起分享嘛。”

    她说起傅云岚的时候，确实挺快乐的。

    傅南歧捏了捏眉心，没有说话。

    李皇后的女儿，倒如同她母亲一样，蠢笨狂妄，目中无人。

    当年的事情，肯定也少不了李皇后的推波助澜。

    傅南歧眼眸一冷，手中捏着的杯子忽然震裂成碎片！

    白楹：“!!!”

    她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傅南歧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他眸中仿佛淬了化不开的冰，让人后背生寒。

    他道：“害怕？”

    当然害怕！！你可以能徒手捏碎一个杯子的大佬！

    白楹瑟瑟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抱住傅南歧大腿，抬头傅南歧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不怕！

    傅南歧低头看着这傻兮兮的笑，蓦地一愣，眼中冰寒褪去，他面无表情，“蠢的要死，笑得还丑，走开。”

    说她笑得丑她忍了，竟然说她蠢？

    白楹小脸扭曲，她的十八米长刀呢？！

    外面红漆快掉光了的大门被用力推开，脚步声响起。

    白楹一慌，和傅南歧四目相对。

    傅南歧还没说什么，她立马纸笔一收拾往怀里一揣，迅速地爬到床底下。

    速度之快，让人叹而观之。

    白楹捂住嘴巴，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今天饭吃的早，休息得也早，忘了往常这个时间，应当是宫人给傅南歧送饭的时候。

    该死！

    太不凑巧了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里面，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二殿下，这是您今日的午膳，真是不好意思，奴才来迟了。”

    碗随意放在桌子上，发出不重不轻的声响。

    在外头点头哈腰的小太监，在傅南歧面前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轻视神情。

    哪怕白楹没有看到小太监的脸，也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不屑和嘲笑。

    堂堂皇子，却像条狗似的，整日等着喂食。

    小太监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这样的人，也只能在这里找找优越感。

    傅南歧冷冷地看着他，看得小太监心里一阵发怵。

    不过他又挺直腰，喊道：“快些吃了吧，奴才等会儿来收碗。”

    说着步履匆匆地走了，边走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还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不过是个废太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命格，天煞孤星，在冷宫待了这么多年还活着，真是命硬……”

    后背莫名一凉，小太监脚步越发快了，这破地方，走得迟了要是沾上什么晦气可怎么办？

    白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若无其事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生怕傅南歧因为小太监的话心里不舒服，她连忙整了整了衣服，走到傅南歧面前，“小哥哥小哥哥！你快看看阿楹头发乱了没有。”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软绵绵的语气，让傅南歧看了她一眼。

    “没。”

    白楹拍了拍胸脯，庆幸地舒了口气。

    目光望向桌上那碗馊了的白米饭，她罕见地沉默了半晌。

    余光瞥见傅南歧阴冷的眼眸，以及嘴角若有若无的嘲讽，脑海里“废太子”“天煞孤星”的字眼一晃而过，她走过去，气呼呼地把那碗馊了的白米饭倒在墙角，空碗放回原位。

    傅南歧一愣，神情有所缓和，他似乎笑了一下，淡淡道：“倒了我吃什么？”

    白楹捏紧小拳头，义愤填膺道：“那个人太可恶了！这种饭给我家小可爱吃都不要！”

    她翻出挂在身上小布袋里的牛肉干和包的很好的几块糕点，忍着滴血的痛，慷慨地都塞给傅南歧，“小哥哥……给你吃。”

    “……”傅南歧对上白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默了默。

    白楹因为这一时的恻隐之心，付出了心爱的零食和糕点，她觉得……自己都这么善良可爱了，以后当她讲话的时候，傅南歧怎么也得给点面子捧个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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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孤星

    “阿楹以后都给小哥哥带好吃的，小哥哥就不要吃他们送来的东西了好不好。”

    小姑娘已经离开，可甜软的嗓音依旧回荡在傅南歧耳边，他低头看着被塞了一手的糕点和零嘴，忽然问道：“她是因为丹方才这样的么？”

    因为有求于他，才这样关心讨好。

    隐匿在暗处的影卫道：“殿下心如明镜，属下不敢妄言。”

    见傅南歧不说话，影卫又犹豫道：“到底人性本善……”

    傅南歧讥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

    若是人性本善，为何还有这么多人被害无辜而死？

    影卫自觉失言，不再说话。

    傅南歧将东西扔在桌子上，冷冷道：“那个阉人，是谁宫里的？”

    “是李氏长秋宫里一个扫洗太监。”

    李氏……傅南歧微微眯起眸子，淡淡道：“去给她唯一的女儿，送份礼吧。”

    ……

    吃完晚饭，白楹整理了一下自己誊抄好的丹方，已经有十二张了，说不定国师大人还没回来她就把傅南歧全部的家当都给抄完了。

    想想都开心。

    她把丹方放好，去找舒嬷嬷。

    她的好奇心已经压不住了，不让静太妃知道，她偷偷地拉走舒嬷嬷问她冷宫的事情，应该可以吧。

    静太妃的寝宫，白楹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静太妃和舒嬷嬷两个人在讲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过会儿再来好了。

    毕竟偷听墙角这种事情不太道德。

    才转身，就听见舒嬷嬷道：“嫡公主被罚在寿康宫的小佛堂抄写佛经，结果听说抄的时候外面有人影晃动，穿着白衣裳，来去飘忽……把嫡公主吓得当晚就发烧了。”

    白楹惊呆，这……算不算报应？

    静太妃道：“那太后岂不是要大动肝火？”

    “可不是要大动肝火，她老人家，还怀疑这事是有人教嫡公主自导自演用来躲过抄佛经的。”舒嬷嬷道，“毕竟太后的宫里，怎么会出现不干不净的东西，且似乎没有人看到小佛堂外有什么白衣人影。”

    也不怪乎太后动怒会觉得傅云岚满口谎言想要躲过惩罚。

    静太妃不置可否。

    舒嬷嬷压低了声音，又道：“今日给冷宫那位准时送饭的小太监，下午的时候掉进了井里，活活淹死了……”

    “长秋宫的就这么容不下他？”静太妃惊讶道，不过是按时送个饭而已，她一个继后，连这点心胸都没了么？

    舒嬷嬷道：“或许，不是李皇后的手笔呢？”

    “不是她还能有谁？昭贵妃吗？她现在恐怕无暇于冷宫哪位了。”

    一个芳华就让她失了宠，皇帝的爱情，果然一文不值。

    白楹逃命似的跑回了自己房间，天呐静太妃和舒嬷嬷的谈话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后宫真是一团污水，身处其中，谁能独善其身？又干干净净？

    白楹抱住膝盖，脑袋搭在手臂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来傅南歧的处境……这么危险啊。

    上到李皇后，下到一个小太监，都没有人想让他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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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报应

    这要是在现代，他也还只是一个刚读高中的学生啊。

    夜深露重，舒嬷嬷伺候完静太妃，又不放心白楹，特意过来看看。

    黑暗的环境里唯有一根烛火照明，舒嬷嬷轻手轻脚往里一瞧，这一瞧，可把舒嬷嬷吓了一跳。

    小姑娘坐在床边，睁着眼睛，看见她进来了，还软软糯糯道：“嬷嬷，你怎么还没睡呀。”

    舒嬷嬷走过来戳了戳她额头，没好气道：“这话该是我问你的，大晚上的，你怎地还不睡？醒着作甚？”

    白楹轻轻扯了扯舒嬷嬷的衣袖，明亮的大眼睛中毫无睡意，“嬷嬷，冷宫里住着谁呀？”

    舒嬷嬷微微一愣，神情不复之前轻松，她捏了捏白楹的耳朵，“好啊，胆子不小，都会偷听了。”

    “不是故意的，就只听了一点点，真的一点点。”白楹举手，食指和大拇指几乎要黏在一起了，她眨着眼睛看着舒嬷嬷，软软道，“嬷嬷，你就告诉阿楹好不好？阿楹保证听了之后全部忘光光……”

    “让小姐知道，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松口了？

    白楹黏在舒嬷嬷身上，抱着她的手臂，安安静静得当一个听众。

    “冷宫里，住着的是先皇后之子。”舒嬷嬷的目光放空，开始回忆十多年前的往事，“那孩子，是皇上的第二个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

    ……

    第二天，白楹险些没能起来。

    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背书的声音也越来越轻，看得静太妃眉心紧蹙，忍不住卷起书敲了敲她的头顶，“昨晚做贼去了不成？读书就要有读书的样子，难不成到时你去太学，也这副样子？”

    白楹努力睁大眼睛，含糊道：“当然不会。”

    “怎么，你偏生在我这里这样？”静太妃微微提高声音。

    白楹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静太妃跟她关系逐渐亲近，她也就渐渐放开，开始“放肆起来”。

    她静下心来看书，脑海里却总是忍不住想起舒嬷嬷的话。

    “先皇后骤然离世，彼时他还不满一周岁，就被废了太子之位，皇上不待见他，很快又纳了李丞相的女儿为继后，还是当时不爱争宠的云妃娘娘求了皇上，将二殿下领回了自己宫里，细心照顾……”

    “若是一直这样也还好，可惜……后来云妃娘娘失足掉入古井中，宫里逐渐传出了二殿下是天煞孤星的传闻，皇上大怒之下将他赶到了冷宫，这一住，便是十多年，那时候，他才五岁啊……”

    白楹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正出神时，头顶又是一顿捶打！

    静太妃忍无可忍怒道：“你想造反吗？！若是不想读书，就滚出去！”

    真是反了天了！

    三天不打，就会上房揭瓦！

    白楹吃痛，不敢叫，她老老实实非常诚恳地看着静太妃，“阿楹错了，您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静太妃稍稍平息怒火，皱着眉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你昨晚做了什么，又是打瞌睡又是心不在焉的。”

    白楹果断摇头，“没有做什么，只是半夜不甚舒服，醒来一次，过了很久才睡着。”

    作为一个五好青年，她是不会背叛舒嬷嬷的。

    静太妃将信将疑，道：“哪里不舒服？”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白楹低头看着脚尖，“不知道，就是半夜醒来不太舒服，难以入睡……以前也会这样，只是很少。”

    “可要请太医为你看看？”这话刚说出来，静太妃就后悔了。

    白楹的身子骨本就差，听国师大人说，似乎体内还有余毒未清……连国师大人都棘手的毛病，区区太医，又能做什么呢？

    白楹很清楚这个事实，稚嫩的小脸上却没有难过低落，相反她乐观地笑道：“您不要担心了，无大妨碍的。”

    “小姐，东西做好了。”舒嬷嬷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深红色的食盒，“这个时辰，想必太后已经醒了，咱们过去吧。”

    白楹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山楂的酸甜香味，她立马围到舒嬷嬷边上，目光不离食盒，嗓音甜如蜜，“嬷嬷，这里面是什么呀？”

    舒嬷嬷失笑，真是拿她没办法，“是山楂糕。”

    白楹笑嘻嘻道：“难怪闻着好香，让人垂涎欲滴。”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静太妃嗤笑道：“就这点出息。”

    舒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小厨房还有呢，做了好些，这里给太后送去，剩下的都留给你和小姐吃。”

    “嬷嬷最好了！”

    把你喂成一个饭桶当然好！

    静太妃简直没眼看。

    几个人到了寿康宫，白楹一抬头便看见了那个华贵人再给太后轻轻捏肩。

    听见太监禀报“静太妃给您请安来了”，太后这才睁开眼。

    脸上的疲态因为华贵人颇为方法地一捏一按一揉，消失了大半。

    她坐直了身体，华贵人立刻识趣地退至一边安安静静地站着，太后笑着招手，“阿静来了，快坐。”

    静太妃带着舒嬷嬷和白楹给太后行礼，白楹站在边上，才一起身，就飞出来一只鸟儿，欢快地叫着，扑到她怀里。

    “喳喳喳！”

    “哎呦我的娇娇，腿还没好全呢你就乱跑。”太后见娇娇窝在白楹怀里不肯动弹，稍稍放下心，对静太妃道，“难得见娇娇这么喜欢一个人，你收的这个小姑娘，真是个有福气的。”

    白楹一动都不敢动，听到太后的话，更是无言以对：“……”

    静太妃轻轻笑道：“是呢，娇娇本身就是瑞气的鸟儿，又通灵性，楹丫头能得它喜爱，也是她的福气。”

    说得太后喜笑颜开。

    静太妃又道：“听说您从昨日开始便胃口不佳，可有请太医来看过？”

    “无妨。”太后脸上笑容淡去一些，还不是被傅云岚给气的，整个人又累又晕，饭都难以下咽。

    “妹妹不懂医理，只晓得山楂开胃消食，今早做了一些，给您送过来尝尝。”静太妃笑着，让舒嬷嬷把食盒递给伺候一边的苏嬷嬷，“许久不动手，手艺都生疏了，您可不许嫌弃。”

    不是舒嬷嬷做的吗？

    白楹很快明白过来，她抱着娇娇，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太后露出一丝惊讶，嗔怪道：“哪能嫌弃？知道你记挂着哀家，可也没必要自己动手……”

    “妹妹做的，您才能给面子多尝尝不是？”

    太后被她说得乐不可支，“你啊你。”

    静太妃看向太后身后的华贵人，笑道：“真是有缘分，怎么回回来，都能和华贵人撞在一起？”

    华贵人微微一笑，给静太妃行了个礼。

    “恰好而已。”太后淡淡道，“哀家今早头疼，恰巧她又来请安，便让她给哀家按了按脑仁捏了捏肩。”

    “怎会头疼？”静太妃一脸关怀担忧。

    还不是因为那个不孝孙女……太后不欲多说，只看着白楹道：“你这小姑娘生的当真是俊俏，小模样儿让人打心眼里喜欢。”

    “您真是过赞了。”静太妃道，“小心啊回头她尾巴翘上了天，再不服管教。”

    白楹：“……”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喳喳！”娇娇清脆的叫声再次想起，它的鸟腿好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后给它请了太医的缘故，不过一小段时间，就能来去自如。

    娇娇飞到里面，很快脚上勾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扑腾翅膀重新回到白楹怀里。

    然后又傲娇又得意地叫道：“喳！喳喳！”

    白楹不敢收，她连忙求助似的看向静太妃，“这，这个……”

    太后真的是惊住了，她的娇娇，对静太妃的这个便宜养女，也太好了吧？

    她带着吃味道：“娇娇既然给了你，便是你的东西，难得你们投缘。”

    白楹跪下来，小声道：“可是这个是太后的呀……”

    这么识趣乖巧地孩子真是不多了，太后含笑道：“赏给你了，你就戴着吧，它有驱邪避凶的作用，娇娇要么不拿，一拿便是个好东西。”

    白楹连忙谢恩。

    娇娇站在她肩膀上，听到太后夸奖它，小脑袋仰得老高高，叫声欢快悦耳，真是又娇气又神气。

    明丽沉静的华贵人安分守己地做一块背景板，但那张脸和有些矛盾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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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隔墙

    “寒秋最爱山里红，树树挂满红灯笼。酸甜适口开脾胃，活血散瘀心脑清。生津止渴可入药，消食化积肠道通。江湖郎中施妙手，冰糖葫芦显神功。”

    白楹一手拿着山楂糕，一手握笔行云流水般写下以前看过的《山楂赋》。

    边写边吃，边吃边念，末了停笔，摸了摸开始不舒服的小肚子，白楹舔了舔嘴唇，“忽然好想吃冰糖葫芦呀。”

    酸酸甜甜的东西，跟甜食一样让人难以拒绝。

    白楹托腮发呆，忽然听见在书房外扫地的两个宫女压低声音讲话。

    景玉宫的宫人很少，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二三个，平时都有自己的活要干，舒嬷嬷管的很严格，别说吃里扒外，就连嘴碎这些事情都很少有。

    难得看这些宫女在那窃窃私语。

    许是吃饱了，白楹撑的肚子疼，没忍住贴着门听她们讲什么。

    “昭贵妃果然是失宠了啊，不过是让华贵人端个茶，华贵人自个儿不小心烫红了手背，皇上竟然当众责怪了昭贵妃……”宫女压低声音，也难掩话语里的震惊。

    边上的宫女也轻声唏嘘道：“真是没看出来，这华贵人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简直是勾的皇上整个魂都丢她身上了。”

    “昭贵妃才可怜呢，贴身宫女背主忘恩，得了宠还踩她一脚……”

    “她怎么不想想，昭贵妃还有三皇子呢，这样得罪了昔日主子……真是个傻的。”

    “听说这华贵人以前在宫里人人都能欺负她，若非昭贵妃仁慈，她哪有今天呀？”

    “好了好了别说了……隔墙有耳呢。”

    两个宫女低下头，赶忙扫地。

    “……”又一次偷听墙角的白楹心情无比复杂，她把华贵人的厉害程度又往上提了一层，昭贵妃专宠十多年，她一个没有母族的小小宫女，竟然能让皇上对她百般宠爱到斥责昭贵妃……

    虽然脸是不错，那一身气质也着实吸引人，但后宫又不曾缺过美人，没看昭贵妃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依旧风华正茂吗？

    其他人也有着和白楹一样的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

    ——这个华贵人，到底是怎么让皇上为她神魂颠倒的？

    李皇后没有空理会这些事情，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女儿。

    她的女儿不过是去了一趟景玉宫，同那个白楹玩笑玩笑，竟然就招来了太后“冠冕堂皇”的惩罚。

    抄佛经也就算了，竟然害得她的岚儿受了惊吓发起烧来，定是寿康宫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李皇后更没想到的是，太后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因为岚儿发烧，对她们母女俩心生厌恶。

    一想到岚儿还在反反复复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还断断续续念着“有鬼”，李皇后就恨得牙根痒痒。

    别以为做了坏事，吃斋念佛多年就能翻页，连累了她的岚儿，这事休想就这么过去！

    长秋宫管事宫女匆匆带着一个从宫外请进来的太夫，让他给嫡公主把脉看病，一边在李皇后耳边低声说话。

    “呵！”李皇后冷笑道，“好一场狗咬狗的戏，白鸢鸢这个贱人，养出来的狗向来为虎作伥，如今被反咬一口，这滋味，可有的她受。”

    当真是报应不爽！

    李皇后站在外面，忧愁道：“父亲寻来的太夫，真能看好岚儿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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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招惹

    “丞相说姑且先试一试，这大夫有几分本事，且师弟是玄术一门的天才，实在没办法，他再去请国师塔的轻风姑娘来给公主看病。”管事宫女桑叶安抚道，“娘娘您放宽心，我们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李皇后脸上仍带着焦虑。

    没有很久，大夫走了出来，报上一连串的药名，道：“煎药给公主喂下即可。”

    桑叶不敢马虎，亲自去太医院取药材煎药。

    “公主到底得了什么病？可是沾染什么邪祟？”李皇后急急问道。

    这个宫外的大夫不似太医院的人那般恭敬，他被人“请”进宫，哪有什么好脸色，“娘娘好好想想，公主可有招惹过谁。”

    说完背着药箱，背着手走了。

    “真是放肆至极。”李皇后压着火，寝殿里头岚儿已经安静下来，可见这个大夫是有真本事的。

    那么……到底是谁害她的岚儿吃这么一番苦头？！

    招惹……难道是白楹？不对，李皇后立马把她排除在外，这么一个病歪歪的小姑娘有什么本事？

    那么只有昭贵妃和太后有嫌疑了。

    一个总见不得她们娘俩好，，一个又不甚喜爱她的岚儿……

    都是一模一样的假仁假义，佛口蛇心！

    李皇后眼底划过一抹阴狠，若是让她查出来，是谁做的，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

    夜晚，有人偷偷避过所有人耳目，走进冷宫。

    来人看见傅南歧还没睡，顿了一下，喊道：“殿下……”

    傅南歧冷淡地看了一眼，“你来做什么？”

    “殿下为何按耐不住，连番做出这些事情？”来人声音沧桑，透着一股无奈，“您可知，这一下，会招来多少怀疑？”

    傅南歧眼底犹如外面暗不见光的夜色，他冷冷道：“谁会怀疑？”

    他又问了一遍，“谁会怀疑，这些事情是冷宫里那个苟延残喘的废太子做的？”

    来人明显地愣怔住，随即眼眶湿润，跪地道：“奴婢知道殿下受苦了，可这么多年等下去了，奴婢不想看见功亏一篑啊。”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傅南歧阴冷道，脸上显而易见的不耐。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可……”来人还想再说什么，可时间紧迫，她只好磕了几个头，费力站起来，步履蹒跚地离开。

    “殿下。”暗处声音响起，打破肃冷的空气，“属下不明白，若只是因为那太监该死，为何要对傅云岚下手？”

    傅南歧面无表情道：“她自找的。”

    真的不是因为那个小丫头吗？

    影卫想不明白，又怕触了霉头，没有再说话。

    如今，昭贵妃因为曾经的心腹芳华而不复往日宠爱，还被皇帝斥责，闭门不出；傅云岚惹了太后不满，被罚抄佛经却突然发烧说胡话，经此一事太后对傅云岚更加不喜，而李氏怕是也要怨上寿康宫那位……

    一环接一环，没有纰漏。

    这样一想，似乎和白楹没有什么关系。

    也是，殿下这样的人，什么都算计好了，又怎么会被旁人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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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傻子

    自从亲眼见识到傅南歧日子的难过，以及听舒嬷嬷讲了他的大致身世，白楹对傅南歧的坏脾气有了更高一个程度的容忍。

    但这不包括他能把她的嘴给封起来好不好？！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这个畜生！

    白楹用力一把把嘴上的白布扯了下来，扔到傅南歧身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控诉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样子的！”

    傅南歧冷哼一声，恶劣道：“谁让你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他还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呢，要是换了别人，呵。

    见白楹满脸不可置信，又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他故意道：“再有下次，把你吊起来打。”

    呦嚯？

    白楹气的，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更大。

    ……干又干不过他，可又不想低头认错，她又没错唠，还不是觉得他这么惨学雷锋给他送温暖。

    结果，傅南歧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识好！

    白楹在心里一个劲地鞭挞他，以此来挽回自己作为成年人的面子。

    瞪了没两分钟，她就吃不消了，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挤出笑容，灰溜溜地去抱大腿，小脑袋还在他手掌心蹭了蹭，甜甜道：“小哥哥，阿楹知道错了，阿楹最喜欢你啦！”

    傅南歧面露惊色，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还是让他对小团子的厚颜无耻能屈能伸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不过，小脑袋挺可爱的。

    上一秒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下一秒傅南歧手掌用力，强制性地把小姑娘挪到一边，语气嫌弃，“离我远点。”

    白楹：“……”您是金主爸爸！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人形杀器！我忍！！！

    她忍气吞声地收起抄好的丹方，把今天中午蒸的白面馒头和米糕拿了出来，用纸包的很好，送到傅南歧手上，还有一点温热的温度。

    或许是小姑娘的体温。

    傅南歧在心里忍不住想，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一个在冷宫出不去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虫吗？

    可是一对上小姑娘澄澈干净的眼眸，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捏着东西，目光放在别的地方。

    这样真的很尴尬诶。

    白楹准备走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道：“小哥哥，你觉得甜粽子好吃还是肉粽子好吃啊？”

    “……”傅南歧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她，虽然很不想理她，但嘴巴先快一步，回答了她，“肉粽。”

    从前端午，云母妃亲自做了小肉粽给他吃，糯米的香甜和肉香混在一起，在记忆里尤为深刻。

    傅南歧抬头，发现白楹也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这次气势很足，她也学着他冷哼，语速极快道：“明明是甜粽子好吃，香香甜甜，你这个傻子！”

    还不等傅南歧把她抓住吊起来打，白楹说完就快速跑掉了。

    傅南歧气笑了：“……”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影卫弱弱道：“属下也觉得甜粽子好吃一些。”跟糯米也更搭一些啊。

    傅南歧眉心跳了跳，冷冷道：“闭嘴！”

    吃甜粽的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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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日

    天气越发好了，静太妃偶尔也会放白楹出去走走，当然得完成她布置的学习任务才行。

    事实上白楹一点都不喜欢出去，懒是其次，主要是不想见到不想见的人。

    毕竟皇宫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散心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地方几条路。

    比如白楹远远就看见了傅云岚。

    傅云岚病才好，本来还有些肉的小脸瘦了不少，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身边跟着不少宫女，其中一个宫女还劝着说：“娘娘说了，出来走走，身体好的快些。公主，身体最重要啊。”

    傅云岚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白楹才转身，傅云岚就看见了她，气不打一处来，喊道：“站住！白楹！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站住你能把我怎么样？”白楹嘀咕着加快脚步。

    傅云岚气的要死，想也不想就跑过去拽住了她，她比白楹大两岁，自小金贵宠着，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跑得快力气也大，差点把白楹拽了个趔趄。

    “干什么？”白楹皱着眉头看她。

    傅云岚想到了什么，立马松开手，嫌恶地拍了拍，生怕沾了什么病，她是生病生怕了。

    白楹稳住身体，冷漠地看她，后悔今天小布袋里没有添上新的痒痒药粉。

    傅云岚这个熊孩子，真是太讨人厌了。

    不出现就算了，一出现就把同父异母哥哥挤下第一的宝座，成为她心目中排名第一的讨厌鬼。

    啊，真是不应该听静太妃的话出来溜达溜达活动身体。

    再活动一下，命就要没了。

    傅云岚嚷嚷道：“你什么眼神？看什么看啊？”

    傅云岚身后的一群宫人连忙赶上来只听见白楹道：“那你拽我干什么呀？”

    傅云岚不爽道：“本公主为什么不能拽你？拽你还需要理由吗？”

    她生病好几日，闷在自己宫殿好几日，本来就不太高兴，看到白楹一个人悠哉悠哉得，越发心里不平衡。

    结果这个臭丫头，竟然还敢跑！

    傅云岚恶狠狠地盯着白楹，就连她的宫女都觉得她有些咄咄逼人蛮不讲理了。

    白楹：“……”这明明就是无理取闹没事都要找点事好吗？！

    白楹手痒痒，好像抽人。

    不知道傅云岚怎么想的，逼着白楹跟她一起走，到了休息得凉亭处，她让人去拿了茶。

    忽的瞥见坐那看风景的白楹，傅云岚心里冒出个念头，低声又吩咐了一句。

    新派到傅云岚宫里来的小宫女还没碰到过这种事情，她害怕地想要说话，被傅云岚瞪了一眼，只好照办。

    回头，傅云岚道：“看你这么可怜，就赏你一杯茶解解渴好了。”

    你哪里看我可怜了？

    再说，就算你真的看我可怜，能不能放我走？！

    白楹盯着傅云岚看了几秒，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人。

    “不识好歹的东西。”傅云岚气恼地嘟囔一句，想到待会儿能亲眼看着白楹吃苦头，又开心起来。

    很快小宫女端了两碗茶水来，她战战兢兢地放在石桌上，拿着托盘连忙下去了。

    傅云岚努力不让自己露馅，她觑白楹一眼，“过来啊，还想让本公主请你不成？”

    白楹烦的要死，想把这个小孩子吊起来打，然而也只能是想想。

    她走过来，看着傅云岚，道：“喝完就可以让我走了嘛？”

    傅云岚道：“行啊，喝完你走就是了，本公主又不拦着你。”

    白楹心里起疑，她怀疑茶水有问题，但转念一想不管是什么样的药国师大人都有留下，白楹顿时不怕了，拿起碗喝了个一干二净。

    傅云岚没忍住笑了，又怕自己太明显，连忙收了笑道：“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白楹：“……”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傅云岚等她走后，憋不住哈哈大笑，“白楹这个臭丫头真是太蠢了哈哈哈！”

    她喝了几口解渴，又得意洋洋道：“敢跟本公主作对，本公主要她好看！”

    回到风兰宫中，傅云岚慢慢发现不对劲……

    她肚子好难受啊。

    “把那个宫女叫过来！”傅云岚喊了一声，面色涨红，实在憋不住了。

    等那个小宫女过来了，发现公主并不在，她懵住，不知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边上站着的宫女道：“在此等着便是，公主去净房了。”

    ……小宫女惶恐地抬起头，猛地想起，自己当时慌慌张张，莫不是把两杯水弄混了？

    她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要活到尽头了。

    ……

    白楹回去，等了好久也没有哪里不对劲，不知道傅云岚在茶水里做了什么手脚，不搞明白她也不敢乱吃药。

    结果下午就听到了嫡公主才退了烧，又开始腹泻不止的消息。

    白楹惊讶了一瞬，关上门笑出声。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作死不止，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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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桃花

    风兰宫

    李皇后急匆匆地赶来，发落了一群宫人，“你们是怎么照顾公主的？都拖下去，仗责五棍，罚三个月月例！”

    李皇后是真的气狠了，她要这些奴才有什么用？！

    照顾不了她的岚儿，反而还害得她老是生病。

    “母后……”傅云岚虚脱至极，拉完由一个年长的宫女搀扶着进来，她扑到李皇后怀里，委屈得哭了，“母后你要给我做主啊，都怪那个白楹！”

    “她怎么了？”李皇后美目一瞪，“她敢欺负迫害你不成？！”

    她一个平民怎么敢！

    傅云岚声音弱下去，支支吾吾地交代了事情经过。

    末了抱着李皇后的腰，撒娇道：“母后，都是她不好，害得儿臣一连去了好几次……岚儿难受死了。”

    她肚子到现在还不舒服的很，那个白楹！傅云岚想起来就压牙根痒痒，又让她走了狗屎运！

    李皇后连忙搂着女儿轻声安慰，“她不过是一个平民，无父又无母，我们岚儿乃是天之娇女，怎么能自降身价去同她这样的人计较，有失身份。”

    “哼！她这种人，根本不配待在宫里！”傅云岚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她一定要白楹好看！

    ……

    另一边，白楹去寻了静太妃，一五一十把事情说出来。

    白楹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辜死了，“阿楹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嫡公主老是针对我？”

    还一而再再而三，完全不知道收敛。

    虽然无关痛痒，但还是令人讨厌。

    知道她并没有吃亏，静太妃放下心来，淡淡道：“由得她去吧，只要你在宫里一天，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多不会少，你要学会习惯。”

    静太妃“咔嚓”一声剪断凋谢了的梅花，“告状只能一次两次，多了只能让人厌烦。况且，你觉得太后皇上，会站在你这边，还是傅云岚那边？”

    兜兜转转，说到底，还是要自身强大。

    这种道理，白楹很早就明白了，但还有有些憋屈。

    似乎知道白楹的想法，静太妃瞥过来，声音带了笑意，道：“不必担心，左右都是这些折腾人的小伎俩，你看看你每次都能躲过去还反而让她吃了苦头，已经很不错了。”

    静太妃没有说的是，她觉得白楹的运气好到着实让人羡慕，虽然在她看来傅云岚的所作所为都是小孩子过家家那般，但对于白楹来说可能过于危险了。

    但每次她都能避过一劫，动物缘好也就罢了，这种事情也能逃过去，反而让傅云岚自讨苦吃。

    真是让人惊讶。

    难道国师大人临走前，说了一句这孩子是个福宝。

    静太妃笑了起来，使唤着白楹：“把外面那盆玉兰捧进来。”

    “哦哦。”白楹转身就走出去。

    静太妃叫住她，“小心着点儿呀，别摔了。”

    白楹点点头，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还干不好这点事情？顶多是力气小了一点，但也不会摔倒。

    不过能得了静太妃这含蓄的关怀嘱咐，也不错了。

    她这样嘴硬的人，说出这种话，不容易啊。

    还不等白楹开心，静太妃又补充道：“昨儿个才开的花，你可别把它摔破了。”

    白楹：“……”不如一盆花的人生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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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虫子

    “你是不是胖了？”

    “你说什么？”白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傅南歧，有点不相信这种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而且，她怎么会胖？她可是很苗条很纤细很匀称的好不好？傅南歧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对。

    白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瘦又矮的身体，沉默。

    她又忘了自己变成一个有病的小姑娘了。

    想到今日穿衣，里面内衫都有些短了，白楹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不少，就连舒嬷嬷都给她做了新鞋子。

    她道：“可能在长高吧。”

    她都忍不住怀疑，皇宫太养人了，明明吃得不多啊怎么就比在国师塔要好许多，连生病次数都减少了。

    傅南歧用惊奇的眼神看她，嘲笑道：“肉是多了，长高……不见得吧。”

    毕竟这么会吃，光是在他这里抄写丹方就时不时拿出一块点心在那仓鼠一样啃啃啃。

    白楹冷漠脸：“那是你不见得。”

    傅南歧见她有小脾气了，冷笑道：“日后不必来了。”

    白楹一秒变脸，双手捧脸，“啊我这肥肥肉肉的脸，真是糟心。是小哥哥这里的风水太好了，阿楹开始茁壮成长！”

    傅南歧嘴角抽了抽：“……”

    等白楹抄完丹方，傅南歧又拿出一根白带子。

    白楹默契地接过来放进小布袋，然后拿出好吃的好喝的，把傅南歧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她忍不住自我陶醉起来去，天呐她是什么小仙女，这么善良！也只有她这么正直无私的五好青年，才能忍受这种恶劣凶残的人吧？

    哒哒哒……

    看着白楹无比欢快地走出去，傅南歧罕见嘴角微微上扬。

    像个小太阳。

    温暖却又没有那种灼热烫人的温度。

    这是他在冷宫从未碰见过的……光明。

    “殿下，苏家仅存的旧部已经有消息了。”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傅南歧瞬间敛了笑，他收拢手掌，眸光暗沉得看不见一点光，“我已经拜托母妃家中帮忙寻找。”

    他们都有共同的仇人，有共同的目的，可以暂时联手。

    等事情全部了结，他再上门，为母妃的枉死，抵命。

    母妃……是因他丧命。

    傅南歧闭上猩红的眼。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一切代价。

    影卫道：“殿下，关于云妃娘娘的死……云家可有怀疑的对象？”

    “无非就是这么几个人。”傅南歧勾起一个嗜血阴冷的笑，“李氏，白氏，寿康宫那个老不死的，以及……我那好父皇。”

    云家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同他一个间接害死云母妃的合作。

    影卫惋惜道：“可惜当年娘娘宫中宫人全都被赐死，若是留下一个半个，如今事情也不会……”这么难办。

    “谁说没有？”傅南歧抬手，一枚刀子从手中快速飞出去，眨眼间就深深钉进了殿外木柱中。

    到了门外的人脚步一顿，红唇朱衣，脸上无波无澜，照旧走进来。

    明丽的裙摆在空中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女子跪下行礼，轻声道：“殿下。”

    傅南歧讥诮道：“你看，这不就是个大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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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头

    太后难得疾言厉色，道：“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胆敢冒犯郡主！”

    傅云岚抖了抖，正想一咬牙承认了。

    怀阳郡主抿了抿唇，道：“外祖母，怀阳无事。想来是云岚……云岚顽皮让小宫女寻来毛毛虫，只是不甚当心撞在怀阳身上。”

    怀阳郡主不是个傻子，她是太后唯一嫡亲的外孙女，皇上唯一的嫡亲外甥女，母亲是素华长公主，父亲是襄阳候，自小金枝玉叶，尊贵程度比起嫡公主也不遑多让。

    这次毛毛虫事件，恐惶过后，她也明白过来了。

    傅云岚想要捉弄的怕是白楹，只是没想到她会好心带路陪她换衣裳，小宫女躲在花灌木后，听到脚步声想也不想便动手了。

    她是为白楹挡了一劫，可也是白楹，帮她打落了身上爬动的毛毛虫。

    眼下若是因为此事让傅云岚被太后责罚，不禁和长秋宫结下梁子，白楹也会因此被傅云岚更加仇视。

    怀阳郡主攥紧着的手蓦地松开，她淡笑道：“外祖母，怀阳真的没事了，倒是白姑娘小小年纪，受了惊吓。”

    李皇后借此道：“岚儿惯爱弄出些新鲜花头，这次却害得怀阳无端受了惊吓，幸好……白姑娘胆子大。”

    静太妃轻轻一笑，“若真胆子大，也不会怕得此刻黏在哀家身边抖成筛子了。”

    “女孩子家家的，不是谁都能像公主这般不怕虫子的。”昭贵妃温柔道，“公主喜欢这些玩意儿，只是也要当心，免得不小心被咬了什么的，只会得不偿失啊。”

    李皇后笑容一僵，瞪向傅云岚，想让她过来。

    怀阳郡主都这么说了，太后也没再往下追究，冷淡道：“再过几年都是要出阁了姑娘了，还一点规矩都不懂，依哀家看，近些日子太学也不必去了，好好在自己宫里抄佛经，静心养性！”

    又是抄佛经，又是抄佛经！

    一想到那天晚上在寿康宫小佛堂看到的画面，傅云岚都要被吓哭了。

    她一点都不想再抄佛经！

    李皇后皱眉，也是心疼女儿，刚想说什么，太后冷冷地看过来，顿时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李皇后只好恨恨闭上嘴。

    老不死的东西！

    经此一事，不管怎么样，怀阳郡主终究对傅云岚有了芥蒂，她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走到太后身边，挽住太后的手臂，“外祖母，怀阳陪您回去吧。”

    “好。”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臂，露出淡淡的笑。

    苏嬷嬷道：“郡主不知道，太后本来只是出来走走，刚到长秋宫，便听见了郡主的叫声，急的不得了，二话没说就往这边儿赶，奴婢们啊追都追不上。”

    一番玩笑话说得怀阳郡主眼眶都红了，到底也还是个十一岁的半大姑娘，从未经受过这种事情，如今听苏嬷嬷这么一说，只越发抱紧太后手臂，低着头憋住泪意。

    倒是静太妃没忍住笑了，道：“姐姐的慈爱之心，竟让苏嬷嬷都追不上，苏嬷嬷可改多活动活动筋骨了。”

    太后的手搭在怀阳郡主手臂上，轻轻拍着，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怀阳郡主便回了寿康宫。

    太后一走，紧接着昭贵妃便以身子不适为借口告退了。

    华贵人在一众宫嫔中，很是显眼，她屈膝行礼，礼仪挑不出一点错，“嫔妾还有要事在身，请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先退下了。”

    李皇后冷哼一声，扫了周围一圈，“退下吧。”

    果然是狗随主子。

    太后离开，傅云岚便半步半步挪到李皇后身侧，娇气又委屈地喊了一声：“母后……”

    她一点都不想抄佛经！她才不要抄！

    太后从来都这么偏心，明明，明明她想把毛毛虫弄在白楹身上的！怀阳表姐也是的！为什么要给这个病秧子带路，她都同她说了白楹是个祸害！

    “好了！”李皇后低低呵斥道：“不准再惹事！”

    傅云岚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能恨恨地瞪着白楹。

    白楹一脸受惊可怜，胸前的衣服还带着水渍，前不久说白楹“让人打心眼里喜欢”的宫妃流露出怜惜的神色，“小姑娘家家的，不能穿着这样的衣裳，太妃还是赶紧让人带下去换了吧。”

    白楹连忙摇了摇头，小声道：“阿楹没事的，不用麻烦了，等回去……”

    洛妃越发心疼这懂事乖巧的小丫头了。

    李皇后淡淡道：“既然都到这儿了，还是让人带着白姑娘去换件衣裳吧，若是怀阳的衣裳太大了，岚儿的也可以拿来穿穿。”

    她的衣服才不要给这个灾星！

    傅云岚气不过，被李皇后又瞪了一眼，这才消停。

    静太妃道：“不过一点儿水渍，哀家还是带她回景玉宫吧，以免小丫头不懂事，冲撞了贵人。”

    一些妃嫔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静太妃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地贬低自己的养女，再怎么谨慎知微也没得这样吧？

    白楹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她巴不得离开了，没看见傅云岚那个熊孩子眼中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吗？

    她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静太妃都这么说了，李皇后也随她。

    一个举足无轻的太妃，实在没什么能让人上心的分量。

    春日宴才不过一会儿功夫，哪怕走了些人，李皇后还是要接着下去。

    浩浩荡荡的妃嫔们原路返回，傅云岚跟在人群中间，到底是意难平，经过白楹身边时，趁人不注意肩膀用力撞了白楹一下。

    白楹也是没反应过来，她都要回去了这狗货还不肯罢休？！

    肩膀被撞的生疼，更重要的是她身子娇小，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鹅软石上，一个不平衡，便要往后仰去。

    白楹都准备迎接疼痛了，可出乎意料的柔荑接住了她，紧接着后面的人也没什么力气，稳不住脚跟，抱着白楹便一齐摔在了地上。

    万幸的是白楹被抱在怀里，身上还有个“垫子”，没受半点伤。

    倒是洛妃，吃痛一声：“哎呦——”

    她的宫女慌手慌脚地过来搀扶，一旁的静太妃都惊住了，倒是舒嬷嬷快速将白楹抱了起来，对洛妃连连道谢。

    白楹真是要咬碎了一口牙。

    妃嫔大部队已经走了，傅云岚混在其中撞了她一把便夹起尾巴逃得比谁都快，让她想弄点药粉在她身上都来不及。

    这他妈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心里骂了一句，白楹带着两份惶恐八分愧疚看着被搀扶起来的洛妃，“对不住，阿楹，阿楹真不是故意的……”

    瞧着小模样，都快要哭了似的。

    洛妃没有孩子，又向来喜欢孩子，虽说她娇气，脾气也算不上好，但她对孩子总是万分宽容。

    忍着后背的疼，洛妃宽慰道：“本宫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没事，可不要掉眼泪啊。”

    “啊娘娘您的手镯……”如竹看着地上碎成几块的血红手镯，惊呼一声，满是可惜，“这，这可是您最喜欢的红镯子啊。”

    白楹睁大眼睛，愧疚的一边下意识地蹲下去去捡红镯子，一边不住道歉。

    洛妃瞪了如竹一眼，忙对白楹道：“诶，不要捡了，不过是一个镯子，没什么稀奇的，小心手，快快如花去……”

    如花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白楹手里的碎成几块的镯子用帕子包好，洛妃这才舒了一口气。

    “对不起。”白楹低着头，老老实实又道歉。

    静太妃头都大了，无奈道：“哀家那有一对白玉镯子，阿舒回头你送去碧洛轩。”

    “当真不必。”洛妃道，“我对白姑娘心生喜爱，才会出手相助，没想到自个儿没用，反而带着小姑娘一起摔了……”

    说着洛妃笑了，“这镯子也有些年头了，碎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白楹知道洛妃是在减轻她的内疚，她揪着手，小声道：“谢谢您。”

    洛妃没忍住，上前弯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啊真可爱啊。

    她要是也有个女儿就好了。

    靠近，洛妃发现不对劲，“哪来的香味？”

    静太妃也闻到了，脸色瞬间一变，在白楹的手和如花帕子里镯子上来回看了好几眼。

    “唔，可能是镯子的香味吧？”白楹不太懂古代这些名贵的玉镯，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玉会带着香味，她嗅了嗅，皱着小脸，“这味道怪怪的，不太好闻。”

    洛妃微微一笑，“是不大好闻。”

    但心底有了疑惑，她不爱用熏香，血玉镯子也不曾沾染什么味道，缘何碎了之后，会散发出香味？

    她后背硌着了鹅软石，不大舒服，又因为血玉镯子的味道，没了逗弄小姑娘的兴致，说了几句便匆匆回了碧洛轩。

    静太妃带着白楹回去，第一件事不是让她换衣裳，而是让人打来了温水，让她把手洗干净。

    白楹隐隐约约觉得静太妃不太对劲，又不敢多问，免得又招来不少静太妃布置的作业。

    得不偿失。

    舒嬷嬷进来，道：“热水备好了，楹丫头去沐浴吧，干净衣裳放在浴桶边上了，小心这点儿不要摔了。”

    白楹立马点头溜了。

    舒嬷嬷关上门，见静太妃一脸沉思，叹气道：“小姐何必多想？明明有了答案了不是吗？”

    “那镯子，可是皇后赐给昭贵妃的，后面又被昭贵妃借花献佛送给了洛妃……”静太妃扶住额头，舒嬷嬷走到她身后，轻轻地给她揉太阳穴。

    “小姐向来不爱掺和这些事儿，就不要为此多想了。”

    “我也不想，可在皇宫里，没有谁能一辈子置身事外清清静静，更何况有了白楹……”静太妃一顿。

    苏嬷嬷声音带了笑意，“你这是承认她了？把她放心上了？不然也不会处处为她考虑。”

    静太妃没好气道：“你想这样认为就这样认为吧。”

    她为白楹那个闯祸鬼考虑什么？

    考虑怎么帮她善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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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变脸

    碧洛轩

    用完晚膳，洛妃倚在躺椅上，身侧放着一纸书信，已经拆开了的，纸张有明显皱痕，仿佛用了很大的劲。

    洛妃手里头捏着血玉镯子的一块残躯，借着灯光，她细细端详着。

    血色的镯子表面光滑，没有一丝纹路，轻轻抚摸，触感冰凉。

    是上好的血玉，有温养人的功效。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戴在手上，鲜少摘下。

    镯子上的那股子香味已经淡去，但仿佛还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洛妃合上眼，将玉镯捏在手掌心。

    “娘娘……”如花端着一碗药膳，“已经热了第二遍了，再不喝，这药效过了岂不是可惜？”

    她担忧地看着洛妃，不明白为什么参加完春日宴，娘娘就写了一封书信送出宫，还将一块碎镯子塞在里头，一个下午心神不宁。

    等晚上收到了回信，整个人就越发的不对劲。

    服了这么多年的药膳都不想喝了。

    洛妃闭着眼，侧过身，手臂压住书信，淡淡道：“拿下去吧。”

    喝再多的药膳，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身子，早已经没了生育能力。

    清泪打湿睫毛，顺着脸颊滑入衣领，洛妃咬住下唇，低低哭出声。

    她从未有害人之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

    这个时节，桃花纷飞，梨花带雨，自从知道白楹喜欢吃甜食，舒嬷嬷得了空便给她做一些糕点。

    白楹自认为是个善良大方的五好青年，去冷宫都不忘带上这些好东西，跟傅南歧分享。

    可没想到，她东西一拿出来，不仅没有感谢，傅南歧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看。

    “你是不是胖了？”

    似乎初见那晚，小丫头娇弱瘦小许多。

    如今，虽说仍是娇小，但总感觉双颊似乎有了一点肉。

    “你说什么？”白楹抬头看傅南歧，怒目而视。

    万万没想到，这种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不知道不能说女孩子胖的吗？！

    而且，她怎么会胖？她可是很苗条很纤细很匀称的好不好？傅南歧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对。

    白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瘦又矮又平的身体，沉默。

    她又忘了自己变成一个有病的小姑娘了。

    但是想到今日穿衣，里面内衫都有些短了，白楹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是长大不少，就连舒嬷嬷都给她做了新鞋子。

    她道：“可能在长高吧。”

    她都忍不住怀疑，皇宫太养人了，明明吃得不多啊，怎么就比在国师塔要好许多，连生病次数都减少了。

    傅南歧用惊奇的眼神看她，嘲笑道：“肉是多了，长高……不见得吧。”

    毕竟这么会吃，光是在他这里抄写丹方就时不时拿出一块点心在那仓鼠一样啃啃啃。

    似乎很少见她嘴巴有空过。

    且吃的还都是甜腻的糕点。

    白楹在心里想象一个过肩摔把傅南歧砸在地上，冷漠脸：“那是你不见得。”

    傅南歧见她还有小脾气了，冷笑道：“日后不必来了。”

    什么？

    白楹一秒变脸，双手捧脸，感叹道：“啊我这肥肥肉肉的脸，真是糟心。是小哥哥这里的风水太好了，阿楹开始茁壮成长！”

    傅南歧嘴角抽了抽：“……”他真是太高估她的脸皮了。

    白楹甜蜜蜜地笑，把梨蕊片和桃花糕都往傅南歧面前推了推，“小哥哥你吃~”给你给你都给你！

    最好你吃成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傅南歧不爱吃甜食，自然也看不上这点东西。

    嫌弃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但碍于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番好意，他也没有拒绝，冷哼一声，拿出一张丹方。

    白楹快速地开始抄写，快抄完了的时候，傅南歧又拿出一根白带子。

    白楹默契地接过来放进小布袋，趁傅南歧不注意，偷偷拿回几块糕点用帕子包好塞进小布袋。

    没点东西哄哄，小可爱都不乐意给她跑腿。

    哎，她太难了。

    但很快白楹又忍不住自我陶醉起来，天呐她是什么小仙女，这么善良！也只有她这么正直无私的五好青年，才能忍受这种恶劣凶残的人吧？

    哒哒哒……

    看着白楹无比欢快地走出去，傅南歧罕见嘴角微微上扬。

    像个小太阳。

    温暖却又没有那种灼热烫人的温度。

    这是他在冷宫从未碰见过的……光明。

    “殿下，苏家仅存的旧部已经有消息了。”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傅南歧瞬间敛了笑，他收拢手掌，眸光暗沉得看不见一点光，“我已经拜托母妃家中帮忙寻找。”

    他们都有共同的仇人，有共同的目的，可以暂时联手。

    等事情全部了结，他再上门，为母妃的枉死，抵命。

    母妃……是因他丧命。

    傅南歧闭上猩红的眼。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一切代价。

    影卫道：“殿下，关于云妃娘娘的死……云家可有怀疑的对象？”

    “无非就是这么几个人。”傅南歧勾起一个嗜血阴冷的笑，“李氏，白氏，寿康宫那个老不死的，以及……我那好父皇。”

    这一切，云家都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低调简出，韬光养晦多年，如今又同他一个间接害死云母妃的人合作。

    影卫惋惜道：“可惜当年娘娘宫中宫人全都被赐死，若是留下一个半个，如今事情也不会……”这么难办。

    “谁说没有？”傅南歧抬手，一枚刀子从手中快速飞出去，眨眼间就深深钉进了殿外木柱中。

    走到门外的人脚步一顿，红唇朱衣，脸上无波无澜，锋利的刀子并没有震慑到她，女子脚步平稳，照旧走进来。

    明丽的裙摆在空中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女子跪下行礼，轻声道：“殿下。”

    傅南歧讥诮道：“你看，这不就是个大活人。”

    芳华垂下眼帘，道：“殿下受苦了。”

    “废话少说。”傅南歧冷冷道，眉梢隐约带着不耐之意，“你来做什么？”

    “殿下，一切都在计划中，但……”芳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奴婢觉得，静太妃的养女，似乎有些奇怪。”

    白楹……

    傅南歧的眉头轻轻松开，目光落在桌上小姑娘留下的糕点。

    自从上次她将他的“饭菜”倒掉，而后每每前来冷宫，都会带些点心零食。

    倒是没有食言。

    傅南歧淡淡道：“她怎么了？”

    “殿下不觉得吗？她不过是一个病歪歪的小丫头片子，但每次都能躲过傅云岚的针锋相对，让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且……她的存在，某些举动，无意中，似乎推动着我们的计划。”

    就比如这次洛妃的血玉镯子，原本她准备等白氏复宠后，再“阴差阳错”让洛妃知道。

    但白楹，就这样轻轻松松让洛妃自个儿去查明白了。

    “运气好罢了。”

    “但是殿下有没有觉得，她并不像是七八岁大的小姑娘，她甚至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傅南歧当然知道。

    但他并不是完全信任芳华，也没有让她知道，帮忙送消息出去的就是白楹。

    他冷淡道：“一个小孩子罢了，再怎么智慧过人，也妨碍不到我们。”

    芳华只好作罢，重新讲起昭贵妃的事情。

    “吱嘎——”外面突然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踩到了地上杂乱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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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争

    傅南歧脸色一凝，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只没有带走的毛笔，眉头一皱，还未说话，芳华便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外面，带着三分风情的眼眸此刻阴云密布，袖中出现一把利刀，掩在身后。

    她扫视了一圈无法藏人的院落，疑心未消。

    芳华侧身，眼睛盯着可以藏人的墙角根，正要走去拐弯墙角处查看清楚，忽的边上一声尖锐猫叫。

    芳华扭头冷冷看过去，只见一只纯黑毛色的黑猫躲在红漆掉光的柱子后，一双幽绿色猫瞳阴森森的同她对视。

    那猫爪下，踩着一根断了的枯枝。

    “喵！”黑猫发出危险的叫声，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

    原来是一只畜生。

    芳华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候，黑猫跑了几步，纵身一跳，落在了高高的墙上。

    几乎是再一眨眼，黑猫就跑的没影了。

    芳华收了利刀，里头传出傅南歧讥诮的话：“疑神疑鬼。”

    “奴婢只是不放心。”芳华扶了扶歪了的金钗，走进去，淡淡道：“事关重大，奴婢不敢冒一点险，还请殿下见谅。”

    傅南歧手里头握着那只笔，道：“若有旁人进冷宫，影卫会第一时间知晓。”

    言下之意便是芳华多此一举。

    芳华低下头，一声不吭，没有反驳半个字。

    傅南歧捏紧笔，心头一阵烦躁，咔嚓一声，毛笔断成两截，随后一道抛物线被扔了出去。

    芳华：“……”殿下的脾气，似乎越来越不稳定了。

    她尽量减弱自己存在感，见傅南歧没有吩咐，便垂首默默退了出去。

    芳华一走，影卫便道：“殿下，可要属下去拦截那丫头？若是消息走漏，我们的计划……”

    傅南歧冷冷地看向一处角落，眼中冰寒让影卫噤声。

    “蠢得跟头猪一样。”傅南歧收回视线，低哼一声。

    差点就被发现了，算她运气好。

    这些事情，暂时他还不想让芳华知道。

    ……

    白楹跑的气喘吁吁一身汗，回到景玉宫，脸色已经惨白一片，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被吓得。

    她回到房间啪一下关上门，靠在门上，努力不让自己跌坐到地上。

    太，太，台可怕了吧！

    她知道傅南歧厉害，但做梦也没想到这货竟然手这么长，跟那个横空出现夺了昭贵妃宠爱的华贵人，是一伙的！

    而且她还差点被发现了……

    白楹摸着胸膛，心脏嘭嘭嘭剧烈跳动，让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都不知道该庆幸听到了这些，还是懊悔为什么要返回去拿笔。

    真的是太倒霉了……要是小可爱没有出现“英雄救美”，她还不得被杀人灭口啊！

    白楹滑落在地，身子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都快要虚脱了。

    真是要命哦，皇宫这地方，是人能待的吗？

    白楹内心泪流满面，忽然无比怀念以前在国师塔的日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当成个瓷器小心护着，虽然吃食上管理严格，但从来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一不小心听到不该听的……分分钟玩命的节奏！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因着这件事情，白楹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食欲大减，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像是被虫咬了的小青菜，搞的一向严苛的静太妃都没敢给她布置太多的课业，生怕怕她身体吃不消。

    可白楹还是病了。

    在一日午后，写着写着字，便趴在了桌子上，脸颊贴着练到一半的字，墨迹未干，静太妃进来一看，正欲苛责出声，却发现不对劲之处，摸了摸白楹的额头，发现比平日里稍烫一些！

    把她托起来，发现小姑娘一边脸上还印着一个字。

    静太妃真是哭笑不得。

    春日虽说气候好些了，但多发疾病，且易传染。

    虽说国师的人临走前给静太妃打了预防针，但她还是没想到白楹的身体会这么弱。

    足足过了两三日，白楹的病才好些，但仍旧鼻子堵着，静太妃还不准苏嬷嬷给她做甜食吃，她是真怕了白楹，身体老不见好，这样下去，别说将其培养成贵女，能好好长大已是不易！

    隔日，微风徐徐，吹皱一池春水。听到廊下走动，池子中的红鲤摆动着尾巴，几个水泡浮于水面，而后便藏进浮萍底下，不让人窥见一分一毫。

    静太妃倒是意外，今日洛妃会来景玉宫看望白楹。

    真是稀奇了，虽说洛妃不似昭贵妃那么宠冠六宫，但也是出身名门，得空皇上也常去她宫里坐坐。

    怎么今儿，这般空闲，来看白楹。

    静太妃一面让人去把白楹唤来，一面让人上茶。

    “太妃不必忙活，本宫只是来看看白姑娘。”洛妃阻止了宫人要沏茶的动作，微微一笑道，“小姑娘很合本宫眼缘，太妃若是不介意，本宫还想带她去给太后请安。”

    静太妃道：“洛妃品性良善，知书达礼，白楹能得你青眼，真是她的福气。所幸她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洛妃边带她出去走走吧。只要不给你添麻烦便好。”

    良善……她确实良善，不然也不会傻乎乎地那只血玉镯子这么多年，至今都没有孩子！

    洛妃左手握住右手腕，衣袖之下，微微用力，笑道：“白姑娘确实是个有福气的，给本宫只会带来好运，哪里还会有添麻烦。”

    若不是那个小姑娘，恐怕她至死都不知道，为何日日药膳不落，肚子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的原因。

    静太妃莞尔，抬手掩面轻酌了一口茶。

    这个时候，宫人带着白楹进来。

    “阿楹给太妃请安，给洛妃娘娘请安。”

    洛妃笑道：“本宫便唤你阿楹吧，阿楹快过来。”

    白楹抬头甜甜一笑，走过去。

    洛妃仔细地看她，发现她的下巴比前些日子要尖些，两颊的肉也少了，显得眼睛又大又明亮，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洛妃蓦地心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已经入宫十年了，曾经，她满怀希望，充满对皇上的爱意，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他一人。

    后来，深宫寂寞，她开始成长，不再将全部希冀都寄托皇上一个人身上，她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由她孕育长大的孩子。

    她从来没想过要一个皇子，皇子活的太累了，她祈求上天，给她一个女儿吧。

    一个，娇娇软软，可爱乖巧的女儿。

    会咿咿呀呀喊母妃，会蹒跚学步扑到她怀里的小公主。

    她会给她做很多很多好看的小衣服，也会学着给她做贴身小肚兜，小鞋子，老虎布偶……

    她会教她说话，认字，读书……陪她慢慢长大，送她出嫁。

    她只有这么点愿望啊！

    她从未有过恶念啊！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洛妃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恨意！

    仿佛身处深渊，周围一片黑暗，她苦苦坚持的，等待着的，一簇微不可见的小火苗，也被巨石砸死了！

    “洛妃娘娘，娘娘你怎么哭啦？”

    一只小手颤巍巍伸过来，落在她的手背，而后用力掰开覆在右手背上的左手。

    洛妃回过神来，见白楹满眼担忧地看着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脸颊一片冰凉。

    她……她竟然哭了？

    还是当着静太妃和白楹的面哭了？

    洛妃微微窘迫，用帕子擦去眼泪，神色不太自然，“太妃见谅，本宫失仪了。”

    静太妃淡淡一笑，没有多问，“无妨。”

    “洛妃娘娘，你手……疼吗？”白楹不知道洛妃怎么就哭了，还这么狠心把自己手背都给弄出一个个指甲印，本来好端端的柔荑，又白又细腻，如今却布满又红又深的指甲印。

    真是让人可惜。

    洛妃微微一笑，柔软的手轻轻贴在白楹的脸上，眼中泪光闪烁。

    她道：“不疼。”

    这么点点疼，算的了什么呢？

    白楹被她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又怕她再哭，连忙道：“肯定疼的，阿楹给您摸一下。”

    小手小心翼翼抚摸洛妃的手背，白楹好想感叹一句，虽然女人都是水做的，但是洛妃娘娘的皮肤真的好细腻光滑哦！

    摸起来也好舒服……咳咳！

    静太妃将茶杯放在边上，不重不轻的声音警醒白楹，“洛妃说带你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记得要乖些，不准给洛妃添麻烦，知道吗？”

    白楹收回“揩油”的手，一脸纯良，“阿楹记住了。”

    洛妃起身，主动牵起白楹的手，朝静太妃笑道：“那臣妾便先带阿楹去了。”

    静太妃颔首，等人一走，看向站在她身侧的舒嬷嬷，慢慢道：“看来，她是知道了。”

    舒嬷嬷道：“在这宫里活下来的女人，哪有笨的？只不过是洛妃从前不爱争罢了。”

    洛妃出生名门世家，自小教养极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礼仪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因着那心性，她不爱与人争，皇帝宠她，她高兴，皇帝若是不去她的宫里，她一个人也会找事情消磨时光，却不屑用手段去争宠。

    静太妃叹息道：“这就是不争的代价呀。”

    不然为什么要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可小姐，那镯子里的麝香，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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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脂粉

    离开景玉宫，穿过御花园，走上云池上的石桥，洛妃身边的如竹走到一边扶着主子，生怕一个不当心摔进池子里。

    洛妃此刻已经走出伤心，她看向身后的努力迈着小短腿的白楹，轻笑着伸出右手，“不急，咱们慢慢走。”

    虽说白楹还没有全心全意地信任洛妃，但不妨碍她欣赏美人和美人亲近啊，她乖乖巧巧地牵住洛妃的柔荑，发现她还刻意放缓了脚步。

    洛妃手掌心包裹着一只小小嫩嫩的手，她嘴角微微上扬，心软得仿佛塌陷了一块，她不由得捏了捏，没什么肉。

    “阿楹，你身子怎么这般虚弱？是不是不好好吃饭的呀，瞧你从头到脚，都没什么肉。”洛妃叹了口气。

    白楹道：“阿楹被国师大人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时候，身子就不太好了，一直如此，不过老天庇佑，让阿楹遇上这么多人美心善的好人！比如太妃娘娘，还有洛妃娘娘！”

    洛妃的笑容淡了下去，藏着两份苦涩，她轻轻道：“阿楹年纪还小，你要知道，心善……不是什么好的。”

    白楹当然知道，心善没毛病，可身处皇宫却还保留着这份心善，那就是脑子有毛病了。

    她面上依旧懵懵懂懂，双眸澄澈，像极了当年初入宫的自己。

    洛妃又捏了捏她的小手，没再多说，寿康宫到了。

    苏嬷嬷看了眼殿内莺莺燕燕一片嫔妃，轻声低语道：“太后，洛妃带着静太妃的养女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正头疼着呢，没什么心情，但洛妃家世不错，人又向来孝顺，不爱争不爱抢，是个本分的，她也愿意给她些体面，只是怎么今儿个带着那个白楹来了？

    太后微微咳嗽了两声，摆手让人把茶撤下去，“传她们进来吧。”

    洛妃恭恭敬敬给太后请安，身后的小姑娘也垂着秀致灵气的眉眼跟着行礼。

    太后含笑道：“哀家说今日怎么不见洛妃，原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一旁站着的玉贵人笑道：“这不是静太妃的养女吗？洛妃姐姐是怎么拐骗出来的呀？”

    言词轻视，语气调笑。

    不是个好人。

    白楹在心里下了结论。

    太后赐了座，洛妃谢了恩，坐下淡淡道：“所幸大家都知道玉贵人是扫洗宫女出身，否则就刚刚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玉贵人是从小当拐子的呢……”

    柔荑轻轻拨弄着新做的东珠耳坠，洛妃眼中带着冷意，“要不怎么张口就是‘拐骗’呢？”

    白楹：洛妃霸气！

    被怼了的玉贵人脸一僵，嗫喏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平日里好说话温和大气的洛妃今日这般……这般不讲道理！

    不过是个宫外来的孤儿罢了，也凭得她动气吗

    还拿她出身说话……玉贵人心气儿不平，也没有低头认错。

    边上坐着的，没坐着的妃嫔们个个遮掩住唇畔讥笑。

    玉贵人出身粗野，不过一朝得了皇上几日新鲜宠爱，封了贵人，可咸鱼翻身也依旧是咸鱼，那骨子里的粗俗，无论穿多少好看精美的衣裳，也掩盖不下去。

    你说说，这要是人低调本分些，也就算了，可一张嘴叽叽呱呱，说话难听，还老是没遮没拦。

    殿里的嫔妃没一个看得上她的。

    太后看了眼底下神色淡淡的洛妃，又看了眼忿忿不平努力掩饰却还是那副模样的玉贵人，最后目光落在白楹身上。

    太后含笑道：“听说儿你前些日子又病了，今儿好些了？自己的身子还得自己当心，知道吗？”

    白楹一脸的孺慕尊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阿楹知道啦！阿楹一定谨记太后的话！”

    话落，太后露出满意舒心的笑容，而后又以帕掩唇，轻轻咳嗽。

    洛妃关怀地看着太后，蹙眉道：“太后怎么了，不是前几日还好好的，可宣了太医？”

    苏嬷嬷一边给太后轻轻拍背，一边回话，道：“回洛妃娘娘的话，太后两日前不大舒服，太医看过后开了药，便好了差不多了。今儿起来也还好的，用完早膳，各位小主前来请安，便老是咳得不停，奴婢说让太医再来瞧瞧，可太后不让……”

    “不必多事儿。”太后无奈笑道，“你们啊，一个个的，就是这么紧张。”

    “哪能不紧张？您说说您，本就上了年纪了，虽说保养得像臣妾的姐姐一般，但到底还是要多注意些，您自己刚才还说让阿楹自己身体多当心。”洛妃眉头一刻不松，看着太后的目光又是担忧又是无奈，“真拿您没办法。”

    太后被这样嗔怪了，心里也没不舒服，洛妃就是这样的性子，不爱讨好，可关心确实实打实的，她眼中笑意渐多，“知道你心里记挂哀家，过会儿子哀家便让太医瞧瞧，当着你面，省的你老是念叨。”

    琳贵人道：“洛妃姐姐最会说话，反倒衬得我们一帮子人笨嘴笨舌的。”

    还显得她们不记挂太后！

    真是会说好话的人被偏爱！

    前半句“上了年纪”，后半句便说太后保养得跟她姐姐似的，夸了太后又让太后得注意自己的身体，真是……就这嘴巴，难怪不爱争宠皇上也偶尔会去她那。

    一众嫔妃酸溜溜地想。

    玉贵人忽然道：“静太妃的养女怕是病还没好全吧，莫不是她把病传染给了太后……”

    “你说什么？”洛妃转过身看她，眼神不甚友好，“阿楹是本宫带来的，若是她并未好全，本宫敢带她来给太后请安，拿太后贵体当儿戏？”

    这嘴巴没把门的！

    还“静太妃的养女”，人家没名字的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琳贵人嫌弃地往边上站了站，怎么说话一点儿都不过脑子的？这种草包，也能被封为贵人，真是……皇上这么就这么偏爱宫女出身的……

    琳贵人瞥了眼身边站姿如青竹一般的华贵人，在心里暗哼一声，都这么多天了，皇上还没厌倦她！

    白楹站在洛妃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这小动作让洛妃心头一软，也让殿里的人都看了个明明白白。

    白楹抿了抿唇，双目水汪汪的，抬头注视着太后，道：“阿楹没有想过要把病气传染给太后，阿楹已经好了的……”

    太后当然知道，这宫里老实本分的人不多了！

    静太妃算一个，洛妃算一个，这天可怜见的白楹也算一个……她和蔼地笑着点头，道：“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玉贵人脸色不太好看，连忙跪下，道：“嫔妾失言，还请太后饶恕。”

    蠢货就是蠢货，聪明点儿的，都知道说让太后责罚，而不是宽恕！

    嘴巴这么笨！到底是怎么当上贵人的？

    这种人也配？

    琳贵人：“……”她怄都要怄死了！

    虽说她出身不高贵，家世也不显赫，但她是清清白白的商贾之女，家里有钱，也是自小受教育学规矩长大的。

    和玉贵人这种没脑子的草包同为贵人，简直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琳贵人忍不住了，道：“太后，不如此刻便让太医来瞧瞧吧。”

    太后淡淡道：“也好，省的人多嘴多舌的。”

    玉贵人脸刷一下青了，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白楹用余光偷偷看太后，正要收回视线，陡然发现边上还站着华贵人！

    卧槽麻麻她怎么也在？！

    那日午后的情景历历在目，怎么也忘不了，差点小命不保。

    白楹惴惴不安，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不要注意到我，不要注意到我，我还只是个孩子……

    呜……人生艰难。

    太医很快就来了，“微臣给太后娘娘请安，给洛妃娘娘请安，给各位小主请安。”

    洛妃道：“胡太医，你给太后瞧瞧，怎么风寒又加重了。”

    胡太医称是，小心翼翼上前在太后手腕上搭了块帕子，开始诊脉。

    几个呼吸功夫，胡太医退了下去，道：“太后娘娘身子骨还算健康，今日本该好的，只是，只是……”

    苏嬷嬷道：“胡太医有话只管说便是，太后还会责怪你不成？吞吞吐吐的，让人看了难受。”

    胡太医跪了下去，道：“各位小主是一番孝心给太后娘娘请安，只是身上脂粉味儿过重，窗户又不开，空气不流通，太后呼吸不畅，自然要咳嗽。”

    琳贵人头一个笑出声，站出来给太后赔罪，“这么说来嫔妾们真是好心办坏事儿了，请太后责罚。”

    可殿内，除了花枝招展品味不佳的玉贵人，谁身上还有这么多脂粉味儿？

    她还有脸说静太妃那个养女！

    其他嫔妃也跟着要行礼赔罪，被太后制止了，她笑道：“哪有这么严重，快起来吧。”

    洛妃也笑了，道：“真是虚惊一场。”

    太医话一说完，苏嬷嬷便让人去开了窗透气，问了其他具体事宜，便送了胡太医出去。

    洛妃喝了口茶，淡淡道：“太后慈蔼，不爱动气儿罚人，但玉贵人以后还是少来寿康宫吧，即便是要来给太后请安，这身上的味道……”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玉贵人这会儿子真是脸一阵白一阵青，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她一个劲地磕头赔罪，让太后都皱起了眉头。

    “罢了，也不是有心的，下去吧。”

    玉贵人走后，洛妃温声道：“您先好好养着吧，臣妾也不扰您清静了。”

    太后笑着点头，其他嫔妃也都站起来，行礼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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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尽兴

    从寿康宫出来，洛妃还想带白楹去碧洛轩坐坐，但白楹婉拒了。

    白楹道：“阿楹愚笨，过段时日便要去学堂读书，为了跟上课程，太妃给阿楹布置了一些课业。下次有空，阿楹一定去洛妃娘娘的住处看您。”

    洛妃莞尔一笑，道：“阿楹不愚笨，阿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谢洛妃娘娘夸奖。”白楹眉眼弯弯。

    洛妃其实还有事儿，但白楹是她给带出来的，也应该她亲自把她安全送回去。

    目送白楹走进景玉宫，见舒嬷嬷出来迎接，洛妃微微一笑，道：“本宫先走了，劳烦舒嬷嬷同静太妃说一声，阿楹没有给本宫添麻烦。”

    白楹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跑了过来，仰着头小眼神充满感激，“谢谢洛妃娘娘维护阿楹，阿楹感激不尽。”

    软软绵绵的稚声，让洛妃心头一酸。

    她轻轻笑，“这是本宫该做的，本宫对阿楹，也感激不尽。”

    若不是白楹，她又怎么能知道自己多年不孕的真相？

    若不是白楹，她这辈子怕是都要稀里糊涂地过去。

    若不是白楹，她或许永远都无法感受到……女儿是什么样的。

    “啊？”白楹这次是真的懵逼。

    洛妃对她感激什么？她好像没帮她这么忙啊？

    洛妃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回去吧。”也不等白楹反应，她先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将泪意憋回去，匆匆离开了。

    她不应该在这里难过的，害了她的，不管是谁，她一定要揪出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十倍奉还！

    舒嬷嬷心里门儿清，但白楹还小，静太妃没发话，她也不好越俎代庖同她说这些事。

    “楹丫头，进去吧，小姐在书房等你呢。”

    白楹“哦”了一声，抓了抓额角头发，没什么精神，“嬷嬷，今天是看书，还是练字呀？”

    舒嬷嬷憋笑，道：“是国师大人来信了。”

    白楹唰一下眼睛亮了，但转念想到怕是又一封空白纸，脑袋立马耷拉下去，打了个哈欠，跟在舒嬷嬷后面慢慢吞吞地走。

    今天天都没亮她就起来了，感觉好困啊。

    静太妃在书房有一会儿了，白楹一进去，她便先问了在寿康宫发生了什么，都有什么人。

    白楹一五一十地说，说完，便见静太妃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楹实在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静太妃忍俊不禁，道：“罢了，国师大人的信，你拿回去看吧。”

    白楹如释重负，像偷吃了面包的老鼠，笑眯了眼，接过信便回了自己房间。

    能躲一天是一天，对于老是练字，看书，背书……白楹腻都腻死了。

    信封明显已经被静太妃打开过了，白楹在心里已经肯定这里面又是一张白纸，她趴在床上，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两根手指夹出里面的信。

    嗯？有字！难得诶！

    白楹惊奇地翻开，发现只有两行字，白楹随意一扫便看完了，淡淡的眉毛皱了起来，“草药已经有了方向，那师……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呀？”

    白楹愁的不行，这几天她一直没敢去冷宫，一方面是因为心虚，另一方面怕傅南歧知道那天躲在外面的人是她……毕竟她走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笔都没带走。

    “早知道不应该回去的啦！”白楹以头捶床，懊悔不已，额头搭在柔软的被褥上，如置云端，睡意说来就来。

    可是国师大人都快要回来了，丹方都还没抄完，怎么办啊？

    白楹愁着愁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裹成了毛毛虫，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毛毛虫检讨了一下自己的睡相，挣扎着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她摸了摸头，发现好好的头发变得一团乱。

    白楹：“唉……”

    日常感叹，人生艰难。

    好歹也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了，白楹自己动手把简单的发髻梳好，偷偷摸摸跑去小厨房顺了点点心，又鬼鬼祟祟地去了冷宫。

    不去不行啊，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哪怕即将面临生命危险！

    白楹摸了摸颤抖的小心脏，努力安慰自己，小可爱都已经帮她背锅了，兴许傅南歧压根不知道是她。

    自我安慰后，白楹鼓起勇气走进去，傅南歧身上依旧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衫，都快洗破了，可穿在他身上反倒显得他清冷如月悬挂高空。

    傅南歧回头，似讥似讽似嘲弄的眼神看的白楹毛骨悚然。

    他倏忽一笑，笑容清绝，为这副容颜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绝色，甚至这寂静幽冷的冷宫都仿佛明亮起来。

    白楹呼吸一滞，盛世美颜暴击！

    麻麻呀让他出道吧！我要动员所有同事给他打call！

    笑容如昙花一现，傅南歧又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嘴角若有若无地嘲讽。

    “那天，听得尽兴吗？”

    白楹一副被雷劈中了的呆滞模样：“……”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我没有你胡说！

    呜呜…麻麻他真的知道是我。

    小心脏嘭嘭嘭，明显承受不住巨大打击，白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哥哥，如果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走？”傅南歧手中银光一现，冷冷道，“你想走哪去？”

    银光眨眼间飞了出去。

    噌——！扎进白楹面前的地面！

    足足半个刀身陷了进去！

    白楹瑟瑟发抖，白楹害怕地说不出话：“……”

    敌我差距太大，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白楹膝盖都要软了，她扶着桌子，发誓：“阿，阿楹那天什么都没听到，阿楹发誓，绝绝对不将有关冷宫的半个字说出去！”

    都结巴了。

    傅南歧暗哼一声，蠢兮兮的小傻子，有胆子偷听，有胆子承认，怎么没胆子好好说话？

    白楹已经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了，她不是在向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服软认怂，她是向一个武力值爆表心狠手辣惹不起的大佬投诚！

    尊严诚可贵，美食价更高，若为生命顾，两者皆可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白楹眼巴巴地看着傅南歧，就是太紧张了，挤不出眼泪。

    傅南歧瞥她一眼，“过来。”

    白楹立马识时务地走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腿软的缘故，快走到的时候，白楹脚忽然被抽空了力气，直直就往前面倒。

    前面可是傅南歧啊喂！

    撞上去不是找死呢吗？！

    白楹眼疾手快一手捏住了桌角，结果力气太小，还是扑到了傅南歧怀里！

    “唔……”白楹的脑门硬生生地撞在傅南歧的胸膛上。

    傅南歧绷住了身体，娇软温暖的小团子入怀，他想也没想一把推开！

    白楹摔坐在地上，懵懵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啊呸！明明是这个狗货做了什么！

    天理难容天理难容……要推能不能轻点推？

    白楹屁股疼，疼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傅南歧反应过来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拿出丹方和白带子，放在桌上。

    连扶都不扶一把……这他妈还是人吗？

    但总归是她偷听无理在先，白楹只得自己憋屈地爬起来。

    匆匆抄完丹方，白楹收拾东西收拾得格外仔细。

    咕噜噜……

    桌上滚过来一只笔，是她那日没当心留下来的。

    白楹冷汗涔涔，不知道傅南歧拿出来是想干嘛。

    傅南歧淡道：“拿走。”

    白楹立马像得了圣旨一般把笔放进挂在身上的小布袋里，然后想起来里面还放着从小厨房偷偷拿出来的点心。

    白楹：“……”白楹总感觉之前的自己像个傻子。

    她竟然还同情傅南歧？？

    人家跟到现在都没受宠的华贵人是一伙的，皇宫里指不定还有他的合作伙伴，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左不过不就是为了那个皇位？

    他这么厉害，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娇弱的在皇宫讨生活的病秧子，哪来的脸同情心疼他？

    脑子里思绪纷飞，但动作倒是诚实。

    白楹慢吞吞地拿出点心，道：“小哥哥这几日好像都瘦了，吃点东西吧。”

    傅南歧此刻擦拭着木剑，闻言似笑非笑瞅她一眼，道：“不比你过得滋润。”

    “我都生病了！”白楹竭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都没心思装小姑娘软萌软萌的声音了。

    她这次想想都后怕，倒不是怕傅南歧，她总感觉傅南歧不会对她怎么样，他们好歹也有利益关系吧……

    她怕的是那个华贵人，那日哪怕逃了白楹都能感觉到华贵人的杀意，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在这种情况下，白楹直接被吓出病来。

    傅南歧还有脸说她过得滋润？

    哼，这男的看着年纪不大，眼睛却一点都不好使。

    年纪轻轻就得了老花眼，白楹又想同情他了。

    傅南歧对于白楹的话，没什么反应，他沉着眸，手中木剑轻轻靠在桌边，本就不太好的小桌子顿时摇摇晃晃起来。

    白楹觉得奇怪，没再待下去。

    傅南歧握住剑柄，咔嚓轻微细声，剑柄下端忽现一抹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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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金钗

    “殿下。”

    轻缓的女声响起，明丽飘逸的裙摆拂过门槛，芳华垂眸行礼，插在发间的金钗随着她一低头，几颗垂吊着的小珍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傅南歧目光一顿，“你戴着这个……皇帝没怀疑？”

    芳华抬手轻轻碰了碰金钗，取下来，放在掌心细细抚摸。

    这支金钗是纯金打造，海棠花的形状，钗端垂吊几颗圆润的小珍珠，看上去有些许年头了。

    并不算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但芳华视若珍宝，她眼中流露出些许细碎的光，那张出色的面容都仿佛活了过来。

    芳华轻声道：“皇上从未见过这根金钗，白氏亦然。”

    不然她也不会戴出来。

    傅南歧抿了抿唇，倒了一杯热水，放在面前降温。

    外面夜色浓重，看不见一点星光。

    傅南歧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道：“皇帝今晚没来你这儿？”

    “宿在洛妃那了。”芳华握着金钗，面色平静道，“除了李氏和白氏那，他去哪儿都好。”

    现在还不到白氏复宠的时候，所以哪怕今天皇帝不去洛妃那，她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去琳贵人，或者其他嫔妃那。

    “东西都准备好了？”

    芳华依旧是半跪在地的姿势，背挺得很直，如天鹅一般的优美的脖颈上，海棠花瓣的胎记被衣领遮着，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道：“殿下放心，已经准备妥当。”

    折磨人最好的办法，不就是给她希望，又让她希望？

    尤其是她一直认为胜券在握的，永远属于她的……被一朝夺走！

    傅南歧淡淡地“嗯”了一声，道：“你生辰还有几日？”

    芳华道：“再过十几日便是。”

    “皇帝会给你小办吗？”

    “不会，也得会。”

    傅南歧想到某个蠢兮兮的团子，嘴角微微上扬，淡笑一闪而过，“除了洛妃那几个，景玉宫的也请上。”

    “静太妃？”芳华不解，“奴婢不明白，她在场与不在场，都没什么用处。”

    眉目像极了先皇后的少年冷淡道：“你未免也太小看她了吧？”

    芳华捏紧金钗，低头道：“请殿下赐教。”

    “如果牵扯到她的养女，你觉得，景慧帝年间，京城那位最肆意张扬的霍二小姐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呢？”

    景慧帝，即是先帝。

    而霍二小姐，便是静太妃。

    谁能想到，在闺阁中肆意无忌，打马过街在一众贵女中首当其冲给探花郎掷香囊的霍家二小姐，入了宫后，便沉寂下来，在景玉宫中数十年如一日过着修行般的生活？

    傅南歧拿起青瓷茶杯，杯身冰冷，在说话间，茶已经不知不觉冷却了。

    他重新放下，淡淡道：“懂了吗？”

    芳华明白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点头道：“奴婢明白了，那……”她拿捏不准，“是否要伤及性命？”

    “你找死吗？”傅南歧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芳华一愣。

    傅南歧的目光落在茶杯上，他淡淡道：“若是找死，别连累我。”

    芳华反应过来，舒展笑容，觉得殿下到底骨子里还有着娘娘的品性，只是嘴巴坏了一些，她道：“可奴婢看着，静太妃对她的养女并不是很重视的样子，甚至有种处处贬低，不问清事情缘由便怪罪那个小姑娘的感觉。”

    傅南歧道：“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了。”

    也就是那个丫头只晓得吃，看着小聪明一堆实则蠢的要死，要换了旁人，早就因为静太妃的话心生芥蒂。

    到底这段时日养尊处优过得舒坦，芳华蹲了一会儿便觉得腿酸，傅南歧瞥了一眼，只当没看见。

    她自己要跪着的，关他什么事？

    明明腿酸，但芳华照旧身形纹丝不动，道：“奴婢明白了。”

    芳华在心里感叹，冷宫多年，但殿下的心还是好的，真不愧是娘娘的孩子。

    子肖母啊。

    傅南歧道：“近些日子，常去寿康宫，最好能拉拢洛妃，她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是。”提到洛妃，芳华忍不住道，“静太妃那个养女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不屑争宠的洛妃知道那镯子真相后，竟然也开始玩她最看不上眼的手段。”

    要不然，今晚皇帝也不会去她那。

    果然有些人，非得逼狠了，才肯露出利爪，让人知道，她的锋芒。

    傅南歧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为母则刚。

    若不是洛妃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有孩子，恐怕也不会这么偏激，视白氏李氏为死敌。

    当年，他的母亲……是不是也是这样，为了他，付出了一切？

    傅南歧眼中有片刻迷茫，随即眸光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母后和母妃在地下无法安息，活着的人，自然也不能安生快活！

    ……

    寿康宫

    太后的风寒完全好了之后，每日都有不少嫔妃来行礼问安，今日也不例外。

    甚至连宫里不太爱出门的两位太妃也在。

    静太妃就不用说了，同太后关系一直都很融洽，倒是顺太妃，从前先帝在的时候，和太后有过纠纷，自从成了太妃，便也低调了好些年。

    今日难得出来，便和静太妃撞上了。

    这两位，可是出了名的不合。

    寿康宫的宫人惴惴不安，生怕今日出什么事。

    “太后昨夜睡的可好？看着精气神不错。”

    “是吗？”里头传出太后的笑声，“近些日子都睡得很安稳，人一旦睡好了，便舒坦，精神也就看着不错。”

    这话顿时迎来不少嫔妃附和。

    顺太妃看着自己保养得不错的手，淡笑道：“人上了年纪，睡眠也成了问题。妹妹就不像太后您这么好命，整个人憔悴的连太后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琳贵人娇笑道：“恕嫔妾直言，顺太妃虽说是比太后差上一点儿，可也保养得极好。长辈们是吃了灵丹妙药不成，一个赛一个的年轻，这可让嫔妾怎么活哟？”

    顺太妃笑容一滞，不是很满意琳贵人说的话。

    什么叫比太后差上一点儿？

    “前几日琳贵人还说本宫最会说话，本宫看呐，整个皇宫，再没有比琳贵人还嘴巧的人了。”洛妃笑道，“太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笑着点头，看见静太妃身边一个娇小丫头站着，到底于心不忍，便让人赐了座。

    白楹都快站不稳了，太后的“赏赐”如及时雨，她赶紧谢恩，“多谢太后娘娘。”

    洛妃嫣然一笑，“臣妾与阿楹极为投缘，太后不如让她坐臣妾边上。”

    太后想到洛妃多年没有子嗣，而近些日子，皇帝又老去她宫里……莫不是因为见了白楹心生欢喜，才想同通了？

    她笑道：“便如你愿吧。”

    白楹坐到了洛妃边上，顺太妃不冷不淡道：“这位是？”

    装什么傻？

    白楹都进宫许久了，她还能不知道？

    琳贵人暗中撇了撇嘴。

    太后身边的苏嬷嬷道：“这是国师大人救下的孩子，因着要外出寻药，便托付给了静太妃做养女。”

    “哀家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女呢，虽说看着不大像。”顺太妃笑了笑，看着静太妃道，“静姐姐怎么什么人都会要？虽是国师大人托付，但也不是不可以拒绝，何苦呢？给自己找麻烦？”

    太后蹙起眉头隐隐不悦，国师大人乃是大煜的守护神，且这些话，还当着人家白楹面说，真是太没有分寸了。

    静太妃倒是神色淡淡看不出有半点怒色，她慢条斯理地喝茶，不紧不慢道：“劳顺太妃费心，哀家不像妹妹曾有过孩子，国师大人善良，算出哀家与这孩子有缘，便将其送进宫给哀家做养女，有个孩子在膝下，日子也不算难过。”

    顺太妃心气儿上来，怒目而视：“你！”

    她是有过孩子没错，可那个孩子……最终还是夭折了。

    那是一个很乖巧懂事的皇子，先帝极其宠爱。

    她甚至想，若不是皇儿夭折，兴许这寿康宫的主人，便是她了！

    霍静这个贱人！竟然揭开她的伤疤！

    静太妃朝顺太妃轻柔一笑，“顺妹妹怎么了？”

    华贵人将一切收入眼底。

    静太妃果然是个狠角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

    白楹舔了舔嘴唇，悄咪咪拿了一块紫薯片，塞进嘴巴里。

    要她说，顺太妃这种人，跟静太妃比起来就是辣鸡。

    也就只能嘴上欺负欺负她这种“小孩子”，一旦被静太妃回怼过去，就火冒三丈直瞪眼。

    有什么用哦？

    白楹甚至超级膨胀地想，如果不维持娇弱懂事小白莲人设，她一个人就能撕的顺太妃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寿康宫总管太监进来道：“启禀太后，嫡公主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想到这个孙女就脑仁疼。

    但也不好不见，便道：“让她进来吧。”

    傅云岚穿着一身娇艳的海棠色裙子，娇俏动人，但脸上难以遮掩的张狂傲气硬生生让这份娇俏大打折扣。

    “岚儿给太后请安。”傅云岚的礼仪算不上很恭敬，但总的来说挑不出错。

    太后淡淡道：“起来吧。”

    她对这个孙女，始终难有喜爱之情。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对，顺太妃夸赞道：“公主越发地精致高贵了，比起某些乡野血脉，真真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傅云岚可不承她的情，她也看不上顺太妃，骄傲地微抬下巴，傅云岚冷笑道：“什么人都能和本公主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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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禁物

    顺太妃一噎，面色瞬间不太好看。

    知道傅云岚是这种骄纵傲慢性格是一回事，但正面被怼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她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又怎么样？她到底还是长辈呢！

    真是没教养。

    顺太妃暗恼，忽然看见白楹坐在那小口小口吃着糕点，似乎没有听见她和傅云岚的话。

    这个也是没教养的！

    她掐着嗓音道：“静姐姐，你这个养女……”

    洛妃微笑打断道：“顺太妃，人家有名字，叫白楹。”

    一口一个养女，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静太妃掩去唇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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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排骨

    阳春三月，气候宜人。

    自从上次静太妃训完话，景玉宫便好些日子都没做糕点了。

    白楹断了粮，自己还能忍忍，但要帮忙把傅南歧给的白带子送出去，就必须弄点东西“讨好讨好”小可爱，不然它尾巴一甩不干了，她找谁去？

    她可丹方都还没抄完呢！

    白楹愁了一上午，手里头的书没看几页，舒嬷嬷就过来喊她去用午膳。

    “楹丫头歇歇吧，每日看书，小心伤了眼睛。先过来用膳，今日做了红烧排骨，排骨肉炖软了再红烧的，你可以多用些。”

    白楹眼睛噌噌亮了起来，捏着书，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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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青莲

    时间飞快逃走，华贵人的生辰转眼就到了。

    白楹今天穿上了新做的春衫，桃红的颜色衬得她脸颊越发雪白，眉眼如画，看上去要比平日里精神许多。

    静太妃难得称赞道：“这颜色好看，适合你。”

    舒嬷嬷也笑道：“是呢，楹丫头皮肤白，若是穿红色的衣裳，怕是更好看。”

    白楹摸了摸鼻子，可能长辈都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吧，她奶奶也是这样，她穿白的黑的，就要说暗沉沉像个老年人，一旦穿了艳一点儿的，便围着她夸个不停。

    静太妃带着白楹去昭华殿的路上，碰上了洛妃。

    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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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娘娘

    昭贵妃不太像是会把主意打到白楹身上的人，她“温柔善良”，能不与人交恶便不与人交恶，是个极其谨慎聪明的女人。

    华贵人……这个女人，就算在后宫生活多年的静太妃也很难看懂她。从里到外都透着古怪，她一个宫女，上位成为贵人，没有第一时间向昭贵妃表忠心，也没有去同李皇后献媚，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除了常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外，似乎很少看见她和其他嫔妃交好。

    这件事，双方都有参与，可静太妃莫名觉得，华贵人做的手脚要多一些，或者换句话来说，这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昭贵妃讨不了半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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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所赐

    夜已深，明兰殿中，却还有人死死撑着眼皮不肯入睡。

    傅云岚听着宫女的汇报，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大，倒吸一口冷气，“昭贵妃都斗不过那个芳华？她不是挺厉害挺能的吗？怎么变得这么不中用了。”

    宫女想了想，道：“依奴婢看，这个芳华实在不是个好东西，皇上都被她迷的七荤八素，整个人就跟个狐狸精似的，那肮脏的东西许就是她的，可皇上偏护着……”

    “都不是什么好货！”傅云岚冷哼道，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母后一定很高兴。

    她打了个哈欠，“就是可惜了……”

    她本来还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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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学服

    读书的时间悄然而至，自从那日和洛妃私下聊过之后，静太妃就一直神色怏怏，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就连白楹要去学堂，她也只是随意叮嘱了几句，便让宫女带她前去。

    白楹有些纳闷，却没有多嘴问缘由。

    她又不想挨批。

    去学堂的路上，宫女嘱咐不停，“姑娘在哪若是受了委屈，可千万不要藏心里不说，太学里不能带宫人，到了时间，奴婢会来接您的。”

    就像上幼儿园一样。

    白楹点点头，偷偷笑，觉得很有意思。

    不远处有人走过来，宫女看清后连忙行礼道：“奴婢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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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鸡蛋

    清晨大雾未散，薄雪化成水，哒哒脚步声响起，一抹浓重红色耀眼夺目闯入视线。

    娇俏小姑娘穿着和众人一样的学服，外面披着一件用金丝绣着凤凰于飞的红披风，骄傲又高高在上，犹如一团火焰，一瞬间点燃了柴堆！

    “公主来了！”

    孙嘉迎第一个站起来欢呼，围到傅云岚边上，小脸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公主，盼星星盼月亮，你可算是来了！”

    傅云岚对自己的这个伴读还是愿意给好脸色的，她嗯了一声，朝白楹看去，后者回她一个无害的笑，傅云岚恨的牙根痒痒，大声道：“本公主再不来，学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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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绿意

    景玉宫

    学堂没几日便有一休，白楹没去上学，舒嬷嬷处理完琐事，便去小厨房盛了两碗药膳，送去静太妃的书房。

    才到门口，便听到了静太妃的训斥：“国师大人留给你防身的药便是这么浪费的？你可不要告诉我，傅云岚身上突然又冒出不少红疹子不是你下的手。”

    小姑娘稚嫩的嗓音格外镇定，“是我。”

    “我怎么教你的？做人，要么忍，要么狠。你现在有那个实力那个本事那个地位一直狠下去吗？没有，就忍着！”

    舒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姐太过急功近利，迟早会引起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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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作业

    明兰殿

    穿着红色宫裙的小姑娘来回踱步，神情暴躁，嘴里不停念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为什么之前会出这么一个幺蛾子！

    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白楹这个臭丫头冲撞了华贵人，父皇一定重重地惩罚她！不让她去太学了！

    “都怪昭贵妃！贱人贱人！”傅云岚恼怒道，“要不是她，白楹现在怎么可能在太学过得这么逍遥快活！”

    她也配？

    孙嘉迎不敢上前，不然正在气头上的公主很容易迁怒到她。

    宫人们守在外面，生怕嫡公主将气撒在他们头上，祸及池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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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自招

    那到底是谁呢？

    是针对她，还是将她的作业当成白楹的，偷偷藏起来，亦或者是扔掉了。

    如若是其他先生的作业，还可以蒙混过去说是忘记带来了。

    可这是季原先生布置的！

    季原先生乃是当今有名的大儒，在太学教授他们已经是大材小用，学生们尊崇，并敬畏着这位大儒，从来都没有人敢不好好完成他的作业。

    因为这位大儒，从来不会管你是哪家的小公子，哪家的千金，就算是皇上的女儿，如果犯了错他也照样狠批一顿！

    怀阳郡主捏着手心，如果她的作业没能交上去，先生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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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底细

    嫡公主从来没有低过头，见怀阳郡主态度没有半点软化的迹象，也不高兴了，她又不是故意的呀！

    傅云岚索性连“表姐”都不喊了，当着大儒的面，死性不改道：“谁让怀阳你要与她换作业的？若你一开始不与她亲近，哪儿这么多事情？”

    上次带路也是，这么好心做什么？

    毛毛虫弄到她身上，不怪白楹反倒来怪她……难道是她想害她不成？！

    讲不讲道理啦？

    傅云岚哼出一声，薄薄的面纱微微拂起，从姚依依这个角度，刚好看见脸颊那几个褪去很多的红疹子。

    她摸了摸手臂，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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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安乐

    傅云岚和孙嘉迎被罚了之后，白楹料想，接下来应当能过上好一段清静的日子了。

    没想到，第二日传来消息，太后觉得太学学风不正，要整顿整顿学堂，大概有三四天才能重新上课。

    白楹好不容易挣扎着起床，结果告诉她不用去读书了？？

    四月底的风，不凉，不燥，但也足以把人吹清醒。

    白楹是彻底没了困意，她撑着下巴，坐在桌子旁，静太妃还在洗漱，宫女们陆续将早膳呈上来。

    静太妃口味偏清淡，早膳也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做的。

    白楹是个好养活的人，除了爱吃甜食，其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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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掩护

    白楹回去之后，坐在床边发呆。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方才在冷宫听到的一切。

    她现在对傅南歧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原先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在冷宫敛藏锋芒，虽然深不可测，但到底还是单打独斗的。

    要不然也不会和她做交易，让她送消息出宫。

    可现在看来，这宫里，怕是也有不少他的人吧。

    既然华贵人算一个，那么未必就没有其他人。

    那为什么他又不让华贵人办这种事情呢？作为昭贵妃曾经的心腹，如今皇上的宠妃，华贵人在宫中肯定有一些自己的人，把消息送出宫，不是轻而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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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龃龉

    五月初，静太妃种的铃兰开花了。

    纯美的白色，散发着淡雅的清香，犹如一个个小铃铛般垂挂，一根枝上有四五个，亲亲热热黏在一起，让人看了情不自禁心生喜欢。

    舒嬷嬷想要剪几枝下来插在花瓶里，摆放静太妃的寝室之中，让这沁人心扉的香充满整个屋子。

    静太妃却不要，“剪下来最终还是会枯萎，还是让它自然凋零败落吧。”

    一旁的白楹只好打消摘花的想法，她用完早膳，便一个人去太学。

    必经的路上，白楹看见洛妃的身边的贴身宫女站在那，似乎在等什么人。

    白楹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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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秋千

    “好看吗，阿楹？”铜镜中的美人穿着烟紫色的宫裙，腰肢纤细，身姿婀娜，精美发髻上插着白玉兰簪子，此刻手里正拿着两朵茉莉花，往头上比划。

    白楹认认真真地欣赏，又认认真真地回道：“好看。”

    单单两个字，就让洛妃喜笑颜开，她把茉莉花别在发间，面容清丽，越发出尘脱俗。

    白楹笑嘻嘻道：“既然有了花香，那娘娘就不要熏香了吧？混在一起，闻着怪怪的。”

    洛妃想也是，熏香自然没有当下开的新鲜花香好闻，她笑着点头去，食指弯曲轻轻刮了刮白楹的鼻子，“听阿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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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骨气

    五月的雨，下下又停停，微风不燥，时而吹在面上去，格外凉爽。

    不用打扫屋子，不用洗衣做饭，不用为了工作每天劳累，就这样坐屋里听雨声，简直是一种享受。

    用过午膳，白楹伸了个懒腰，消化完了，便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她睡相很好，醒来时身上的衣裳没有一丝褶皱。

    吃好睡好，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白楹就趁这个时候去了冷宫。

    角落的青苔又长了很多，冷宫里唯一种着的竹子越发青翠。

    白楹多看了几眼，其实她还挺喜欢竹子的。

    以前她家屋后还有一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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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好人

    “阿切！”一股风吹进白楹衣领里，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慢吞吞走进学堂。

    连绵不绝的雨在昨夜终于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睡太迟的缘故，今早都比平时起迟了一会儿，且头昏脑涨，整个人精神怏怏，提不起一点力气。

    “不会又冻去了吧？”白楹在心里嘀咕，随着她坐到座位上，原本热闹的学堂慢慢沉寂下来。

    孙嘉迎低低说了一声“扫兴”，怀阳郡主离得近，听见了，便很是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白楹，今日是依依生辰，下了学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姚家玩啊？”走到白楹边上，怀阳郡主笑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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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海棠

    果然是六月夏至！

    白楹低着头，手指抠着衣服上的锦绣花样。

    明明是她好奇要问的，他回答了却没有半点回应，傅南歧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只冷笑一声，眸底酝酿着冷沉的怒火，似乎下一秒风雪就能席卷而来。

    白楹忽然出声：“那就是还有四十日就是小哥哥的生辰啦！”

    傅南歧一怔，眼底情绪慢慢转变成一种不知名的神采。

    她刚才不响，是在算日子啊。

    白楹走了两步，然后得意洋洋道：“阿楹会烧长寿面，而且烧的很好吃！”她露出一种遗憾不像遗憾，反而像幸灾乐祸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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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失算

    少年眼眸含笑，声线温和，如玉般莹润的的面容让不少小姑娘悄悄红了脸。

    可惜……不是跟他们说话。

    怀阳郡主很是仰慕这个表哥，她自己没有亲兄长，因此很多时候都羡慕傅云岚有三个皇兄，其中三皇子尤为出色，性格还好。

    比起大皇子和四皇子，三皇子简直是天下地下，独一无二的优秀！

    当下便略带激动道：“云祁哥哥，白楹刚才说有一些不懂，想问问你。”

    “……”她什么时候说过想问傅云祁了？

    白楹笑容不变，仍推脱道：“郡主，三皇子可能还有要事忙，我们就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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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端午

    白楹没有刻意地数日子，数日子反而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随着她院子里那几盆芍药开花，不知不觉六月就到了。

    傅云岚终于重新回到太学上课，不知道她和怀阳郡主私下里讲过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讲过，两人慢慢的关系又好起来。

    到底是亲表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会因为这么几件小事就淡了。

    结仇是更加不可能的了。

    白楹好几次看见傅云岚和怀阳郡主手拉手亲亲热热同进同出。

    莫名有点同情被冷落的孙嘉迎。

    不知道是不是苦头吃多了的缘故，傅云岚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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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取字

    夏至这日，皇帝举行了晚宴，皇子公主，亲王侯爵，加上一众嫔妃，载歌载舞，欢声笑语，热闹得不得了。

    帝后坐一块，边上是太后，昭贵妃华贵万千，坐在皇帝下方。紧接着便是静太妃，洛妃，华贵人，琳贵人等人。

    白楹坐在静太妃身边，乖巧又懂事，但神色怏怏，看上去不太舒服。

    这几日天气炎热，她又不能用冰，心情不大好，身子也越发虚弱。

    静太妃同她低声说：“实在撑不住，就出去走走吧。”

    白楹点点头，道：“那阿楹去外头转转，实在不舒服，便央人同您说一声，自己先回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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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暖玉

    “你说什么？”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想要再确认一遍。

    白楹说出的话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傅南歧还是第一次露出惊愣的表情。

    可少年眉眼如画，肤如皓雪，就连呆愣的样子都格外好看，平时高冷得不得了，如今，竟有一种反差萌。

    白楹用手指戳了戳傅南歧的脸颊，皮肤滑滑嫩嫩，看不见一点毛孔，手感简直不能再棒！

    傅南歧微微眯起眼，正要逮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白楹就十分迅速地收了回去。

    她笑嘻嘻，重复了一遍：“阿楹给小哥哥取字吧？”

    傅南歧又恢复了以往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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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空远

    “殿下。”

    距离夏至过去有好几天了，芳华才得了空过来。

    她对皇帝忽冷忽热，反而让皇帝越发地宠爱她。这几日晚上皇帝都是歇在她那儿，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如流水一般送入春庭宫。

    芳华择了几样殿下或许会用上的，拿了过来。

    她将东西一股脑都放在桌子上，里头还有太医院的药。

    看着不太精神的傅南歧，芳华小心翼翼问道：“听闻殿下生辰晚上肚子不太舒服，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奴婢带了药，殿下若是还未好，要不要吃一点儿。”

    傅南歧倚在座椅上，修长的身体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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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话本

    皇帝心痒，再次去拉她，许是因为想知道为什么，华贵人这次没怎么拒绝。

    美人坐在大腿上，皇帝把玩着她拿如青葱如白玉的手，道：“他同朕说，冷宫那个福泽深厚，于国运有好处，让朕放他出来。”

    冷宫那个。

    他就是这样形容殿下的。

    同样是亲生儿子，华贵人不是没有见过皇帝对三皇子什么态度。

    她打开皇帝的手，脸上满满当当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柔荑都被他捏红了，皇帝忍俊不禁，可华贵人生气了，只好好声好气哄道：“是朕不好，朕的力道太大了。”

    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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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瞎话

    “错了？每次犯错，你就只会来来回回说错了！可从来都不曾有改正，来，这次可有什么借口理由，一并都说了吧，我听着呢。”

    白楹低垂眼眸，道：“是我自己想看。”

    都没有软乎乎地自称“阿楹”，语气也很正经。

    这次倒是老实。

    静太妃淡淡问道：“谁的？”

    白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怀阳郡主供出来，“是同窗的……”

    静太妃加重语气，“我问，谁的？”

    白楹没作声，不同于以往甜笑撒娇的可爱模样，她低着头，没什么肉的侧脸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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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尼姑

    白楹坐在凳子上，瞅了静太妃一眼。

    静太妃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读你的书去，现在去还能赶得上孙夫子的课。”

    静太妃没再提话本子的事情。

    白楹今日说话做事招待人都让她极为满意，比起怀阳郡主姚家丫头，也不遑多让，甚至在心智上，还要更胜她们一筹。

    静太妃很满意，比起白楹越发的出色，话本子这点小事情，她就不想在追究了。

    阿舒说的也对，白楹再怎么样也还是个孩子，正常人家里，也还是自由自在玩耍的年纪。

    察觉到静太妃态度松缓，白楹转了转眼珠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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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弟子

    “……”空远大师被惊得呆若木鸡，什么尼姑……他那里又不是尼姑庵。

    白楹看他神色，小心翼翼道：“阿楹还有功课没做完，阿楹先走了，大师留步。”

    空远大师哭笑不得，道：“姑娘留步！”

    有什么事儿啊？麻的！

    白楹睁着澄澈的大眼睛，小脸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空远大师有什么事儿吗？”

    空远大师直奔主题，道：“姑娘可有师父？若没有，贫僧愿意……”

    白楹甜甜笑着打断，“阿楹是国师大人捡回来的孤儿，身无所长，只有一具羸弱的身体，怕是做不了大师的弟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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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殊荣

    六七月份的荷花开的正好，凡是池子里，都能看见翠绿的荷叶丛中，一根一根荷花含苞怒放。

    有些是白荷，更多的则是白里带粉的，像是轻纱披身的仙女们，时而娇羞拢着仙裙，欲语还休;时而大气展示自己，微笑伫立。

    花瓣上还有颗颗水珠，晶莹剔透，荷香飘远，让人心旷神怡。

    白楹盯上景玉宫池子里的莲子很久了，都没有人去摘来吃，因为静太妃不太喜欢，宫人们便也觉得白楹不喜欢。

    久而久之，莲子都老了！

    不好吃了，白楹也就没有提过。

    不过，近来太后格外有闲心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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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刺客

    园子里乱成一遭！

    不知是谁喊了“护驾”，很快就有侍卫带刀赶来。

    怀阳郡主腿都软了，还是白楹保有一丝理智，和苏嬷嬷两人，拉着怀阳郡主和太后退到空地上。

    太后怒道：“侍卫呢！怎么还不到！”

    李皇后护着傅云岚，在宫女保护下赶紧逃离皇帝身边。

    皇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面对行刺的太监，他也没有落于下风。

    况且还有其他太监冲上来护驾。

    但随着几个回合，皇帝渐渐体力不支，刺客又是铁了心要杀皇帝，割掉第五个太监的喉咙，刺客捏着滴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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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有毒

    碧洛轩寝宫。

    洛妃躺在床榻上，背后垫着几个绵软枕头，受伤的手臂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风。

    她声音还很虚弱，轻轻软软地喊白楹，“……阿楹，你不要生气呀。”

    “娘娘不要说话了。”白楹绷着脸，“我不想听。”

    都不自称“阿楹”了，嗓音也冷冷淡淡的，一时之间，洛妃委屈的想掉眼泪。

    如竹如花看了于心不忍，可一想到自家娘娘冲上去的场景，就硬下心跟着白楹一起不说话。

    她们当时都被吓得心脏骤停！差点要晕厥过去了！

    真是……真是太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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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福泽

    赏荷宴的后续，只有鲜少几个人知道。

    但白楹入了皇帝眼的事情，是已经传遍整个皇宫了！

    甚至于，空远大师再次进皇宫的时候，皇帝还传了白楹一同在场。

    静太妃看见太监总管高公公来的时候，都在心里惊了一下。

    她知道经过那件事情，白楹会入皇帝的眼，但没想到……竟然这般青眼有加！

    她压下心头惊涛，笑容得体，道：“高公公且在此等候片刻，用杯茶。阿舒，你去把白楹叫过来。”

    舒嬷嬷应了一声，“是。”

    宫女上了茶，道：“高公公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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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应变

    丢人丢习惯，白楹就麻木了。

    她坐在傅南歧面前，靠得他很近，她恨不得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离我远点。”傅南歧冷漠道。

    他合上书卷，往两人间隔距离扇了扇风。

    “……”虽然很凉快，但是搞的好像她身上有什么病毒一样！

    这个人总能刷新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讨厌。

    白楹握住傅南歧的手腕，让它停止扇风。

    傅南歧不耐烦道：“做什么？”

    她不热，他还热呢！

    白楹按耐着火气，道：“小哥哥，皇上和空远大师……”

    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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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死敌

    “娘娘，咱们真的要去看望公主啊？”如花一边给洛妃梳妆，一边愁眉苦脸道，“就嫡公主的脾气，一不如意，哪还能给咱们好脸色？还是待在自己宫里就好好养伤吧。”

    洛妃看了眼身上的素白宫裙，这样子穿去指不定人家李皇后以为她是去奔丧的呢，“去把那件淡紫色衣裳拿过来。”

    如花见她压根没听自己说话，无奈地喊了一声：“娘娘！”

    “快去拿吧。”洛妃用一只手画了眉，因着左手受伤了，另外一边的眉毛还得让如竹给她描起来。

    主子这样，如花也没办法，只好去拿衣裳。

    如竹给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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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小产

    华贵人衣服上都是血！疑似小产！

    乍一听这个消息，白楹都惊呆了。

    据说当时昭贵妃的心腹宫女芳年还在春庭宫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芳年被皇帝张嘴二十，脸都肿了嘴角都打破了！

    真是可怕。

    白楹将这件事情讲给傅南歧听的时候，傅南歧一脸冷漠，像块冰雕似的，连点反应都没有。

    让白楹很奇怪傅南歧和华贵人到底是不是联盟关系。

    白楹软软绵绵道：“小哥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华贵人的呀？”

    傅南歧在泡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茶叶，泡起来清香四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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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念经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帝对华贵人的新鲜劲还没过去。

    临近先皇后的忌日，华贵人好不容易摆脱了皇帝，在他去碧洛轩的时候，赶忙去了趟冷宫。

    “殿下，空远大师说过几日和皇帝秘密来您这儿，还要见识见识什么福泽，这可怎么是好？”芳华语气急速，显然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您可有想好该怎么应对？”

    芳华神情焦躁，见傅南歧没有说话的意思，在空档殿内来回走来走去，口中念念不停：“真是失算了，空远大师这些年不帮皇帝做事，连带着在皇帝心里的影响都大大降低。该死的！还要亲自来测一测……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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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景吾

    当然有。

    面对这群“不速之客”，傅南歧神情冷硬如铁，吐出的字也像是冰渣似的。

    他道：“出去。”

    皇帝微微皱眉，但想到方才那太监字字句句的尖酸嘲讽，又松开眉头，看着少年和先皇后格外相似的面容，皇帝的心里，难得产生了一丝丝愧疚。

    但让皇帝反省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当年的事情……皇帝不再去想，偏头看了眼空远大师。

    空远大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向傅南歧行礼，道：“阿弥陀佛，贫僧见过二皇子。”

    傅南歧面无表情，像自雪山之巅，身上带着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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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平

    “听说了么？皇上竟然要让冷宫那个天煞孤星出来！！！”

    学堂里瞬间掀起一阵狂风暴雨。

    那什么所谓的“风寒”，傅云岚已经好全，但神色比起从前，还是不太好。

    她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拉下脸，道：“那种人出来做什么？克死宫里所有人吗？”

    孙嘉迎忧心忡忡道：“在冷宫既然都住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出来呀？那地方听说阴森森的，二皇子出来……是不是很吓人啊。”

    “什么二皇子，他之前是废太子！”

    “那皇上既然要放他出来了，自然不能称之为废太子，多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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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惊艳

    今日是废太子出冷宫的日子，静太妃看着白楹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吃着早膳，慢条斯理道：“太学那已经打过招呼了，今日你就不必去了。”

    白楹差点一块米糕梗在喉咙里呛死。

    她忙轻轻拍胸口，边咳嗽边问道：“为，为什么啊？”

    “带你去寿康宫请安。”静太妃道，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如果她猜的不错，现在，怕是寿康宫的人已经到景吾宫了。

    景吾宫中，少年刚沐浴完，换了一身衣衫，宫里恭恭敬敬站了几个太监宫女，是高公公安排的，其中有几个是华贵人的人。

    他皱着眉头：“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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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皇嗣

    少年风姿卓越，如青竹般孤傲肃冷，又如弯月悬于静夜，只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让人不敢亵渎。

    有些嫔妃回过神来，按耐不住交头接耳，暗暗赞叹心惊。

    要不是说这是在冷宫多年的废太子，怕是谁都会以为，这是哪个顶级世家培养的继承人！

    别说是大皇子和四皇子，就连一向温和有礼，深受皇帝太后喜爱的三皇子，怕是在这“废太子”面前，都会被掩盖掉那一身翩翩君子气度。

    萤火之光，怎能和孤月之辉相较？

    华贵人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欣慰之情。

    看啊，这就是娘娘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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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拆桥

    杀意凛然。

    一触即发。

    白楹左看看右看看，连忙过去抱住小可爱，软糯的嗓音因为说的太急都尖起来。

    “冷静冷静！小哥哥小可爱都是误会！”

    黑猫要挣脱白楹的怀抱和傅南歧决一死战，傅南歧也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黑猫。

    白楹死死抱着黑猫不松手，上牙和下牙磨起来，努力劝道：“惹不起，他是咱们惹不起的粑粑！”

    这劝了还不如不劝呢。

    “……”黑猫发出了冲破耳膜的尖锐叫声，猫爪扑腾着，看得人心惊胆战。

    稍有不甚，就能划破白楹的娇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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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归期

    学堂里再次热闹起来。

    尤其是小姑娘们围在一起手舞足蹈叫道：“真的吗真的吗？冷宫那个真的长得那么好看呀？”

    怀阳郡主笑道：“对呀，二皇子真的很好看呢！”

    孙嘉迎扭头看傅云岚，“公主，真的这样的啊？”

    傅云岚不情不愿地点头。

    “……”怀阳郡主无语，又把白楹拉过来，“昨儿阿楹也在，不信你们问她。”

    白楹靠在怀阳郡主身边，抿唇一笑，道：“惊为天人。”

    “哇！！！”一片惊呼。

    姚依依羡慕死了，昨天她们照常听课，没想到嫡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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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背道

    国师大人即将回来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传遍整个皇宫，甚至传遍整个京城。

    人人都在欢喜，人人都在发自内心地笑。

    上到皇帝太后，下到京城的平民百姓，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国师大人的回来。

    哪怕不能见到，但他们知道国师大人回到国师塔，那就足够了！

    他们的心就定了。

    夜深人静，一个穿着黑斗篷的纤细身影，沿着熟悉小道走进景吾宫。

    黑色斗篷取下，芳华忍不住笑道：“奴婢见过殿下。”

    自从殿下出冷宫，芳华的心情，没有一天是不好的。

    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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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接风

    “国师大人已经到皇城了。”

    因着这个消息，太后和皇帝摆宴芳庭苑，邀了不少皇亲国戚，朝中大臣来给国师大人接风洗尘。

    怀阳郡主听说，连忙去求了太后。

    于是太后给了太学一众学子们一个恩典，让他们都休息一天，在芳庭苑里有一席之地，可以吃喝玩乐，顺便看一看国师大人的风采。

    对于这个“恩典”，傅云岚很不满意。

    她堂堂嫡公主，只配和学堂里的人坐在最外围吗？

    接风宴还没开始，宫人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安排。

    李皇后和洛妃二人在芳庭苑安排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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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明月

    周遭鸦雀无声。

    静得甚至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得分外清楚。

    国师大人见小姑娘没动，只睁大眼睛看他，一副没有回魂的样子。

    国师大人眉目清冷，此刻却有回暖的迹象。

    小姑娘不来，只能他走去了。

    国师大人越过傅云岚，三两步就到了白楹面前，低眸打量白楹脸色，微微讶异道：“身子好转不少。”

    他摸了摸白楹的脑袋，温声道：“看来阿楹有乖乖听话。”

    “……”千言万语在胸膛，最后只化成一句，“把阿楹头发弄乱了！”

    白楹气呼呼地摇头，把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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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回家

    这头热闹无比，其乐融融。

    那头，却萧瑟冷寂。

    前殿已经成为废墟的凤翎宫，曾是先皇后的居处，如今处处都是被大火焚烧的痕迹。

    哪怕即使挽救回来的后殿，也看不出曾经的华丽。

    在底下人的掩护下，芳华带着傅南歧走进后殿。

    她提着宫裙，头戴海棠金钗，一步一步，眸光柔和扫过周遭。

    虽多年未踏入，但昔年记忆浮现，芳华轻轻在后头寝宫床榻前跪下，她柔柔地注视着满是灰尘的被褥，仿佛上面半靠着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娘娘。”芳华的眼角眉梢都流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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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代价

    这一晚，很多人都没有睡着。

    景玉宫中，静太妃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难得的“没守规矩”。

    舒嬷嬷守在床边儿，眼神又是无奈又是欣喜，小姐上一次做出这种行为，还是在闺阁里。

    可惜后来入了宫，重规矩，又刻板，比起宫里头那些教养嬷嬷都还要礼仪规范。

    舒嬷嬷出声道：“小姐。”

    静太妃睡也睡不着，索性坐起身，皱着眉头，道：“白楹那丫头，现下怕是在国师塔中如鱼得水，乐不思蜀，也不会再想着回来了。”

    毕竟国师塔才是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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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可

    小姑娘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中盛满了担忧，看得国师大人心中一片熨帖。

    他道：“不会。”

    国师大人也不算撒谎，普通的卜卦不会对身体有危害，但与天通意这种程度，会失去二十年寿命。

    白楹相信了吗？为了让国师大人安心，至少表面上她信了。

    但有事没事，白楹自己又不是没有眼睛。

    她还能看不出来？

    白楹似若无其事笑道：“那阿楹就放心啦！师父，阿楹要去皇宫了，明日再回来。”

    今天是单日，按照轻风和静太妃她们约定的，自然是要住在景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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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值得

    大抵是被静太妃开解了，白楹晚上竟一夜好梦。

    虽然不晓得洛妃娘娘为什么昨日在寿康宫一听到她是国师大人亲传弟子的消息，心情就低落下去。

    但是今日白楹神清气爽地起来，就有宫女进来回道：“姑娘，碧洛轩的如花姑娘给您送早膳来了。”

    白楹过去的时候，刚好听见静太妃面上带笑似玩笑一般同如花道：“洛妃对白楹真是好到无微不至，连早膳都让你亲自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景玉宫亏待她不让她吃饭呢。”

    如花手里还提着食盒，闻言不卑不亢笑道：“静太妃说笑了，我们娘娘只是想让楹姑娘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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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神明

    大抵是被静太妃开解了，白楹晚上竟一夜好梦。

    虽然不晓得洛妃娘娘为什么昨日在寿康宫一听到她是国师大人亲传弟子的消息，心情就低落下去。

    但是今日白楹神清气爽地起来，就有宫女进来回道：“姑娘，碧洛轩的如花姑娘给您送早膳来了。”

    白楹过去的时候，刚好听见静太妃面上带笑似玩笑一般同如花道：“洛妃对白楹真是好到无微不至，连早膳都让你亲自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景玉宫亏待她不让她吃饭呢。”

    如花手里还提着食盒，闻言不卑不亢笑道：“静太妃说笑了，我们娘娘只是想让楹姑娘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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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花环

    午后，在太学用完午膳，白楹拒绝了怀阳郡主几人的邀请，往碧洛轩而去。

    答应了的事情，总得做到嘛。

    如花早早的就在外面等了，她看见白楹如约而至，喜形于色，道：“楹姑娘来了，用过午膳了吗？”

    白楹道：“用过了的。”

    如花带着她进去，一路走一路笑说：“奴婢没有说楹姑娘会过来，若到时候娘娘责怪奴婢自作主张，楹姑娘可得替奴婢求求情。”

    “洛妃娘娘怎么舍得责怪如花姐姐呀？”白楹笑道，老远就看见洛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萝花架下，半倚着石桌，眼眸微垂，神色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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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阿荔

    白楹抱着几本书回到自己房间，外面的天还没有彻底漆黑一片，但隐约可以看见半个月亮半遮半掩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

    时候还早，白楹就坐在那看书。

    白楹学东西很快，但也有例外。

    不知道看到哪儿了，泛黄书页还未翻过去，白楹的上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一下又一下。

    恨不得黏在一起。

    白楹死死撑着，手指撑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些深奥的文字，没过片刻，啪嗒一声小脑袋搭在了书本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两柱香的功夫，白楹忽的惊醒，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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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此理

    “我要去孙家！我要去孙家！”傅云岚叫嚷着，试图推开面前的“铜墙铁壁”，“不准拦着本公主！”

    宫人们奉了皇后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傅云岚出去的。

    “公主，公主您就不要为难奴婢们了。”

    “公主恕罪，不是奴婢们不肯放您出去，是皇后娘娘吩咐过……”

    “公主，兴许明日孙小姐就会进宫了……啊！”

    一声惨叫。

    傅云岚看着掷出去的玛瑙石，以及宫人跪在地上捂住被砸痛的手，她稍稍冷静下来，依旧没有打消要出宫的念头。

    “滚出去！你们都给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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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糊涂

    此刻的孙家，如被阴云笼罩。

    孙少卿夫妻成亲多年只有孙嘉迎一个孩子，可以说是恩爱无比，感情深厚，换了其他人家，必得要妻子再生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但孙少卿心疼妻子，多年来爱护有加，上头婆婆对孙夫人也宽厚非常，孙夫人可以说这一生美满幸福。

    唯一不足的也许就是女儿并不如小时候乖巧懂事了。

    孙夫人忧心忡忡地坐在房里，嘉迎被嫡公主留在了宫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两人相处久了，嘉迎的性子怕是要和嫡公主一模一样了。

    可这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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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烤鱼

    在景玉宫睡了一晚，今日傍晚就要回国师塔了。

    白楹坐在学堂，托在下巴，看着傅云岚和孙嘉迎两人高高兴兴地进来，有点惆怅。

    花糕还放在景玉宫的房间里呢，该怎么给傅南歧。

    小可爱昨天晚上也没有来，不知道又去哪儿浪了。

    一个个的，想给点东西他们尝尝都见不到影。

    要不要等会儿午后回景玉宫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小可爱叫来，索性都给了它吃，省得浪费。

    白楹：卑微Orz

    “那日我只想让她快些，免得误了听课时间，她就让我走开还把我推开……”孙嘉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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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奇才

    白楹是下定决心要抱住金大腿不放的，但是在这之前……她想知道小可爱和金大腿之间发生了什么？！

    白楹自从认识小可爱，它就一直是高贵冷艳的，看她目光像看一个智障，哪怕她给它喂食，也带着嫌弃。

    除非被伺候得很舒服，否则就傲娇得要死。

    但是……好像自从它碰见傅南歧开始，那什么高贵冷艳，就一去不复返了。

    白楹看着在马车里上蹿下跳的黑猫，尖利爪子把马车三面抓的满是痕迹，它叫个不停，让轻风派来驾马车的人很担忧，生怕黑猫发疯抓狂伤了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

    白楹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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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直前

    书房内摆放着两书架的书，正中央是一张书桌，国师大人常在上面写药方，边上空旷位置摆了一个丹炉，以及炼药所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

    书房，更像是炼药房。

    毕竟国师大人不像静太妃那样常在书房看书练字，国师大人常做的是翻阅需要用到的古籍，然后琢磨着怎么解决奇难杂症。

    像是前几个月发生的瘟疫，就是国师大人不顾传染的危险想尽办法解决的。

    以及白楹体内的多种毒素，这个问题犹如巨石一般沉在国师大人心里好些年了。

    一日不解决，就一日心难安。

    国师大人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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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云家

    最近朝堂上发生了一件事情，把各大世家都惊动了。

    ——云家被皇帝重用了！

    云家是景吾宫原先主人云妃的母家，云家传承数百年，是帝都中颇负盛名的顶级世家，虽香火不旺盛，但是其家中子弟，个个都出色非常，最小的女儿二十几年前还入了宫成了妃子。

    曾经的云家虽然不高调，也不像云妃亡故之后那么默默无闻。

    按理说，云妃是意外而亡，为人温和恭谨，从未犯过错，便是去了，皇帝也依旧会重用云家。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十多年里，云家低调简出，家中子弟皆没有进入朝堂，云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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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骑射

    午休，李晗宣布一个好消息：“接下来下午都有骑射课了！”

    满座皆惊呼，儿郎们尤为欢喜。

    没有小少年会不喜欢骑射，骑马射箭，是每个男子都应该学会的。

    相对而言女孩子们兴致缺缺，她们天性不爱打打杀杀，更不要说骑马，未嫁人之前，家中女性长辈都有教导，不准擅自骑马。

    不过能看他们比试什么的，也总比一直坐在学堂听课好。

    傅云岚开始炫耀了，“父皇前不久才送了我一匹汗血宝马生下的小马驹，还说我现在骑着正好。”

    孙嘉迎格外捧场：“公主，下午可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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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比比

    白楹丝毫不知道洛妃已经开始在给她挑选哪个侄子做夫婿了。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早上碰见昭贵妃，中午回太学又碰见华贵人。

    华贵人看见她倒是很意外，但白楹总觉得她看她的目光和从前大不一样，甚至只比昭贵妃含蓄一点儿。

    白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道：“阿楹见过华贵人。”

    “白姑娘。”华贵人走到她面前，看了一下她后面的路，这是碧洛轩的路。

    华贵人看白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金疙瘩，空远大师说的果真没错，这个小姑娘身怀福气，是能够消除殿下命格里的煞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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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见溪

    嫡公主的话刚落地，姚依依就蹙眉发问道：“公主，你想跟阿楹比什么？”

    比骑马射箭吗？别说是白楹，就连她们这些世家贵女也都是不会的。

    还是比谁遛马溜的快？

    嫡公主的汗血宝马是普通小马驹能比的吗？

    姚依依越来越觉得嫡公主蛮不讲理了，简直到了一个让常人难以容忍的地步。

    白楹招她惹她了？

    次次针对，次次排挤。

    就没一天给过好脸色，连带着她们亲近白楹都成了错。

    “云岚，你想做什么。”怀阳郡主凝眸，大气端庄的面容能看出与傅云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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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讨厌

    “公主，我有没有说过。”白楹忽然道。

    傅云岚恶声恶气：“说什么？”

    白楹轻轻一笑，将怀阳郡主搭在她手臂上的手不着痕迹抹下去，唇微微张开，说出让傅云岚脸色大变的话：“你真的很讨人厌。”

    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讨人厌？

    如果没有，那我现在说了。

    白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眼神冷漠，说话半点不留情面。

    她和傅云岚还有什么情面可以讲？

    笑话。

    傅云岚气的要上来撕掉白楹的嘴，得亏孙嘉迎和怀阳郡主两个人一直拦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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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禁闭

    皇帝再次夺了李皇后管理六宫的权利。

    这件事都惊动了前朝，李丞相在家中刚一得知，早膳都用不下了。

    李皇后尚在闺阁中的时候，也是被家里人娇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当年先皇后故去，李丞相是根本不想让女儿进宫当这个继后，奈何皇权压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多年来女儿一直不怎么得皇帝宠爱，且膝下无子，李丞相看在眼中，忧在心里。

    好不容易昭贵妃圣眷被半路杀出来的华贵人压下去，女儿和洛妃共同管理后宫，这，这怎么又出事情了？

    李丞相愁的抓了抓头发，换好朝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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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走神

    白楹醒来了。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暗中叹息错失良机，有人为其高兴，有人备受煎熬磨牙仇恨。

    白楹已经好几日没有去太学了，既然醒了，她便回了景玉宫居住。

    以怀阳郡主为首的同窗常来探望白楹，目前只有静太妃和洛妃知道白楹身中多种剧毒，其他人都还以为白楹身子虚弱，被傅云岚一气急火攻心才晕厥不醒。

    白楹更衣后出来见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好几天的缘故，她感觉身体都比以前轻盈很多。

    怀阳郡主几个女孩子围着白楹送上关怀问候，小儿郎们站在最外面，想说话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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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匆匆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楹跟着黑猫，避开外头的宫女，踩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小道，走进景吾宫中。

    白楹不知道，十多年前，华贵人曾抱着几个月大的废太子经过这条小道，将先皇后唯一的骨血交托给云妃。

    景吾宫黑灯瞎火，只有一处宫殿点着灯。

    黑猫幽绿色的猫瞳在黑夜中尤为显目，把白楹带到，它轻轻叫了一声，蓄力纵身一跃跳到了墙上。

    屁股对着白楹。

    要进去快进去，别打扰它！

    白楹在心里道了个谢，轻手轻脚往唯一亮着烛火的宫殿而去。

    白楹以为景玉宫宫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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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相邀

    身体慢慢恢复，白楹又回到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宫里宫外两头跑，白天太学，晚上住在国师塔便看玄术的书籍，住在景玉宫就自己一个人趴床塌上研究丹方。

    自从轻风同国师大人说了白楹脉象奇怪后，国师大人得空，便给白楹把了脉。

    “咦？”国师大人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

    大半剧毒都已经没了。

    怎么这么奇怪？明明他炼制的丹药，只能解其中一种毒啊。

    国师大人凝眸盯着白楹，后者被看的心里发毛，“师父……阿楹怎么了？”

    “阿楹是不是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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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相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楹要是还不答应，那就是“抗旨不尊”。

    她微微一笑，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看面前小少年，道：“既如此，阿楹就不推脱啦。”

    傅云祁道：“那阿楹明日在景玉宫外等我吧。”

    白楹都决定要去了，这点小事情自然也一并应下，“好啊。”

    傅云祁扬唇一笑，还带着两分青涩的面容就如同一块温润的玉石，未经打磨，干净而纯粹。

    “白楹好幸福啊……”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瞬间迎来了不少附和。

    孙嘉迎满是羡慕地看着白楹，又想到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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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断腿

    天边金光乍现，驱散晨雾。

    因着要出去，白楹今日梳了一个简单秀气的头发，换上了前不久洛妃刚给她做好的秋装，整个人显得又明媚又精神。

    用早膳的时候，静太妃多看了她几眼，道：“皇上说是让三皇子去办事，实际上就是想让让他将你带出去玩儿，买点吃的玩的哄你高兴。你不用管那么多，怎么高兴怎么来，难得的机会。”

    静太妃已经看开了，看样子国师大人是不会让白楹像普通贵女一样嫁人生子，那她也不用再老是拘着她。

    不趁现在玩个痛快，以后长大了，身上的枷锁多了，可就再也回不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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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杂技

    朱雀街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马车随处可见。

    白楹还是第一次走在长安城中，这种新鲜感，让她尤为兴奋。

    黑猫被三皇子的人抱去看大夫了，三皇子去办了点事，走前让白楹在四季楼上用些吃的。

    四季楼是长安城颇负盛名的饭馆，但却不是一般的饭馆。

    读书人最喜欢在四季楼里吟诗诵词，留下无数墨宝，世家子弟也常来这里吃饭，这里的美酒佳肴可谓一绝，价格方面也是一绝，昂贵到让人咂舌。

    楼上房间更是千金难求。

    更别说白楹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靠窗，一眼望去朱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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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魔爪

    有粗犷大汉拿着一个小布袋子一边边走过来，嘴上还说着：“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走到白楹这里，白楹极为大方地给了几块银子。

    傅云祁懵了，“阿楹？”你哪来的银子？

    说好的他付钱的呢？

    傅云祁连忙也放了几块银子进去。

    白楹一副天真不懂人间疾苦的小姑娘模样，道：“伯伯，可不可以让那个小姐姐走过来给我看看啊？”

    只当是小姑娘好奇少女怎么这么厉害是如何能做出这么有难度的动作。

    富家子弟有钱，随手打赏的便是银子，粗犷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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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避开

    啪嗒。

    白楹手里头还没剥的糖炒栗子掉到了地上。

    两秒后，她将一小纸袋糖炒栗子塞到傅云祁怀里，迈开小短腿就要跑去夕阳街。

    侍从眼疾手快将她拉了回来，“白姑娘冷静，白姑娘！”

    傅云祁拦在白楹身前，“阿楹你别急，我让东临去看看。”

    死人了。

    她去了也没用。

    白楹眨了眨眼，理智回归。

    “去报官。”她冷静道，“让官府的人来处理……”说到这她顿住，语气变软，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天真问道，“这样可以吗？”

    她一个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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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意图

    在外头玩了小半天，临近晌午，傅云祁和白楹才回宫。

    第一次出宫玩，白楹花了不少钱，所以回去后她特别老实地跟静太妃一五一十地报备。

    静太妃在白楹心里可以说是积威已深。

    听完白楹的话，静太妃倒没有说她花钱大手大脚，只蹙眉道：“那两人是何来历你都不清楚，便如此草率决定收留，若是有什么问题，或者意图不轨，你当如何？”

    白楹很淡定：“丁叔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去查过了，没有问题。”

    要不然也不会同意培养那兄妹二人。

    静太妃方才舒展眉头，但还是说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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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酸人

    白楹受到了皇帝昭贵妃的赏赐，与之而来的是太学里逐渐冒出的酸言酸语。

    自从三皇子常常来找白楹，给她带这个吃那个玩，太学另一个学堂的学子便时不时走到白楹他们所在的学堂，明里暗里挤兑白楹。

    年关将至，大人们越发忙碌起来。

    但在太学里的学子，该读书的还是读书。

    反而还因为大人们的疏于管理，纵容他们胆子越发大了。

    今日怀阳郡主去寿康宫看了傅云岚，和三皇子相同年龄的曲家大小姐便在课后，又到了白楹他们这儿。

    李晗看见她，便是满满厌恶：“这个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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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谦虚

    一本接一本书籍的看完，几个月后，小可爱的腿终于痊愈。

    白楹比旁人早穿上了冬衣，学堂里怀阳郡主看到她就笑称她是“小笨熊”。

    傅云岚在前一个多月就被放了出来，但一直没来太学听课，只呆在明兰殿里，除了孙嘉迎和怀阳郡主，其他人都没去看过她。

    白楹坐在火炉边背书，今日休息，傍晚回国师塔，国师大人要考她背书情况。

    虽然算不上临时抱佛腿，但翻翻之前的，多背一点是一点儿。

    黑猫窝在她脚边，慢条斯理啃着小鱼干，一人一猫，你不吵我我不吵你。

    白楹一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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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巧合

    “安和，安元？”轻风笑了笑，“是好名字，只是这个姓，怕是不得当。”

    进入国师塔，这辈子都要奉献给白楹。

    他们不可能永远安逸快活。

    白楹不解，侧着头问道：“哪里不得当？”

    轻风没有过多解释，只笑道：“阿楹再给想一个姓好不好？”

    “……”白楹沉吟，想道，“那不然和丁叔姓好了。他们是丁叔带回来的。”

    “丁和，丁元？”轻风笑着点头，“甚好。”

    白楹也跟着弯了弯眉眼，她还要进宫。

    这些天过得清静又自在，感觉体重都蹭蹭蹭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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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抓包

    太后把整个寿康宫都翻遍了，都有找出下毒的人。

    对此，太后雷霆大怒，比先前皇帝被刺杀还要震怒。

    毕竟这次可是威胁的是自己的性命。

    洛妃牵着白楹的手，心疼她再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虽然已经很想带她回去，可太后冷着一张脸，所有人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洛妃自然也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傅云岚扯着身上火红的裙子，偷偷看了白楹一眼，虽然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格外镇定。

    这让傅云岚心里很不是滋味。

    所有人都这种表情，凭什么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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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福大

    静太妃得知这件事情时刚午休睡醒。

    看见洛妃带着白楹从外头进来，静太妃正含笑欲取笑几句。

    却见她二人神色不太对劲，静太妃心一沉，问道：“怎么了？”

    洛妃惊魂未定，但还是将事情完整道来。

    随着洛妃最后一个字落地，静太妃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砰。”

    碎片散了一地。

    舒嬷嬷连忙让人把地扫干净，免得白楹走路踩到。

    怎么会这样？！

    静太妃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白楹，一颗心止不住颤抖。

    她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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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被骗

    “一定要拉拢白楹！一定要！”昭贵妃一双凤眸迸射出势在必得的光芒，“本宫敢肯定，若是将白楹笼络到祁儿这边，莫说储君之位，龙椅的下一任主人，必是我儿！”

    储君之位有什么用？

    成了太子照样可以被废。

    但……昭贵妃希望她的儿子坐上那九五之尊位子上。

    手握生杀大权，哪怕国师大人也得为其卖命。

    光是想想，昭贵妃就控制不住要流露兴奋之色。

    芳年道：“娘娘，但依奴婢看来，白楹恐怕不是好拉拢的人。她有着超乎同龄人的聪慧，寻常施恩手段，怕是不足以让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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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长进

    傅云岚又重新回到了太学。

    她一身如火裙衫，骄矜自大，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依旧骄傲，依旧高高在上，依旧地看不来白楹。

    孙嘉迎很高兴，整日里就围着傅云岚转，左一句公主又一句公主，缠的傅云岚都没有时间冷嗖嗖盯着白楹。

    “公主公主，你穿红裙子好好看呀！”孙嘉迎捧着脸，张口就是满是诚意的赞美，“就像仙女一样！公主最好看了！”

    怀阳郡主：“……”

    姚依依：“……”

    白楹：“……”

    以及其他人：“……”

    郑元嘉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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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混账

    碧洛轩。

    洛妃最近迷上了自己亲手缝衣裳，尤其是白楹穿的，她一得空便坐在美人塌上背靠金丝软枕，手里头捏着针，不是给白楹做肚兜，便是给白楹缝制内衫。

    对此如花如竹二人也甚少说什么，有事情做便好，能转移洛妃的注意力，让她不用一颗心都放在白楹身上。

    哪怕做衣裳也是为了白楹而做。

    如花往炉子里又添了几块炭火，天气冷下来，屋子里就得保证温暖。

    如花走到洛妃身边，“娘娘，歇会儿吧，奴婢早上做了新鲜的阿胶糕，您用些再接着忙？”

    洛妃缝上最后一针，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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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伺候

    过上几日，洛妃想着时间恰当，白楹不用读书，还正好是待在宫里的日子，便去了景玉宫。

    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静太妃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洛妃到访，静太妃毫不诧异，她早猜到洛妃会来。

    只是，看着一身青色宫裙的洛妃，静太妃嗓音带了笑，“洛妃来的不巧啊。”

    洛妃眉心一跳，“太妃这话是何意思？阿楹难道不在？”

    静太妃坐起来，舒嬷嬷奉上茶，静太妃抿了一口，这才道：“白楹同怀阳郡主她们出宫去了，听说今日是将军府办宴会。”

    以怀阳郡主姚依依如今跟白楹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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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维护

    外头园子里小姑娘和小儿郎们各玩各的，分的很开。

    席上，姚依依不停给白楹夹菜，看她一嚼一嚼，两腮鼓鼓的，就很有满足感。

    “阿楹，你好可爱啊！”姚依依是个很直的人，她有什么说什么。

    她说白楹可爱，就是真的这样认为。

    因为白楹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太让人喜爱了！

    心都要化了。

    怀阳郡主刮了白楹小鼻子一下，笑道：“阿楹别吃太多啦，等会儿肚子要不舒服。”

    姚依依也有分寸，后面就没怎么给白楹夹菜，将好吃的糕点都推到她面前了。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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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落水

    平静无波的水面升着丝丝缕缕白气，缠绕着那根又长又细带着小刺的荷叶柄。

    荷花盛放着一片一片娇美花瓣，露出里头尚稚嫩的黄色小莲蓬。

    小姑娘们看得很兴奋。

    这并不是很稀有的景色，但在冬天看见，便显得尤为珍贵。

    至少怀阳郡主是没有听说过，除了将军府，还有哪家大冬天还种着荷花，且还种的特别好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片种满了密密麻麻荷叶荷花的大池子，是曲将军对曲夫人爱的证明。

    笼罩了一层爱情的光环，哪怕这只是一颗小草，就会变得格外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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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头发

    曲家最好的院子里，奶嬷嬷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情说给曲潆悦听，后者笑得合不拢嘴。

    “姐姐真的好笨啊，她为什么要针对那个白姑娘？不怕遭到报应吗？”

    奶嬷嬷道：“许是因为三皇子和白姑娘交好。”

    曲潆悦恍然大悟：“哦，她嫉妒！”

    奶嬷嬷笑着点头，她家小姐，继承了夫人的天真善良，也具备了将军的聪敏过人。

    曲潆悦咯咯咯地笑，天真烂漫，“那个白姑娘不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吗？为什么她还敢做这种事情？”

    “国师大人为人淡薄，从不管事，她怕是以为欺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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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逾越

    如白楹所愿，傅云岚再长好头发之前，是不会再出来整幺蛾子了。

    嫡公主一夜之间掉光头发，成了秃子，这恐怕是今年最好笑的事情了。

    但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议论纷纷，因为傅云岚莫名其妙掉光头发这件事，皇帝许是因为对女儿的心疼爱护，又让李皇后和洛妃共同管理六宫。

    有了权力的李皇后，第一件事便是严令禁止宫里所有人提起这件事，一旦发现，就乱棍打死！

    第二件事，是让太医院的太医想尽办法也要查出是什么原因导致嫡公主掉发。

    同时搜罗了宫外大夫给嫡公主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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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肖母

    天气渐冷，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太学停课，接下来一段时间学子们都会过得非常逍遥快活。

    大寒，轻风煮了饺子，今天刚好白楹在国师塔。

    白楹体质偏弱，虽然解了体内大半毒素，但这么多年的体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回来的。

    国师大人拟了两份药方子，一份在轻风手里，一份被白楹带给了舒嬷嬷，每日做成药膳，不间断地吃。

    争取这个冬天，少生几次病。

    药膳微苦，白楹吃完，隔一会儿刚好吃饺子。

    国师大人这段时间又出去了，长安城外一处小村庄被雪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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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疑心

    国师大人向来不管这些事情，他的心里，永远装的是大煜百姓。

    可为什么，国师大人偏偏就为傅南歧说话了呢？

    昭贵妃焦躁不安，她的心甚至开始动摇。

    难不成……空远大师说的是真的？

    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于国运有益？

    要不然国师大人怎么会向皇帝进言给傅南歧赐皇子府呢？！

    “娘娘，娘娘你忘了吗？”芳年按住昭贵妃的手，扶着她坐下，“当年那个算命先生说二皇子是天煞孤星命格，他可从来没说过假话。就连您后来怀三皇子的时候，他不是也断定您怀的是个男孩儿，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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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答应

    最终静太妃还是放白楹出去用膳了。

    今日膳食很好，白楹死命吃，生怕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静太妃让伺候的宫人连同舒嬷嬷都下去，屋子里只剩白楹和静太妃两个人。

    静太妃今天接收了这么多的信息量，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她什么都吃不下，只静静地看着白楹。

    屋子里只有白楹扒拉米饭筷子偶尔碰到碗底发出的声音。

    静太妃忽的问道：“以后就不要往来了。”

    白楹将饭咽了下去，问道：“为什么？”

    静太妃神色淡淡，同样反问：“你觉得你算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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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太阳

    姚依依低低道了一句：“还是老样子。”

    这句感叹没有其他意思，说完她就抛之脑后。

    也不知道傅云岚听见没有，她只发着脾气指使孙嘉迎给她整理桌面，还要看她的课本。

    没有看白楹一眼。

    大家都大了一些，自然不会原地踏步走，光长个子不长个。

    就算再厌恶，也会了掩藏一二。

    白楹对傅云岚讨不讨厌她没有什么感觉，她们不是一个段位的人，说得再过分一点，就是傅云岚斗不过白楹，白楹看不起她。

    玩明的，傅云岚没有她讨人喜欢，玩暗的，白楹比傅云岚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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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针灸

    白楹万万都没想到，怀阳郡主办事速度这么快！

    前脚才问她想不想去二皇子府，后脚就去磨了太后，哄的太后眉开眼笑让她们跟皇帝一起去二皇子府。

    白楹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景玉宫，晚膳都没用。

    今天睡在宫里。

    静太妃瞅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孽缘啊。”

    这种天煞孤星，躲都躲不掉。

    静太妃忽然问道：“让你不要同他来往，你听话的吧？”

    白楹夹菜的动作一顿，她点头：“听话的。”

    静太妃怀疑的目光盯着她看，“怀阳郡主怎么会忽然想带你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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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默念

    小姑娘眸子亮亮的，里头盛满了细碎的笑意，一眨一眨，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她笑得甜甜的，总让人觉得，如果身后有尾巴，她一定非常欢快地甩不停。

    傅南歧微微一怔，竟也没管膝上压着的重量。

    他敛眸，淡淡道：“当心一些，那日或许不会太平。”

    白楹起先还没听懂，后面才反应过来，想笑，但对上青年凉凉的眸子，立马绷住，道：“好的，没有问题。”

    她没想到傅南歧叫她过来就是告诉她这个。

    用冷淡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真是太别扭了。

    莫名感觉到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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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高攀

    国师大人解释完，白楹才知道，她背下来的那些书里，就有怎么培养神识的方法。

    “……”说好的滚瓜烂熟，打脸了。

    好不容易想起来了，白楹闭上眼睛默念着深奥精微的内容，才念了没三遍，竟然就不想睁开眼了！

    卧槽！

    白楹心灰意冷，她要是当着国师大人的面，就这样睡着……会不会被吊起来打？

    越是念，眼皮子就越是像粘了胶水似的睁不起来。

    白楹拼命克制住想打哈欠的冲动。

    冲动是魔鬼，不能打哈欠！

    终于，听到国师大人开口：“阿楹有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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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投湖

    这场谈话以洛妃被气得半死告终。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洛妃都不想再看见这种人！

    直到皇帝要带怀阳郡主和白楹二人出宫那天，华贵人早早起来，做了一些绿豆糕送到景玉宫。

    两人又在景玉宫撞上。

    洛妃现在看华贵人，哪哪都不顺眼，觉得她做什么都是为了算计白楹，就如同昭贵妃一般！

    当下便让她把东西拿回去。

    “阿楹不太喜欢食绿豆糕，华贵人一番好意怕是要被辜负了。”

    华贵人道：“可这不是给楹姑娘吃的，洛妃娘娘可否让一让？”

    洛妃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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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怀疑

    还真的出事情了！

    白楹不知道该说静太妃洛妃她们料事如神，还是该说皇帝运气不好。

    怀阳郡主已经第一时间跑到皇帝身边，这次没有人给皇帝挡刀子，要不是他自己躲避得快，又有傅南歧掀翻石桌挡住了刺客，皇帝现在恐怕就不是肩膀被划伤，而是命中心脏了。

    “舅舅，舅舅您怎么样了？”怀阳郡主急的眼睛都红了。

    “麻烦让让，让让。”白楹一边走过来，一边从小布袋里拿出银针和药粉。

    皇帝大半个肩膀都被鲜血染红，看上去格外吓人。

    更为惊恐的是，这血……颜色不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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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决定

    皇帝一回宫，谁都没见，在宸极殿坐了半晌，忽然做出一个让高公公都吓了一跳的决定。

    “这件事交给二皇子处理，让他务必彻查清楚，人手不够管朕要。”

    原本还没多少人知道皇帝遇刺，这下好了，这道圣旨一下，整个皇宫都震了一震！

    年轻点的嫔妃们还带着真心实意关心皇帝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一个接一个变着法儿地想来求见皇帝。

    而以昭贵妃为首的高位妃子们，重点都放在了傅南歧身上。

    其中李皇后和昭贵妃最为着急。

    在太后亲自到宸极殿关心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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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冲动

    “你，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景玉宫中，静太妃都要被气死了。

    她和洛妃两个人围着白楹，静太妃甚至一点儿风度都没有直接用手点着白楹脑袋，“你是不是有点傻的呀？这么危险你都敢上去给皇帝解毒，要是好不了，或者……你就死定了！”

    可不是吗？

    真出个什么差错，姗姗来迟的大夫还不得把全部罪责都怪在白楹头上？

    “原是能治的，可小姑娘这一弄，老朽都无从下手……”

    静太妃都能想到大夫会怎么说！

    小姑娘脑门都被静太妃戳红了，可见静太妃是有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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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灾星

    第二天一早，华贵人就等在了白楹去太学的路上。

    她穿着明丽的宫裙，脸上难得上了妆，整个人看上去明艳照人，光彩夺目。

    “楹姑娘。”华贵人喊道，白楹走近，才看见她眼下有淡淡难以遮掩的青色。

    白楹捂好小布袋里的早点，上前笑道：“阿楹见过华贵人，贵人安好。”

    “心系之人安好，我自安好。”华贵人声音低不可闻，面上带笑，“昨日，怕是又多亏了楹姑娘。”

    “不敢当，不敢当。”

    “昨日……”华贵人还没说完。

    白楹就连忙道：“昨日之事，华贵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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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别扭

    白楹身体一恢复好，就迫不及待要去见皇帝。

    但皇帝哪有那么好见的？

    即使是朝中要臣，想面见皇帝都得通报，还是在有要事，且皇帝有空的前提下，才能见到皇帝。

    而严格算起来，白楹只是一介白身，她平常要上学听课，皇帝又日理万机，除了在寿康宫，白楹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偶遇皇帝。

    她丧了好几天，头发都抓掉好几根。

    不是吧？

    好不容易做好的护身符，结果还送不出去？

    小白已经沦落到这么卑微的地步了吗？

    白楹默默流泪，其实她完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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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慈心

    静了一瞬，皇帝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还好，“还未。”

    白楹惊奇道：“连二皇子都查不出来啊？”

    她这话什么意思，殿下就必须要查出结果来吗？

    华贵人越来越搞不懂白楹的想法了。

    皇帝也反问道：“楹丫头这么相信他，觉得他能查出来？”

    “是呀，阿楹觉得皇上的孩子里，二殿下最像皇上，好看得不得了，做事情也果敢英勇，嗯……阿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阿楹就是觉得二殿下很好。”

    白楹毫不掩饰自己对傅南歧的亲近和赞美。

    皇帝心里纳闷了，白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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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夭寿

    任谁都不会想到，皇帝接连好几次遇刺！

    就连皇帝自己，在二皇子府经历了刺客刺杀后，还以为背后之人会再等个半年才行动。

    没想到还不到两个月前，贼心不死又想取皇帝性命！

    傅南歧瞅白楹一眼，她的表情格外精彩。

    她昨天在春庭宫，心里怎么想来着？

    最好皇帝今天遇刺，护身符发挥作用，让他看看护身符的效果……

    天啊噜。

    老天！

    傅南歧又道：“听说，原本都刺中皇帝胸口了，好像被什么护身符挡了一下，皇帝毫发无损。”

    话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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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捷径

    傅南歧今晚住在了宫里，还是太后开的口。

    “这个时辰出宫也晚了，不如就在宫里歇下吧。”太后还问了一句，“景吾宫有人伺候吗？没人从哀家这拨几个过去。”

    傅南歧敛容道：“谢太后，景吾宫宫人够。”

    太后也就没有多管，对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孙子，她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尤其是想到他的生母给皇帝戴了一顶绿帽子，太后这心里，就火烧一般难受。

    傅南歧回了景吾宫，没过多久华贵人就来了。

    皇帝今晚有事要做，便直接在宸极殿歇下，不然华贵人也不敢就这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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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吱吱

    “将离哥哥！”

    小姑娘做出第二个护身符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趁傅南歧还没有离开皇宫之前，跑到景吾宫里，扑到傅南歧身上！

    麻麻麻麻麻麻呀！

    大佬的金大腿也太好抱了吧？

    和傅南歧越来越熟后，白楹直接喊他“将离哥哥”，她觉得傅南歧真的越来越像芍药花了。

    芍药花的花语是“美丽动人”，跟傅南歧简直配一脸。

    白楹笑嘻嘻一遍又一遍喊他“将离哥哥”，不把他身上的福气蹭完她不罢休。

    傅南歧：“……”

    当然白楹还是有分寸的，她观察着傅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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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要好

    晨光熹微。

    静太妃起得早，净面的时候，乍一听这个消息，手里头的脸帕都顿住没有第一时间递给舒嬷嬷。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舒嬷嬷了解静太妃，知道她现在在想，那些老鼠是谁放进去的。

    白楹今儿起的也早，宫女过来给她打水洗漱的时候她已经自己穿好衣裳。

    宫女笑着道：“姑娘今日不是不用去太学的吗？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白楹笑了一笑，不答反问道：“今日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发生吗？”

    “有趣的事儿……”宫女想了想，还真有，她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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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深意

    “殿下惯会嘴硬，都为了小姑娘去放老鼠了，还要说只是因为白楹于他有用才这样。”

    春庭宫中，华贵人轻笑出声，“明明都已经把小姑娘当做妹妹一样看待了。”

    赤芍道：“殿下就是这样别扭的性格，但心地始终善良，如皇后娘娘一般。”

    提到先皇后，华贵人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江林站在一边儿，没有说话，心里却默默腹诽：殿下虽然坏不到哪里去，但也跟善良搭不上边儿吧？

    毕竟是六岁就能杀死一个侮辱云妃的宫女的人。

    “江林。”华贵人喊他，江林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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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憔悴

    静。

    清静。

    连呼吸声都听得见的静。

    殿内有噼里啪啦烛火声，蜡烛烛身缓缓流淌下一行行红泪。

    白楹趴在傅南歧后背，发出轻绵的呼吸声。

    傅南歧一动不动坐在门口台阶上，小姑娘本来只是想恶作剧扑到他身上看他摔倒。

    没想到傅南歧稳如泰山，还反问白楹今日皇宫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都默认是了一条绳子上蚂蚱的关系，白楹自然将寿康宫事情告知给他。

    一问一答，白楹打着一半蹭福气一半揩油的念头，就没离开。

    她趴在傅南歧后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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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拉弓

    又是有骑射课的日子，大家每到这个时候都格外兴奋。

    这让白楹想到，她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最喜欢体育课，尤其是上完语数英科，接下来是体育课。

    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氛就会一下子活跃起来。

    白楹嘴角挽起笑，冬日里运动真是再好不过了。

    大家换上了统一的骑射装。

    怀阳郡主五官大气端庄，穿着骑射装也有一种别样的秀气美。

    她走到白楹面前，发自内心赞叹：“阿楹长的真好看！”

    姚依依也道：“阿楹穿什么都好看！”

    傅云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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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不欠

    骑射课快要结束，临走之时，傅云祁特意找了白楹。

    “阿楹，明日有空吗？”

    白楹：“没有空，怎么了？”

    傅云祁道：“这几天朱雀街很热闹，所以我想与你一同前往，你若是没空，便改日吧。”

    不，她不是很想和傅云祁一起出去玩。

    虽然她想吃四季楼的小馄饨了。

    白楹面露为难：“可是阿楹近些日子都要背书，国师大人给阿楹布置了好些任务……”

    “这样吗？”傅云祁有点失望，但还是道，“背书重要，热闹常有，下回等阿楹什么时候空了，我再带阿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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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败儿

    大年夜，白楹虽然在床上，但收到了不少红封，加上皇帝太后他们都有赏赐下来，十一岁的白楹积累了不少财富。

    大年夜皇宫里有晚宴，白楹这几天不慎感染了风寒，半夜里还发起高烧，断断续续，一时半会好不了，就留下了国师塔里，由轻风照顾着。

    她心里挺嫌弃自己这具娇弱的身子的。

    一年到头，老是生病。

    不过唯一好的就是生病不花钱。

    “阿楹，来张嘴，把药喝了。”已经是第几碗也数不清了，轻风怕她不喝，哄她，“喝完我拿些甜蜜饯儿过来，好不好？”

    白楹又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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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拳头

    晚上，夜深，白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前两天高烧睡得太多。

    而是晚膳的时候，静太妃盯着白楹，要看她喝完整整两小碗鸡汤，才肯放她去睡。

    这下好了，肚子都撑圆了。

    再还睡的去？

    白楹“嗷呜”叫了一声抱住枕头，悲愤欲绝。

    肚子撑的难受，但好在鸡汤炖的不错，没有一点油腻，不然白楹喝了这么多，早就要忍不住吐出来。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白楹坐起来，柔了柔肚子，好受一点儿再躺下。

    因着屋子里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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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噎死

    春悄悄来到，御花园里的桃树抽出新芽，一个个花骨朵在宜人的气候下绽放出娇艳的花瓣。

    景玉宫今日有些热闹。

    怀阳郡主和三皇子先后到访，来看望比旁人多穿两件衣服的白楹。

    原本白楹是窝在房间里不想出来的，房间里有炭火炉子，她还可以拿地瓜放里面烤，这个想法还没实施，就被别人给打散。

    怀阳郡主带了不少好吃的点心，她知道白楹过年那段时间生病了，断断续续好些时日才好全。

    她早就想进宫来看白楹了，但奈何家中也有不少事情，加上过了年她就是十四岁姑娘了，母亲已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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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占卜

    虽然入了春，但白楹的身子骨比旁人要弱一些，因此她房间里还放着一个炭盆。

    炭火盆中发出噼里啪啦火星炸裂声，白楹坐在边上，头也不抬夹了一块碳进去。

    她放下夹子，小板凳挪远了些。

    有烟会熏人，妨碍她看书。

    是的，她已经在看占卜之类的书籍了。

    今天是白.好学生.好孩子.楹。

    占卜应该也算玄术中的一种，一家人，都有的相同的特点。

    比如，白楹翻了两页，就忍不住打起哈欠。

    她撑大眼睛，托着下巴，书籍放在膝上，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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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龟甲

    白楹把书看完，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两个月里，只看完两本书籍，平均一个月一本书。

    虽然国师大人没要求她背，但白楹为了防止他临时起意测她看书认不认真，她把基本上内容都给记下了。

    就算她实际曹作不行，至少她理论能过啊！

    那也能证明她认认真真看过的，记过的，背过的。

    看完这两本书籍，白楹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再进一步呢还是原地不动算了。

    再进一步，得先找个龟甲，且书上说还不能是普普通通的龟甲。

    以白楹的能力，除非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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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养眼

    六月六，白楹的房里终于可以允许用少许冰。

    平时在太学上课还好，不出去，只在学堂里坐着。

    但到了骑射课上，这种天气简直难熬。

    在不懈努力下，如今的白楹已经能将弓拉开，虽然十次里面只有两次射中靶子，但也算小有进步。

    天气炎热，武夫子也不好晒着这群宝贝疙瘩。

    他只让每位学子十支箭里面有三支射中靶子，就放他们去树荫底下休息。

    傅云岚都已经做好看白楹丢人的准备了，没想到白楹今天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射中箭靶子五次！

    她平时有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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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鸳鸯

    白楹回到景玉宫，舒嬷嬷刚做好冰镇的酸梅汤。

    静太妃一到夏天就没什么胃口，舒嬷嬷就常做酸梅汤给她开胃，虽然不能让静太妃多吃东西，但也聊胜于无。

    见白楹回来，静太妃抬了抬眼皮子，“开膳吧。”

    白楹问了一句：“今天吃什么呀。”

    “左右也不过这几个菜，有什么好问的？”静太妃见白楹伸手要去拿另外一碗酸梅汤，呵斥道，“不许动！”

    白楹：“……阿楹想喝。”

    静太妃吩咐人拿了一个小碗，然后将没动过的酸梅汤倒了一小点儿小碗里。

    然后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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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胡来

    春庭宫。

    华贵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白楹卖了。

    她这两日找到一本娘娘生前最爱看的山水游记的孤本，左右闲来无事，便一字一句完完整整抄起来。

    来日这些东西，一并烧予娘娘。

    娘娘会开心的吧？

    烛火摇曳，美人衣衫轻薄，坐在案前，玉手提着笔，一字一字写的极为认真。

    偶尔停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事情，侧脸微微柔和，娇艳与滴的唇半轻扬。

    有皇帝的警告，赤芍不敢发出声音提醒华贵人。

    华贵人自己又陷入回忆，没有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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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唾弃

    白楹把冬日里用的炭盆翻了出来，加上昨晚她还把小厨房的火折子给顺回来，东西差不多备齐。

    炭盆里还有炭，白楹拿了几张废纸生火，然后把龟甲扔进去。

    “中午会不会停雨，中午会不会停雨……”

    外头的雨哗哗哗，从天空倾泻而下，看这架势还得再下个三天三夜。

    院子里的地面上满是水，白楹从前面走过来的时候在长廊下目测过，感觉人走到院子里，那水能没过脚踝。

    白楹希望今天可以停雨，不然岂不是要好几天不能出去？

    她没有烧太久，不到一刻钟，白楹就把龟甲夹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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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看见

    白楹随身带着火折子和龟甲，因为这些东西，小布袋都装不下其他零嘴点心。

    白楹已经掌握了占卜之术的曹作，次数多了也就熟能生巧。

    而这个东西最大的弊端，就是每一次占卜，就要用火烤。

    不然又怎么能叫“龟甲灼卜”呢？

    午休，白楹偷偷躲在房里，拿出炭盆。

    夏季虽然刚过去，但也没有凉到要用炭盆的程度。

    好在旁人都知道白楹身子骨单薄，因此她提出要炭盆的时候，管教嬷嬷还怜惜地看了她好几眼，便给她送到了休息的房里。

    白楹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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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前科

    三分钟前，白楹还梦到了自己吃千层蛋糕，那奶油，真的是甜而不腻，还有泡芙，抹茶毛巾卷，班戟，雪媚娘，北海道……

    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时候，一个纸团砸在她脑袋上。

    虽然不痛，但是美梦瞬间破碎。

    就像是摔碎了的镜子，难以修补。

    白楹醒了之后，正准备找乱扔东西的人算账，忽然听见了叫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楚。

    “！！！”来的人是谁，还用猜吗？

    白楹用飞快的速度把枕头塞进课桌肚，与此同时翻开书本做出一副几位认真的看书模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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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倒霉

    “郡主，公主已经前院等您了。”婢女一边说，一边伺候着怀阳郡主穿衣洗漱。

    怀阳郡主“嗯”了一声，她昨儿没睡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脸色也没有往常好。

    婢女为怀阳郡主穿戴整齐，才欠身退出去。

    怀阳郡主自己坐在镜前，拿起铜黛对镜画眉。

    前不久她第一次来月事，母亲知道后就开始着手教她自己做一些事情。

    大到学掌管中馈，小到自己描眉。

    虽说身边都有下人婢女伺候，但有些事情，还是得学起来。

    素华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娇宠在掌心，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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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谢礼

    “母后，您可一定要给怀阳做主啊……”

    寿康宫中，素华长公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儿臣受些委屈没什么，可怀阳，怀阳她这么娇弱，这次手肘却都磕青了……怀阳长这么大，被母后保护的这么好，从来没受过伤，母后，是儿臣无能……”

    素华长公主一向骄傲高贵，她是皇帝唯一的嫡亲妹妹，太后唯一的嫡亲女儿，哪怕嫁做人妇也依旧被恭迎讨好的。

    不管是她还是怀阳郡主，可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白成义胡来惯了，向来有人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其他人碍于他姑姑是昭贵妃，表弟是三皇子，场息事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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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断了

    天冷了，早上起床都变得艰难起来。

    白楹总觉得自己一到冬天就每天都睡不醒，每每到起床，她就拖延症发作，掀开被子能磨蹭十分钟，穿衣服能磨蹭二十分钟，洗漱能拖拉三十分钟。

    半个时辰都这样过去了。

    所以白楹很有先见之明地提早半个时辰起床。

    脸巾泡在热水中，白楹拧干，温热的触觉贴着脸，她总算清醒一点。

    白楹用完早膳，便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依旧是丁和送她去。

    自从丁叔觉得他们兄妹二人教授的合格后，白楹的生活中就总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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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招风

    大儒如平常一般无二地授完课，正待离开学堂，忽然所有学子都站了起来，朝大儒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齐声道：

    “先生节哀，保重身体！学子们恭送先生！”

    学子们神情一致，就连向来厌恶学习的傅云岚，眼中都带着淡淡的关怀。

    这一张张尚且稚嫩的面孔，这一颗颗纯粹的赤子之心。

    大儒心一软，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群小姑娘小少年啊。

    大儒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是第一次见到学子们这么团结友爱。

    他不太适应地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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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侧妃

    白楹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江湖神棍。

    或者……怡红院头牌？

    脑海里冒出这个形容，白楹都被自己逗笑了。

    怎么说呢，一天接一次客，每次都是在自己的房里，偷偷进行，占卜内容保密，第二天顾客会兴高采烈送来不少吃的或者小玩意儿。

    嗯，不算白嫖。

    好吧，她小布袋里的龟甲才应该算是怡红院头牌，她是麻麻。

    除了傅云岚，就差一个桑见溪还没占卜了。

    就连和傅云岚交好的孙嘉迎，白楹都同意给她占卜了。

    孙嘉迎也知道有求于人要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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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高攀

    “嘭！”重物砸地发出的声音。

    黑暗看不见一点光的书房，静的可怕。

    江林跪在地上，在他身边不远处，躺着一只砚台。

    黑暗环境中看不见青年的神情，气氛压抑逼人，可想而知青年的心情有多差。

    地砖冰凉无温，门合的紧紧的，没有一丝风漏进来，但江林还是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道：“殿下……”

    “她敢有这种心思，她竟然敢有这种心思。”傅南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说话轻声细语更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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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礼物

    过了年，白楹小豆芽似的身高终于有了明显的增长。

    一年又一年，似乎一转眼就到了十二岁。

    时间真的让人措手不及。

    白楹在国师塔中常能收到来自素华长公主府和姚国公府的礼物，礼尚往来，白楹也会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挑一下东西回赠她们。

    距离国师大人离开还有十天，白楹心血来潮要给国师大人准备行礼。

    草药在东部，东部荒僻，国师大人又是一个不通俗事的人，如果没有白楹，国师大人或许还会把轻风带上，但有白楹在，国师大人又不放心白楹在国师塔没人照料。

    虽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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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明朗

    如赤芍所料，白楹也给傅南歧带了礼物。

    她提前打听过了，知道傅南歧今天会到皇宫来给太后请安，才把他那份也一并带来的。

    不然她带了白带，多费功夫。

    放在景玉宫的房间里，平日里宫女都会进来打扫，要是被看见怎么办？

    夜黑风高夜，白楹做贼似的溜去了景吾宫。

    她不知道，现在静太妃对她跟傅南歧往来，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就装作不知道，左右也动摇不了白楹的想法，不如由她去。

    反正她和洛妃都会在后面护着。

    没人会发现他们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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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乖啦

    国师大人离开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白楹失落了几天很快投入到练习最基本的医术之中。

    一天学医术，一天看有关玄术的书籍。

    两不耽误。

    临近太学开学，怀阳郡主进宫给太后请安，在寿康宫用了膳便兴致勃勃地来找白楹。

    “上香？”

    又大一岁的怀阳郡主端庄而大气，她比白楹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白楹面前，就真的如同她姐姐一般。

    “是呀。”怀阳郡主秀妍的脸上带着笑，“老是待在府里闷得慌，不如明日我们一同去九龙寺上香，九龙寺的主持只比空远大师差一点儿，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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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台阶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终于停下。

    白楹屁股都坐麻了，她没想到九龙寺这么远，她和怀阳郡主两个人一路上无聊地发慌，马车上的糕点几乎都快被她们吃光。

    婢女进来给怀阳郡主整理衣容，几个人下了马车，怀阳郡主看着长长的台阶，登时有了打退堂鼓之心。

    “这么高啊……”

    婢女低眉顺眼道：“郡主，从这儿上去有九百多个台阶呢。”

    九百多个？！

    白楹倒吸一口冷气，再看怀阳郡主，她也是一副不可置信被打击到了的样子。

    白楹看向怀阳郡主的目光中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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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急病

    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外头有阳光射到客房里头，天气逐渐变暖。

    白楹醒来后，把斗篷脱了下来叠好放在卧榻上。

    怀阳郡主走进来，“阿楹，时辰快到了，我们去大殿诵经吧。”

    这是九龙寺的惯例，香客们爬上九百九十九层阶梯后，精疲力竭，上完三炷香便会先到客房休息，未时再出来诵经抽签。

    白楹和怀阳郡主出现的时候，大殿中已经有好几个富家千金和世家夫人。

    一个世家夫人看见怀阳郡主，还惊讶了一下，随即脸上爬满亲切的笑容，“是郡主呀，郡主今日真有雅兴，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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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不救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白楹慢慢将银针取下来，秦老太君依旧面色潮红，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江夫人沉不住气，吩咐自己身边的婢女：“快去看看，高僧怎么还没来！”

    这还是摆明了不相信白楹。

    要不是看在秦二夫人的面子上，只怕江夫人早就严厉呵斥了。

    白楹从小布袋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她倒出一颗丹药，让秦二夫人小心掰开秦老太君的嘴。

    江夫人：“二夫人！”

    秦二夫人终于被她叫不耐烦了，也不再客客气气喊声姐姐，“江夫人叫唤什么？叫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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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无相

    扫地僧长得很平凡，一张路人甲的脸，但白楹对他有几分印象。

    她看见过他的眼睛，是一双和秦老太君一样的清明眼眸。

    但又比秦老太君多了一份看穿世事的豁达。

    这份豁达被他掩饰得很好，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地僧而已。

    白楹好奇问道：“无相大师，你不是有病的吗？”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扫地僧：“……咳咳咳！！！”

    白楹：“哦，真的有病。”

    扫地僧淡定不住了，“小小年纪就骂人，不学好！”

    白楹柔了柔鼻子，反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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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难搞

    在国师塔休息一天，隔日白楹拖着酸痛的小身板进宫，一日国师塔一日景玉宫，来回跑已经成了习惯。

    不用读书的日子，白楹到景玉宫的时候，静太妃已经用完早膳了。

    看见洛妃也在，白楹惊讶了一下，就亲亲热热喊：“洛妃娘娘！阿楹好想你！”

    静太妃：“……”不就是两三日没见。

    但洛妃却最喜欢白楹这样的亲近。

    年一过，小姑娘的身高就到她胸口这了，时间真快啊。

    洛妃珍惜和白楹相处的每一刻，尽管她这次是带着其他事来的。

    如竹从容一笑，示意身后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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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侄儿

    细数起来，这快是傅南歧从冷宫出来的第四个年头了。

    这几年，因为昭贵妃和李皇后明里暗里的打压，即使皇帝偶尔会派遣傅南歧做些事情，他在朝堂上也依旧如同隐形人一般，远没有大皇子四皇子来的显目，更不要说和傅云祁比了。

    因为云妃抚养过傅南歧几年，昭贵妃先前还有些顾忌，若是云家因为这点子情分而扶持傅南歧，哪怕不会变成心腹大患，也足以让昭贵妃头疼。

    打不死的蟑螂，最恶心人。

    昭贵妃就纳闷了，除了一张脸，傅南歧什么都没有，他是怎么屡屡躲过她的算计的？

    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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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合作

    青瓷茶杯捏在掌心，里头几片茶叶沉沉浮浮。

    傅南歧没喝茶，等到对面的人说完话，他才轻轻抬眸，“合作？”

    说话轻飘飘的，让人摸不准他是什么态度。

    贤王笑容不改，亲切道：“难道你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要知道，你曾经……可是太子啊。那会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太子？

    傅南歧心中冷笑一声，放下茶杯淡淡道：“是王爷想坐那个位置吧。”

    名义上，傅南歧还要唤贤王一声皇叔。

    但，他也配？

    贤王一脸的惊讶，套近乎：“本王何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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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老幺

    从未有过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傅云祁脑子乱糟糟的，他甚至不敢再去看白楹。

    她是那么可爱乖巧，那么通透灵气，他可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啊。

    他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叩叩叩。”敲门声不轻不重。

    傅云祁像是猛地惊醒，忽的起身掩饰着神色走过去开门。

    这个举动把怀阳郡主和白楹都给惊呆了。

    白楹：三皇子也未免太平易近人了吧？

    怀阳郡主身边的婢女，三皇子身边的东临以及丁元丁和兄妹二人，这么多人加起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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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三万

    一万两能干什么？

    对于大世家来说，能给夫人买不少的金银珠宝，能为女儿添置几百套精美华丽的衣裳，可以为儿子给上级送礼，也可以买院子养小妾。

    而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十两银子能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年还有富余，一百两那就是十户人家，一千两就是一百户。

    而一万两……足以一千户人家吃饱穿暖过好一年。

    如今，在四季楼的拍卖会上，一万两，买来了一株草药。

    除了能炼制玄灵丹，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但且不说玄灵丹丹方失传多年，单单就连其他几味大家熟知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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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惦记

    今日初八，傅南歧会进宫给太后请安。

    白楹算准了时间，带着包好的糕点溜到景吾宫中。

    景吾宫中没有什么宫人，只有一如既往的冷清。

    人前都易容的江林守在外头，整个景吾宫只有他和傅南歧两个人。

    看见白楹来，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为易容后的脸更添几分喜气。

    白楹还有点尴尬，想跟他打个招呼，结果后者很快低下头一副视她为空气的样子。

    白楹：“……”

    她就直接走进空荡荡的正殿。

    白天傅南歧应该会在书房。

    正殿没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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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支开

    霍夫人收到宫里送出来的信件时，已经天黑了。

    看完信，她脸上笑容扩大，跟和侄子抢肉吃的霍澜吩咐道：“明日你楹妹妹要来咱们家，你不许乱跑，也不许故意捉弄她，听见没有？”

    霍澜：“？”

    就这么一懵的功夫，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红烧肉被他那十岁大的侄儿眼疾手快夹到了自己碗里。

    霍澜：“！”

    霍家大少夫人，霍澜的大嫂，宋宜抬眼轻飘飘瞥了眼儿子，语速很慢，但很有威慑力：“不准对你小叔无礼。”

    宋宜出生书香世家，是霍夫人的娘家侄女儿。

    姑侄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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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对比

    随着时间推移，小姑娘的模样越发精致，她就像是上天派来体验民间疾苦的小仙女。

    小仙女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疑惑不解。

    傅南歧一想到她和傅云祁相处的自然亲近，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也变的危险。

    “怎么？”

    不情愿？

    白楹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中意思。

    秀气的眉头有浅浅的皱痕，白楹真心不解，但她也没当面问出来。

    难不成，傅南歧还是怕她会站在傅云祁那边？

    不应该啊。

    她明明已经尽量和傅云祁保持距离了。

    而且，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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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修理

    这日子没法过了！

    霍澜憋着一口气，奈何亲娘大哥大嫂二嫂还有两个侄子盯着，他连瞪都不能瞪白楹一眼。

    憋屈！

    霍小霸王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憋屈过。

    霍夫人真是越看白楹越喜欢，“阿楹，今日来玩，怎么还带东西？”

    她拉着白楹的手，亲昵地嗔怪道：“下回可不许这样了，都是一家人，你这样不就见外了？”

    “舅妈。”白楹认真道，“那天舅妈不是也给阿楹带了好多见面礼吗？正所谓礼尚往来呀。”

    宋宜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也很喜欢女孩子，她笑着道：“这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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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红颜

    用了些点心，宋宜又开始带白楹在霍府转悠转悠。

    路上有婢女下人经过，看见白楹都会恭恭敬敬行礼问安，霍家上上下下是真的拿白楹当自家人，正经主子看待的。

    小半天过去，什么事也没干，就只逛了。

    逛逛累了便坐下来喝茶吃点心，三个女人一台戏，虽然白楹现在不能算女人，但不妨碍她嘴甜乖巧讨人喜欢呀。

    霍澜刚开始还觉得挺舒服自在的，不用和霍庭霍堂两个人一样天天读书，时间久了就开始百无聊赖。

    宋宜她们都是女的，跟他哪有什么共同话题。

    和白楹倒是能说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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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联手

    和霍府隔了一条街的二皇子府中，气氛有些凝重。

    自从傅南歧有了自己的皇子府可以住在宫外后，以前不完善的渠道也已经完善了个彻底。

    至少现在，宫里的消息可以随时传出来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江林却是头一回觉得这消息传的太快也不是特别好。

    书房里头静谧的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今日多点了两盏灯，屋子里头罕见的亮堂。

    江林站在一边，胆战心惊，偶尔大着胆子偷偷看傅南歧，见他手指微微用力捏皱了从宫里送出来的信，但神色却让人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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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傻叉

    门被撞开，少年急急忙忙冲进来，到嘴边的话在看见宋宜林粟两个女人站在白楹身边时，又被他艰难咽了下去。

    白楹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儿，其他哪里有毛病？

    宋宜微微一笑，“三弟这么急匆匆的，从哪儿来啊？”

    先发制人！

    卧槽无情！

    白楹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霍澜空空双手上，她茫然问道：“三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没有给阿楹买紫芋酥吗？”

    紫芋酥？

    什么紫芋酥？

    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霍澜瞬间反应过来，他干咳一声，很不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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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比试

    是谁？

    宋宜和林粟相互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声音她们并不熟悉，可以排除是认识的人。

    楹妹妹应当也不会认识外男，只有……

    有大嫂二嫂在，压根没有霍澜管事的机会，所以哪怕听见了敲门声，霍澜也像是没听见一般，跟白楹抢着新鲜热乎的点心。

    直到他感觉到了两道极具逼迫的目光。

    霍澜扭过脖子，见宋宜林粟齐齐盯着他看，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他又做什么事了？

    总不会是因为抢了离白楹最近的一块的点心……

    不至于吧！

    霍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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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草包

    霍澜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原以为，白楹是他这十多年来经历的最大一个挫折，不曾想，最后还得被这个挫折拯救。

    白楹答应下来后，一颗心脏剧烈跳动，嘭咚嘭咚，她盯着无法，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不能慌，不能慌。

    白楹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怎么能不慌啊摔！

    短短几个呼吸功夫，白楹把无法可能提出的比试都想了个遍，越想，手心里的汗越多。

    完了。

    她真的要完了。

    这个人，一看就胸有成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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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再比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白楹紧张的好想上厕所。

    但到了现在，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无法见白楹一动不动，咧嘴笑容嘲讽，“怕了？”

    白楹淡淡一笑，不卑不亢：“怕有空吗？况且，胜负自有天定，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无法报上名字，“无法。”

    白楹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九龙寺住持叫无相，住持师兄叫无量，那这个无法……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还是只是巧合？

    无法已经等待不耐，看白楹的目光带了猜忌：“你这是在拖延时间？想等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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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误会

    白楹吃点心吃撑了，丁元泡好茶端过来，她喝了两口，感觉更撑了。

    吃饱喝足，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下来懒着。

    白楹也就这么做了。

    但也没有很过分，她在屋子里找了张有靠背的椅子坐下，如果没有外人在她可能还会翘个二郎腿。

    小二已经走出去了。

    无法站在桌边，良久憋出一句话：“你的占卜之术，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了吗？”

    这种看一眼就能算出一个人生平的境界。

    这便是学习了数十年玄术的无法，也无法做到。

    他心里不由挫败地想，有国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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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不忘

    三月初，太学开始正常授课。

    又大了一岁，很多学子肉眼可见地稳重起来。

    几个月没见，小姑娘们如同杨柳抽条般，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

    一个比一个端庄，一个比一个秀丽。

    白楹夹杂在她们之间，就显得格外青涩娇小。

    ……明明轻风姐姐三天两头给她炖老母鸡吃的。

    但比起艳丽张扬的嫡公主，端庄大气的怀阳郡主，秀外慧中的姚依依，以及妍姿俏丽的孙嘉迎，白楹的容貌无疑是最出色的。

    尽管她看上去很瘦弱稚嫩，但随着逐渐长开，已经有了碾压一众少女的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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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现实

    外头春光明媚，大儒卷了书背着手一离开学堂，不知道谁欢呼一声，一众学子瞬间涌出屋子。

    怀阳郡主犹豫了一下，见傅云祁在白楹边上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听见，说完傅云祁便起身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走到外头。

    怀阳郡主便走过来，问白楹：“阿楹，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傅云岚和孙嘉迎从她们身边路边，傅云岚恨恨哼了一声，眼神毫不掩饰对白楹的厌恶。

    白楹扬了扬眉，完全不在意傅云岚的恶意。

    “讨厌死了！”骂了一句，被气到的傅云岚捏紧拳头拽着孙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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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纯情

    白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样貌俏，嘴甜会撒娇，从小到大都不缺人追。

    但是……被未成年表白踏马还是第一次啊靠！！！

    表面看似镇定，实际心底慌都要慌死了。

    白楹手都开始抖了，傅云祁口味怎么这么重？他竟然会喜欢一个还在读六年级的小姑娘……

    白楹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一片的胸脯，据说姚依依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发育了。

    所以傅云祁不会是把兄妹之情当作那种喜欢了吧？！

    “有可能，有可能的啊……”白楹喃喃自语，心里又开始抓狂！

    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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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把关

    “嘭！”白玉茶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的不成样子。

    屋子里的人通通跪在地上，头抵地，浑身发抖寒蝉若噤。

    贤王一双精明的眼眸中满是怒火，脸色阴沉，带着一抹发狠，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征兆。

    贤王府的下人越发不敢动一下，生怕被贤王看到，被当做出气筒。

    贤王在外面的名声，就如同他的封号一般，贤德宽厚，但私底下什么样子，也就他们这群奴才知道了。

    贤王府的管家站在边上，虽然没有同最底层的奴才一般跪下，但也佝偻着腰，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贤王刚砸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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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卖惨

    “太妃，我去碧洛轩了！”吃完饭，白楹放下碗筷，从凳子上下来，生怕静太妃又抓着她背四书五经，连忙跑了。

    她也有好些日子没去看洛妃娘娘了。

    静太妃皱眉，舒嬷嬷便把主子没说出口的心里话高声喊出来：“不要跑！慢着些，带个人去！”

    白楹应了声，脚步放慢，头也不回：“不用啦。”

    这么多年了，她还能在皇宫里迷路不成？

    静太妃看了白楹背影好一会儿，转头没好气道，“你看看她！都是你们纵起来的！”

    舒嬷嬷含笑不说话。

    谁纵容的更多，大家都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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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打斗

    远在宫外的傅南歧还不知道，华贵人已经在白楹面前给他卖了一波惨。

    白楹怀着复杂的心情，和华贵人在碧洛轩宫门口分开。

    洛妃还没睡，白楹进去的时候，她还穿着寝衣，在灯光下缝制衣服。

    白楹大多数的内衫都是洛妃亲手缝制的。

    烛火暖光下，洛妃眼眸微敛，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侧脸比起前一阵子似乎很是苍白消瘦。

    白楹的心蓦地一疼。

    在这个皇宫里，只有静太妃，舒嬷嬷，洛妃是对她一心一意的。

    比起严肃内敛的静太妃，洛妃爱她，疼她，护她，时而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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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下文

    糟糕！

    丁元的心里，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她想也不想就拿身子去用力撞门，里面落了锁，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抵着，丁元把肩膀撞青了，门也依旧纹丝不动。

    她心急如焚，要不是还有一点仅存的理智，都快要哭出来了。

    “姑娘！姑娘！”她喊着，又用力撞了几下，里面打斗声没停止。

    也没有人应她。

    丁元一咬牙，飞奔下去找兄长。

    等她带着丁和丁卯上来的时候，四号房的门已经倒在地上，学徒找来了管事，一脸愤怒指着他们说：“他们是来挑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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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废物

    白楹还在眼巴巴地望着傅南歧，想要他为她解惑。

    谁料后者将砂锅清洗干净放置好，却是一声不响地回了后院。

    任由白楹站在前院，风中凌乱。

    白楹朝傅南歧走的方向竖了一个中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才快步往大门走去。

    宅院幽深，小路两旁种着不开花的树，枝繁叶茂，覆盖在白楹头顶，恰好遮去了那片光。

    左拐右拐，出了大门，眼前才亮堂起来。

    外面果真停了一辆马车。

    驾马的是一个矮个子男人，穿着灰扑扑的衣裳，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他什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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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欺负

    “这个老王八，竟然还想拉拢殿下？”女子华丽的声暗含嘲讽，在寂静空荡的殿内犹如玉石落地，清脆而冰冷，“他也配？”

    背对正殿大门的男子笼罩在阴影中，他向来喜欢黑暗的环境，此刻对女子压着不发的怒火也像是毫无察觉。

    华贵人将手里头贤王写给傅南歧的信捏成一团，正要发火呵斥贤王贼心不死白日做梦，忽然余光瞥见了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姑娘，呼吸一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白楹：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一刻钟前，白楹刚在太学用完午膳。

    感谢那群八卦的同窗，让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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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糊弄

    老话说得好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是吗？”傅南歧静静地看着白楹表演，而后唇角一扬，倏忽一笑，唇红齿白，这笑容……如冬日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飘落梅林，白雪红梅，冲击人的视觉。

    真是着实令人惊艳啊。

    白楹都停止了飙演技，她呆呆愣愣地看着傅南歧，心脏好像有那么一瞬停止了跳动。

    当然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白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傅南歧……也太好看了吧。

    她甚至都怀疑，国师大人没有那一身绝世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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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鞭子

    最近出了两件大事。

    因为有关皇室，大家都好奇，所以尽管皇家很想将事情压下来，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闹的人人皆知。

    就连学堂，学子们上课下课，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尤其大儒一走，学堂像是进了水的油锅，沸腾得无法控制。

    “哎你知道了吗？贤王他原来是这样的人！”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接下来就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之前皇上好几次被刺客刺杀，都是贤王干的！”

    “他可是皇上的弟弟啊，虽然不同个母亲，但皇上待他，可一点都不差！”<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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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放下

    血滴在地面，滴答，滴答——安静的环境将这声音放大好几倍，落在耳中，清晰无比。

    怀阳郡主的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了，“云祁哥哥……你，你快松手，快松手！”

    还捏着做什么？嫌自己的血太多了，想流干吗？

    傅云岚眼神闪过片刻慌乱，随即又趾高气昂道：“是你自己要抓着的！”

    “是，我不会怪你的。”傅云祁无奈地笑了，这种关头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傅云岚面色不善，见傅云祁将火红色的鞭子交给赶来的侍从，还让他给处理掉，原本就暴躁的脾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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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轻视

    春雨连绵，放在国师塔院子里的几盆盆栽连续被浇了好几日，直到终于有人发现，才给捧到了屋檐下。

    相比主动受了鞭刑不过两三日就能行动自如毫无压力的丁卯，白楹肩膀上的伤好的实在太慢。

    药接连不断，白楹刚开始还能坚持，后面实在吃不消这股苦味，连酸酸甜甜的蜜饯也压不住，就趁人不注意，喝一半，倒一半。

    倒哪儿呢？

    国师塔的人各司其职，寻常是看不见多少人影的。

    外头细雨蒙蒙，春风一吹，屋檐下的地也被打湿了。

    喝了好几天雨水的盆栽，不得不说生命力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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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雅致

    寿康宫的气氛不太和谐，傅南歧请了安便走了，他如今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可怕可失去的了。

    皇帝回头望了傅南歧一眼，青年背影如古松寒严，萧萧肃肃，让人心生一丝愧疚。

    皇帝犹豫了片刻，问太后，“母后，您觉得，朕给他们封王如何？”

    按照年纪，其实早就可以封王了。

    但先前皇帝被昭贵妃那么一说，这个念头也就搁浅不提。

    如今，表面上看皇帝是在征求太后意见，但实际上他心里是已经有了主意。

    太后笑道：“哀家老了，孩子们也大了，皇帝自己拿主意就是，可别来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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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较量

    贤王死后，白楹从姚依依的嘴里得知，曾经的贤王世子妃抱着孩子在皇宫外面磕头，只求能陪伴傅正一生。

    皇帝没搭理她，倒是太后，和身边苏嬷嬷说了一句“也是个痴情人”便允了她带着女儿进贤王府。

    从此，一家团聚，再无自由，圈禁至死。

    事情到这落下帷幕。

    隔了一个多月，白楹肩膀上的伤才算好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原本逐渐好转的身体，好像随着时间推移，又回到了从前。

    白楹忽然想到，国师大人临走前和她说过，她体内还有最后一种剧毒没解开，必须小心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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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前辈

    四月里的天早早亮了，这段日子都是晴天，阳光从外面射进来，照在身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白楹醒来的时候，黑猫还懒洋洋趴在床榻下面，也不知道它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白楹弯下腰穿鞋，动作很轻，没吵醒黑猫。

    或者说就算它醒了，也依旧阖着猫眼闭目养神。

    白楹站在窗户边，很没气质地伸了个懒腰。

    她觉得玄术一派的人肯定算过的，特意找了这个她不用去太学的日子。

    虽然约的是午时，但白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跟静太妃用过早膳后，白楹一个人去了寿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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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教养

    竹南小苑是夕阳街上一处比较大的院落，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风雅清幽的场所，喜欢清静的达官贵人下了朝便会去那里喝茶，有些贵女相看人家也常选在竹南小苑。

    虽然是前两年才有的产业，但因为这里清静，隐私保护的很好，加上面积大，所以在寸土寸金的皇城脚下，已经有了很大的名气。

    白楹刚下马车，拒绝了丁元丁和他们跟她进去。

    大门朝东，门口没什么装饰，白楹抬头看了一眼，墙大概有三四米高，不同于普通的墙，竹南小苑的墙头，插着一排竹子削成的竹片，尖端朝上，密密麻麻，旁人看了，怕是有再多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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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输了

    在玄术一派中鼎鼎有名的大老爷们，想要给国师大人亲传弟子一个下马威，让她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结果到头来，下马威没给成，还被小姑娘一顿夹枪带棒怼的颜面尽失，这也就罢了，更严重的还在后头，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偏心着白楹，他们说她几句，还都摔了个四脚朝天！

    中年男子直接被压的小腿骨折。

    好几个人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搀扶着中年男人急吼吼走了。

    白楹：“别走啊，茶都没喝呢。”

    无法默默道：“你可别火上浇油了。”

    白楹微微一笑，非常诚恳：“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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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带路

    “怎么会输呢！”这不现实！

    不等他们嚷嚷是不是白楹作弊，曹立一个眼神飞过去，“输了就是输了！我们顶天立地大男人，连这点肚量都没有的吗？”

    那几个看着跟无法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瞬间闭上嘴，怀疑的目光落在白楹身上，心想，莫不是这小姑娘家家的，看着软萌可欺，实际上天赋高的不得了，连曹立都输了……也难怪国师大人会收她为徒。

    先前无法败落而归的时候，他们还不相信。

    没想到。

    儒前辈朝白楹拱了拱手，说：“国师大人后继有人，实乃大煜之幸。”

    曹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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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无常

    回了国师塔，白楹先沐浴换了身衣服，卧到床榻上小憩了一个时辰，再醒来就看见轻风坐在她床边儿。

    说实话，白楹差点被吓了一跳。

    轻风转过头，见白楹醒了，含笑道：“今日玩的可好？”

    “好。”白楹一面下床整理身上卧皱了的衣服，一面笑着回答，“不知道是什么好运气，侥幸赢了，在后面他们也不肯比过，只认了输。”

    她只字不提最开始玄术一派的人对她的态度，既然吃了喝了他们花银子买的东西，后面他们也做了妥协退让，那也没必要再紧抓着不放，和和气气这样最好了。

    轻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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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莽撞

    照例是白楹去找的大儒。

    大儒想必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楹一眼，没说可不可，只挥挥手，“小孩子家家的，少掺和其中。半个时辰内回来。”

    白楹面露喜色，马上要带怀阳郡主他们出去，才走两步又忍不住转头纠正：“阿楹十二了，来年就是十三，再一年就是十四……不是小孩子了。”

    大儒摆手赶人。十二岁，看着也就十岁大小，任谁见了都是要将她当做小姑娘看待。

    怀阳郡主他们躲在外头，见白楹出来，姚依依忙问：“可行？”

    边上桑见溪和她们保持一定距离，面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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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嫁祸

    华贵人像是没察觉到皇帝的目光似的，她站在最后头，微微垂首如天鹅折颈，神情平静，与其说是毫无畏惧，不如用冷眼旁观形容更为合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太医汗涔涔弓腰出来，气短声弱道：“回禀皇上太后，桑嫔娘娘服了药之后有了好转，现下已经悠悠转醒。只是，只是……”

    皇帝沉声道：“只是什么，还不快说？”

    “只是桑嫔娘娘此生，再不能有皇嗣了！”说罢太医扑通一声跪下，一把老骨头都快告老还乡，谁知道时运如此不济，竟让他碰上这种事。

    太后阖了阖眼，这个结果应该是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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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暴走

    该做的白楹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华贵人自己本事了。

    大儒没有问及怀阳郡主和姚依依为什么不回太学，但白楹还是去解释了一番。其实大儒心里一清二楚，哪些是真正认真在学，哪些又是完完全全混日子的。

    白楹总觉得这件事跟昭贵妃有关，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她愁眉苦脸，又想到今天歇在宫里，顿时长吁短叹，惹来傅云岚好几个厌恶的眼神。

    等下了学回到景玉宫，得到消息的静太妃站在房门口，看见白楹走进院子就长喝一声：“给我跪下！”

    虽说早做了准备，但白楹还是被她这疾言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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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稳妥

    琳贵人宫中的一个扫洗宫女失足落水而亡了。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谁宫里没死过几个人了？

    倒是琳贵人发了好大一通火，倒也不见得是为那个宫女的死伤心难过，只是连日里阴着脸，对外只说中了暑气，便闭门不出。

    等白楹知道，还是半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琳贵人姓林，父亲是有名的商贾，家中不说家财万贯，但也要比不少清流世家宽裕富足得多。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林老爷的后院，小妾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喜新厌旧是男人本色，而手里头有大把大把银子的男人，只会做的比前者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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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臭虫

    天气热，屋子里头的冰化的也快，隔一会儿就得重新换过。

    换冰块的时候，有丫鬟上了一碗燕窝粥摆放在白楹面前，温热的燕窝粥，扑面而来一股蜂蜜味，香甜无比。

    白楹笑了，“郡主是想这样让我愧疚是吧？”

    “胡说什么呢。”怀阳郡主喝了口玫瑰花茶，催促她道，“快尝尝看，我特意让人放了点蜂蜜进去。”

    白楹叹了口气道：“郡主如此体贴入微，待我这么好，阿楹无以为报啊。”

    说着舀了一勺，“嗯，味道不错。”

    怀阳郡主捧着茶杯，也是轻轻叹气，她似愁似嗔地看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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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欢喜

    “喊你，云祁哥哥？”女孩子含笑的嗓音甜软悦耳，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只有他一个人……

    噌！

    傅云祁的耳廓充血一般迅速红了起来，紧接着又顺着往下蔓延到脖子，他眼神不敢直视白楹，呼吸都变得急促，结结巴巴，像是发烧了一样。

    负罪感油然而生。

    白楹谴责自己，她简直不是人！竟然会去逗弄一个高中生！还是非常纯情的那种！

    “阿，阿楹……我，我想说，不是，我……”向来礼仪周全，温文尔雅，翩翩君子的傅云祁，平生第一次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还是在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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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做主

    如竹端了几盘刚做好的点心过来，其中有一道是淋了蜂蜜的紫薯山药糕。

    如竹见白楹目不转睛盯着紫薯山药糕看，抿唇一笑道：“还冒着热气呢，凉凉再用吧。”

    白楹恋恋不舍地点头。

    洛妃拉着白楹的手，让她坐下来，“你看看，要不要择个日子，去秦家看看秦老太君，人家也是记挂了你好久的。”

    洛妃没说出口的是，能入秦老太君的眼，那就是入了整个秦家的眼。

    她是真心疼爱白楹，如果可以，她自然是希望白楹抓住这个机会，和秦老太君，和秦家搞好关系，这对她百利而无一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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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骇人

    秦家不愧是顶级世家，虽说一门两公一侯，但因为不曾分家，都住在一块儿，这宅院面积就大的惊人。

    得知了白楹身份，就有下人领着白楹先去见了秦老太君。白楹怕怀阳郡主她们心里头不舒服，频频回头想解释。

    姚依依一副嫌弃的表情，但总归在外面还是保持着世家贵女风范，“快去吧你，回头来找我们就行。”

    怀阳郡主也笑：“去吧，别让老太君久等。”

    白楹这才放下心，丁元陪着她去拜见秦老太君，而如竹则跟她们分开，去找了秦二夫人，那些礼物得一一送到各自主人手里。

    越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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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真实

    园子里都是女眷，三三五五聚在一块，或低声私语，或巧笑嫣然，或谈诗论赋，或闲聊家常。

    作为今天的东道主，秦家自然是要把客人各方面都照顾到。秦家的夫人和女孩儿们游走在世家夫人和千金之间，夫人们端庄温雅，小姐们行为得体大方，在秦老太君没出来之前，她们已经把气氛带到了一个极为融洽的点上。

    除了秦二夫人，其他人没有见过白楹的人眼见时辰将至，不免心中好奇。

    从她们每个人收到的礼物来看，这个白楹想必是个心思缜密，做事周全的人。听说她一来，就被人带去了老太君的朝晖堂，也不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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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眼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老太君今日是有意为她看重的这个小辈造声势。

    而秦家一群人，也是非常配合。

    秦家门风清明，上下一心，不是说说而已的。一笔写不出一个“秦”字，秦家作为大煜颇有威望的百年世家，自然是根正苗好，否则又怎么能走的长远呢？

    这是其他世家最羡慕秦家的地方。

    便是霍家，霍家三公子少年时也曾做出过荒唐事，少年意气，虽说后来被霍家老爷子教训了一顿，但总归和其他世家公子打架的事儿磨灭不去了。

    秦家子弟却不同，个个的好，从上到下，秦老太君生下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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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重点

    回到国师塔，白楹换了身衣服，躺塌上小憩了一个时辰，临到晚膳，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房门推开的咯吱声。

    丁元轻手轻脚地进来喊白楹去用饭，见她睡迷糊脸都被闷红，犹豫了一下说：“姑娘，明天您还去宫里头吗？”

    白楹慢吞吞地坐起来穿鞋，脑子就跟浆糊一样，迟钝了几分钟才仰头问道：“去吧……怎么了？”

    丁元给白楹理了理柔顺的头发，跟在她后头，说：“不如，这段时间先别去了吧？”

    白楹顿住脚步，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她回头看丁元，后者忐忑不安，似乎怕她生气。

    白楹慢吞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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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无援

    天还没亮，白楹就起来了。

    她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收拾整齐，用了个早膳，带了丁元就准备进宫。

    国师塔塔门打开，第一个闯到眼中的便是舒嬷嬷的背影。

    她看上去站在外头等了好久。

    白楹失声：“……嬷嬷。”

    今日没有太阳，不知道是不是前些日子热了太久，这天公，竟有些隐隐要落雨的趋势。

    舒嬷嬷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和平日里一般无二的慈和笑容。

    白楹抿了抿唇，对于舒嬷嬷为什么一大早就出现在国师塔外，心里有了大概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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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蛮子

    在外面等候的丁元看见白楹出来，还以为她要回景玉宫，连忙跟上，落后她一步低声说：“姑娘，静太妃一定很生气，到时候您好好认个错，想必太妃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有宫人经过，朝白楹欠身行礼：“白姑娘。”

    白楹“嗯”了一声，径直往前走。

    景玉宫和景吾宫是一条路，位置都比较偏僻，说好听点就是清静。

    丁元还以为白楹听进心里去了，很高兴，“姑娘，恕我直言，这种事情，您做一次就够了，这也算仁至义尽了不是，做太多，反而会影响到您自己。”

    白楹轻轻一笑，“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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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恶鬼

    桑叶，是李皇后的心腹大宫女。

    那也是一个暴雨夜，那或许是李皇后第一次自己撑伞，她站在井边，脚下的污泥没有弄脏她的玉鞋半分，她看着云妃在井中扑腾，挣扎，神情得意而愉悦。

    桑叶浑身被雨打湿，将人推到井里还不够，还要做出是云妃自己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然后遇到大雨，不慎脚滑，摔落井中的假象。

    李皇后亲眼看着云妃一点一点失去力气，最终沉下去，红唇轻挽，闪电划过，照亮了那张做了精致完美妆容的芙蓉面。

    她在笑，得意地笑。

    笑中透露出两分鄙夷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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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成舟

    回到景玉宫，没去和静太妃认错，白楹直接去了小佛堂跪着。

    这一举动让景玉宫上下的人都惊到了。也不知道白楹做错了什么事，对于她主动罚跪这事，静太妃竟当做不知道，半天过去，外面院子里雨水都落在地上聚成了一滩滩“水池”。

    白楹还跪在小佛堂。

    用午膳的时候，静太妃脸色铁青，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没吃一口饭，摔了筷子，扔下一句话“谁敢给她送饭都从景玉宫滚出去”便径直回了寝殿。

    景玉宫为数不多的宫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她们都很喜欢白楹，但是……谁都不想失去这份清闲的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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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共睹

    “贵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深夜，春庭宫的人都还没睡。赤芍拿了药过来，华贵人正坐在铜镜前，赤芍看着华贵人脸上还有一点儿印子的巴掌印，以及三道被尖锐指甲划伤的痕迹，憋着火气。

    这都第二天了，巴掌印还没消下去，可见昨日昭贵妃打的有多狠！光打还不够，她竟然还用自己指甲划伤华贵人的脸！

    真是心机叵测！居心不良！

    华贵人轻轻一笑，瞥了她一眼，“何必大动肝火？”

    “贵人不恼，是因为贵人心态好，我不行。”赤芍咬了咬嘴唇，“贵人先上药吧。”

    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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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慎言

    不仅静太妃为傅南歧说话，洛妃也偶尔会去春庭宫处坐坐，和华贵人说说话。

    后宫的局势在变动。

    朝堂上，云家洛家霍家没出头，倒是今年一跃成为新贵世家的桑家，将门郑家，还有书香门第孟家，在这个风口浪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岐王这边。

    “启禀皇上，微臣认为那个三焦不过只是一个江湖骗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皇室血脉，实在该死！”第一个说话的就是桑家家主，桑嫔娘娘的嫡亲兄长。

    “臣附议！什么天煞孤星，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空远大师多年才下山一次，又怎会拿我大煜江山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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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过失

    太后她们走的第十日，被皇帝委派重任的桑大人终于揪出了在背地里暗搓搓传播流言的人。

    是李丞相门下的一个学生，

    御书房内，皇帝脸色阴晴不定，梁王，岐王，祁郡王，安郡王四个皇子分两排站在一左一右，桑大人站在边上，李丞相跪在皇帝面前，神情悲怆又自责。

    “都是老臣的过失，请皇上重重责罚。”

    话是这样说，可皇帝真的能重重惩罚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李丞相吗？

    “子成平日里就喜欢说三道四，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竟一点儿也管不住自己的嘴，诽谤岐王，便是将他千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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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糟心

    太学一直没恢复听课，但白楹也没拉下功课。她并不算是一个多自律的人，只是会努力完成该做的事情。

    不得不说，太后昭贵妃她们一走，整个宫里都清静了不少。

    每隔几日白楹就会收到洛妃和怀阳郡主的信。

    怀阳郡主不止一次在信里说希望白楹也过去，她在那里就只有傅云岚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但她们没什么话题，甚至怀阳郡主很受不了傅云岚的骄纵脾气。

    洛妃的信里大多都是叮嘱白楹少吃凉食，注意身体，琐琐碎碎，方方面面，事无巨细，平凡的话语中透着最真切的关怀温暖。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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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界限

    白楹回到景玉宫就去见了静太妃，把皇帝的情况和她简单说了说，末了话语一顿，道：“我出来的时候，祁郡王正好要进去。”

    静太妃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半晌放下茶杯，才淡淡说：“太后她们想必很快就会回来了。”

    “嗯。”白楹想也是。

    皇帝作为一国之君，生了一场连太医都没辙的病，这种大事就算再怎么瞒也还是会走露出一点风声。前朝虽有几个心腹大臣在稳定局面，但储君一日未定，这人心就一日浮躁。

    更何况李丞相还有安国公等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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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揭短

    白楹去看了霍老太爷，他的精神确实不太好，听下人说，他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已经好几个时辰了。

    “外祖父？”白楹站在不远处，轻轻喊了一声。

    刚开始，霍老太爷好像还没听见，他阖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被洒满阳光，太阳炙热，晒的他脸有点红。

    白楹又喊了一声，睡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霍老太爷的眼皮子动了动，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儿迷茫。

    “阿静？”他自言自语喊了这么一句，渐渐清醒想起了女儿早在三十年前就入了宫，已经不会是那个俏皮任性会上房揭瓦揪他胡子把他吵醒的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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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妹妹

    白楹在霍家用了晚膳后准备回国师塔，知道白楹清楚她们的打算后，霍夫人也不敢再说那些让她留下小住几日的话，生怕让她误会。

    顺应静太妃的意思是真的，她们喜欢白楹想让她多住几日也是真的。好在白楹没有往心里去，霍夫人松了一口气便差使霍澜亲自把白楹平平安安送回去。

    因着桂花糕的事情霍澜被霍老太爷说了一顿，他还不敢让霍夫人知道，因此听到差事也没反驳就乖乖照做了。

    白楹坐在马车里，霍澜在外头骑着马，霍家到国师塔的那条路人不多，比较清静，霍澜也没有纵马疾驰，路过的几个世家公子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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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觉悟

    说话间，怀阳郡主珊瑚红的裙摆微荡，步步生莲。

    白楹多看了两眼她身上的衣料缎子，随口道：“任她如何，我又不要她的满意。”

    “也是呢。”怀阳郡主心道不会是昭贵妃知道傅云祁喜欢白楹，所以看他的她的目光就有些挑剔吧？怀阳郡主没说那会儿为什么要躲着昭贵妃，她不说白楹也不问。

    怀阳郡主跟太后回宫，已经让人把东西送到景玉宫。现下两人就在院子里喝茶，期间舒嬷嬷来了一趟送了点糕点过来。怀阳郡主现在也知道身材的重要了，是以一口未碰，就连水都只喝了半杯。

    院子里只有她们，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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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灼伤

    傅云祁送白楹去秦家，但两人不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一路上自然也没说过一句话。

    白楹不太想和傅云祁相处，她狠不下心。她和怀阳郡主说的都是真心话，傅云祁这么好，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舍得伤害他的。

    白楹也一样。

    到了秦家，白楹掀开帷裳，不等傅云祁过来扶她，她就跳下马车。

    傅南歧被吓了一跳，“阿楹！”

    白楹脚有点麻，这么一跳感觉脑波都受到了冲击，她觉得自己现在脸色应该不会很好看，但是要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傅云祁扶着下马车，她宁愿现在脚踝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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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消极

    “大姐姐，你的意思是昭贵妃……她看上你了？”秦眉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她满眼的不可思议，想了想又扑哧一笑。

    她见秦黛冷着脸，摇了摇她的手臂难得撒娇道：“大姐姐，不要不高兴了。能入昭贵妃这样挑剔人的眼，只能说明我们大姐姐优秀啊！”

    看似安慰实则促狭。

    “我怎么感觉二妹妹在幸灾乐祸呢？”

    秦眉义正言辞道：“大姐姐怎么能这么想我？没有！绝对没有！”

    秦黛笑了一下，手指抵住秦眉额头，将她推开，“你以为她就只惦记我？”

    “？？！”秦眉的笑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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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大恩

    第二天一早，傅南歧就抵达京城了。他回岐王府沐浴更衣后便进宫向皇帝复命，因为没有随行官员，芜安的事傅南歧一手承办。

    白楹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

    “岐王殿下！”见到傅南歧从宸极殿出来，白楹连忙走过去，这一声喊引来无数人侧目。

    “殿下，您放心，皇上那老奴给您看着……”高公公低声说着正将傅南歧送出来，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他不禁看过去，嚯，是白楹。

    从进宸极殿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的傅南歧在看见白楹的时候，神情有了一丝丝不明显的变化。

    高公公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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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活该

    吃了个半饱回到国师塔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轻风还以为白楹饿着肚子，便给她准备了很多吃食，没想到白楹在岐王府用过了一些，之后只喝了一碗鲜菇汤。

    轻风让人撤了东西，看着心情还好的白楹，含蓄地说：“阿楹，嗯……我不是不让你和岐王往来，只是，他一个男子，你们相处，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就算白楹不需要嫁人，但未来国师塔主人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轻风说的含蓄，怕戳到小姑娘的心。

    白楹立马明白过来，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阿楹明白。”

    人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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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进展

    过了年，傅南歧那终于有了一点新的进展。

    白楹原本和他约好了明日太学休息他们在竹南小苑见一面，宫里和岐王府都有人盯着，哪怕再小心次数多了也得被抓到。

    虽说白楹明面上已经表示了自己有意无意帮傅南歧的意思，但她自身砝码还不够重，她不准备现在就昭示众人站队傅南歧这边。

    竹南小苑在保护隐私这方面做的很好，再合适不过他们见面互通消息。

    更重要的是，傅南歧请客。

    说都说好了，结果傍晚时分秦家送了信过来，是秦画约她明日去淮南王府看望淮南王妃。

    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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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独一

    又过一年，白楹长高不少，肤白赛雪，模样越发精致。那双清澈灵气的黑眸一顺不顺盯着傅南歧看，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难道一点儿结果都没有吗？那人还有家人在吗？皇上当初，有没有夷他九族？”

    问题接踵而来，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也不知道该先回哪一个好。

    傅南歧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的白楹，心口郁气散去，他破天荒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惊艳世人的笑。

    “！！！”白楹下意识捂住胸口。

    歪妖妖灵吗？麻烦来点人把我绑起来不然我快把持不住了！

    救命。

    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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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弄丢

    秦画和秦老太君一前一后送了信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白楹不知道静太妃是怎么和他们说的，她还真有点怕秦老太君责问她为什么不去，那日在朝晖堂，她忽然朝淮南世子发难的表情……让人实在印象深刻。

    她一直觉得秦老太君虽然威严，但是一个公平正直的人。

    难道是因为她不喜欢淮南世子？

    白楹一边拆信，一边回想静太妃说的话。

    他……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嘶……”白楹猛地捂住心口，手里的纸张被捏的皱巴巴。

    不知怎的，就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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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半年

    四周白茫茫一片，像云又像雾。

    她伸手触碰，一瞬成空。

    “杀了吧。”背后陡然响起一个阴冷声音，大手揪住她的衣领，轻而易举将她提到半空中。

    那人毒蛇一般的眼神盯着她看，面容被白雾遮住，“长的倒是不错。”又是那种古怪的语调。

    “怎么能轻易杀了？她爹害死我们祖父，让我们全族都差点被牵连！”又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凭空出现，怨毒目光落在她身上，“把从异族那里弄来的毒药，全都给她喂下去，我要她饱受折磨而死！”

    灵魂像是飘在半空，明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哭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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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仇家

    白楹病了半年多，怀阳郡主才知道，她已经不能失去白楹这个朋友了。

    或许是因为素华长公主眼高于顶，怀阳郡主真正的朋友很少很少，除了姚依依，就只有几个世家贵女。

    但要真正说起来，怀阳郡主还是最喜欢白楹。

    白楹这一病，病了大半年，怀阳郡主每每参加什么春日宴，赏荷宴，诗会，都会情不自禁在心里感叹，要是阿楹在就好了。

    如今，阿楹总算好了。

    怀阳郡主看见白楹第一眼，震惊压倒了相见的喜悦，她喃喃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白楹摸了摸自己的脸，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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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被坑

    白楹再次被梦魇惊醒。

    惊坐而起，薄被一角垂在床边，她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息，松软柔顺的头发散在背后，些许凌乱。

    她又梦见了，那些人禁锢住她的手脚，掰开她的嘴，往她嘴里灌又黑又苦的毒药。

    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外头天渐亮，白楹摸了摸后背，轻薄的单衣因为出了点汗有些黏糊糊。她要了点水，擦干净重新换了一身。

    去秦家的时候还早，白楹先到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她最近几日把她缺席的那半年里消息补了个全，发现太后对傅南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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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泣血

    绕过一条街，马车慢慢悠悠停在了淮南王府大门前。

    早就得了秦家三小姐要和静太妃养女一起来看望王妃的消息，淮南王府管家站在门口等了好久，看见武安侯府的马车，立马迎上来。

    淮南王府的下人拿了踏脚凳摆放在马车边上，秦画不是喜欢让人伺候的性子，所以每次来淮南王府她就不带婢女。

    她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要扶白楹。

    管伯站在一边看到这一幕很是惊讶。

    便是秦画再怎么平易近人，也没有伺候旁人的道理。

    除非是极为要好的手帕交。

    管伯听说过白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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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疯了

    淮南王妃疯了！

    谁都不敢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唯独秦画，满脸惊慌，趁甘亭不注意，跌跌撞撞冲出去了倚沐院。

    甘亭心一慌，想让人去追，转念一想秦画再怎么失去理智，也不会到处乱说，更何况她在乎极了白楹这个朋友，想来……是去找秦老太君了。

    倚沐院这里被甘亭把控得死死的，除了管伯听到了一点儿消息，其余就连老淮南王那都不知道。

    现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处理面前这桩事。

    甘亭平复好情绪，向淮南王妃情真意切地保证：“王妃，我们不过来，您别紧张，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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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不慈

    光照进来，里屋之中，是前所未有的亮堂温暖。

    不得不说，淮南王妃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她就这样静静地，柔柔地看着你，眼神不错开，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适当的时候插上一句“真的吗？”“然后呢？”，就有一种魔力促使你继续说下去。

    笑意压弯了白楹的眉梢，她越讲越起劲。

    “她站在我后面，本来想推我来着，结果没想到，没想到我刚好一个转身，让她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了厚厚雪地里！偷鸡不成蚀把米，脸上身上头发上全是雪，就被冻成了狗哈哈哈哈！”

    淮南王妃抿唇，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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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维护

    “母妃……”

    淮南王妃正要让淮南王把他们的女儿保护好，就听到这一声，她定定地看着淮南世子，眼神中的憎恶不加以掩饰，冷冷道：“你不要喊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又开始了。

    自从小郡主没了，王妃就从未待见过世子。

    甚至一直认定，小郡主是世子故意带出去丢掉的

    甘亭等婢女低下头，不敢出声。

    不过好在，这次有秦老太君，还有秦画白楹她们，王妃怎么样，想必也是会顾忌一些的

    如甘亭所料，淮南王妃话说出口，秦老太君手中的拐杖就用力敲了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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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老虎

    自从去了一趟淮南王府，白楹就像是被淮南王妃缠上了一样，几乎是每天，都有信送过来请白楹过去玩。

    和信一起的，还有无数奇珍异宝，锦缎霓裳，玩偶点心。也不知道淮南王妃怎么想的，白楹退回去，第二天她就写了信过来问白楹是不是讨厌她。

    白楹能怎么办，她都快被吓傻了！

    要不是因为她身体还不好，静太妃能用手指头戳戳戳死她！

    “都让你不要去了，你偏去！你老是不听我的话，老是不听我的话！”静太妃一看到淮南王妃托人送到景玉宫的东西，火气直冒，“她什么意思？我这儿还缺她这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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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消毒

    淮南王府如阴云笼罩。

    甘亭快步穿过青壁长廊，手里头拿着两封从宫内送出的信，神色匆匆

    走到倚沐院的时候，甘亭看见沈宴站在院子里，笔直如松，头顶烈日，清俊的面容被晒的发红。

    真是造孽啊。

    甘亭心疼道：“世子，您怎么站在外头？快跟奴婢进去。”

    沈宴声音很轻，呢喃道：“甘亭姑姑……母妃她不肯见我。”

    可别中了暑气呀！甘亭心里焦急，安慰道：“王妃前些日子才想开，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世子先回去吧，您这样，王妃也要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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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怀春

    “你是说，指使侍卫陷害皇后娘娘的那个人，发现侍卫的家人不在清河县了？”

    白楹的表情有些凝重。

    如果按照傅南歧说的，那个侍卫死后，他的家人不仅得了一笔丰厚的银两，还有人专门在暗地里看着他们。

    保护他们的安全，以及监视他们身边不会出现奇怪的人。

    背后的人是怕有人查到这上面吧？

    她看了眼傅南歧的手臂，问道：“查出来了吗那人是谁？”

    傅南歧冷然道：“还未。”

    白楹又问：“那那个人不知道带走人的是你吧？”

    傅南歧点头。<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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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红娘

    白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当牵线的红娘。

    在怀阳郡主的“威逼利诱”下，她被迫点头，答应帮她先去霍夫人那里探探口风。

    怀阳郡主走后，白楹立马就去找了静太妃。

    “舅妈有没有和您说过三哥哥的亲事啊？”

    要是霍夫人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她这么冒昧地去问，恐怕会让双方都尴尬为难。

    也会显得怀阳郡主会多恨嫁似的。

    白楹可不想坑小姐妹。

    静太妃倒是没想到怀阳郡主会看上霍澜，思忖半晌，她摇了摇头道：“你舅妈之前说过，澜哥儿的婚事不急，十八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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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戏精

    入秋，天气转凉。

    炸了第五只炼丹炉后，白楹终于炼成了最简单的凝血丹。

    比国师大人的虽然差点，但好在功效有了。白楹把它放在案板上，上了三炷香。

    老天保佑，让她接下来继续成功。

    静太妃对她迷信的样子嗤之以鼻，“要是上香有用，别人还需要努力？”

    白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老天爷，不敬的话不是我说的啊，是太妃说的，所以还是要记得保佑我啊。”

    静太妃：“……”

    她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保佑了，接下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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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头牌

    怀阳郡主大婚之后，新的一年接踵而来。

    冬日过去，太学开学，这恐怕是她们最后一年的时光了。

    姚依依有时候会和白楹抱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间就过的好快，一日复一日，从清晨到黄昏，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嫁人的年纪。”

    她不想嫁人。

    白楹感慨道：“还是小时候好。”

    姚依依怅惘道：“是啊，小时候，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我们劳心，只管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如今年岁渐长，什么烦恼都有了。”

    白楹站在边上翻了翻她新作的文章，笑道：“你有什么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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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太狗

    白楹忐忑地拿着钥匙开了门。

    姚依依见着她很高兴，忙招手：“阿楹快来！给你泡好茶啦！”

    白楹给她疯狂使眼色，奈何说完这句话后姚依依就把目光放在了坐在亭子中抚琴的男子身上，她目露赞赏，赞不绝口道：“人长得好看，琴技还如此高超，你说清风阁哪里找来的人才啊？”

    “咳咳！”

    “清风阁里的人？”

    白楹的咳声和淮南王妃的话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但都被阵阵琴音盖了过去。

    姚依依看得目不转睛，“这银子花的值呀，光是这一张脸，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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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恩将

    竹南小苑的隐私保护做的非常好，任凭傅南歧耳力再怎么出众，也没有听见里头半个字。

    下人恭恭敬敬地把先前的事情汇报给傅南歧，“最开始是姚小姐带了一个白袍男子进去，后面白姑娘姗姗来迟……淮南王妃紧跟其后……淮南王妃对白姑娘态度十分殷切，亲母女也不过如此了……前不久淮南王妃离开，如今里头只有白姑娘姚小姐和那个白袍男子。”

    “那个男的什么来头？”傅南歧皱眉。

    姚依依不会把白楹那个傻子带坏吧。

    下人思索片刻，恍悟道：“小的之前见过他，是清风阁头牌，颇有名气的长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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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仇报

    滴答，滴答。

    檐上薄雪化开，一颗一颗，往下掉。

    白楹缩在屋子里，穿的厚厚的，尽管如此，整个人还是恨不得钻进炉子中，抱着炭火取暖。

    难怪老一辈的人都说，下大雪的时候不冷，化雪的时候才冷。

    白楹觉得自己快冻成狗了。

    正当她怀念竹南小苑奢侈无比的地龙时，门忽然被踹开，静太妃气势汹汹闯进来，手里还拖着一根竹棍。

    她眼冒怒火，一步一步朝白楹走来。

    白楹：“！！！”

    神啊她又做错什么了？

    白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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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幸运

    直到入春，白楹她们还是没能把背后暗搓搓告状的人给逮出来。

    姚依依每每想起，就咬牙切齿。

    白楹虽然也生气，但她心态好，容易想开，还安慰姚依依说：“至少背后之人没有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来让众人皆知。”

    姚依依说：“即便如此，没到休息日子，我爹娘看我看的比牢房犯人还要严，就连堂姐约我去四季楼喝茶，我娘也擅作主张给我拒了。”

    白楹摸摸鼻子，深有体会：“太妃也是，盯我盯得可严了，让我除了国师塔和宫中，其他哪儿都不准去。”

    姚依依道：“霍家也不让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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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复得

    李晗是李侍郎的小儿子，虽然李侍郎官位不高，但其祖父早年致仕，闲赋在家，是一代大家，李晗之母出身大族秦氏，乃是卢国公长女。

    世家之间关系如古树枝干盘根错节，在外人看来或许李侍郎不足以让人忌惮，但他的父亲在文人之中却有很好的名声，且李家当家主母乃是秦氏女，秦氏女是好惹的吗？

    因此，李晗这次受伤，非同小可。

    李晗是秦南雨的幼子，在他上头还有两个兄长一个姐姐，虽说一视同仁，但对待幼子怎么少的了偏爱两分？

    若是打架斗殴，李晗受伤他们也指责不了什么。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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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蛤蟆

    春寒料峭，寂静无声。

    朝晖堂内，所有人都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盯着秦南霜，也就是淮南王妃。

    好在燕嬷嬷提前把下人们都驱了出去，让淮南王妃的颜面得以保存。

    否则这话一传出去，所有人都要以为淮南王妃神志不清已经开始到胡言乱语的地步了。

    秦南雪喃喃自语：“怎么成这样了？”

    先前还只是一个劲地说我的女儿没有死，没有死，一定是在那个地方受苦……现在竟然说找到了？！

    谁啊？

    秦画捏紧秀拳，鼓起勇气道：“四姑姑，阿楹不是小妹妹，她不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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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较真

    翌日，秦南雨一大清早就进宫了。

    她是卢国公长女，也是卢国公唯一的女儿，在娘家时候备受宠爱和重视，到了夫家，也深得夫君尊敬。

    高门贵女，当家主母。

    如意郎君，儿女孝顺。

    秦南雨还没尝过被人下了脸面的滋味。

    她坐在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手里头捧着一杯热茶，茶盖轻轻拨弄水面浮着的几片茶叶，脸上笑意不散，便是此刻听了李皇后的话，神情也纹丝不动。

    作为大族贵女，在外面绝对要端的住场面，便是生气，也要不动声色。

    抿了一口茶，芊芊玉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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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蚂蚱

    “阿楹，我四妹妹，淮南王妃想必你也见过了……”

    “咳咳。”两声清咳，打断秦南雨的话。

    白楹暗笑，转身低头低眉顺眼道：“太妃。”

    静太妃不紧不慢走过来，轻轻斥了一句：“怎么李夫人坐在这，你连杯茶都不给人家倒一杯？这就是我常教你的待客之道？”

    白楹态度很好地认错：“是阿楹做事不周到。”

    又向秦南雨道：“此番怠慢，阿楹在这给夫人赔不是了。”

    呃……想拐人家姑娘，却被抓了个正着。

    简直不要太倒霉。

    秦南雨这辈子都没碰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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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好养

    四月初，白楹最终还是没抗住淮南王妃一封又一封的信，答应了前往淮南王府。

    她本来想凑秦画一起，奈何这段时间秦画有事，不能陪她。

    静太妃知道她要去，脸色很臭，再三强调：“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白楹道：“那当然，我又不会睡在那。”

    静太妃心想，那怎么说的定？淮南王妃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便是不落泪，只轻轻蹙眉，就能让人心软得无话可说。

    普天之下，能和其平分秋色的，也就只有先皇后了。

    可惜先皇后没了。

    白楹去淮南王府是淮南世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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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庄子

    在淮南王妃心不在焉度过了一个下午，就在白楹想离开的时候，淮南王妃提出了一个请求。

    不要邀请，是请求，她眼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语气柔.软：“天色渐晚，阿盈……不如就在此歇下？”

    白楹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您别这样。”

    淮南王妃眼底布满失望，情绪也低落下来。

    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这种聪明从前只用在替夫君分担要事，管理淮南王府上面，现如今，她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神情，什么角度，才能让人心软。

    可惜的是，她的女儿心如磐石。

    淮南王妃很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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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钓鱼

    请问，忽然发现身边有个高富帅是什么体验？

    白楹：谢邀，这个问题我最有发言权了。首先，我必须正视自己仇富的内心，其次，我悔恨自己不能缩小十岁了抱紧大佬大腿做人形移动挂件，指哪挂哪。最后，我觉得我心动了。

    好吧除了最后一句掺了点水分外，以上全是心里话。

    京城郊外的一个大庄子，里头还有温泉，这价值，没个二十万两白银绝对买不来。

    就算有这个银子，也不一定买得到。

    位置好，面积大，环境优渥，最主要的还是这个温泉！

    嫉妒使白楹丑陋，“我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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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得罪

    自从白楹站在傅南歧这边后，她已经很少看见傅南歧露出这种神情了。

    阴冷，凶恶，无情。

    黝黑的眸子盯过来，十成十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的人几乎要喘不过气。

    白楹不知道他怒点在哪，大概……纯粹是占有欲作祟？

    白楹被看的心里发毛，只好倾斜伞的角度，挡住了傅南歧的目光，“还走不走了？”

    一声冷笑，傅南歧拎着白楹钓的鱼继续往前走，接下来两人就再也没说过话。

    白楹也没什么心情了，在庄子里喝了杯茶解渴，她就提出要走人的意思。

    傅南歧冷冷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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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彪悍

    淮南王妃和白楹又约了下一个登门日期，欢喜得不行，连带着看沈宴都顺眼许多，晚膳时分还主动给沈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叮嘱他：“多用些。”

    淮南王妃本来也是疼爱这个儿子的，只是后面因为失去了女儿，才迁怒沈宴，认为是他故意趁着家中忙乱一团时候，把女儿带出弄丢。

    这些年郁结于心，每每看见清俊无双邪恶沈宴，她就会想到自己女儿生死不知，或许还在那个破地方受苦，她的心就如同刀割一样疼痛，对沈宴是能用多厌恶，就有多厌恶。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女儿回来了，这些年总得来说过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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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鼻血

    怕过分苍白的脸色吓到别人，白楹特意在出门前往脸上抹了一点点胭脂。

    她的手法不娴熟，还是轻风给她抹的。轻风的手巧，不过一下便把胭脂抹匀轻易覆盖住苍白脸色，转而呈现出来的那种淡淡粉红，看着很自然。

    轻风叹道：“若是不能缓解，那无论如何也得让大人回来了。”

    白楹歪了歪脑袋，“也不是很疼。”

    小姑娘长成大姑娘，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

    轻风眸光温柔，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道：“去吧。”

    白楹感觉自己像是在坐公交车，到了竹南小苑这个中转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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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不行

    大概是尝到了泡温泉的好处，此后一连数月，除了刮风下雨，白楹都按时偷偷摸摸去云妃留给傅南歧的庄子上报道。

    期间，她和傅南歧一面也没见到。

    入了七月，白楹体内的毒素似乎又被压了下去，潜伏起来。

    朝堂上已经有立储声音了。

    五分之三支持傅云祁，五分之一支持梁王，五分之一支持安郡王。

    至于其他大臣，不是中立，就是皇帝心腹。

    昭贵妃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朝堂之上，竟然没有一个举荐傅南歧的，这个结果本该让她高兴的，可是……

    昭贵妃不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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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骚动

    淮南王妃留了白楹用晚膳，这是第一次沈宴在家却没有和她们一起，谁让傅云祁在呢？

    他倒也知道追求姑娘家，不能一味的君子风范，譬如今日，尽管沈宴忍无可忍明确下了逐客令，傅云祁也依旧笑容满面假装没听见。

    在淮南王府混了一顿晚膳，掐着点，傅云祁赶上了和白楹一前一后出来的时间。

    “阿楹！”

    幸好还在王府中，不然等到外面，他这么一喊，铁定引来无数百姓路人目光。

    白楹喊了一声“云祁哥哥”，礼貌问道：“有事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喊人的时候把所有勇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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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肤浅

    “不要多食。”说了这么一句，小竹篮子便放在石桌上。

    白楹定定地看着傅南歧，看的傅南歧微微皱起眉头，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有发虚，直到白楹忽的展开笑颜，夸道：“将离哥哥，你又好看了诶！”

    傅南歧的心一松，唇角上扬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

    杨梅并不大颗，也没有冰镇过，但汁水饱满，酸酸甜甜，吃了一颗就停不下来。

    白楹连续吃了三颗，才停下来，手指头已经被染成梅红色，擦干净了还有一点儿印子。

    婢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小院子里只剩下白楹和傅南歧两人。<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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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八九

    见识过淮南王府的贵气，霍家的清明，以及秦家深厚的底蕴，区区一个安国公府，还真无法让白楹产生什么惊奇艳羡的心情。

    作为昭贵妃的生母，祁郡王的亲外祖母，安国公夫人六十大寿，自然有无数人上赶着送礼问安。

    前院是外男所在的地方，白楹和姚依依未曾踏及。她们直接被安国公府婢女领进后院，还未走进，就听见了几位嗓门大的夫人的笑声，似乎说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姚依依微微蹙眉，看了白楹一眼，用眼神询问她：多时走？

    她不耐应付那些世家夫人，况其中绝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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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君子

    这点倒是，便是再苛刻的人，也无法从傅云祁身上挑出毛病。

    从相貌，到学识，到品行，他都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君子尚且也不过如此。

    他就是君子。

    白楹无奈一笑。

    又坐了好一会儿，安国公夫人的院子里派人来传话，说是安国公夫人请姚小姐和白姑娘过去。

    白琬儿眯起眼，显得眼下那一粒小痣有些突兀。

    “那我就亲自送依依和白姑娘过去吧。”

    也不容传话的人反应，她便和在座的姑娘们笑道：“可得等我回来，再继续细说。”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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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魔怔

    这边姚依依胡思乱想着，那边周夫人因为周遭贵夫人说了句什么，就乐不可支，迭声道：“那就承你吉言。”

    说了好会儿子话，周夫人忽然想到白楹，于是喊了她过来，怕人家因为自己动作放肆而不好意思，稍稍克制一番，便笑道：“早前在边疆便听闻国师大人收了一个亲传弟子，是静太妃的姑娘，上了霍家族谱，还三番五次救皇上太后的性命，我当时一想啊这个姑娘可了不得。”

    紫衫妇人笑道：“若如过人之处，国师大人又为何要收作弟子？便是贵妃娘娘，在宫里头也时常夸赞白姑娘聪明伶俐又乖巧呢，说她是个可有福气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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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怀了

    左右无聊，姚依依便找了个婢女带她们在安国公府的园子里逛一逛。

    逛了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她就觉得乏味。

    也就这样吧。

    从人到物，处处都是俗不可耐。

    “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白楹看了个大概，认真道，“虽然建筑有点俗气，但安国公府这地理位置的风水很好。”

    “阿楹，你还会看风水啊！”姚依依惊叹道，“阿楹你好厉害啊。”

    “哪有？”白楹笑了，目光落在高阁之上，轻轻皱眉，不解：“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样好的风水，本该是家风严正，子嗣兴隆，个个出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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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无用

    自从昨儿从安国公府回来后，周夫人就开始不舒服。头晕犯困，第二日一起来，一直身子强健的她还胃中翻腾，将早膳吐了出来！

    这可急坏了周将军。

    当下就命府中下人去请了最好的大夫上门诊病。结果这一诊啊，竟诊出了一个盼望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周夫人喜极而泣。

    拽着七老八十的老大夫要他一遍又一遍说这个事情。老大夫也很有耐心，周夫人一开始还又哭又笑，后面开始小声啜泣，最后放声大哭！

    她是心大，是疏朗，是直爽，但那些人的话一直印在她脑海里，从她嫁给夫君开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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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喜讯

    继周夫人和怀阳郡主之后，和白楹喝了两次茶的秦黛在半月后也传出喜讯。

    秦黛在夫家感叹道：“我还没来得及和阿楹说想要一个孩子呢，她就给我送来了。阿楹真好啊。”

    秦黛夫君：“？”忽然感受到了委屈。

    不仅宫外传遍，就连宫里头，现在都知道了白楹福气旺盛的事情。

    傅云岚不屑道：“一听就是骗人的玩意儿，还福气呢，真有福气，还会被她爹娘扔掉？也就国师大人心地善良老是捡一些破烂。”

    孙嘉迎好奇问道：“公主，你怎么知道是白楹爹娘不要她的啊？”

    “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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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稳了

    再直爽的姑娘，碰见自己爱慕的少年时，都要忍不住心跳加速脸颊泛红眼神飘忽。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趁人没来之前，白楹把姚依依带到自己身边坐下，她忍着笑意附在她耳边道：“可别流口水啊。”

    这种事，姚依依不是不能做出来的。

    姚依依又羞又恼捶了白楹一下，被她这么一打岔，也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淮南王妃将两个姑娘的互动看在眼里，不禁微微一笑。

    淮南世子走进来，他刚忙完差事，得了淮南王妃的消息便急匆匆赶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细的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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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无理

    姚依依和沈宴大婚那日，下了小雪。

    姚依依要白楹陪着她，白楹就索性站在一边，看着她被一个妇人绞面绞出眼泪花，不停地抽气，“疼，疼死我了。”

    怀阳郡主给她描了眉，按理说这种上妆的活自然有专业的人来做，但姚依依有点迷信，觉得怀阳郡主跟霍澜如此恩爱，由怀阳郡主给她描眉，说不定她以后的日子也能快活美满。

    怀阳郡主已经快有三个月身孕了，长辈们都叫她不要曹劳，奈何姚依依这个事儿精，怀阳郡主头疼道：“让淮南世子赶紧把你带走吧。”

    姚依依半紧张半兴奋，忙活了好几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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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取闹

    白楹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她觉得霍澜纯粹就是嫉妒她能和他媳妇儿同床共枕。

    怀阳郡主乐不可支，两人睡一块，中间被白楹拿了一个枕头隔开，她怕自己到时候睡梦中手一摊，碰到怀阳郡主，那就不好了。

    两人平躺着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自打有孕，怀阳郡主也变得比较怕冷。

    屋子里摆了几个炭火炉，窗户小开，能够通风透气，为了方便半夜里伺候怀阳郡主，怀阳郡主的几个婢女就守在外间。

    “好了，阿楹你开始说吧。”外面守着的都是她的心腹，就算听到一点儿也不会说出去。

    白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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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承认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傅南歧带着人证物证进宫，单独求见皇帝。

    外头雪下个不停，没有及时清理的地面一个脚印一个坑，想比其他宫的热闹，春庭宫中一片寂静。

    芳华站在殿门口，赤芍站在她身后，一人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一个低着头不作声。

    “终于到了这一日了。”芳华探出手，接住了几片雪，掌心温热，轻易把雪化开，“其实把这件事放到后面，等查出是不是白氏所为再用来一击毙命最合适不过。”

    她轻声细语，口中吐出白气：“可我实在等不及了。”

    “娘娘蒙受了二十多年的冤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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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秦王

    是谁，有那么大本事，把一个天阉之人送进宫中做侍卫？

    海棠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深深看着皇帝，磕了个头：“奴婢的命是娘娘给的，为了娘娘，奴婢愿意做任何事情，如今，奴婢只想证明娘娘清白，其他……”她看向傅南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下会查的，对不对？”

    她压根就没指望皇帝。

    最是薄情帝王家，海棠清楚，便是设计这些的人心肠歹毒，可最重要的，还是皇帝他信了。

    他信了娘娘会与人私通，所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听，他就判了娘娘死刑。

    海棠低声道：“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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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想亲

    除夕夜，宫里宫外都热闹得很。

    白楹收到了不少压岁钱，轻风，静太妃，舒嬷嬷，洛妃，昭贵妃，华贵人，桑嫔，还有太学的嬷嬷……不收红包都不知道她人缘这么好！

    十几个红封零零散散加起来得有近万两银子。虽然白楹不是财迷，但她绝对不嫌弃钱多。

    静太妃不爱热闹，就称病没去皇帝设的除夕宴。

    白楹陪着她，两人一个斜靠在软榻上修剪花枝，一个捧着本书坐在火炉脸上是苦大仇深的表情。

    蜡烛不少，但静太妃毕竟老了，眼睛大不如前，在烛火下修剪花枝时常看不清，把花骨朵都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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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咬人

    白楹是在半个时辰后醒来的。

    她脑海里一直浮着傅南歧那颜色好看的唇，淡淡的樱花色，还有那比女人还细腻的皮肤，线条流畅的五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她隐约感觉到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捏了捏她的脸，但醒来照镜子发现没有一点红痕，傅南歧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手里头拿了本书，白楹看不太懂，看见桌子上有一盘地瓜干，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给我的吗？”

    傅南歧“嗯”了一声，放在膝盖上的手大拇指一直摩擦着食指，白楹狐疑地看了两眼，地瓜条已经放到嘴里，她嚼了两根，说：“不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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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锦囊

    傅南歧走后没多久舒嬷嬷拿了一碗红糖水过来，要白楹喝完再睡。

    舒嬷嬷在边上嘀咕：“来的路上，怎么感觉看见个黑色的人影……大晚上的真吓人。”

    白楹喝完，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傅南歧今日穿的就是墨色的衣裳，身上还有几朵用银线绣成的莲花，蛮好看的。

    舒嬷嬷又嘱咐了好些话，临走前摇了摇头说：“真是老了，容易眼花。”

    白楹甜甜道：“嬷嬷才不老。”

    舒嬷嬷笑道：“喝了红糖水，嘴竟这么甜，明日还要接着喝。”

    白楹说：“不喝嘴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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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地契

    窗外，听到这句话，有人捂着嘴，泣不成声。

    姚依依有点心酸，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可是阿楹，你不知道，她其实不是在喊你，她是在喊‘阿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盈。”

    白楹踢了踢桌脚，“我知道，秦画和我说过。”

    姚依依道：“你知道我的，我不是在说王妃的坏话，事实上她对我很好，甚至比对沈宴还好，但……”

    白楹笑道：“我知道的，我们认识也快七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七年，她不过只拥有了她的孩子三年。

    淮南王妃静静地站在外头，脸上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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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相悦

    带着点心事回到景玉宫，静太妃难得没有无视她，而是招手让她上前，捏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肿么老……”白楹口齿不清地问。

    静太妃啧了啧，松开手：“长稍微磕碜了点，没想到还有做红颜祸水的潜质。”

    白楹：“？？？”

    “太妃未免太苛刻，若阿楹都能说是磕碜，天底下岂不是都没有好看的人了。”含笑的嗓音响起，洛妃自外面走进来，身后的如花手里头拎着一个食盒。

    白楹眼睛一亮：“洛妃娘娘！”

    洛妃摸了摸白楹微凉的小脸，把自己的暖手炉塞到她手上，“快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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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灵通

    宫里都有流言蜚语传出，宫外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风声？

    更不要说消息灵通的傅南歧。

    “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一个字一个字从齿间蹦出，带着磨灭不去的戾气。

    傅南歧神情被阴影笼罩，眸光明灭，桌面上烛火摇曳，被外头灌进来的冷风一吹，倏忽就灭了。

    他坐在那，只能借着窗外一点儿夜色看见他一动未动，宛如蛰伏的凶兽，此刻在暴怒边缘，即将挣脱沉重的铁链，脱笼而出……

    江林站不住脚，小腿发软强颜欢笑道：“一听就不是真的，恐怕是有心人故意传出来的，捕风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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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脑子

    大概是泡了温泉的缘故，白楹整个人都开始暖洋洋，夸张点来说就是血液都开始流动而不是冷冰冰凝固在那。

    丁元私底下跟白楹说：“姑娘不是一直想买个温泉庄子吗？您不妨问问岐王，愿不愿意割爱？”

    白楹摇头，趁她给自己系衣带的时候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是岐王养母留给他的东西。”

    丁元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原是这样。”

    温泉这边温度宜人，白楹站在岸上穿着白色的亵.衣，也没有觉得特别冷。

    水雾弥漫，朦朦胧胧，单薄的衣衫勾勒出青涩苗条的曲线，细长的脖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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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欺负

    这句话问出来，傅南歧冷冷看了白楹一眼，微微侧过脸，不理人。

    白楹本来挺严肃的，是真的很认真想和他谈一谈，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傅南歧这样给逗笑了。

    “不是大哥，你都二十五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不成熟呢？”

    她以前不会这样的。

    傅南歧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她以前会一口一个将离哥哥，要多甜有多甜，要多软有多软。

    不像现在。

    果然是厌烦了吗？

    也是，他这样的脾气，谁能忍受的了？

    傅南歧幽幽看了一眼白楹。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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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酸醋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蜜枣。

    白楹头一次发现这句话还能用在这种上面。

    她憋着笑，问他：“我现在年纪还小，你要不要，在等我几年？”

    傅南歧沉默了半晌，问道：“几年？”

    白楹道：“三年吧。”最起码要等她十八。

    “好。”他一口应下。

    傅南歧暗忖，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他等的起。

    只是要尽快处理完这些事情了。

    白楹低头看着他袖子上的银线花纹，大概有几分钟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直到白楹说：“我先回去了。”

    傅南歧反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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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书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藏着事的缘故，白楹晚上就没怎么睡好，第二天起来眼睛下面微青，平日里灵气的眼眸也分外黯淡，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看着都让人揪心不已。

    丁元说：“姑娘昨夜没休息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身子又开始不舒服？”

    “睡不安稳。”

    丁元去拿了国师大人留下的安神香，还有一点儿，她想着国师大人反正都快要回来了，这一点儿用了就用了，等国师大人回来，姑娘是要什么没有？

    白楹犯困，见此也没阻止，她吃了点东西又回屋继续睡，快午时了，才慢慢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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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自闭

    白楹之前来这里看过拍卖会。

    主持四季楼拍卖会的正是那个红裙女子，生的一双狐狸眼，面貌平平，但一笑，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就有万种风情流露出来。

    她的骨相挺美。

    白楹原本准备要出去，结果在一个拐角处看见傅南歧的背影，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吓得她立马又钻回了房间。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脑子短路犯蠢了。

    她竟然躲？

    躲什么？

    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白楹扶额，倒也没觉得傅南歧和那个狐狸眼女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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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独属

    傅南歧转过身，面无表情，阴郁的眸子落在白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位置正好能让外面阳光打在脸上，微微侧身时，白楹看见他眼中有光影掠过。

    白楹捧着脸，笑眯眯道：“真好看。”

    本来还想生气的傅南歧：“……”

    他定定看着白楹，犹豫了好久，才抿了抿唇，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白楹想了想，道：“有一点点。你下次想找我，能别用这种方式吗？很吓人。”

    也不知道丁元有没有被吓到。

    她皱眉，“你有没有和阿元姐姐说我被你带走了？”

    傅南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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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栽了

    白楹说这些话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傅南歧像她这样，把内心想说的都说出来。

    他要真不想说的事情她绝不逼不问一句话，但他现在什么意思？就好像明明很生气，脾气要闹，却一声不吭，让人一点辙都没有。

    又不算是冷暴力。

    至少白楹跟他亲近，他又是极愿意的。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白楹耐着性子问他。

    傅南歧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白楹有点不耐烦了，他默默提出要求：“再抱一下。”

    白楹：“……”

    她不禁反思了一下。

    第一次确认关系，两人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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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天真

    当一个狗男人开始慢慢学会谈恋爱，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奇幻无比。

    白楹回到国师塔，才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就收到了不少吃的用的穿的。

    把愤怒无比的丁元都看懵了。

    茶色第五趟来敲门，门开，发现白楹坐在小板凳上，丁元咬了咬牙，问道：“秦王殿下想做什么？”

    茶色为难道：“殿下，就是想念白姑娘了。”

    丁元克制好久才没骂出声，这哪是想念？这分明就是骚扰！

    白楹无语道：“这次送的是什么？”

    茶色高高兴兴地拿出枣泥糕，“白姑娘尝尝看，这是奴婢刚做好的。”

    白楹意动，但她吃的太撑了，边上丁元虎视眈眈盯着，她不敢收，只好道：“下次再吃吧，你先前送来的东西，我吃太多了。”

    茶色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

    丁元问道：“还有事儿吗？”

    茶色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殿下让我问一问，姑娘什么时候能出来，或者去宫里。”

    丁元气的双手叉腰：“明日国师大人就要回来了，我们姑娘接下来都没有时间！”

    这个秦王怎么这么烦人的啊！

    白楹不敢说话，只偷偷给茶色使眼色。

    茶色收到，立马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立马带着热气腾腾的枣泥糕原路返回。

    白楹暗暗松了一口气。

    丁元跟在她后面，小声抱怨道：“姑娘，茶色再来，我可实在瞒不住了。”

    一想到被轻风姐姐知道这件事的后果，白楹狠下心：“她再来，我就把傅南歧打死！”

    丁元心累地叹了口气。

    幸好轻风姑娘这几日因为国师大人踏上归途的事情而忙的很，否则就茶色三番四次在外面送东西，轻风姑娘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丁元对秦王很不满，方方面面，她觉得秦王都配不上姑娘。

    因此，她有意无意绊住白楹脚步，不让她出去。

    “姑娘，我近日老是心浮气躁，您能不能给我一些丹药啊？”

    白楹一口答应：“我等会儿就去炼！”

    “姑娘，前段时间，我看了一些书，但书中很多内容我都不适合很明白，姑娘得空了指教指教我吧。”

    白楹摇了摇脑袋，“如果我也不会，我们就去问轻风姐姐。”

    丁元点点头，又说：“姑娘，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姑娘解惑。”

    “好呀。”

    丁元使劲浑身解数，把白楹缠的没有一点功夫去想傅南歧。

    等到国师大人回来，白楹的时间又全部被国师大人占据。

    第一天，国师大人考查白楹玄术进度。

    第二天，国师大人看白楹炼丹，并给出指教。

    第三天，国师大人为白楹解答玄术上的疑问。

    第四天，国师大人给白楹布置课业。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连续三天白楹都在跟课业做斗争，忙的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

    将近半个月快过去，国师大人验收了白楹的成果，笑着摸了摸白楹的头，说：“人的潜力，果然都是逼出来的啊。”

    白楹：“？”

    生活终于还是对我这个小可爱下手了。

    国师大人想了又想，说：“阿楹想不想知道，师父在外面的收获？”

    白楹立马来了兴趣，“想想想。”

    身心疲惫多日，国师大人总算找回一点理智，带着白楹一起坐在院子里，两人一个说，一个听，轻风经过廊下时，看见这一幕，不禁微微一笑。

    岁月静好也不如此。

    “师父，其状如狸而白首，这不是山海经中的天狗吗？您真的看见了？！”白楹激动地站了起来，她恨不得钻到国师大人的脑子里亲眼看看他的回忆。

    想比白楹的激动，国师大人神色淡然，摇头否认：“只是远远见了一眼，并不能认定。”

    “师父为什么不追上去看看？”

    “是或不是，都与我们无关。”

    “可若是呢？此乃异兽，若有村民见而捕之，不管是分食其肉，还是为异兽所伤，都是不好的。”

    而且要真是天狗，那不得是保护动物中的保护动物？白楹现在有点好奇这个大陆了。

    国师大人淡淡道：“阿楹，这种事情，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多如牛毛，我们不可能见一次，就出手一次。更何况，不管那是什么动物，天命自有定数，它是死是活，灭亡与否，都和我们无关。便是我们能救它，那下次呢？次次都能救吗？”

    “这个是阿楹考虑不周。”白楹坐直身体，直视国师大人的眼睛：“可是阿楹觉得，有时候，我们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对旁人而言，却是能改变一生。”

    国师大人微微笑道，他探手摸了摸白楹的脑袋，哪怕白楹已经年长不少，在他眼里，她也依旧还是一个孩子。

    孩子，最不缺的就是天真与固执。

    诚如白楹所言，或许他们有时候做的一点小事或是哪怕一个小举动都能带给旁人不可估量的价值，他不觉得她说的是错的，可他也不赞同这句话。

    就方才异兽而言，他去看了能如何？不看又如何？便是再稀有的异兽，他也心无波澜，除非危及一乡百姓或是一城百姓性命，他才会出手。不过真有这样的异兽，天道也不会容许它存在于世。

    国师大人也并没有说什么来改变她的想法，她未来可期，他并不拘泥现在。

    他只是摸了摸白楹的头，摸了又摸，他总能从她身上发现很多的惊喜。

    “阿楹，你要知道，天道有秩序，我们不过一介凡人，是不能与天抗衡的。知天地广阔，才会发现自己有多渺小，万物有灵，很多事情，都有它自己的命数。”

    国师大人今日说的话能比得上他前面十几年说的总和了。

    白楹似懂非懂。

    国师大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明明不该说的，可看着白楹不解的眼眸，他还是忍不住多话。

    他说的通俗易懂一些：“天命注定，我们不能去插手，不能去改变。但人为因素，我们能做到的，还是要去做到。”

    白楹说：“那一个国家的走向可以改变吗？比如继承人这种。”

    国师大人：“……”

    他脸上出现不明所以的表情，因为他觉得白楹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她掺和进了什么事中。

    国师大人迷茫了一会儿，问白楹：“阿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楹强装镇静道：“随便问问。”

    国师大人不通俗事，闻言就相信了，他说：“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我们国师塔向来是不插手的。”

    白楹：“……”

    她默默咽下了自己的话。

    但她又憋不住，她很想说很想说！

    “师父，如果喜欢上一个人，那是不是要为他做些事情？”白楹问。

    国师大人没有多想，不假思索道：“爱是相互的。”

    白楹小心翼翼道：“那如果有人，对阿楹很好，阿楹是不是应该也回报一二？”

    国师大人问：“是秦王吗？”

    白楹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师父师父怎么会猜到呢？

    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要坦白。

    就在白楹慌得一批视死如归准备说的时候，国师大人慢慢道：“阿楹，我知道秦王或许帮了你很多，但如果可以，你们还是少来往，你的命格特殊，不适合掺和皇族之中。”

    白楹：“……”虚惊一场。

    等等！

    “师父，我是什么命格啊？”白楹好奇地问。

    师父眼神慈爱，又来摸白楹的头，他轻声细语道：“阿楹是福泽深厚的命格，受上天眷顾，得天道看重。”

    遇见阿楹，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国师大人感慨一叹，没发现自家徒弟眼神变得极为古怪。

    她拉了拉国师大人一尘不染的白袍，仰着头问：“师父，我真的是……福泽深厚的命格吗？这种命格很多吗？”

    福泽深厚这四个字白楹说的很艰难。

    国师大人说：“不多。”

    白楹皱眉，“但是秦王也是福泽深厚的命格。”

    国师大人这才想到空远大师说过傅南歧是福泽深厚的命格，他想了想，认定道：“难怪阿楹与秦王亲近，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白楹：“……”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觉得空远大师不像是空口说白话的人，毕竟他是仅次于国师大人的得道高僧。

    于是认同地点点头，“师父说得对。”

    国师大人惋惜道：“可惜出身皇族，否则此等命格，也是一个很好的苗子。”

    苗子不苗子的白楹不知道，她笑嘻嘻道：“师父，秦王很好看诶！”她比划着，赞叹有加，“我觉得秦王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国师大人没见过傅南歧，他回想道：“先皇后倾国倾城，秦王理当不差。”

    白楹捧脸道：“秦王真好看，感觉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国师大人还没有一点察觉，他只是无奈地点了点白楹额头，“不可沉迷美色。”

    “秦王人也很好，对我很好。”说完，白楹忽然想到这些天堆起来有小山高的信，心咯噔一下，她咽了咽口水，忽然有点害怕傅南歧的反应。

    这次没来得及回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国师大人还在那天真地说：“福泽深厚的命格，想必都是好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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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检讨

    大概是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

    从某种方面来说，白楹和国师大人真是有着一脉相承的天真。

    这大概也是空远大师这辈子做过最出格，最牛批的事情了。

    白楹和国师大人聊完天后，终于想起来某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男朋友。

    男朋友也是真的可怜。

    第一次确定关系，白楹单方面断了联系好几天，第二次解除误会增进感情，白楹再次单方面断了联系。

    丁元看见白楹忙的焦头烂额，不禁迷惑问道：“姑娘，你在这儿找什么？”

    白楹瞅了瞅自己的膝盖：“搓衣板。”

    丁元一头雾水：“找搓衣板做什么？姑娘的衣服我们会洗的。”

    白楹叹了口气，很是惆怅：“不跪上一跪，某人恐怕气难消啊。”

    丁元的脸瞬间黑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家的小白菜被野猪拱了还让人生气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自家小白菜她愿意让猪拱！

    丁元努力安慰自己，好歹也让白楹好多天没有和秦王联系，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她不能灰心，既然国师大人已经回来了，那么接下来两人想要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往来，恐怕是不可能了。

    姑娘年纪小，容易被人骗，只要让她少和秦王见面，迟早有一天她能醒悟过来！

    丁元觉得自己身负重任，一时之间心情有些悲壮。

    白楹还是找到了一把湿漉漉水迹未干的搓衣板，她拎着这块东西回了屋，鼓足勇气拆开傅南歧的那一堆信。

    嘶——

    不巧，刚拆的第一封就是昨天的。

    只有一个字。

    【回。】

    回信的回。

    白楹看着这透出几分狠厉劲的字，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一鼓作气都看完，几乎要站不住，腿已经软了。

    完了完了，傅南歧非常生气啊！

    白楹深吸一口气，趁天色还早，和丁元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忙忙跑出去。

    丁元还没来得及说话，白楹就上了马车，丁元追都追不上。

    知道白楹出去，轻风问：“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连个人都不带？”要知道丁卯这几天被国师大人指派出去了。

    而其他暗地里保护白楹的人，轻风觉得他们一群大老爷们，一点都不可靠。

    丁元面对轻风的时候很紧张，哪怕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开口说话还是结巴了，“这个，这个我不太清楚……姑娘好像是去找，找秦三小姐了。”

    “武安侯的孙女？”轻风皱眉，也不知道她们姑娘家有什么悄悄话要说，晚膳前能赶回来就好。

    轻风安抚了丁元一句，“不必紧张，阿楹行事自有分寸，不带你去恐怕是觉得这些日子你忙的有些累。放心吧，我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苛责于你。”

    丁元内心泪流满面。

    不，姑娘她压根没有分寸。

    丁元什么都不敢说，她答应了姑娘，自然是要做到的。

    只是……

    看着轻风忙碌的背影，丁元在心里叹了口气。

    姑娘啊……快点回来吧。

    白楹带着那块搓衣板去了傅南歧的庄子上。

    因为傅南歧不在，她就等了会儿。

    等的过程中虽然有茶色在边上说话解闷，但白楹心虚，有些心不在焉，满脑子全是怎么哄人才能让他消气。

    茶色看在眼里，偷偷出去让庄子上的管家给殿下传信，让殿下快些过来。

    不能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白姑娘，您先用点东西吧。”茶色拿了点心过来。

    白楹没有胃口。

    她忧愁地看着茶色，看得茶色紧张起来。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白楹幽幽叹气，双手托着下巴遥望远方，她自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难掩匆匆的脚步声，白楹猛地抬起头，看见冷若冰霜的青年一脸惊喜：“你来啦！”

    说着就想扑到青年怀里，但是走了两步，白楹想起什么，连忙回头，把地上的搓衣板捡起来拍了拍抱着磨磨蹭蹭挪着脚步走到发你前面面前。

    傅南歧低头看她的搓衣板，冷声道：“做什么？”

    白楹理亏，哼哼唧唧认错：“是我不好……”

    傅南歧一脸冷漠：“大忙人今日终于得了空，想起我这里了？”

    白楹抱着搓衣板，没手去拉傅南歧，她低着头：“将离哥哥，你听我解释嘛。”

    傅南歧道：“听了也还是生气，不如不听。”

    “啪！”

    茶色心一抖。

    搓衣板被扔在地上。

    白楹狠狠闭上眼，主动揪着耳朵要跪下去：“我可是从来没跪过，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傅南歧冷淡的脸一寸寸龟裂开，白楹的膝盖还没碰着搓衣板，就被傅南歧捏住手臂拽了起来。

    “疼疼疼！”白楹直呼。

    傅南歧迅速放松手，不成想白楹直接变身无尾熊挂在他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脑袋窝在他脖子哼哼唧唧蹭着，“我错了错了错了，真的错了，不要生气啦～”

    白楹心里窃喜。

    她看以前哥哥做错事情，都是自觉找出搓衣板，但是嫂嫂铁面无情，最狠的一次哥哥跪了一个小时，嫂嫂都没动容！

    她还没跪呢，男朋友就心疼了。

    嘤嘤嘤这是什么绝世神仙男朋友！

    白楹心里又有了踩到狗屎运捡便宜的感觉。

    和白楹内心小激动相反，傅南歧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他托着白楹，生怕她摔下来，可托的这个位置……傅南歧耳根泛红，小姑娘的屁.股也这么软。

    茶色早就跑了。

    傅南歧抱着白楹进了屋，把她扯下来放在床榻上。

    他红着耳朵，冷冷道：“你别想蒙混过去。”

    说完，白楹就凑过来啄了啄他的脸颊。

    “……”傅南歧微恼，“不！行！你不能老是这样！”

    白楹又“mua～”一下。

    她仰着头朝他甜甜笑。

    不管是她亲嫂嫂，还是郡主嫂嫂，她们都说了，一个亲亲解决不了，那就两个。

    两个亲亲还解决不了，那就再加上撒娇。

    傅南歧的气势犹如戳破了的气球，肉眼可见瘪下来。

    在这上面他显然不能像白楹那样放得开。

    他就索性任由白楹欺负他，一会儿戳戳他的喉结，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亲脸一会儿拉手，最后躲在他怀里一口一个“将离哥哥”，娇娇软软让人骨头都要酥掉了。

    “阿楹……”他眼角微红，这里也被白楹欺负过了，她仗着他不会反抗，就乐此不疲做着他喜欢的事情。

    得到怀里姑娘一个“嗯”的回应，傅南歧忍无可忍把她扔到被褥里一卷，只露出一个脑袋。

    傅南歧黝黑的眸子里泛着雾气，面色潮红，白楹笑眯眯盯着他看，傅南歧抬手盖住她眼睛，没了这个灼人视线，他体内的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阿楹。”他嗓音喑哑，挪开手，“我还是很生气。”

    白楹：“……”

    都这样了还生气？！

    白楹眨巴两下眼睛，犹豫着，说：“要不然，我给你写个检讨吧……两千字以下的那种。”

    她读书时候老气老师，一个星期最少要写三次检讨，白楹觉得自己在写检讨这上面就算没有天分，也被自己磨出天分来了。

    她像是找到了一条捷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傅南歧，渴望道：“我写检讨吧，我知道错了，我把反省写给你看好不好？”

    还等着白楹继续红着脸娇娇软软哄他的傅南歧：“……”

    他才不想要什么检讨。

    白楹毛毛虫挪着被子往傅南歧身边靠，没有一点节操，“将离哥哥，我真的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绝对下次不会再犯了！什么炼丹玄术画符看书都没有你重要！”

    白楹甜腻不死人道：“你是我的小宝贝呀。”

    傅南歧开始加重呼吸。

    被一个小十岁的小姑娘调戏成这样，傅南歧……也是很出息了。

    白楹可怜巴巴看着他：“想出来。”

    傅南歧盯着她看。

    最后白楹还是成功了。

    傅南歧说：“你忙起来，连回信的功夫都没有。”

    敏锐捕捉到了怨气，白楹连忙搂着他身体不放，“我改！我努力改！”

    这都是国师大人逼的紧啊！

    白楹心里默默流泪。

    原来这就是想谈恋爱的代价。

    她想脱单好难。

    傅南歧还冷着脸，“这些日子，快活吧？”

    白楹非常有求生欲地说：“没有将离哥哥，每一天都像是在煎熬。”

    傅南歧当然不信。

    但不妨碍他听的欢喜。

    他捏了捏白楹的脸，后者一皱眉他立马松了手，改捏为点，指腹轻轻摩擦着白楹细腻的脸蛋。

    不得不说，这个茧子让人很不舒服。

    白楹下巴在他掌心蹭了蹭，露出乖巧的笑容。

    认错的态度一定要好，一定要从头好到尾，不能半途而废。

    傅南歧其实很好哄，他对她的包容度一直挺高，但白楹不能仗着他的喜欢就不把他放心上。

    一次两次可以，三次四次，次次如此，再好的感情也会被磨灭。

    白楹珍惜这些真诚的感情，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她抱住傅南歧的手臂，靠在他身上。

    哪怕他嘴上从来没说过，但白楹能看出来他其实很喜欢这种肢体上的亲密。

    傅南歧舒展眉眼，依旧是那个表情，但能发现细微的变化。

    他问：“明日能出来吗？”

    白楹露出讨好的笑。

    傅南歧：“……”

    他明白了。

    白楹解释：“明日要去看三嫂嫂，她有孕在身不方便出来。”

    傅南歧：“后日？”

    白楹亲了亲他的脸颊，“后日要去淮南王妃看依依和王妃。”

    傅南歧憋着气，“大后日呢？”

    白楹又想再亲，被傅南歧摁住了肩膀，两人面对面对视，白楹心虚低下头：“要去宫里陪太妃……”

    傅南歧面无表情道：“我懂了。”

    反正就是没时间给他。

    白楹怕他生气，跟他保证：“接下来只要一有空，我就来庄子上找你！书信也绝不断！”

    傅南歧想拒绝，又说不出这种话。

    他心里其实有点怕白楹恼。

    “嗯。”他听见自己那勉为其难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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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胎动

    春天啊，骚动的季节。

    白楹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傅南歧了，哪怕只是和他坐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她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把玩着他的手，两人静静地不说话，她也觉得很美好。

    果然，喜欢一个人时候，他露出偏执的神色她也觉得可爱。

    而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她连呼吸就是个错。

    人啊，生性就是双标的。

    白楹和傅南歧待了一会儿，赶在晚膳前回了国师塔。

    丁元幽怨地看着她：“姑娘……”

    白楹心虚地笑笑。

    丁元道：“您把那块搓衣板扔了？”

    白楹顿时一拍脑袋，她可怜兮兮：“我把它忘在庄子上了……”

    轻风听见声音，在楼上喊了一声“阿楹”，丁元忙道：“我跟轻风姑娘说您去找秦三小姐了，姑娘可别说漏嘴。”

    白楹严肃地点点头，连忙上去。

    “轻风姐姐。”

    轻风道：“国师大人说最后一味草药也已经找到，他今晚就闭关炼制丹药，少说也得三日后才能出来。”

    轻风温柔地看着白楹，轻声道：“阿楹，积压在你体内多年的毒素，终于可以解开了。”

    白楹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她想她大概是高兴的，但她笑不出来。

    白楹抿了抿唇，觉得眼眶有点酸涩，虽然说这些话很矫情，但她忍不住。白楹望着轻风温柔的眼神，低声道：“谢谢你，轻风姐姐，也谢谢师父，谢谢国师塔里诸位前辈，这些年你们对阿楹的照顾，陪伴，保护，教导……”

    草药得来不易，国师塔每一个人都出了力。

    白楹发自内心地感谢，“没有轻风姐姐和大家的照顾，就没有阿楹的今日。”

    轻风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不要想那么多，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理应对你好。”

    白楹摇头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所当然，有的不过是心甘情愿的爱而已。”

    轻风眼中露出些许欣慰，她觉得静太妃真的把白楹教的很好。

    她微微低头，和白楹视线平齐，“阿楹，那你要记得，轻风姐姐爱你，大人爱你，国师塔所有的人都爱你，你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所以你理当自信，理当骄傲，理当认为自己是最好。哪怕骄纵一些，也无妨。

    轻风从来没有和白楹说过这种话。

    她摸着白楹的脸，掌心温热，传递给她源源不断的温暖。

    白楹笑道：“是，哪怕阿楹没有父母，阿楹也从未觉得有遗憾。”

    人应该知足。

    她已经拥有这么多了，哪怕因为这个身体而早死，她也不会遗憾。

    最多就是觉得对不起国师大人静太妃他们这些人，不能报答他们的恩情，不能陪伴他们多年。

    轻风的手最后落在白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阿楹，旁人所有的，你也会有。”

    虽然迟到一些，但也不会很晚。

    “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遵从自己的内心，说着道谢的话。

    轻风失笑，又觉得心中慰贴。

    没有什么比这种珍视还要再好的了。

    哪怕轻风从未想过付出就要得到回报，但谁会不喜欢自己的一片心意，所有爱护照顾被人放在心里，被人牢记？

    她揉了揉白楹的头发。

    “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去霍家吗？”

    ……

    白楹没有骗傅南歧，她去了霍家，也没忘记一天给他写两封信，虽然第二封有点没话找话，但也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有记挂他啊。

    肚子已经很大的怀阳郡主在院子里慢吞吞地走，虽然不知道白楹为什么让她长锻炼，但她还是照做了。

    总归阿楹是不会害她的。

    白楹坐在石桌旁写信，边咬笔头边思索，偶尔抬头看一眼怀阳郡主，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看她托着肚子慢吞吞的动作就感觉很累。

    女人啊，真是不容易。

    怀阳郡主愁眉苦脸道：“阿楹，你看我的皮肤，是不是不好了？我以前皮肤白里透红，可不会像现在这样，黯淡无光……你说霍澜会不会嫌弃我？”

    孕妇比较容易胡思乱想，白楹能理解：“他一天派人回家十多趟看你情况，这架势，恨不得自己日日留在家中陪着你，我听说皇上前几日还在朝上笑骂他太紧张，不好好办事。”

    怀阳郡主笑起来。

    白楹也笑：“你说，他哪里嫌弃你？分明就是把你当宝看了。”

    怀阳郡主嘀咕道：“也可能是看重他的孩子吧。”

    白楹瞪大眼睛，把怀阳郡主瞪得心虚：“哎呀，我知道啦知道啦！”

    头三月怀阳郡主孕吐厉害，霍澜恨不得代替怀阳郡主怀孕。后面几个月肚子越来越大，怀阳郡主身子开始笨重，晚上睡那也总是腿抽筋，霍澜不肯分房，他每晚都要给怀阳郡主按摩腿，然后一边按摩一边骂怀阳郡主肚子的孩子。

    “不省事的东西，就知道折腾你娘！”

    虽然怀阳郡主很怕霍澜吓到肚子里的孩子，但听到这种话，别提多高兴了！

    所以在她这里，不存在子凭母贵，只存在母凭子贵。

    “阿楹……”怀阳郡主又开始叹气。

    白楹瞪她：“你老是这样影响孩子！”

    怀阳郡主委屈：“你到底在乎我还是在乎我肚子的孩子啊？”

    这是个送命题。

    白楹头疼，她好声好气道：“自然是在乎你啊，可是孩子若有影响，到时候遭罪难受的还不是你？我可都是为你着想。”

    怀阳郡主勉强点头：“好吧。”

    白楹看她走的差不多了，便让她坐下来，休息会儿。

    石凳上铺了厚厚的坐垫，不会硌着屁股，也不会让人觉得凉。

    怀阳郡主摸了摸肚子，说：“就算霍澜不嫌弃我，我也嫌弃我自己。感觉还没老，就已经人老珠黄了。”

    白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了吹未干的墨，随口说：“回头我翻翻古籍，看看上面有没有那种不影响肚子里宝宝的香膏。等我做起来，给你擦脸用。”

    怀阳郡主感动道：“阿楹你真好。”

    白楹道：“你不要东想西想啦，再说这种气人的话，我就打你了！”

    怀阳郡主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太过于无理取闹，可是……“你不敢打我，我有霍澜会保护我。”

    怀阳郡主得意洋洋。

    这个表情太欠揍了。

    白楹手痒，捏着粉拳吓唬她，但看见她的腹部，最后没忍住心疼隔着好几层衣服用手轻轻摸了摸，“宝宝乖，对你娘亲好一点，她很辛苦的，很不容易的，知道吗？”

    怀阳郡主表情变了，“阿阿阿阿楹！”

    白楹吓得收回手，紧张兮兮：“怎么了？”

    不仅是她，院子里的人顿时都格外紧张地看着怀阳郡主的肚子，生怕她出一点事儿。

    怀阳郡主用一种很神奇的眼神看着白楹，呆呆道：“阿楹……孩子好像踢我了……”

    白楹懵了，她还没碰到过这种事情，有点新奇，她看着怀阳郡主，此刻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的呆萌：“他是在和我打招呼吗？还是不想听我说话啊？”

    怀阳郡主想也不想肯定道：“他当然是在跟你打招呼啊！”

    然后又露出傻兮兮的笑容，“他踢了我诶，他还是第一次踢我。”

    有点小激动，好像这段时间的辛苦和心酸都能释怀了。

    因为这是她的孩子啊！

    她和霍澜的骨肉啊！

    她愿意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他带到人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爱护他教导他，给他所有一切她能给的！

    白楹小心翼翼道：“我能再摸摸吗？”

    怀阳郡主很大方：“你摸呀！看看他还会不会踢你。”

    白楹试探着贴上怀阳郡主的腹部。

    刚贴上去，就感觉掌心被人踢了一下。

    白楹发出土拨鼠尖叫：“他他他真的踢我了！”

    怀阳郡主疯狂附和：“对呀对呀！他又踢了一下。不对！他是踢我！”

    白楹不跟她争，她觉得好神奇哦。

    “三嫂嫂，他真可爱。”虽然还不知道男的女的，但白楹保证，“等出生了，小姑姑罩着你！”

    怀阳郡主说：“阿楹，我觉得他很喜欢你诶，你一碰他就动，他好像在跟你玩。”

    白楹已经很期待这个小生命了，“快点快点出来吧，不要折腾你娘亲啦。”

    怀阳郡主喜滋滋：“生下来就有宝宝玩了诶！”

    白楹也陷入幻想中，“小孩子可好玩了，到时候我天天来！”

    听到她们的话，怀阳郡主的婢女一脸惶恐。

    丁元无语，不得不提醒道：“姑娘！”

    白楹瞬间清醒。

    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感觉扯了扯还在喜滋滋的怀阳郡主，“别想了别想了，宝宝生下来很脆弱的，你要等他两三岁，才可以玩。”

    她记得他堂哥家的小侄子就是这样。

    两岁前又爱哭又爱闹，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还那么小一只，她也不敢碰，生怕扭到脖子碰伤手脚。不过两岁后就能玩了，看着他爬，看着他咿呀咿呀流口水，嘿嘿嘿。

    怀阳郡主似懂非懂：“这样的吗？”

    白楹点头：“真的！两三岁的孩子最好玩了。”

    听的婢女们都要崩溃了。

    郡主和白姑娘……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丁元嘴角抽搐，想捂住耳朵。

    要让霍三公子知道这两人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玩小孩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霍澜肯定是不舍得对怀阳郡主做什么的。

    到时候她家姑娘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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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甜头

    第二日去淮南王府。

    淮南王妃等待了好久，心心念念了好久，因为上次偷听到的话，她都不敢再有那些迫切的举动，生怕惹了女儿不喜，日后再不肯来。

    她特意挑选了一件显年轻的衣裳，梳妆打扮将近一个时辰，才走到招待客人的前厅。

    姚依依已经在那等了，看见淮南王妃出来连忙行礼，淮南王妃笑着让她不必多礼。

    姚依依一抬头，便被淮南王妃惊艳到了！

    我的娘诶！

    姚依依藏不住话，她眼中也尽是遮掩不住的赞叹和艳羡：“母亲，您生的也太好看了吧！平日里不打扮就已经倾国倾城了，这一打扮，您还让不让我们这些胭脂俗粉活了？”

    淮南王妃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啊！

    为什么除了脸上那一点点细纹，其他都好像跟年轻女子没什么两样？！

    ……呜呜呜好嫉妒好羡慕！

    白楹姗姗来迟，看到淮南王妃掩唇轻笑这一幕，也被惊艳地呆若木鸡。

    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阿楹阿楹！你快来！”姚依依忙招手。

    “怎么了？”白楹走过去，身后丁元把备好的礼物交给姚依依身边的婢女以及边上的甘亭。

    淮南王妃道：“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就是。”附和一句，姚依依义愤填膺道，“阿楹，母亲刚才竟然说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容貌……啊我酸了！好看的人为什么还这么谦虚！”

    我酸了这句话还是从白楹这里学的。

    白楹看着淮南王妃那张绝色动人的脸，再想到“普普通通”，顿时牙疼得不行。

    白楹一言难尽痛心疾首：“……这都算普普通通，那我们这种可能就是丑到家了吧。”

    姚依依和白楹被美人打击得抱头痛哭。

    淮南王妃忍俊不禁。

    “好啦，是我不好，说错话了，阿楹别生气。”她温温柔柔道，语气满是宠爱和纵容。

    白楹和姚依依分开，不好意思道：“我们闹着玩儿呢，王妃别放心上。”

    姚依依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母亲我们开玩笑来着。”

    淮南王妃温柔地看着白楹，自从她来了之后，她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曾有过片刻挪移。

    “阿楹，厨房做了好些吃的，你尝尝看。”

    白楹笑道：“好呀。”

    在前厅坐了会儿，淮南王妃借口有些累了要回屋躺会儿，正好让姚依依拉了白楹回她和沈宴的院子。

    甘亭看着淮南王妃，叹道：“王妃这是何苦呢？”

    淮南王妃道：“我若太热情，阿楹会害怕。我不能让她怕我。”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眼神，自己的表情，所以她只能离开。

    甘亭想说白楹真的不是小郡主，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说再多，也无法让淮南王妃清醒过来。

    就这样吧。

    这样已经很好了。

    淮南王妃重新回到顶级世家夫人圈子里，以她的地位，哪怕素华长公主也会愿意和她交好，世子又已经娶了妻，说不定等他们有孩子，王妃就能从魔怔中醒悟过来。

    婢女给两人倒了茶水，在姚依依的示意下退下，站到外头。

    白楹没喝茶，要了纸笔，坐在桌边上咬笔头。

    姚依依问她：“你做什么呢？”

    白楹道：“写信啊。”

    “给谁写？在我这还要给其他人写信，你这算不上身在曹营心在汉呢？”姚依依边说边让人弄炭盆，她虽然不怕冷，但白楹身子骨弱，不能马虎。

    虽然白楹现在没有以前三天两头就生病，但一生病，还是要病的十天半个月，元气大伤。

    姚依依见白楹不理她，凑过去想看看她写什么，刚好看见她憋了很久只写出“想你啊”三个字。

    她好奇问道：“阿楹，你给谁写呢？”

    白楹笑嘻嘻：“你猜呀。”

    姚依依：“……”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姚依依艰难道：“不会是……秦王……吧。”

    白楹顿时崇拜地看向姚依依，“依依，你好聪明啊！”

    “……”她宁愿她现在不聪明啊！

    姚依依生气地瞪着她，“阿楹！你不能这样！”

    “啊？”白楹不明所以，她看了看想了半天只想出三个字的白纸，又看了看姚依依，“不能怎么样？”

    姚依依急了，还以为她装傻：“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压低声音，“秦王这种性格，你给他写这种信，他绝对不会看的！而且姑娘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太，太……”

    白楹：“太恬不知耻？”

    姚依依语塞。

    白楹叹了口气：“可怎么办，我好喜欢他呀。”

    姚依依拍桌子：“不行！再喜欢也不能倒贴！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说过的话了！”

    她怕让人听见，又低下声儿，咬牙道：“只有两情相悦才可以，你这样他不会看得起你的，阿楹你不要被浅薄的美色迷晕头了！”

    白楹捏着笔憋笑，看她：“那要是两情相悦呢？”

    “那还差不多……什么？！”这下姚依依想掀桌子了。

    白楹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姚依依：“呜呜呜……”

    姚依依的目光流露谴责意味，阿楹你变了！

    白楹：“不要那么震惊嘛。”

    她松了手，姚依依大喊一声：“我绝不同意！！！”白楹拦都拦不住。

    外头人听到动静，想进来，又怕打扰到她们。

    只有丁元，木着一张脸。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世子妃知道了姑娘和秦王的事情。

    她也不同意啊，只希望世子妃能摇醒姑娘。

    不过这个可能小之又小。

    姑娘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里头姚依依几乎要原地爆炸。

    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阿楹就和秦王在一起了？两人还情投意合……情投意合个鬼啊秦王压根配不上她家阿楹好吗？！

    姚依依一直在念：“不行，绝对不行，不行不行……”

    白楹小声说：“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呀，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了。”

    姚依依内心小人啊啊啊想把秦王打死，他怎么勾搭上阿楹把她迷成这样了！

    白楹继续说：“而且他对我很好的，他也很喜欢很喜欢我。”

    “他可能是想利用你。”姚依依抓住白楹的手，郑重其事道，“阿楹，话本子不是常写的吗？那些心机深的男人会为了利用女子而牺牲皮相，他若把你迷的七荤八素，说不定霍家就会全心全意帮着他……”

    “依依。”白楹捧住姚依依的脸，真心实意道，“都成婚了，就少看一些话本子吧。”

    姚依依：“……”

    啊啊啊气的她想咬人！

    白楹在她恼怒之前快速抱住她的手臂，撒娇道：“依依，你听我说嘛。我就和你一个人说了这件事，你不要和其他人说。”

    姚依依冷着脸不说话。

    白楹道：“喜欢是一个人有千万种理由，但真让我说我也说不上来，好像就迷上了，喜欢上了，认定了……”她顿了顿，微微笑道，“我记得你也是只见了沈宴哥哥一面，就念念不忘记了好多年啊。”

    姚依依反驳道：“那不一样。”

    白楹道：“哪里不一样。”

    姚依依道：“第一，阿宴身世没有秦王那么复杂。第二，秦王在朝中势单力薄，不安全不可靠。第三，他比你年长十岁，十岁！”

    还有第四第五第六，她还没想好。

    反正就是不合适，不般配，不可以！

    白楹道：“依依，做人不要这么固执嘛。”

    “这不是固执。”姚依依道，“我在给你分析呢。”

    白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知道和他在一起会有点麻烦，但我确实喜欢，也不想放弃。”

    姚依依劝她：“放弃吧，没有好结果的。”

    除非白楹孤注一掷，让国师塔霍家洛家秦家淮南王府各家都站在傅南歧那。即便这样，他成功了，谁又能保证他会一直一直对白楹好呢？

    姚依依道：“秦王那种古怪性格，不适合你，阿楹。”

    “我不想放弃。”白楹慢慢把脑袋靠在姚依依身上，轻声说，“依依，你知道么？”

    “他没有家。”白楹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眼神慢慢坚定，“所以，我想给他一个家。”

    她想让他知道，世上所有孤独，都能迎来拥抱。

    他在黑暗中茕茕孑立，无人问候，她想给他提灯，想拉他出来，他所受过的苦，她都愿意想尽办法，以温暖，以热情，以偏爱，化作蜜糖去覆盖。

    白楹说：“他的前面十八年太苦啦，所以我来了，这是缘分，而我相信缘分，如果可以，我想陪他到永远。”

    白楹说了好多话，发现姚依依一直不吭声，她忽然抬头道：“我是不是把你肩膀压酸了？”

    姚依依怒道：“你才知道啊给我起开！”

    白楹笑嘻嘻坐直身子，殷勤地给她捏肩膀，“不气不气。”

    姚依依嘟囔了一句什么，无可奈何地看着白楹，“你这么有主意，我说什么也没用。”

    白楹强调：“他很好的，我说什么他都答应我。”

    姚依依心想他想利用你自然要给你甜头。

    “你不要头脑不清醒。”

    白楹道：“不会的。”

    她比谁都理智，要是一旦发现傅南歧待她的心不真诚了，她就立马抽身，毫不留情。

    喜欢是真的，非他不可也是真的。

    但及时止损这个道理，她也是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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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外人

    姚依依忽然想到一句话。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白楹：“你为什么只和我一个人说？”

    白楹真诚脸：“因为我们感情最好呀。”

    姚依依哼道：“阿楹莫不是把我当做傻子看了。”

    白楹笑了笑，无辜道：“真的啦。”

    怀阳郡主端庄大气，秦画害羞可人，姚依依爽利快语，不管是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姚依依最适合知道这件事。

    姚依依无语：“你就不能不让我知道吗？藏好一点儿，省得哪天我说漏嘴，看你完不完蛋。”

    “可是我忍不住。”白楹眼眸亮晶晶，“我太喜欢他了，我一定要找一个人说说，不然我憋着难受。”

    姚依依：“……”

    她挤出几个字：“你不是人！”

    太过分了！

    搞的好像只有她有喜欢的人一样。

    姚依依念念有词，“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白楹咯咯咯笑，低头继续写信，写完以红蜡封好让丁元送到二皇子府，也不知道某人有没有等急。

    姚依依安慰了自己一番，让人拿了盘点心过来和白楹分食，她说起了淮南王妃，“阿楹，母亲虽说在妹妹这件事上有些昏头，但有时候想想，我也能理解她了。”

    “怎么了？”

    姚依依捻了一粒糕点，语气幽幽道：“我若生了一个女儿，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视若珍宝。却因为长子的失误而导致女儿丢失多年，生死不知……我恐怕也会悲痛欲绝，恨不得死了。”

    白楹神情慢慢严肃起来。

    姚依依把糕点送入嘴中，含糊不清地把前段时日的一件事情缓缓道来。

    淮南王妃的病并没有好全。

    毕竟缠绵病榻十多年，心结难解，几乎是自己硬生生把身子糟蹋了，便是调理，也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那日午后，淮南王妃用完午膳便先回了屋，姚依依尾随其后，本也想回他们院子小憩一会儿，走到半路忽然想到早上淮南王妃交代她午膳后去拿库房的钥匙，姚依依生怕淮南王妃歇下了，又怕她没忘还在倚沐院等着，想了想便转了个弯去看看

    倚沐院的婢女守在外头，见姚依依过去，神情有些惶恐，她们支支吾吾请姚依依先回去，又不肯说明缘由，姚依依生怕出了什么事，呵斥了一句便急急忙忙闯进去。

    她还没走进屋里头，就听见里屋有断断续续的哭泣传出来。

    听声音，是淮南王妃。

    她低声唤着“阿盈”，一遍又一遍，声音戚戚，犹如困兽悲鸣。

    哪怕是再心狠的人，听到这样的哭声，也无法不动容。

    姚依依惊呆，她清清楚楚听见淮南王妃绝望地低泣着，“是娘亲的错，娘亲没有看顾好你，阿盈，阿盈，你回来好不好？娘亲知道错了，你回来啊，娘亲原谅你哥哥了，你也原谅娘亲吧……阿盈，娘亲真的好想你啊……”

    嗓子都哭哑了。

    姚依依又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好像是淮南王妃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她悲悲切切唤着“阿盈”，叫她不要走，话语断断续续，让外头的姚依依不禁揪起了一颗心。

    姚依依身后的婢女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说话，贴身婢女还想让姚依依快些回去，免得听到婆母的事儿，回头被淮南王妃知道心生怨恨磋磨她这个新媳妇。

    姚依依的脚好像被灌了沉重的铅，她连步子都抬不起来。

    里头的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悲怆凄惨的喃语中还夹杂着甘亭的劝慰声，然而似乎没什么用。

    姚依依默默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后面倚沐院的婢女有没有把这件事和淮南王妃说，但那日晚膳时分，一家人坐在正厅用膳，淮南王妃除了眼睛微肿外，神色自若看不出一点不正常。

    姚依依忽然很心疼这个女人。

    女子大概生来就是比男子要心软一些的，姚依依叹了口气，犹豫地看了眼白楹。

    白楹了然：“你想让我常来陪陪王妃？”

    姚依依很不好意思，之前让白楹少来，避免被当替身的是她，现在觉得淮南王妃可怜的也是她。

    白楹笑道：“我很喜欢王妃，得了空我就会来看王妃和你，放心吧。”

    姚依依说：“阿楹，你不怪我啊？”

    白楹无语：“你说这种话未免也太见外了吧，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姚依依笑了，大大方方道：“那不是要客套一下吗？”

    “……”

    姚依依笑得越发欢快，“阿楹你真好。”

    好到让她觉得秦王压根高攀不起白楹。

    即使他是皇帝的儿子又如何？

    姚依依是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女，目光自然不可能和其他小门小户一样短浅。

    现在这个时候，情势紧张，随便卷入哪个里面都得被其他势力剥下一层皮。

    白楹如果站队秦王，成功了都不一定有好结果，而不成功……只有死路一条。

    祁郡王仁德，或许不会对几个兄弟做什么，但昭贵妃和安国公府可不见得愿意放过这几个“败寇”。

    皇位之路，注定是要堆积累累白骨的。

    纵观如今局势，除了一些新锐世家和根基不稳的家族，像秦家霍家姚国公府淮南王府等百年世家，都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想法。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从龙之功难得，但他们世家大族底蕴深厚根深蒂固，是不会把这些蝇头小利放在眼里的。

    得皇帝赏识固然重要，但一个世家想要继续把荣耀延续下去，可不仅仅只靠这个。

    想到阴仄冷酷的秦王，姚依依忽然很担心白楹的将来。

    她还觉得白楹眼光有问题。

    竟然会看上这种人。

    年纪大，脾气差，没外家，身份还尴尬。

    我的天啊。

    姚依依忍不住问：“阿楹，你图什么？图他那张迟早衰败的容颜吗？”

    白楹反驳：“什么迟早衰败？你信不信沈宴哥哥比傅南歧还早衰老？”

    姚依依一噎，不服气：“秦王都25了！”

    白楹抱手：“25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这不就是风华正茂吗！”

    姚依依：“……”

    她真是低估了白楹维护傅南歧的心。

    傅南歧真讨厌！

    到底给白楹灌了多少迷魂汤？

    姚依依气不过，说了一句“那个臭花瓶”就把白楹赶了出去。

    白楹转头就去了淮南王妃那。

    淮南王妃其实已经等了她好久。

    “阿盈。”她换了一套天蓝色的衣裳，不施粉黛的容颜看上去极为年轻美貌。

    白楹再次被惊艳到，她说：“王妃，我们站在一起别人看见只会误以为我们是姐妹，而不是长辈和晚辈诶！”

    真的太美了！

    白楹眼中的赞叹让淮南王妃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甘亭捂嘴笑道：“白姑娘这么一说，还真是呢，看上去像姐妹花似的。”

    淮南王妃心想，才不是姐妹花，她们分明是最最亲密的母女。

    她柔声细语问道：“阿盈，你的身子骨可有好些？”

    “好很多了，多谢王妃关心。”

    淮南王妃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好像能滴出水来，“那日，不小心在外面听见了你想买温泉庄子，本想直接把东西给你，又怕你不要，这才寄了信给你……”

    不曾想还是被退回来。

    白楹道：“无功不受禄，阿楹不能要。”

    淮南王妃道：“不，这是谢礼。阿盈，我要谢你让我走出心结，这么多年，我浑浑噩噩，若不是你，我还要沉浸在女儿活着的幻想中。”

    不仅是白楹，边上含笑的甘亭听见这话，都愣了一愣。

    王妃……这是想通了？！

    白楹连忙道：“小郡主一定还在人世，国师塔也在帮忙找，总有一天能找到的。”

    淮南王妃眼中泪光一闪而过，从白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优美的脖颈折成一个脆弱的曲线，她低声道：“找不回来了。”

    白楹心口微微泛疼。

    她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淮南王妃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她转过头，轻轻一笑，笑容绝美，也难掩眉目中的悲伤，她从死胡同里走出来，认清了这个事实，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打击。

    如同信徒的信仰崩塌，只消一瞬就能让人求生欲泯灭。

    白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着淮南王妃的脸，竟然脱口而出：“不然，您把我当成小郡主吧！”

    甘亭：“……”

    淮南王妃微怔，随即轻轻柔柔一笑，她道：“你是阿盈啊，怎么能做别人的替身呢？”

    看样子是真的想明白了。

    可为什么，不管甘亭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呢？

    白楹干干一笑。

    淮南王妃犹豫了一瞬，柔声道：“阿盈，你若不弃，便认我做义母吧。”

    白楹：“……”

    甘亭：“……”

    这又是哪一出？

    白楹低头看手指：“可是，我有太妃了。”

    淮南王妃脸色一白，很快恢复自然。

    她心知自己又开始操之过急，可这么久都没点成效，难免要心浮气躁，淮南王妃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这个温泉庄子，阿盈一定要收下。”

    她朝甘亭看了一眼。

    甘亭回过神来，连忙拿出一个小匣子。

    淮南王妃道：“这是谢礼，阿盈不要推辞，左右我也用不上，它就应该赠给有需要的人。”

    白楹：“……”

    谢礼谢什么礼？

    她又没做什么。

    “我不能要。”白楹坚持道，“您身体也不好，可以常去泡泡。”

    而且，她男朋友有温泉庄子，她想泡随时可以去。

    淮南王妃脸色逐渐苍白。

    她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楹还不肯接受。

    为什么？

    就因为她是一个“外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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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勾搭

    白楹注意到了淮南王妃脸色不对，她不禁心头一软，抿唇笑道：“阿楹不是客气，是已经不需要了。”

    淮南王妃道：“怎么不需要？阿盈身子骨弱，适合常去泡温泉。左右我那温泉庄子空闲了多年，也无人用……”

    白楹快速道：“既如此，改日阿楹和依依陪王妃去泡温泉。”

    淮南王妃被打断，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她眼中浮现惊喜的光芒，被这个好消息惊的手足无措，她嘴角弧度不断上扬，跟白楹温软的眸光对视上，猛然间反应过来，连忙控制住欢喜神色，笑道：“那好，就这样说定了。”

    她得即可让人去把那空闲了多年的温泉庄子收拾收拾，免得一团乱，到时候被阿盈瞧见了不喜欢，日后再也不去了。

    白楹微微一笑，就当是没看见淮南王妃掩耳盗铃的表情，又解释了一句，“国师大人过两日就要炼制出解毒的丹药，阿楹若解了体内沉积多年的毒素，身子骨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也就不必时常泡温泉缓解疼痛了。”

    淮南王妃脸上的笑意渐止，她的目光一寸寸落在白楹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心脏像是骤然间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心疼得难以喘息。

    她以为自己沉的住气，但没想到一开口嗓音颤抖。

    “很疼吗？”

    白楹低下头，把眼底因为淮南王妃这一句话而冒出的水光遮住，她轻声道：“不疼，只是我娇气，没什么事儿也喜欢夸大其词。”

    骗人。

    淮南王妃眼中晶莹猛地砸下来。

    白楹一惊，手忙脚乱拿了帕子给淮南王妃擦眼泪，“王妃！”

    甘亭的动作都没有白楹快。

    她站在一边儿，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心里不住叹气，王妃以为自己能忍住，实则漏洞百出。

    看她这样子，哪像是真的想开，明白白楹是白楹，而不是小郡主沈盈？

    淮南王妃握住了白楹给她拭泪的手，她忘了自己原先的打算，控制不住簌簌落泪，她眼眶泛红，压抑着哭腔，断断续续道：“很疼是不是？肯定很疼，你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又把她当成淮南王府小郡主了。

    白楹暗暗叹气，却生不起一点气，甚至觉得心口隐隐作疼，情绪被淮南王妃牵动。

    大概是美人落泪，心有不忍吧。

    更何况还不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那种鳄鱼眼泪，淮南王妃越说越难过，几乎泣不成声她死死抱着白楹，恨不得再也不松手。

    真是无法让人不动容。

    白楹抿了抿唇，心一横，想着被当作替身就替身吧。

    “您别哭了，我真没受什么苦。”抱了一会儿白楹开始喘不过气来，她没有挣扎，只轻声说着话，“王妃，您再哭下去，我也要跟着一起哭了。”

    那怎么行？

    淮南王妃连忙止住眼泪，白楹顺势离开她的怀抱给她擦泪，她动作轻柔，生怕这块帕子粗糙伤了淮南王妃娇嫩的皮肤。

    “王妃可别哭了，这双眼泪这么好看，如璀璨明珠耀耀生辉，若是哭肿了，只怕不少人要心疼。”白楹道，“许是阿楹的身世让王妃想到了小郡主，心中有所感触，一时之间情难自已。”

    甘亭感谢白楹送的这个台阶，她看了淮南王妃一眼，接话道：“是，多谢白姑娘谅解。”

    淮南王妃温柔地看着白楹，在心中描摹着她的五官，她的神态，她的一颦一笑，她恨不得日日夜夜与女儿在一块，好把前面失去的十多年补回来。

    淮南王妃像是不经意问道：“阿楹今年，也十五了吧？这个年纪，倒是可以相看人家了，静太妃……可有看中的人家吗？”

    白楹先是点头，又是摇头。

    “太妃说不急。”

    当然，如果知道她和傅南歧的事，可能就要急了。

    淮南王妃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对静太妃多了一丝感激。

    她自然是不想女儿这么早嫁人的，做人儿媳自然不比在闺阁中来的自由快活，更何况她还没有怎么女儿和相处过，阿盈也不曾想起一点记忆。

    ……也是，阿盈那时不过三岁，那般小的年纪，又能记得什么？

    淮南王妃压住心头涌上来的难过，微微笑道：“是不用急。不过，阿盈可有喜欢的人了？”

    白楹心头一跳，不动声色笑道：“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甘亭笑道：“王妃也是，姑娘家面薄，您说这个不是让白姑娘害羞呢吗？”

    淮南王妃不放过白楹一丝神情，从过来人的经验来看，阿盈的样子，十有八九怕是心里有人了。

    她又是好奇又是难过，悔恨自己错过了女儿这么多年，面上依旧温柔无比，意图循循善诱：“如今世家中还未娶妻的公子不少，不知道阿盈，喜欢哪个？”

    白楹做娇羞状：“王妃！”

    淮南王妃想了想，问：“可是祁郡王？”

    白楹：“……”是祁郡王他哥啦！

    白楹哭笑不得，算是看出来了淮南王妃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图。

    她不明白这么神仙儿一样的女子为什么这么八卦。

    “不是……我与祁郡王，只是朋友。”

    淮南王妃换了策略，笑道：“我有一侄儿，之前和阿盈一同在太学读书，至今还未娶妻，房中干净得很，没有通房也没有侍妾，阿盈若是没有喜欢的公子，不如……”

    白楹：“……”

    她捂脸，闷声道：“有。”

    淮南王妃还未因为得逞而舒展眉头，反应过来瞬间脸色变了。

    猜出来是一回事，白楹承认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谁勾搭了她女儿？！

    淮南王妃眼中蹿过一簇怒火，随即消失不见。

    她亲切笑道：“阿盈中意的公子，是哪家的啊？”

    甘亭：“……”感觉没眼看了。

    这还哪像是一个长辈啊！

    分明就是一个跟小姐妹八卦打听情况的姑娘！

    甘亭也想学白楹捂脸了。

    白楹求饶道：“您就放过我吧……”

    她眼睛又黑又亮，眼底盛满了无奈的笑意，淮南王妃看的心头一软，越发想要问出名儿来。

    “我又不与外人道也……”她轻声细语，带着几分引诱。

    这么一个大美人做出这种温柔表情，只会让人逐渐放松戒备，白楹也不例外。

    在淮南王妃面前，她总会生出一种天然的亲近，她们之间好像生来就是融洽和谐，没有秘密的。

    白楹松动了。

    见状，淮南王妃心中不免又对那个把她女儿迷的神魂颠倒的男人多了几分愤恨，面上依旧亲切温柔。

    淮南王妃是秦老太君最喜欢的孙女，自小聪明伶俐，要知道当年，她可是和先皇后北倾并称为双姝的人。

    容貌，才情，品行，家室，能力，如若缺一，她是无法受人追捧，坐稳顶级夫人头把交椅的。

    淮南王妃除了在女儿身上犯过蠢，其他还能翻出什么昏头事？

    君不见她调整好身体情况只用了不过数日便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中，轻轻松松回到当年盛况？

    白楹不傻，奈何她这棵小嫩草，完全扛不住淮南王妃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淮南王妃就已经把白楹的意中人夸的天上地下第一好，文化人就是文化人，淮南王妃当年才气在贵女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哪怕夸人她就能翻出十八种花样来，完全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反而白楹在淮南王妃身上找到了认同感！

    她一直点头，“对对对，他人可好了，对我也特别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有时候会生气，但我哄哄他就不气了。”

    淮南王妃内心炸了。

    她如珠似玉的宝贝，竟然还要去哄那个男的？！！

    淮南王妃咬了咬牙，努力笑道：“这般好性情的公子，到底是那家的啊？阿盈说说，我听听就忘了。”

    白楹喜滋滋，张口就要说：“是秦……”

    淮南王妃脸色一变：“秦王？还是秦家的人？！”

    白楹被她迅速的表情变化吓了一跳，她忙住嘴，猛摇头：“不是不是！”

    淮南王妃怎么可能看不出女儿小表情的心虚？

    她挤出笑容，“阿盈只管说，总归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想必阿楹喜欢的公子，人品学识样貌性情都是不差的。”

    一般一般，主要是我喜欢。

    白楹心里默默应了一句，闭紧嘴，却是不肯再透露一字半句。

    淮南王妃暗恼自己沉不住气，见白楹撬不出一个字的样子，虽然不甘心，但也只好作罢，

    不过今日相处甚欢，淮南王妃已经很满足了。

    她亲自把白楹送了回去，无论白楹怎么说，她都坚持这么做。

    轻风得知白楹回来，忙让人开了门，她脸上带笑，难掩激动神色，还未看清白楹整个人，就道：“阿楹，国师大人已经炼制好丹药，此刻在书房等你……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外面马车中的美妇人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淮南王妃没有下马车，她知道国师塔不许外人进的规矩，甘亭撩着帘子，淮南王妃注视着白楹的背影，没想到能见到另外一位照顾她女儿的人。

    静太妃她还不曾去见过，没想到先见到了这位轻风姑娘。

    她朝轻风笑了笑，礼数周全，既没有端着高高在上的傲气，也没有自降身份的交好。

    白楹介绍道：“轻风姐姐，这位是淮南王妃，好看吧？”

    她弯起眉，眼眸笑成了月牙儿。

    轻风眼神复杂地看着淮南王妃，原因无他，这个女子，和阿楹太像了！

    白楹又道：“王妃，这是轻风姐姐。”

    淮南王妃微微颔首，“百闻不如一见，国师塔的轻风姑娘，干练又稳重。”

    轻风微微一笑，“不敢当。”她敛了敛眸子，温和目光落在白楹身上，“阿楹，请王妃进来坐坐吧。”

    白楹：“啊？”

    淮南王妃也愣了。

    两人表情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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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好疼

    轻风见状，眼眸暗了一暗。

    她心头思绪万千，如果不是还有理智，或许她早就自乱阵脚了。

    轻风想了想，缓缓吐了一口气，笑道：“偌大一个王府，恐怕王妃事务繁忙，是轻风思虑不周全，今日就不请您进去坐坐了。”

    或许只是意外罢了。

    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轻风话说完，淮南王妃立马回过神，看了一眼仍旧懵比的白楹，笑道：“王府不忙。”

    轻风嘴角一抽。

    白楹悄悄拉了拉轻风的手，眼神询问她：“真的能让王妃进去吗？”

    轻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摸了摸白楹的脑袋。其实没调查之前，是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但是……轻风心里有一种预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王妃请进。至于其他人……不如就先回去吧，回头我让国师塔的马车送王妃回去。”

    甘亭犹豫道：“这……”

    淮南王妃当机立断：“你们先回去。”

    于是，就这样，淮南王妃成了百年来第一个进入国师塔的外人。

    而且不是只在第一层院子里，而是跟着白楹去了上面正厅。

    这应该是百年来国师塔第一位客人，白楹热情地招待淮南王妃，如果不是轻风跟在身边，她甚至都想滔滔不绝介绍国师塔每一样东西。

    从院子里头的那棵树到池子里所剩不多的鱼。

    轻风眉心一跳，开口道：“阿楹，国师大人还在书房等你，你先去吧，这里我陪王妃走走，等你回来。”

    白楹下意识看向淮南王妃。

    后者温柔一笑：“阿盈先去吧。”

    白楹笑道：“那麻烦王妃等等哦。”

    她一走，淮南王妃瞬间止了温柔笑意，她看着轻风，以一种轻描淡写又不容置疑的语气道：“阿盈是我的女儿。”

    轻风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面上依旧平静，她笑道：“王妃怕是认错了吧，阿楹是静太妃的女儿，正儿八经上了霍家族谱的。”

    淮南王妃冷冷道：“静太妃能生出阿盈？”

    少在这扯！

    轻风脸上笑容淡下来，“从前便听闻王妃有神志不清的病症，我知王妃痛失爱女走不出来，但也不能见着一个姑娘就认定是自己女儿吧？”

    淮南王妃道：“轻风姑娘好一张巧嘴，真是能言善辩。”

    她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当年我儿，是被国师大人救了吧？我看轻风姑娘样子，已经猜到，既如此又何必否认？”

    轻风淡淡道：“王妃有何证据证明阿楹是王妃爱女？若无证据，又何必强词夺理？”

    你才是强词夺理！

    淮南王妃眼中冒出两簇火，她盯着轻风，轻风丝毫不畏惧，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牵出一点儿笑。

    “我带王妃去阿楹房间坐坐吧。”

    果然！她分明就是猜出了一点儿什么！要不然怎么会带她去阿盈房间？

    淮南王妃在轻风后头冷冷道：“我若有证据，早就将阿盈认祖归宗，又何必让她在外头吃苦？”

    可惜女儿身上没有一点胎记，也无半颗痣，走丢的时候身上也没什么玉佩，便是有恐怕也早就丢了。

    淮南王妃无法认回女儿，只能走迂回路线，先和女儿培养感情，待到时机成熟，再坦白一切，只希望……阿盈信她。

    “若阿楹真是王妃爱女，当初又怎么为人所害，被灌了数种毒药扔在雪地里和死去的难民一块儿，自生自灭？”轻风的嗓音也冷下来，她回头，眼中含着一丝嘲讽，“王妃，你说是吗？”

    淮南王妃立在原地，双手捏成了拳，轻轻颤抖……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楚！

    她无法否认，她无法狡辩，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是害怕哪一天真的和阿盈说了这话，她会不会也这样反问她。

    既然我是你的掌上明珠，你为什么没有看好我？为什么不肯多费些心神照顾我，我被人带走，是不是，也有你的错呢？

    淮南王妃面色苍白，如遭雷劈立在原地，她愣愣地看着前方，失去血色的唇瓣轻轻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敢想象，她完全不敢想象有那一日！

    阿盈会怪她，阿盈会恨她，阿楹还会厌她不想与她再见面！

    淮南王妃紧紧咬着牙，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

    不能出现那种情况。

    可是……她没有看好她，确实有她的错。

    轻风冷淡地看着淮南王妃，如果不是她说什么认回白楹，她也不会撕破脸说出这些话刺激淮南王妃。

    就算淮南王妃真的是白楹生母又如何？

    这些年来，照顾白楹的是她和静太妃她们，尤其是她，她陪了白楹整整十二年，她视白楹为妹妹，为未来主人，感情自然非同寻常。

    淮南王妃只凭着一腔愧疚悔恨想认回去？

    未免想的也太美了。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那传出一声“咚——”重物落地的巨大声响。

    轻风暗道不好，连忙赶过去。

    淮南王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或许是白楹出事了，也紧跟上轻风脚步。

    “师父！好疼！好疼啊！！！”白楹跪在地上，面色苍白，身上不断冒出汗，体内肆虐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低吼哭喊，她抓着椅脚，手背通红筋脉浮起，“师父，师父好疼，好疼……”

    吧嗒吧嗒。

    眼泪掉在地上。

    白楹还保有两分清醒，哪怕她现在痛的恨不得翻滚在地上，恨不得死了算了，她也还只是死死捏着椅脚，哭着喊着疼。

    “啊！师父！真的好疼！！”

    她就不该那么听话吃下丹药！

    白楹肠子都快悔断了！

    数种珍贵草药炼制而成的解毒丹药和盘踞体内多年的毒王纠缠在一起，就像是神仙打架，糟蹋着白楹的身体，一时半会非得分出个胜负不可。

    国师大人站的远远的，皱眉道：“阿楹，忍一忍。”

    这种上面旁人无法相帮，国师大人只能站在一边干看着。

    大概是真的太疼了，白楹爆发出来的力气又扯翻了一把椅子，她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地面，如果有锋利的指甲，或许都能把地面挠出几道痕迹。

    “师父……师父好疼啊……”她痛的神志不清，到后面连哭喊的力气也没了，只在那无意识地喃喃。

    好疼啊……

    她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这种疼还不是断断续续能给人喘口气的那种疼，它来势汹汹，压根不给白楹反应，就逼的她站不稳直接双膝跪地拽翻一把椅子。

    白楹一遍又一遍在那重复：“好疼……好疼……”

    快疼死了。

    谁来救救她……

    无论是谁，谁都可以，或者杀了她吧！

    白楹匍匐在地面，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流，她嘶哑着嗓音，眼神没有焦距，“师父，师父……师父你杀了我吧，你让我我死吧……好疼啊！师父你让我死了算了吧……啊啊啊！”

    疼到差点晕厥过去！！！

    白楹还记得淮南王妃在外面等她。

    她发出呜呜呜绝望的哭泣，“好难受，好疼……好疼啊……”

    为什么她要遭这种罪？

    快点来个人了结了她吧。

    她活不下去了……

    与其受这种折磨，还不如死了算了！

    国师大人也心疼，他安慰道：“阿楹，只要撑过去，一切就会好的。”

    可是她撑不过去。

    太疼了……太疼了！

    涕泗横流，白楹无意识地摸着边上，终于让她抓住了一根桌脚，她像是把所有疼痛发泄在了这根桌脚身上，眼泪流个不停，不住道：“疼，好疼……”

    “阿楹！”一个人推开门冲了进来！

    是淮南王妃。

    国师大人：“……”

    轻风忙上前低语：“此人或许是阿楹生母。”

    国师大人：“……”

    轻风苦笑，“大人您看她与阿楹神态眉眼多像。”

    国师大人淡淡道：“我不看。”

    听出了国师大人的抗拒，轻风苦笑着摇头，又问白楹情况。

    她略知一二，国师大人随便解释了一句她就听懂了。

    本想开口阻止淮南王妃过去，谁料她已经跪在地上把白楹抱到怀里。

    这……要是白楹疼痛难忍，神志不清不甚抓伤淮南王妃怎么办？

    等白楹清醒了，一定要悔之又悔。

    国师大人道：“既是阿楹生母，便让她在这吧。”

    轻风无奈道：“大人，这个还未确定。”

    国师大人道：“应该是。”

    轻风叹了口气，“罢了。”

    她跟着国师大人走出去，按照国师大人的意思，大概只要半个时辰，阿楹受半个时辰的苦，体内丹药就能以药力化开毒王，让这个身体脱胎换骨。

    只是阿楹要受苦了。

    她的筋骨不少被毒王破坏的很严重，想要修复，必得吃尽苦头，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坚持下来。

    轻风道：“大人，您怎么就这样让姑娘吃了丹药？”

    国师大人一脸茫然：“那不然，还得选个黄道吉日？”

    轻风一噎，“总得让阿楹有个准备不是。”

    国师大人越发迷惑：“知道与否，不都是要疼的吗？”

    轻风：“……”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轻轻关上门，里头不断传出白楹的嘶哑声，轻风心疼的捂住耳朵，留在不远处，没走近也没走远。

    里头淮南王妃抱着白楹，俩人都坐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白楹低低哭道：“好疼，好疼……”

    淮南王妃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

    她能感受到白楹紧紧揪住她的衣服，力道大倒几乎要把她的衣服撕破。

    可想而知有多疼。

    她慢慢没了力气，躺在她怀里，嘴中念着“好疼”，眼中慢慢失去光芒。

    “阿盈，阿盈，娘亲在呢，娘在这里陪你。”

    白楹无意识地重复：“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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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遭殃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句话用来形容白楹再合适不过。

    她的身体好像成了一个容器，供一药一毒展开斗争，它们斗得你死我活，白楹痛的死去活来。

    她发誓两辈子都没这么痛过！

    在这种剧烈疼痛下，之前毒素发作在体内肆虐倒成了小儿科。

    丹药用了三十二种极其珍贵难寻的草药，七种几乎灭绝的草药炼制整整两天两夜才成功，花费了国师大人和国师塔十多年心血，国师大人有信心能让这颗丹药解了白楹体内盘踞多年的毒王，只是白楹要吃点苦头。

    不过，只要日后白楹能拥有健康体魄，这点苦，怎么也得熬过去。

    服药之前，国师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解毒过程不能晕厥过去，否则载体虚弱，毒王会压制丹药，恐有不利。

    为了怕白楹撑不住，国师大人有几分夸大其词，但确确实实，会对白楹身体造成一定影响。

    所以，她必须咬牙清醒着。

    国师大人不沾俗事，导致轻风掌管整个国师塔事务繁忙，她心里担心白楹，难得抛下那些事情，以防不测，等在外面。

    倒是国师大人，心大的很，这种事情旁人无法相帮，他便去了楼上的书阁，潜心研究从傅南歧那里得来的失传丹方。

    轻风看着国师大人离去的背影，不免叹了口气。

    外头天已经黑下来，夜幕笼罩整个皇城，冷风瑟瑟，敲打着未关合的门窗。

    书房里头的喑哑声音渐渐消失，只余下淮南王妃紧张担忧一遍又一遍喊“阿盈”。

    白楹有时候觉得自己意志力真的蛮强的，大概是痛着痛着就习惯了，到后面麻木褪去，她能感觉到身体轻盈起来，平日里的无力和虚弱被源源不断的力量取而代之。

    “阿盈，阿盈，你还疼不疼？”

    白楹抬眸，对上淮南王妃泪光盈盈的美目，她想到方才淮南王妃自称娘亲，抱着她忍着哭声安慰她，很快就会过去，很快就会过去，阿盈你忍一忍……

    她心想，要真的是娘亲就好了。

    可惜不是。

    她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等力气攒的差不多，才从淮南王妃怀里出来。

    她站直身体，朝淮南王妃露出一个笑：“不疼了。”

    白楹真心实意道谢：“谢谢您。”

    淮南王妃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将白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撩到一边儿，她脸上泪迹未干，一双美目通红，看着白楹难掩关怀，绝色倾城的脸上是温柔的神色，“不疼了就好，阿盈先去沐浴吧。”

    白楹犹豫了一瞬。

    淮南王妃善解人意道：“如果阿盈不介意，便让我在你房中等候吧。”

    白楹道：“房中简陋，王妃不嫌弃就好。”

    身上黏糊糊，里衣早就被汗水浸透，白楹也就没再客气。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淮南王妃第一次来做客，她没招待好，还让人家为她担心，如今快到晚膳功夫，她又要扔下淮南王妃自己去沐浴更衣……

    白楹和淮南王妃一起走出来，轻风看见白楹白里透红的脸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阿楹，热水已经备好，你快去吧。”轻风做事永远都是这么周全。

    白楹笑着应了一声，“谢谢轻风姐姐。”

    轻风笑着看了她身边的淮南王妃一眼，没什么意思，她知道淮南王妃都安时间内是不会说那些话的。

    而白楹的身世……她得腾出时间好好让人查查了。

    想到这，轻风心里又免不了一阵叹气。

    国师大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捡了也不知道多少人回来，可以说国师塔里的人除了丁和丁元，全都是国师大人捡回来的。

    他们都是孤儿，大都濒临死亡为国师大人所救，白楹也不例外，没有国师大人她现在压根不可能活着。

    只是按照国师大人这种淡薄性子，捡了人回来基本上都是交给国师塔管事处理，便是亲传弟子国师大人也没有时常带在身边教导，只是偶尔有时候想起来了，才传授一些。

    基本上都是白楹自学，然后国师大人指教一二。

    轻风已经习惯了国师大人的做事风格，甚至于她觉得国师大人这样没什么问题。

    只是如今，任谁都没想到白楹身边会出现一个疑似家人的人，不仅两人眉宇间有几分神似，而且淮南王妃还认定白楹是她亲生女儿。

    轻风扶额，如果当时，花点功夫查一查就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查，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偏偏国师大人从来不管事。

    轻风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得累死在伏案上。

    劳心劳神，她上辈子怕不是一头牛吧。

    勤勤恳恳的命。

    白楹怕淮南王妃无聊，给她找了不少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书籍放在桌上，“王妃您随便看看，我马上就回来。”

    淮南王妃叫住她：“这屋内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是不能碰的？”

    白楹心想淮南王妃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物又不会做出东翻翻西看看的事情，便道：“没什么，王妃随意。”

    她拿了干净的衣物去沐浴。

    白楹无法忍受身上黏糊糊，整个身体泡在雾气氤氲的水中，她赶紧把身前后背干了的汗水抹干净，与此同时淮南王妃站在白楹的房中，看了一眼白楹给她找出来的书，便移开目光。

    以淮南王妃的眼光来看，这个房间太小，太简陋，太朴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亮堂了。

    她的女儿，这些年大多时间都是住在这里。

    淮南王妃揉了揉眉心，一寸寸地方连带角落都仔细看过去，阿盈身边没几个服侍的人，要是屋子里藏着老鼠，恐怕他们都不知道。

    淮南王妃转了一圈，忽然发现白楹这里都没什么首饰胭脂，就连衣柜里头好看的衣裳都没几套。

    这哪儿还像个姑娘家？

    淮南王妃皱着眉头，她如珠似玉的珍宝，便是这些年被静太妃她们照顾的很好，终究也还是委屈了。

    淮南王妃看了又看，都快心疼死女儿了。

    如果沈宴没有同意带白楹出去，如今白楹应该是贵女中的贵女，不输于怀阳郡主，甚至不会比公主差！

    她该享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受尽万千宠爱，金枝玉叶也不过如此。

    越想，淮南王妃的心越疼。

    她微微敛眸，手扶着桌沿，往白楹床榻走去。

    她坐在床沿，按了按厚厚的床垫，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软。

    淮南王妃叹气再叹气，即将起身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枕头下面好像藏了东西。

    淮南王妃神色有些异样，她捏紧了手，明知道不该去看，可最后还是伸出去将枕头翻开。

    是十多封信。

    信封上没写一个字。

    鬼使神差，淮南王妃拿了最上面的一封，从里头轻轻抽出信纸，她做事很谨慎，只拿了一封，底下原封不动，位置都不曾改变。

    这封信没有多少内容，只表达了两个意思，除了想你就是问什么时候出来，虽然言简意赅但还是能看出一点委屈意思，字迹清晰，没有落款。

    淮南王妃黑了脸。

    如果不是理智还在，她一定要撕了这封信！

    原因无他，这上面是男子的字迹！

    淮南王妃咬着牙把信折好塞回去，为了防止白楹很快回来，剩下的她没再看，把枕头重新压上去，淮南王妃气的直低声道：“混账，混账东西！”

    竟然敢勾.引她女儿……

    阿盈才这么小！

    到底是谁？

    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

    淮南王妃坐回桌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混账，随意翻着书页，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忽然书里掉出一张小纸。

    淮南王妃表情一滞，捡起来，上面写了两个字。

    【将离】

    这是人名？

    淮南王妃仔细思索，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是哪个公子的名或字。

    鲜少有人把这个作名，但如果是字的话，岂不是说明白楹喜欢的那个人跟沈宴差不多大或者比沈宴还大？

    淮南王妃捏了捏纸，重新塞回书里。

    她要查出来，一定要查出来！

    将离？

    什么玩意儿！

    还想怂恿她女儿出去？

    出去与他一个外男私会？

    若是被人知道，她盈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此时此刻，淮南王妃已经认定白楹是被这个“将离”的人迷惑了，她年纪轻不知事，静太妃恐怕也不会和她说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一个不慎便被人所骗，恐怕如今已经陷了进去……

    而这个男的，言语轻浮，必定是个不成器的浪子无疑！

    瞧这勾引人的手段，把她女儿哄的死死的。

    淮南王妃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脚步声渐近，白楹眉眼带笑走进来，“让王妃久等啦！我们出去用膳吧。”

    “王妃饿了没有？”

    “不饿。”

    白楹坐在淮南王妃身边，看了眼淮南王妃手里头的书，笑道，“这里面有一则故事，挺有意思的，王妃若是喜欢看，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淮南王妃笑道：“好啊。”

    出去用了膳，轻风让丁元送淮南王妃回去，而白楹则被国师大人叫去书房。

    书房已经恢复原样。

    国师大人看着白楹，欣慰道：“气色很好。解了毒，身体就能跟上天赋。”

    白楹：“……”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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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爱你

    白楹的预感很准。

    果不其然下一秒，国师大人摸了摸白楹的头，道：“阿楹好好学习祈雨之术，待到天气炎热之时，你就可以为百姓祈雨了。”

    白楹：“这不是师父的活吗？”

    国师大人惊诧道：“你不是要接替师父的吗？”

    白楹：“？？？”

    这也太早了吧！

    她开始严重怀疑国师大人这么努力找草药给她解毒是想甩担子好潜心研究他的珍宝。

    国师大人道：“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重。阿楹，你好好学，师父不逼你。”

    总归是福泽深厚的命格，什么事在白楹面前都能迎刃而解，国师大人一点都不担心。

    只要不碰上那个天煞孤星即可。

    这个时候的国师大人，还不知道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已经被天煞孤星勾住了心。

    他嘱咐了白楹一些事情，便一身轻松开始闭关研究失传丹方。

    白楹：总觉得师父有点傻fufu

    解毒之后，白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如果不是怕丢人，她真的想仰头大笑三声。

    哈哈哈爸爸的健康身体终于回来了！

    有身体万事足，白楹睡了一个好觉。

    至于解毒的过程有多痛苦……谁还管那个啊？过去都过去了，又不是什么多美好的回忆，白楹一早就给抛之脑后。

    第二天天还没亮，白楹就醒了，她在院子蹦蹦跳跳，丁元看见都懵了，本来想上去问，但想了想也能理解。

    过去十五年里，白楹跑两步就要脸色苍白喘气不止，如今身子恢复健康，她自然要把前面没锻炼的都给补回来。

    丁元看了会儿，怕过犹不及，便喊道：“姑娘，您不是还要去宫里的吗？快些用早膳吧。”

    出了一身汗，白楹回屋擦拭一番，用了早膳便高高兴兴去找静太妃。

    静太妃知道她身子转好也很高兴借这个机会，白楹讨来了一个“免死金牌”。

    “你又有什么坏心思了？”静太妃心情好，看谁都顺眼起来，因为说这句话也是笑着的。

    白楹道：“冤枉啊，我就是怕哪天惹了太妃不高兴，提前给自己找后路嘛。”

    静太妃眯起眼，心生怀疑：“你想做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啊。

    白楹面不改色，眼神真诚：“真没有，您怎么老是不相信我？”

    静太妃呵呵：“许是你前科太多吧。”

    话虽如此，静太妃还是答应了白楹。

    任凭静太妃怎么猜测，也想不到白楹会和傅南歧搅和在一起。

    陪了静太妃一会儿，白楹又去了碧洛轩。

    整个皇宫，白楹最看重静太妃和洛妃，她们是真心对她好的人，真心换真心，白楹也从不吝啬对爱自己的人回报所爱。

    好长时间没来皇宫，皇帝太后那自然也不能落下。

    白楹在皇宫走了一遭，收割了不少好人缘之后，顺便让他们都知道了她身体变好的事情。

    傅云岚在明兰殿气的大叫：“她嚣张什么？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有了一个好身体，好像谁没有似的！贱民就是贱民！小家子气，永远登不上台面！”

    贴身宫女不敢应声，这让傅云岚越发生气。

    她觉得白楹真是太讨厌了！

    她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宫外？

    每次她一进宫，就能轻而易举博得皇上太后的喜爱，成为众人焦点所在。这让傅云岚心里很不好平衡！就好像多年前那个晚宴，小小一只团子被舒嬷嬷牵进殿内，在皇帝面前过了一眼，便有人夸赞灵气非常。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病殃殃的哪来灵气？

    分明是晦气还差不多！

    偏偏竟然还有人附和。

    明明他们之前还在夸她！傅云岚气得要死，她不喜欢白楹，一点都不喜欢！她生来就好像是克自己的，自从碰见白楹，她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贴身宫女匍匐在地捡地上花瓶碎片，生怕傅云岚什么时候不当心踩到，到时候李皇后第一个弄死他们这群伺候的宫人。

    傅云岚挥了挥手中的鞭子，鞭身有细小的倒刺，尖锐无比，打在人身上，瞬间就能划破皮肤见血。

    “啪！”她抽在地上，吓得宫女一动不动瑟瑟发抖，只听见傅云岚恨恨道，“总有一天，我要抽死白楹！”

    身体好了又怎么样？

    不还是贱民一个！

    高高在上，生性骄傲的嫡公主，绝不允许有人压过她的光芒。

    她才是理当被人瞩目，被人夸赞的那一个。

    ……

    刷完皇宫副本后的白楹直接去了竹南小苑，然后转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偷偷摸摸往郊外庄子上而去。

    傅南歧午后就在那等了。

    白楹看见他就是一个百米冲刺扑到他怀里。

    亲亲抱抱举高高！

    当然是白楹单方面亲傅南歧的脸，傅南歧没什么经验，白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过相比傅南歧的放不开，白楹虽然害羞，但也会吃他豆腐欺负他。

    白楹抱着傅南歧，脑袋拱他胸膛，“想你啦～”

    娇娇软软的嗓音，甜腻得不像话。

    傅南歧的神情瞬间松缓下来。

    他“嗯”了一声，如果忽略耳根的赤红，白楹或许还会觉得他很镇定自若。

    可惜了。

    白楹憋住笑意，仰头谴责他，“你怎么不说想我？”

    傅南歧淡淡道：“信里说了。”

    说起来傅南歧还觉得不高兴，他恨不得一天四五封信，而白楹撑死了也才两封，她对他一点都不上心。

    白楹“嘁”了一声，站直身体和傅南歧比了比身高，她算着：“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到你脖子那了！”

    现在还只是一六四左右的白楹，才到傅南歧胸口那。

    身高是硬伤。

    其实一六四也不矮了，但傅南歧太高，目测一米八三左右，白楹有时候会恶意猜测他有没有加增高鞋垫。她搞不懂，明明他小时候在冷宫过的这么惨，可为什么还能长那么高？

    难道是基因问题？

    可皇帝好像也才一七五左右啊。

    果然老天是偏爱他的。

    白楹把昨天的事情交代了一下，省略淮南王妃那一段，她着重讲了解毒，“你不知道，当时可疼可疼了，感觉人都要死掉了。”

    娇气附身的白楹，连续说了好几个好疼，眼巴巴看着傅南歧，后者大概不太会说话，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毒素没了，就好了。”

    白楹：“……”

    她教他，“将离哥哥，你应该说，我也疼。”

    傅南歧：“……为什么？”

    白楹一本正经：“因为你心疼。”

    傅南歧的脸也开始红，他默默别开视线，努力不让自己看白楹。就算，就算他心疼……她也不能说出来。

    白楹“恶声恶气”逼他：“你快说。”

    傅南歧：“不。”

    白楹被拒绝了，抬头望天：“真难过。”

    傅南歧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进屋。

    到了屋里，门一关上，他忽然把白楹抱了起来，哦，是抱小孩的那种抱法，搂住腰将她放在了桌上。

    白楹：“……你干嘛。”

    傅南歧倾身亲了亲她的嘴角。

    卧槽纯情大魔王难得主动！

    白楹一边脸红，一边在脑海里评价，动作太僵硬，手也不知道放哪，还有为什么还要把她放在桌上？？？

    软榻它不香吗？！

    白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就在傅南歧以为白楹会亲他的时候，白楹认真问他：“我可以下来吗？”

    坐在桌上太不安全了。

    她害怕。

    傅南歧：“……”

    他抿起唇，又要以同样的方式把白楹抱下来。

    两辈子加起来从来没被人公主抱过的白楹提出卑微意见：“公主抱行吗？”

    傅南歧不知道公主抱什么意思。

    白楹脸红，默默道：“就是拦腰抱……”

    她大概是史上最卑微女朋友了吧。

    连个公主抱都得主动要求才能得到。

    所幸傅南歧听懂了。

    被公主抱到床榻上，白楹满足了。

    两人腻歪在一块，白楹问起最近朝堂上的情况。

    傅南歧抿了抿唇，不想让这些事情占据两人少之又少得来不易的独处时间。

    他不说话，白楹还以为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于是她也没再问，抱着傅南歧的手臂，就把最近一段时间的安排告诉他。

    “要制作擦脸的香膏，要学习祈雨，医术和炼丹师父说我还差点火候，让我少看书多实践，玄术的书我还有好几本没完全背下来呢。”

    白楹说了一通，口干舌燥看着傅南歧。

    后者深深看着她，冷淡道：“那就是说，我分不到一点时间。”

    白楹：“……”不是她只想让男朋友说一句辛苦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白楹仰头啄了啄他的下巴，软软道：“不要生气啦，虽然不能天天见面，但我一有空就过来的呀，将离哥哥～”

    傅南歧态度有所软化。

    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白楹看，明明没有说话，表情也还是那个样子，但白楹就是从他眼神中读懂了委屈。

    白楹可耻地心软了。

    她勾住傅南歧的脖子，他很配合地低下头。

    不是渴望之中的亲近，白楹凑到傅南歧的耳根处，温热鼻息尽数喷洒在他脖子那，她轻声细语，娇娇软软，让人真恨不得永远困在身边，目光所及都是她才安心。

    “我，爱你呀。”

    说了一个我字，她顿了顿，语气轻快接上去，眉眼明媚精致，如外头斜阳，照进了傅南歧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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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情话

    在情话上面，傅南歧就是个战五渣。

    不像白楹，虽然单身多年，但没见过猪跑也总吃过猪肉。

    不算现代网络上学到的经验，就单单从古代话本子里看来的，白楹就能秒杀两个傅南歧。

    她嗓音娇软又甜蜜，搂着傅南歧的脖子，左一句“将离哥哥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子”，右一句“将离哥哥眼中仿佛有星辰大海”，甭管话有多老套，管用就行！

    傅南歧面色薄红，耳根赤如冒烟，他箍着白楹纤细的腰肢，任凭白楹这么说，手劲也没松下半分。

    白楹拿手背贴着傅南歧的脸，啧啧道：“好烫啊。”

    说完实在忍不住笑了。

    傅南歧忍无可忍，“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白楹敏锐察觉到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她心想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傅南歧身边又连个女的都没有，真要是调.戏过头了，完蛋的还是她。想到这，白楹立马泥鳅似的从傅南歧怀里溜出来，刚要穿鞋远离危险之地，就被傅南歧长臂一伸捞了回去。

    白楹整个人窝在傅南歧怀里，感受着他紧箍着自己的力道，没再挣扎，只幽幽叹了口气。

    好吧，认清事实了。

    就算她有了一个健康体魄，也斗不过武力值爆表的傅南歧。

    傅南歧一边记下她逃离的小动作准备等会儿算账，一边揪着先前问题不放：“那些话你从哪儿学来的？谁教你的？”

    白楹：……

    她斜睨他一眼，用两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嘀咕道：“嘁，审问凡人一样，搞的好像你不喜欢听似的。”

    “……”傅南歧的红耳朵一时半会恢复不了正常了。

    他也不是傻的，硬的不行就换软的来，他知道其实白楹最心软了。

    “阿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白楹，他淡淡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楹腰被他掐的有点痛，她没好气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松开。”

    女人心海底针。

    傅南歧一时半会摸不准白楹到底生没生气。

    但让他放开，他又不想。

    傅南歧松了松力道，没放，唇瓣微抿道：“你不许和别人说那样的话。”

    白楹早就读懂了他那点小心思。

    难得见一面，她也懒得再计较他放不放开这点小事。

    傅南歧性子一贯如此，嘴上不说，但身体又格外诚实，一双黝黑的眼眸总是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他喜欢她主动，当然她要是故意不去牵他手投怀送抱，他也会按耐不住自己送上来。

    这个男人，缺乏安全感的同时又占有欲十足，偏偏还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就是这个人。

    幸好白楹没想过要跟他分开这种念头，不然……

    白楹看了眼傅南歧，哪怕他掩藏的很好，眼底那深深的占有欲和爱意还是被白楹捕捉到了。

    白楹心一动，抬手遮住了傅南歧的眼睛。

    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难受。”

    看不见她，他难受。

    白楹道：“你别这么看我，我要忍不住的。”

    傅南歧嘴角抿住，克制上扬弧度，“忍不住什么？”

    白楹松了手，横他一眼：“真让我说？”

    傅南歧张了张嘴，想说话。

    白楹便道：“让我说我也不说。”

    傅南歧：……

    她笑着又跟他腻歪了一会儿，迄今为止两人也仅限于亲亲抱抱牵手手，亲亲还只是脸，额头，嘴角，真正碰到嘴巴的一次也没有。

    傅南歧在上面是有些内敛，他心里明白不该做出这些出阁的事情，所以他一般都等着白楹主动。

    而白楹是有贼心没贼胆，垂涎好久，也没敢对他的嘴巴下手。

    想啃一啃，不知道是不是跟脸一样软。

    白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眼看时候不早了，才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傅南歧道：“我送你。”

    “不用啦。”白楹抹平褶皱的衣衫，弯下腰穿鞋子，“现在形势严峻，肯定有不少人暗中盯着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白楹才走两步，手就被身后的人拉住。

    她回头，对上傅南歧幽深的眼眸，“我送你。”

    白楹：“……你别任性。”

    这话从一个十五岁姑娘嘴里说出来，对象还是二十五岁的青年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傅南歧沉沉道：“小心一些，不会被人发现的。”

    他拉着她的手慢慢收紧，大有一种她再拒绝，他就置气的意思。

    “……”白楹妥协，“好吧好吧，那你送我回国师塔，再小心点回去。”

    傅南歧面色淡淡，“嗯。”

    茶色低着头送他们上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从始至终傅南歧就没松开过白楹的手。

    抓在自己手里才能让人安心。

    马车内有乾坤，宽敞得很，坐下五六个人都还绰绰有余，偏偏傅南歧紧紧拉着白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看傅南歧这恨不得每时每刻黏在一起的架势，白楹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这是因为是在热恋期呢还是其实是个隐藏的恋爱脑啊？

    不过怎么样都好，她都喜欢。

    白楹把脑袋搭在傅南歧的肩膀上，“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傅南歧沉默了一下，道：“马车到底颠簸，靠着不舒服，不如……”他抿了抿唇，说完整，“躺我腿上。”

    白楹：“——扑哧！”

    她憋不住笑，怕傅南歧恼羞成怒，低着头把脸埋在他手臂那笑个不停。

    笑完，她才去看傅南歧，后者下颚绷紧，侧颜有点冷漠，眼睛正对马车前，看也没看白楹。

    ……还真的闹脾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楹又想笑了。

    她死死憋着，整了整衣衫，怕等会儿睡着了压不好看。

    傅南歧腿上垫了毛绒绒的毯子，白楹调整了坐姿，脑袋枕在他膝盖后面一点位置，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大腿根太危险，她害怕。

    这里还要说一句，虽然傅南歧看着消瘦，大腿精瘦有力，并不是弱不禁风的那种瘦。虽然白楹没有亲眼见过，但她抱过，就那硬.邦邦的感觉而言，她猜测傅南歧应该是有腹肌的。

    哇哦，感觉像是捡到了便宜！

    在心里感叹完，白楹拿手垫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半阖起眼。

    她懒懒道：“别太急紧绷，我有感觉的。”

    傅南歧：“……”

    他不吭声，耳尖微红。

    浅眠的白楹很乖，虽然她脸朝向马车布帘方向，傅南歧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到她轻浅的呼吸声，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落在他眼里，也分外秀气可爱。

    他探出手掌，轻轻放在白楹的后脑勺。

    他没有摸，怕吵醒白楹。

    他拿了一件披风盖在白楹身上，睡着了容易着凉。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膝上，靠着他的胸膛窝在他怀里睡。

    那么乖……只属于他。

    白楹醒来的时候，发现马车停了，她揉了揉眼睛问道：“到了？”

    傅南歧实话实话：“一刻钟前就到了。”

    白楹驱散困意，拍拍脸，“你下次直接叫醒我。”

    又道：“你的腿被我压麻了吧。”

    她打了个哈欠，捏起秀拳轻轻捶了捶睡觉的位置，又给他按了按，他捏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低声道：“没关系。”

    白楹顺势勾住他脖子往下压了压，“mua～”啄了一下他的脸颊，控制不住笑意道：“走了啊，书信联系。”

    傅南歧虽然不舍，但还是放了人。

    白楹也舍不得，但还是道：“有句诗说得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要难过啦，我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傅南歧凝视着她，启唇道：“未来很长，我只争朝夕。”

    白楹：……

    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自己还被他这句话打动了，再耽搁下去只怕是等到天黑都没回去，她强忍着心里骚.动，摆摆手：“走了。”

    傅南歧唤了一声“阿楹”。

    白楹停住动作，回头，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傅南歧绷着脸，眼神飘忽，语气也没先前冷硬：“还有一边。”

    白楹：“……”

    她感觉自己和傅南歧真是真爱没跑了。

    换旁人谁听得懂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白楹弯唇，凑过去在他另外一边脸颊上啄了一下，笑吟吟道：“君满意否？”

    傅南歧眼神滚.烫盯着白楹看，把白楹看得脸红，才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嗯”，嗓音有点儿喑哑。

    白楹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真是美色惑人。”

    傅南歧眼中蔓开浅浅的笑意。

    他看着白楹下马车，谨慎起见，他没有撩开帘子看她进去。

    丁元一见白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又去庄子上了，这可是私会啊……

    而且还是和秦王。

    丁元忧心忡忡，又怕被轻风察觉出点什么，给白楹收拾了东西就赶紧下去了。

    接下来白楹会很忙。

    她先把答应怀阳郡主的擦脸香膏捣鼓出来，翻了不少书，折腾了好几日，失败无数次，好在终于成功。

    她没添加什么东西，主要怀阳郡主现在是孕妇，孕妇更应该当心，白楹在里面加了养肤的草药，又拿了储存着的玫瑰花干磨碎成粉做了一小盒胭脂一起给怀阳郡主送过去。

    这事完，淮南王妃就迫不及待来了信选了个好日子凑白楹去泡温泉，这事儿轻风知道，她心情复杂，虽说现在还没查出结果，但白楹和淮南王妃的关系十有八九是没跑了。

    轻风道：“祈雨之术不急在一时，阿楹去吧。”

    丁元在边上附和，她还巴不得其他事情把白楹时间占据，好让她连给秦王写信的功夫都没有。

    身边人都这么说了，再加上白楹本就答应过，无论如何这一趟都是非走不可。

    淮南王妃的陪嫁庄子也在城外，地理环境比云妃留给傅南歧的温泉庄子要好很多，不过傅南歧那偏僻，不会引人注目。

    白楹和淮南王妃姚依依三个人一同坐一辆马车。

    路上无聊，也只能靠说话打发时间。

    淮南王妃这次把握好分寸，既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刻意冷淡白楹来显示自己没把白楹当做女儿替身。

    淮南王妃有意找话题，再加上姚依依健谈爽朗，白楹时不时接话，一路上马车里气氛热热闹闹融洽无比，一点也不干枯乏味。

    因为淮南王妃先前做了妥善安排，是以她们到了庄子里，玩的非常愉快。

    庄子面积比傅南歧那个大一些，泡了温泉，姚依依忽然提议说吃烤鸡，白楹立马说做叫花鸡，左右不用她们亲自动手，等待的过程中，淮南王妃还让人拿了棋过来给两个姑娘解闷。

    姚依依会下棋，虽然棋艺不精，但对付白楹绰绰有余了。

    白楹在这上面就是个白痴。

    连续好几次输了之后，淮南王妃终于看不下去，眼眸含笑手把手教白楹入门。

    有淮南王妃的帮衬，一刻钟后白楹终于和姚依依打了个平局。

    姚依依道：“母亲偏心。”

    淮南王妃温柔道：“阿盈不懂下棋，我只教教她，其他再不插手。”

    白楹笑道：“依依饶了我吧，平局已经是我最大的努力，再下下去，恐怕就要节节败退，被你杀的片甲不留了。”

    姚依依一时嘴快道：“少和那人来往书信，多花时间在这上面，阿楹如此聪明，何愁不能成为大师？”

    空气一瞬间寂静。

    白楹：“……”

    她干干笑了一句，准备含糊过去：“就我这样的，还大师呢，我对下棋可没一点兴趣。”

    姚依依自知失言，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淮南王妃，心虚得不行，也忙打岔：“是是是，你就对甜的吃食感兴趣。”

    淮南王妃忽然问道：“放下在屋里就见阿楹写东西，是给谁写信吗？”

    她轻柔一笑，“难得出来玩一日，若被其他事情占据时间，岂不可惜？”

    白楹看了眼姚依依，后者装死，自顾自说话：“也不知道这叫花鸡好了没有……”

    白楹：“……”

    谁弄出来的烂摊子谁收拾好吗！

    淮南王妃又笑语晏晏道：“怎么了，是不方便说吗？还是说依依口中的那人，是阿盈心上人？”

    姚依依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白楹只好含糊其辞道：“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索性淮南王妃没有再刨根问底，白楹和姚依依齐齐松了一口气。

    姚依依笑道：“阿楹，我们去看看后面的桃花吧，一大片一大片开的可好看了。”

    白楹暗中瞪了她一眼，后者心虚，朝她讨好一笑，白楹不为所动。

    她不想暴.露太多，淮南王妃心细如发，她和姚依依眉来眼去她都知道，白楹可不想在长辈那落了一个轻浮浪荡的坏印象，她极力掩盖，殊不知淮南王妃早就起了疑心。

    淮南王妃暗暗猜测“那人”是谁，接下来就一门心思都在套话上，她还趁白楹回屋小憩的功夫，在姚依依那旁敲侧击想问出点什么。

    直觉告诉淮南王妃，姚依依知道白楹喜欢谁。

    一个是婆母，一个是好姐妹。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哇！

    姚依依已经说漏嘴一次，自然不可能再卖小姐妹第二次，她也只含糊道：“我只知道阿楹有喜欢的人，至于是谁，倒不清楚。”

    淮南王妃依旧是那副温和表情，姚依依是瞧不出一点破绽。

    她试探问道：“母亲问这个做什么？”

    淮南王妃笑道：“阿盈是我喜欢的小辈，我自然是希望她能嫁一个好人家的。”

    说到这个，姚依依立马点头：“是，母亲思虑周全，若要嫁人，必得嫁一好人家”

    淮南王妃道：“也不知道阿盈喜欢的那人，是不是门风清正人家。”

    姚依依面露不满，很快她收敛了神色，道：“是啊，不清楚呢。”

    可惜她那点表情早就被淮南王妃收入眼底。

    她心一沉。

    家中门风都不正，那这个人……还有什么好的地方？

    白楹在庄子上待了一整天，回去路上她发现淮南王妃好像藏着心事，好几次喊她，她都心不在焉，这倒是有些稀奇。

    姚依依给白楹使了个眼色，兴许淮南王妃是记挂着白楹婚事，她对白楹，是真的要比对自己亲儿子还要好。

    白楹心知肚明，虽然不明白淮南王妃打探这个做什么，但她没准备说。

    这日轻松结束，白楹就开始泡在学习祈雨之术中了，照国师大人所说，今年夏天说不定会长达一月有余烈日无雨，她必须在这之前学会祈雨。

    与傅南歧的通信倒是从没停过，还好秦画怀阳郡主等人给白楹写信写的勤，傅南歧的信夹在他们之中，倒是不起眼起来。

    也就没让轻风怀疑。

    繁忙的日子过得比较快，转眼间天气变暖，春衫换夏装，秦画的婚事终于敲定，和怀阳郡主姚依依一样，接近年末过门。

    对方是宋家嫡子，宋书。

    白楹让丁元送了一份礼过去，如今还未到成亲时候，礼不需要太多，只要走个过场意思一下就好。

    秦画也不是会计较这些的人。

    五月，怀阳郡主顺利诞下一个小公子，白楹特意抽出时间跑到霍家去看望她和小宝宝，带了不少补品，一进屋子就被怀阳郡主拉着手，怀阳郡主产后恢复很快，就是皮肤稍微暗淡一些，但也没什么雀斑。

    白楹道：“你别拉着我，好好休息，我要去看小侄子了。”

    怀阳郡主委委屈屈道：“阿楹，我想要个女儿。”

    白楹：“？”

    “不是，你和我说做什么？”白楹好笑道，“我三哥哥就在边上呢，想要女儿跟三哥哥说，我先走了啊。”

    她毫不犹豫抽出手，小宝宝这一辈小字都是草字头，大侄儿小名苗苗，二侄儿小名芽芽，现在长辈们抱着小侄儿商量取什么名儿好。

    大名自然要怀阳郡主和霍澜来想。

    小名可以由霍老太爷取。

    白楹就在边上凑热闹，看小侄儿。

    小侄儿老是哭，白楹都不敢逗他。白楹给傅南歧的信里写了小侄儿很小一只，整只手都还没有白楹一个大指姆大，看上去脆弱得很，她好怕自己戳一戳，就把他给弄断了。

    傅南歧回信问白楹喜不喜欢小孩。

    白楹总觉得这是个送命题，她小心斟酌着回：听话就喜欢，不听话就不喜欢。

    不知道这个答案傅南歧满不满意，只是后面他就没在提。

    白楹说的是心里话，乖乖巧巧的孩子是小天使，不乖的，她看到一次就想打一次。

    ……这样未免太暴力，她没敢说。

    夏日燥热，困意袭来，白楹心里嘀咕了一句希望小侄儿不要变成混世魔王那种就盖上被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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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满月

    小侄儿满月那天，霍家门庭若市，凡是有点地位的人都给霍家送了礼。

    不仅世家大族的夫人登门，就连宫中的皇帝太后也赏赐下来不少东西，昭贵妃更是让人精心打造了一个金玉项圈送给怀阳郡主第一个孩子。

    哪怕不能拉拢为其所用，也不要交恶把人硬生生推到敌对势力那边。

    霍家低调惯了，本来只是想小办一场让家里人聚在一块吃个饭，但素华长公主不同意。

    怀阳郡主是她独女，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成了她第一个外孙，四舍五入也是皇室中人，这满月里哪能一切从简？

    要办，而且还得大办！

    前有皇帝看在霍大人和外甥女面子上给霍澜提了一阶官衔，后有太后为嫡亲外孙女做脸，赏赐如流水不断送入霍家，后宫妃嫔不论，单说素华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为了这第一个小外孙，亲自到霍家来照看女儿。

    这其他世家一看，嚯嚯，这么大的阵仗，他们能怎么办，自然是也紧跟着上面人脚步，见机行事呗！

    外头宾客如云，热火朝天，怀阳郡主他们的院子里却与之相反，气氛有些凝重。

    “母亲，我都说了不用大行操办，您为什么不听我的？”生下孩子不过一月，怀阳郡主的身材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霍家上上下下对她都格外照顾，怀阳郡主的月子也坐的很舒服，虽说丰腴不少，但也能看出她气色不错。

    正所谓投桃报李，霍家人对怀阳郡主好，怀阳郡主自然也会想要回报一二，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母亲在小小满月礼上要和她的婆母反着来。

    素华长公主蹙眉不悦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怀阳郡主道：“为了女儿好？母亲平日聪明，怎么竟在这事上糊涂了？”

    一番好意被女儿说成是糊涂，素华长公主这般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忍？

    她脸上浮现怒容：“你懂什么？”

    小孩子在他祖母那，霍澜此刻正与外头同僚寒暄，房内只有素华长公主和怀阳郡主两个人，服侍婢女统统留在外头。

    素华长公主扫了一眼屋内摆设，尽管霍澜对怀阳郡主疼爱非常，但这环境还不如怀阳郡主未出阁闺房的一半！

    什么名贵首饰，精美玉器，在这里都看不见多少。

    素华长公主道：“霍家三子，虽说兄友弟恭，但迟早有一日要分家。霍澜的才干不及他两个兄长，不过也算出类拔萃，只是弱于没有资历，霍家清流，这是它的优势，也是它的弊端，至少在官场上，霍家不能给予霍澜更大的帮助。”

    “一旦分家，便是你公婆一碗水端平又如何？日后前程还不得都靠霍澜自己挣取？如今借着这个满月礼，母亲正好帮你夫婿开辟大路，至少在你皇舅舅那得挂个名，也是在为你将来做打算。”

    有句老话说的话，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靠这三个男人吗？他们做父母的年纪也大了，还能照看怀阳郡主几年？

    父母爱子女则为计之深远，素华长公主是从皇宫里出来的人，自然考虑得要比寻常父母多得多。

    她见怀阳郡主面无表情，缓了缓语气，继续道：“阿渝，母亲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没能给你生一个兄长或是弟弟，你若有兄弟，便是婆家不好，也有他们给你撑腰。”

    就像姚依依，出嫁之时，好几个兄长拦在外头给了淮南世子好一番警告才肯放人让他进去。

    怀阳郡主道：“母亲不必担心，霍澜待我极好。”

    素华长公主道：“阿渝，母亲自然不是只担心这个。霍澜待你好，母亲都看在眼里。”

    “那母亲又何必说这些呢？”怀阳郡主压着火气道。

    “你就甘心看着霍澜在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上待上好多年？他不思进取只想陪着你和孩子，那你们将来如何，可有打算？”

    怀阳郡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怀阳郡主盯着素华长公主，“母亲，你同我说，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素华长公主一眼就看清了怀阳郡主的心思，她摆手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分辨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不会轻易为人所挑拨。”

    “既如此，母亲先坐下听我说。”怀阳郡主身心疲惫道。

    “母亲疼爱女儿，所思所虑不过是为女儿日后打算，女儿本不该怪责母亲，可是母亲有没有想过。”

    素华长公主道：“什么？”

    怀阳郡主深吸一口气道：“霍家，绝不分家。”

    素华长公主凝眸，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若是霍老太爷，霍大人霍夫人他们故去呢？”

    怀阳郡主道：“霍家人丁稀少，比不了秦家，宋家，洛家他们，二嫂嫂夫妻又是不准备要孩子的，如今小辈里头只有三个男孩儿，分家？霍家能传承下来，可不是靠分家来的。”

    素华长公主静下心思索。

    她所说一切前提是霍家分家，但倘若这个前提不存在呢？至少怀阳郡主在世，霍家三兄弟绝不分家，那么互相扶持……也不是不可以。

    见说动了母亲，怀阳郡主再接再厉：“祖父慈蔼，公婆和善，两个嫂嫂也是对女儿照顾有加，霍家乃世家大族中少有的清流，说句实话，女儿真心觉得自己能嫁给霍澜已经行了大运。”

    素华长公主不爱听这话，当下眉头一竖，道：“妄自菲薄！我儿端庄大气，生来高贵，便是嫁给皇子也当得！”

    若非她不想掺和皇位之争，说不定怀阳郡主现在早就是祁郡王妃了。

    再往上爬一爬，那就是中宫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不过素华长公主看不上昭贵妃，也瞧不起安国公府那群烂泥玩意儿，要不然也不会把女儿嫁给霍澜。

    怀阳郡主道：“女儿在母亲心里，自然是比任何人都要好，只是母亲扪心自问，光光霍家家训之中男儿四十无后方可纳妾这一条，有哪家可做到？便是父亲母亲恩爱有加，父亲身边也有几个伺候的妾室……母亲，霍家和霍澜，当真很好了。”

    然而素华长公主却弄了这么一出，这让她在婆母妯娌面前如何做人啊？

    怀阳郡主疲惫叹气：“母亲可有想过，霍澜是老幺，所娶之女身份本不该越过长兄，毕竟长兄日后是要接替公公做家主的。家族兴盛，与门下子弟息息相关，兄弟相互扶持才能走的长远，兄弟不合便不利于家族发展。母亲想想，若当家主母身份还不如弟媳，弟媳可会心里服气兄嫂的安排？霍家明白这些道理，可还是同意霍澜娶了我，婆母和两个嫂嫂也并未因此对我有任何芥蒂，此乃三生有幸。”

    素华长公主脸色不太好看。

    她高高在上惯了，与驸马成亲之后两人也是住在长公主府中，自然不可能想过这些事情。

    如今怀阳郡主挑开说破，她有些被女儿说教的难堪，又有些欣慰女儿如今真是长大了。

    素华长公主道：“你说的有理。”

    怀阳郡主暗暗松了一口气，听得进去就好。

    “母亲，你从前并未有这种分家念头，为何近日？”怀阳郡主的疑心并未消失。

    素华长公主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在女儿面前还是说了实话，“昭贵妃前段时日和我说了一些话。”

    怀阳郡主道：“什么？！”

    素华长公主道：“母亲并未被她所惑。”

    只是还是被昭贵妃带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想到这，素华长公主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不愧是被皇兄宠爱多年的女人，这种手段心计，哪是北倾那个女人玩的过的？

    不过……竟然敢算计到她头上。

    素华长公主冷冷一笑，“回头我跟霍夫人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阿渝放心，日后的事母亲不再插手。”

    如若不分家，她自然不会给女儿拖后腿让她得罪婆母妯娌，在霍家难做。

    “公主，郡主，白姑娘来了。”外头婢女道。

    怀阳郡主神情一松，看了素华长公主一眼，道：“快请进来。”

    丁元把白楹带来的东西交给怀阳郡主贴身婢女，她留在外头，没跟进去。

    “阿楹见过长公主。”

    素华长公主脸上带着笑，“快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你与阿渝在这儿好好说话，本宫出去了。”

    素华长公主一走，怀阳郡主顿时跟小姐妹大吐苦水，虽然阿楹比她年纪小，但她通透灵气，总能给出一些很好的建议和看法。

    “阿楹，你说说昭贵妃她到底想做什么啊？我弟深居简出了，她还要……”怀阳郡主扶额，白楹连忙扶着她坐下。

    “你好好养身子吧，其他交给三哥哥，这些事你大可都和他说，不必心存顾虑，你们才是最亲近的夫妻，夫妻之间哪有秘密？”白楹道，给怀阳郡主塞了一瓶国师大人炼制的丹药。

    虽说怀阳郡主在这个朝代生孩子算迟了，但在现代也还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姑娘，此次足月生下孩子，哪怕养的再好也伤了元气，不好好补回来，唯恐落下什么病根。

    怀阳郡主捏着丹药，心下感动，又经白楹这么一说，顿时茅塞顿开。

    “阿楹，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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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打碎

    阿楹，你说昭贵妃她是不是想让霍澜站队云祁哥哥？”怀阳郡主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个。

    她以为自己是胡乱猜测，其实不然，恰好被她歪打正着猜对了。

    “不知道。”白楹在玩小侄儿的拨浪鼓，咚咚咚雄浑的声音，吵的怀阳郡主心烦意乱，她直接一把夺下。

    “你成心的是不是？”怀阳郡主嗔怪道，“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白楹笑道：“你别管啦，好好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快点梳妆打扮一番，也是时候出去见见人了。”

    怀阳郡主半恼半玩笑道：“我看你都不爱和我说话了，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白楹笑了笑，不作应答：“我要去看草草了。”

    草草是霍澜他儿子的小名。

    两个堂兄一个苗苗，一个芽芽，为了凑一堆，霍夫人干脆娶了草草这个小名，怀阳郡主毫无异议，霍家男儿已经够多了，霍澜比她还想要个女儿好吗？

    倒是素华长公主有点不乐意。

    她家外孙是宝，不是草好吗？

    奈何女儿喜欢，她也没办法。

    不过从小名也可以看出来，霍家的男丁地位就跟草差不多。

    怀阳郡主哼了一声：“草草草草，你心里就只有草草。”

    白楹道：“你的良心被狗吃啦？我哪回送来的东西，不都是给你准备的？除了给草草做了一个护身符之外，我还给了什么？你说！”

    怀阳郡主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她忙安抚白楹，唤了人进来梳洗打扮一般，拉着白楹手一同出去。

    草草正被霍夫人抱在怀里哄着，他的性子像怀阳郡主多一些，比较斯文。据说霍澜一生下来，除了睡觉时间，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哭，到后来性子乖张傲慢，成日不干正事，被霍大人霍岑霍时三人拿来揍，在霍夫人的印象里，霍澜就没让人省心过。

    白楹道：“还好草草不像三哥哥，不然……太可怕了。”

    她很讨厌小孩子哭，哭声虽然可怜，但也跟魔音绕耳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又不免感慨做母亲的伟大，古代还好，像霍夫人怀阳郡主这种身份的人有婢女嬷嬷伺候，孩子生下来不用自己喂养也不用亲自带在身边，这些活自然有乳母婢女做。

    怀阳郡主从霍夫人手里接过草草：“母亲，您也累了，去歇歇吧。”

    白楹道：“是啊舅妈，您快去歇一歇吧。”

    霍夫人笑道：“哪有什么累的，我除了抱了草草一会儿，其他事都是阿宜在做。”

    霍夫人年纪也大了，哪能还让她操劳？

    今日的满月礼，宋宜全权包揽，上上下下都被她打点的很好，林粟也有帮忙，但她不精通这些事。

    怀阳郡主笑道：“母亲劳累，大嫂和二嫂也辛苦，回头我定一个个好好谢过。”

    林粟从一旁走过来，“谢就不必了，阿渝把草草借我几天玩玩吧。”

    霍夫人：“……”

    怀阳郡主：“……”

    白楹皱了皱鼻子，道：“二嫂嫂，你过一年再借去玩儿，现在草草太折腾人。”

    林粟捏了捏白楹小脸：“楹妹妹言之有理。”

    霍夫人失笑摇头：“若喜欢，便生一个不就是了。”

    怀阳郡主附和道：“二嫂真的不考虑要个孩子吗？”

    林粟脸上笑容淡了不少，她敛眸道：“霍时不同意，儿媳也没办法。”

    这个……呃……

    霍夫人顿时无话。

    对于这个二儿子，霍夫人一向是管不了的。

    白楹见状忙笑着岔开话题。

    霍夫人有意借着这个满月礼介绍介绍白楹，但又怕夺了怀阳郡主和草草的风头，谁知道她在这纠结来纠结去，白楹早就跑没影了。

    白楹去哪儿了？

    她被人拦住了。

    本想去看望霍老太爷，不成想半路碰见傅云祁，白楹逃不了，只能上前恭恭敬敬行了礼。

    傅云祁道：“许久不见，阿楹与我生分了。”

    谁让她有狗了呢，自然要和其他异性划分界线。

    白楹避而不谈，笑道：“殿下是来看郡主的吗？可知道路？阿楹找个人来给殿下带路吧。”

    傅云祁忍不住笑了：“我是来找阿楹的。”

    “……”也是够直白的了。

    白楹低着头，和傅云祁保持一段距离，所幸他们各自身边都有人，就算被人看见，也不算是孤男寡女，传出闲话。

    此处有一假山林子，白楹他们刚好站在阴凉之处，微风徐徐，发丝拂面，白楹的碎发作怪，她抬手别到一边儿，奈何碎发太多，又细又短，别不到耳后。

    傅云祁看着白楹，眼神温柔，“阿楹，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起东西，白楹立马想到一件事：“殿下，殿下之前给了阿楹一个平安符，如今阿楹身子康健，不再体弱，已经不需要了，回头阿楹把它还给殿下吧？”

    傅云祁一愣，呆愣的表情让人心中不禁一软。

    白楹暗暗道真是罪过，但那个物件留在身边也不好，哪日被昭贵妃想起拿来做了什么由头，她上哪儿哭去？

    傅云祁道：“阿楹留着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又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窄窄木盒，打开里头一支白玉簪静静躺在里头。

    成色样式都是上好的。

    他微微笑起来，让身后东临送到丁元手里头。

    “第一次见到这根白玉簪，就觉得很配阿楹，阿楹收下吧。”

    白楹委婉拒绝：“阿楹不小了，这簪子贵重，阿楹不能要。”

    白楹不要，丁元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愿收下来。

    傅云祁轻声道：“阿楹，你知我心意，避我如洪水猛兽，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

    这可让她怎么说。

    白楹：“殿下很好。”

    傅云祁又问：“我可是有何不是，惹了阿楹厌恶？”

    白楹斟酌用词：“你自是没什么不是……”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不喜欢，不合适，没可能。

    想开一点少年。

    傅云祁再问：“阿楹为何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白楹道：“殿下还要我怎么说呢？”

    傅云祁固执道：“试一试，不试一试阿楹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不用试，她已经有狗了。

    白楹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仰头看着傅云祁，他的身高快接近傅南歧，今日来霍家看怀阳郡主，穿了一身月白色衣衫，容貌俊逸，温文尔雅，当得起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殿下执迷不悟。”白楹道。

    傅云祁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我心悦一人，想娶之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爱她护她疼她宠若至宝，这在阿楹看来，是执迷不悟？”

    听，心碎的声音。

    白楹敛眸淡淡道：“在没有可能的事情上花费心血时间，在我看来就是执迷不悟。”

    醒醒吧小老弟！

    傅云祁张了张嘴，忽见白楹表情一变，还不等他回头张望，就听见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声阴柔的“哎呀”，和玉石碎裂声。

    江林忙赔罪道：“奴才不长眼，不慎撞到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东临只是傅云祁的侍卫，算什么大人？

    东临脸色不太好看，他有武艺在身明明不会这么轻易被人撞到肩膀就把手里头东西摔了，可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手腕就被什么东西一击酸痛无比，自然而然松了手……

    完美无瑕的白玉簪摔碎在地，变成几截碎玉。

    傅云祁抿了抿唇，看向阴冷的傅南歧，“二皇兄。”

    傅南歧冷冷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真是……够了。

    傅云祁态度依旧温和，他对白楹道：“回头我再寻其他好看的送给你。”

    白楹道：“多谢殿下好意，但阿楹不爱戴这些东西，殿下就不要破费了。这根簪子就当是阿楹买下了，花费多少银两，回头阿楹让人把银子送到殿下府上。”

    傅云祁脸上的失落掩饰不住，“阿楹……一定要这样吗？”

    白楹微微点头。

    傅云祁来了脾气，但他不舍得跟白楹说重话，憋了半天，他道：“那我不卖。”

    说完东临已经把地上碎玉捡了起来重新装在木盒子里，傅云祁看了一眼身形未动神情冷酷的傅南歧，心下奇怪。

    东临道：“殿下，谢大人还在等您。”

    傅云祁只好收回目光，因为傅南歧和白楹年龄相差有点大，两人又从来不曾有过交集，傅云祁也就没往其他方面想。

    至于傅南歧先前的警告，傅云祁这种不记仇的人早就忘了。

    他朝白楹笑了笑，眉目温软，眸中藏情，“阿楹，我先走了。”

    傅南歧的眼底又冷了几分。

    傅云祁和东临一走，江林立马笑着给白楹行礼：“奴才见过白姑娘，白姑娘别来无恙。”

    白楹淡淡道：“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一出来，不仅江林，就连丁元都愣了一愣。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唯独傅南歧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他紧抿唇看着白楹，想说什么，后者却直接掠过他，径直往霍老太爷院子而去。

    江林纳闷：“殿下，这白姑娘怎么……”

    “闭、嘴！”阴冷的语气充斥暴戾情绪，惊的江林瞬间不敢多语。

    傅南歧呼吸急促，唇色惨白，脑海里不断回想白楹看他的那一眼。

    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为什么？

    她是在为江林打碎了傅云祁送她的东西而生气？

    傅南歧眼底阴郁横生，杀意渐显。明明是炎炎夏日，但周身冷空气却冻的江林直打寒颤。

    明明他是顺应主子心意办事，怎么到头来还是吃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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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眼药

    霍家清流，但并不迂腐，男儿也能涉及家中商铺生意，日积月累，一代一代传下来，家中底蕴深厚，家财丰厚，除了宅院面积不大，其他亭台楼阁的设计，样样不输给其他世家。

    绕过红瓦屋檐下那条长廊，一池清水碧波荡漾，水面冒着稀稀疏疏的荷叶荷花，走进清凉之感扑面而来。

    眼看就要到霍老太爷的院子了。

    丁元跟在白楹身后，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姑娘，您生气了？”

    如果是这样，真的是再好不过！

    她看的清清楚楚，秦王身边的那个江林分明就是有意为之，就连道歉也满是敷衍毫无诚恳之意，那态度，简直嚣张跋扈。

    也就祁郡王脾气好，不跟秦王计较。

    否则换了其他人，哪能善罢甘休？

    丁元见白楹没说话，又道：“姑娘，秦王此事未免太过分，好好的路，宽敞得很，他们却偏偏撞上来。摔碎了祁郡王的东西，还毫无愧疚之心，秦王甚至连一句话也不曾说，依我看，他就是故意指使底下人这样做的。”

    白楹道：“好了，不要说了，隔墙有耳。这些我都知道。”

    要不然她也不会直接冷着脸走人，连场面上的行礼问安都懒得做。

    当然，也有因为那条路没什么人，仆妇下人又都在前面招待客人的缘故。

    照顾霍老太爷的老管家守在外头，兴许是知道有人会来。

    白楹笑着喊了一声老管家，问道：“外祖父现下可醒着？”

    老管家笑道：“知道姑娘要来，可不得醒着。”

    白楹嘻嘻一笑，大方走进去。

    霍老太爷坐在树荫底下，摇椅吱吱呀呀，他摇着蒲扇，身边也没个人伺候，半阖着眼，好像在小憩，但手上动作又没停。

    “外祖父老躲在院子里，好像外头有洪水猛兽似的。”白楹从霍老太爷干瘦的手中抽出蒲扇，不紧不慢给他扇着风，“天儿这么热，您也不弄些冰，光靠扇风顶什么用？”

    霍老太爷睁眼，眼眸有几分浑浊，看清白楹的脸后，又慢慢清明起来。

    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浮现淡淡笑容，霍老太爷道：“阿静从前，也是这么教训我的。”

    白楹笑道：“阿楹可没教训您。”

    霍老太爷不置可否，“坐下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扇的自己手疼了。”

    白楹得意道：“阿楹现在身体可好了，什么毒什么病都没了。”

    霍老太爷眯着老花眼看了白楹好一会儿，迟钝点头：“身体好就好啊，阿静也能少为你操些心。”

    几乎是三句话不离静太妃，看得出来霍老太爷很疼爱这个女儿。

    只是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让静太妃进宫。

    白楹道：“您见过草草了吗？他长的白白胖胖，和三哥哥很像，活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性子更像三嫂嫂。”

    “老太爷前几日中了暑气，不敢让三公子的孩子过来，小孩子到底体弱一些。”老管家插话道。

    “中暑又不是风寒。”白楹说完又皱眉，“天这么热您还要坐外头，又不用冰，您不中暑谁中暑？”

    她停下扇风的动作，从小布袋里拿出一瓶药丸子，她拔出瓶塞，瞬间一股清凉苦气冒了出来。

    霍老太爷从上到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哆哆嗦嗦道：“什么东西，快，快盖起来。”

    白楹道：“这是好东西，祖父中暑就吃一丸。里头有广藿香，是以味道重了一些，不过不打紧。”

    看出霍老太爷那张皱纹纵横脸上的抗拒，白楹硬塞塞到了他手上。

    “太妃老是念着您身体，您不当心，回头我就和太妃告状。”她把“小人得志”演绎了个淋漓尽致，“毕竟外祖父也是这么对我的。”

    前年有一次白楹来霍家，在霍老太爷这吃了不少杨梅，结果肚子疼上吐下泻好几天都没缓过来，霍老太爷就借霍澜的口去和静太妃告状——

    小丫头不听我的劝老是吃吃吃。

    这下好了吃出病了，可不能怪我啊！

    白楹还没从上吐下泻中的阴影里走出来，就遭受到了静太妃的整治。

    老管家看着霍老太爷僵硬点头，憋着笑。

    不少人喜欢儿子，但霍家从未有过重男轻女，相反他们觉得女儿才更贴心。

    就连老管家都不得不承认，即使霍夫人和几个儿媳对霍老太爷孝顺有加，但也不能这样如白楹一般和霍老太爷亲近。

    这可真是个宝姑娘啊。

    霍老太爷和白楹说了一会子话，脸上露出几分疲容，白楹心下了解，便没有多逗留，“过几日我再来看外祖父，外祖父可千万保重好身体。”

    老管家亲自把白楹送出去，白楹道：“麻烦您管束点外祖父，外祖父年纪大了反而开始任性，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有了十多年病殃殃的经历，白楹现在比谁都看重身体健康。

    老管家笑道：“是，姑娘有心了。”

    白楹没再霍家待很久，从霍老太爷那出来她就跟霍夫人告辞。

    卜卦出来结果说这种炎炎夏日还要持续一个月，国师大人今日要指点白楹的祈雨之术，她得早点回去。

    丁元心疼白楹“日理万机”，每天都这么忙了还要给傅南歧写信。

    不过——

    “姑娘今日还要给秦王写信吗？”

    白楹端坐在马车中，闭着眼睛默诵玄术咒术，到时候祈雨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因为这个掉链子。

    听到丁元的话，白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睁眼给自己倒了一杯糖水，还是温的。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喝加冰十分甜的奶茶！

    不过在这里也只能将就将就。

    丁元错愕，一时之间也就没注意到白楹一口气喝了三杯糖水：“我看姑娘之前不是很生气吗？还以为姑娘不会给秦王写信了。”

    而且真不知道他们一天好几封信到底写些什么，今日在霍家见了面，按理说也算“解了相思”，丁元搞不懂白楹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做这些事。

    她家姑娘日后可是要接替国师大人，成为国师塔之主，守护大煜的。

    怎么能沉迷儿女私情？

    如果说之前白楹身体不好，她想做什么丁元都纵容着，兄妹俩态度如出一辙——

    哪怕白楹要天上星星，他们也会想尽办法为白楹摘下。

    一个人的生命本就有限，不是谁都像国师大人那样可以万寿无疆，青春永驻。

    那时丁元被白楹说动，觉得她这种病弱情况兴许熬不过几年，脑子一糊什么都答应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白楹体内毒素已除，用国师大人的话来说就是天赋超群，福泽深厚，是受上天眷顾的人！

    丁元有私心，她才不想白楹和秦王搅和在一起呢。

    要是能因为这件事白楹厌了傅南歧，那真是再好不过。

    丁元甚至做出了自己从未想过的事情。

    ——上眼药。

    “姑娘，秦王性子如此，怕是改不过来了，如果这样，姑娘日后难道连和其他男子说话的权利都没了吗？”

    白楹抬了抬眼皮子，“阿元姐姐说的对。”

    适当的吃醋有益增进感情，但傅南歧这样……那就是破坏感情了。

    丁元心中一喜，“那姑娘？”

    白楹道：“信要写，写什么就不一定了，比如一切安好，勿扰，又比如只谈其他不谈情爱。我总有办法让他想发火又挑不出一丝错。”

    丁元：“……”

    白楹笑了笑，毕竟她又不是喜欢冷暴力的人。

    她喜欢当面把事情说开，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就先这样吧，等什么时候空了再和傅南歧好好谈一谈。

    性子不好没关系。

    三观总不能偏到太平洋去吧！

    想到今日的事情，白楹不禁反思自己，她是哪里没做好吗？傅南歧为什么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至于用那种阴嗖嗖捉奸成功的眼神看她？

    搞的好像她能随时和傅云祁跑路了一样。

    不管傅云祁死不死心，表白几次，她都态度很明确——

    没可能，没希望，别幻想。

    拒绝三连。

    所以，她到底还要怎么做？

    白楹捏了捏眉心，让她生气的是，傅南歧这种行为，简直没有一点道理可言。

    她该拒绝的都拒绝了，该说清楚的也都次次说清楚了，甚至她为了躲着傅云祁很长时间没进宫，要知道脱单后她可是非常有自觉主动和异性保持距离的！

    白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句歌词。

    ——你要我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能爱我？？？

    她毫不怀疑傅南歧对她的爱，只是她并不喜欢他的做法。

    江林的行为摆明了就是故意为之，他是傅南歧的人，不管是自己擅作主张还是听从傅南歧的命令，在别人看来都是傅南歧指使的，好在周遭无人，否则他的名声又要一落千丈。

    在白楹看来，傅云祁其实也没做什么出阁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傅南歧这毫不加以掩饰的敌意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也就傅云祁脾气好，不爱记仇。

    白楹收拢掌心，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既不能伤害到她和傅南歧感情，又得让他意识到那种做法是错误的。

    他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就如同丁元说的，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傅南歧还是这样不计后果冲动行事，那她真的要考虑考虑掰一掰他的性子了。

    一个优秀的男朋友，不都是调教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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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不行

    秦王府邸。

    “殿下，殿下息怒！”

    江林额头上冒着汗，他已经没心思去想傅南歧一声不吭从霍家离开会造成什么后果了，对他来说，现下最重要是如何平息傅南歧的怒火。

    否则就这位的脾气，一旦没有控制得当，他能生生活撕了傅云祁！

    龙有逆鳞，触者死。

    白楹如今就是傅南歧的逆鳞和底线。

    恶龙被囚禁在黑暗的潭底多年，从未看见过太阳，一朝得见，满是艳羡，从而滋生出恐怖的偏执和独占欲。如斯珍宝，谁不想握在掌中？

    当他得太阳眷顾，满心欢喜以为能拥有全部光辉之时，发现太阳并不独属他一人，这已经让他足够生气了，他安慰自己太阳只在他身边，旁人只能分得几缕，而他哪怕被璀璨夺目的光灼伤，也甘之如饴。

    本就暴戾嗜血，偏偏还有人不怕死意图接近太阳，想要从恶龙手中夺走……这让他怎么能容忍？！

    狂风暴雨般的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傅南歧的眸子中有血光一闪而过，阴冷和暴虐夹杂其中，他嘶哑着嗓子道：“她为了傅云祁，与我置气。”

    “怎么会呢？殿下不要多想，白姑娘兴许只是怕被人瞧见，不利于我们这边……”江林说着说着，额头滚落颗颗汗珠。

    在傅南歧迫人的威压下，他卡词了，接不下去了。

    他不禁暗暗怪罪自己，提什么不好，非得提议让傅南歧去霍家给怀阳郡主的孩子送上一份满月礼，这样既能见到白楹，又可以结交世家。

    不成想，前者见了，但却把关系弄僵了。

    后者……江林恨不得扶额，别说结交了，一声不吭从霍家离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殿下对霍家有什么不满，越发坐实了他孤僻古怪的传言。

    这个时候，外头有信送进来。

    江林如遇救星，连忙接了信送到傅南歧手里头，“殿下快看，奴才就知道白姑娘心里惦记着您，哪里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与您置气？”

    信封外面有一点浓墨，是白楹的风格。

    骤雨初歇。

    拿着信，傅南歧的神色比起先前好了不止一点。

    江林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他安心的太早。

    拆了信后目光落在信纸上的傅南歧看见上面的字后，陡然间瞳孔一缩，他咬牙切齿恨道：“她生气了！”

    她果然生气了！

    她竟然会为了傅云祁和他生气！

    傅南歧眼球布满红血丝，信纸上没有一个字的指责，但却平平淡淡，不如往常甜蜜。

    【事务繁忙，保重身体。】

    八个字。

    “咔——”

    江林瞪大眼睛看着傅南歧手里头的木屑，这到底是得有多大力气才能把桌脚掰断还硬生生捏成粉末？

    信上写了什么才会让主子忽而暴怒阴鸷动手？思及此江林的心都不由得颤了一颤。

    傅南歧的嘴里充满铁锈味，他把咬出来的血咽下去，森然道：“去找，找最好的簪子，找不到就去拍卖行看看，无论如何，都要弄来！”

    她若是因为他故意让江林弄碎那根簪子而恼火，他就去找来比那白玉簪好一千倍一万倍的送给她。

    但如果，她是因为傅云祁生气……

    傅南歧眸中闪着阴冷的光芒，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她说过爱他，只爱他一人。

    他信了。

    所以她不能反悔，绝对不能！

    这边傅南歧酝酿着滔天怒火，那边白楹汲取知识学习忙的晕头转向。

    国师大人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白袖一拂掠过清风继续回到书阁研究失传丹方。

    如今边疆稳定，百姓安康，并无什么大灾发生，唯一的亲传弟子又解了盘踞体内多年的毒素，国师大人落的轻松，整日抱着失传丹方看得如痴如醉。

    轻风也是无奈。

    幸好国师塔下一任主人良善可靠，具有责任心，否则轻风还要再接着当几十年的老妈子……她也是要揭竿起义的！

    白楹每日忙的不知天昏地暗，皇宫霍家国师塔淮南王妃几乎四点一线地跑，吃了饭还要给傅南歧写信，匆匆忙忙让人送出去。

    国师大人发现白楹是快海绵之后，恨不得把她挤了又挤，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精力才肯罢休，面对白楹“毫无人道”的控诉，国师大人却有站得住脚跟的理由——

    能学就多学一点嘛，毕竟国师塔日后是要传给你的。

    国师大人可能也有点心虚，怕把白楹逼的太狠，他还很不熟练地想打感情牌。

    师父这么多年辛苦了好不容易碰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阿楹就多替师父分担一些吧。

    这个倒是真的。

    国师大人不通俗事，无情无欲，唯独对那些失传已久的丹方念念不忘寻了多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楹就算再有怨言也只能憋着。

    不过想想老妈子一样的轻风，白楹心里又平衡了。

    国师大人虽然恨不得把一身本事都传授给白楹，想让她从一个二十级号迅速变成满级大号，但也还有理智，知道循序渐进，最多就是发现白楹还能抗住，再给她加重任务……

    倒是轻风，自从进了国师塔，接替了上一任国师塔管事一职后，将近三十年都没好好休息过。

    谁让摊上一个不管事不懂事的主人呢？

    又是一晃半月过去，京中冬日囤的冰块几乎要见底，其中又数皇宫之中消耗量最大。

    哪怕不少家世好的嫔妃有娘家支撑，供着冰，但看着每日冰块数量日渐减少，谁还能维持镇定？！

    有娘家帮助的妃嫔都开始支撑不住，那些家世式微的低位嫔妃更用说了，早就只能靠着扇风凉快！

    这天气！

    每日每日头顶烈日，不见甘霖。

    便是前年也只是将近一月未曾下雨，但今年，看这情形，怕是要干燥一月有余了！

    热啊——

    要不是霍大人日日送冰进宫，静太妃在宫里都快热出病来了。

    白楹体质畏冷，倒是不怕热。虽说薄汗不断，但也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国师塔地理位置选的很好，大概国师大人还是前国师大人有在塔内设阵，冬暖夏凉，明明外头天气燥热逼人，里头却依旧清凉，就算热，大家也都能抗住。

    白楹一边给静太妃扇风，一边小声哔哔：“太妃，我回去问问轻风姐姐，看看能不能把你接出去在国师塔住几日，我感觉你都快热成狗了。”

    白楹是隔着一盘子冰块给静太妃扇风的，这样扇的风凉快一些，但也无法阻止静太妃的火气。

    她磨牙：“你皮痒了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吊在院子树上抽成狗？”

    舒嬷嬷忍俊不禁。

    白楹仗着静太妃懒得动弹，不甘示弱：“太妃脸都红了，跟煮熟的虾似的。”

    静太妃不耐烦道：“你赶紧给我闭上嘴吧，国师塔有国师塔的规矩，轻风对你好也不是你能得寸进尺的理由，热就热点……这破老天什么时候能下雨？”

    说到最后已经烦躁至极差点大骂出口。

    白楹蹙眉嘟囔道：“可是上次，轻风姐姐还让王妃进去了。”

    静太妃耳尖，捕捉到了王妃这个关键词，她拧眉道：“你说什么？”

    白楹扇风动作没停，“就是之前，师父给我炼成丹药给我解毒的那一日，王妃送我回国师塔，轻风姐姐开的门，她看见王妃，然后请王妃进去用了个晚膳。”

    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解毒过程有点疼，我没忍住，又哭又喊，还被王妃看见了。”

    轻风为什么会让淮南王妃进国师塔？

    还留她用膳。

    静太妃又惊又俱。

    惊的是淮南王妃破了国师塔规矩，俱的是事情超脱掌控，让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楹还在那道：“带洛妃娘娘出去有点困难，不过太妃的话，您年纪大了，可以出个什么束手无策只能请师父诊治的病，这样就能顺利把您带出去啦！”

    静太妃：“你在想屁吃？”

    白楹被口水呛到，“咳咳咳！”

    她怨念无比：“我可是为您考虑！”

    静太妃冷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会只说想屁吃，而不是你找抽？”

    白楹：“……”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呸！

    有道理个屁。

    静太妃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经被白楹激出了本性，也没必要再掩饰什么。

    盘子里的冰块逐渐消融，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热出病来了。

    静太妃骂人都没力气了，“我若真病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又怎么能出宫？只能国师大人进宫医治，你的脑子都给狗吃了？”

    白楹：“……”

    好像也是哦。

    舒嬷嬷怕她累着，接过扇风的工作，让白楹跟静太妃坐一块儿去。

    白楹挠挠头，国师塔冰块数量好像也不多，轻风不太爱囤这些东西，不然她也能送点宫里来给静太妃和洛妃用了。

    白楹忽然想到：“太妃！王妃那里好像有很多很多冰块！她跟我说王府有一个冰库，冰块数量只比皇宫少一点，之前还每日都人给我送冰块，不过我也用不怎么上，就没让她继续送了。王府又不多，我要不然问她借一点吧？”

    静太妃斩钉截铁道：“不行！”

    从前的淮南王妃对静太妃来说只是一个比较可怜的小辈，但现在？

    她自己没了女儿，就盯上了别人家的姑娘，对脾气火爆的静太妃来说，能忍？

    绝壁不能忍！

    她就算热死，也不会让白楹去向淮南王妃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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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产业

    静太妃死活不肯让白楹去找淮南王妃，她还威胁道：“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白楹：“……”

    这种话您都说了一百遍不止了，还没腻呢。

    白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没当回事。

    她还继承了国师大人的傻白甜，蠢兮兮地踩地雷：“王妃人很好哒，借一点冰，我拿其他东西做交换，不会让她吃亏的。”

    静太妃恼道：“我不要！”

    臭丫头一心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蠢的要死明知道淮南王妃想把她骗回家还要主动送上门……她怎么会教出这么蠢的姑娘？！

    “干嘛呀……”白楹不明白静太妃动这么大火气，她嘟囔了一句，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真的不要啊？”

    静太妃咬牙切齿：“你敢去王府，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白楹：“……”

    瑟瑟发抖。

    才怪。

    “你不要，那我就给洛妃娘娘！”说完这句话，白楹连忙溜了。

    留在那就是等死。

    她又不傻。

    静太妃瞠目结舌，瞪眼道：“她，她是不是成心气我呢？！”

    舒嬷嬷憋笑道：“楹丫头也是一番孝心。”

    静太妃还是那句话：“我不要！！！”

    白楹去了碧洛轩，她也记挂着洛妃。

    白楹把跟静太妃说的话跟洛妃说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看着洛妃，“洛妃娘娘，借冰又不丢人对吧？”

    洛妃嘴角一抽，不好说什么打击白楹，但她和静太妃是一样的意思：“我这儿比太妃那清凉一些，也不太需要用冰。”

    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白楹：“为什么？”

    她能感觉出来，洛妃对淮南王妃好像也有点隐隐排斥。

    天气热，洛妃不好搂着白楹，她手里头拿着薄如蝉翼的团扇，慢悠悠地给白楹扇风，“我家中时常派人送冰进来，再加上天气还没热到那种要命地步，阿楹先前不是说过在学祈雨了吗？想来也快了吧。”

    白楹甜甜笑道：“是呀，那洛妃娘娘再等一等，师父说再过十日，就是祈雨最好时机。”

    也是白楹扬名之时。

    国师大人的安排必定不会有错。

    洛妃眉眼柔和，轻轻一笑。

    她这儿还算好，至少还有娘家供冰不断，李皇后和昭贵妃那……情况倒不太乐观了呢。

    李皇后和昭贵妃不是一个人，她们还有儿子女儿。

    昭贵妃娘家不给力，上上下下都要用冰，就算能挤出一点送到宫里头，还得匀成两份，昭贵妃和傅云祁一人一半。好在皇帝心疼儿子，也顾念昭贵妃这个曾经年少的白月光，给傅云祁的冰块是四个儿子里最多的，不管怎么说，昭贵妃这边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和她情况差不多的是李皇后，李皇后不得皇帝宠爱，女儿近些年来又惹出不少事情，让皇帝格外烦躁，虽说冰块份例如常，但肯定不能和傅云祁比。

    唯一能依仗的丞相府近年来又让皇帝十分忌惮，加上不少世家针对，致使李丞相门生折了不少，可以说是自顾不暇，给李皇后的冰也就比安国公府给昭贵妃的多那么一点儿。

    到底是根基不深，无法和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想比，李丞相又自持身份，不肯让家中子弟经营产业，经济情况跟不上，这冰又能从哪里变出来？

    况按照如今朝中形势，若是长此以往，恐怕丞相一职都要形同虚设。

    李皇后她们，又能嚣张猖狂多久？

    洛妃摸了摸白楹的小脸蛋，怜惜道：“阿楹是不是最近胃口不太好，这脸上的肉才养了多少，又没了。”

    白楹心想还不是国师大人安排的任务跟小山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连进宫看看静太妃陪陪洛妃，都成了偷懒的美好时光。

    白楹笑道：“也还好啦，等这段时间过去，肉又能长回来啦。”

    如花道：“楹姑娘还是胖一点好看。”

    如竹拿了香甜可口的桂花糕过来，这天气热的糟心，也就白楹还能吃得下这种干燥的糕点。

    “洛妃娘娘要嘛？”

    洛妃笑着摇头：“阿楹吃吧。”

    白楹笑眯了眼，吃了三块还不够，最后还把剩下半盘打包带走。

    洛妃看着她纤细苗条的背影，轻声道：“只愿阿楹，年年岁岁都无忧。”

    如竹眼神坚定，道：“娘娘定能如愿，您还要看着楹姑娘成亲生子呢。”

    洛妃笑了笑，不再多语。

    白楹从碧洛轩出来，撑着遮阳油纸伞，踩着鹅软石小道，心里默默背诵岐黄之术的要领，国师大人开始要求严格，她不能有一丝懈怠。

    背着背着开始分神。

    算起来，她和傅南歧也好多日没见了。

    自从那日草草满月礼之后，她每日一封信，信的内容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却不复往日甜蜜亲昵，傅南歧更狠，除了每日给她送那些金钗玉簪，其他半个字都没有。

    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再做，明晃晃就是“我生气了，非常生气，哄不好了”的意思。

    行咯。

    白楹心想，她还气呢。

    什么成色极好的玉簪，精美华丽的金钗，价值不菲的镯子，琳琅满目的珠花，他送多少，白楹退多少。

    话说起来，丁元好像很喜欢干这种事。

    白楹原本还怕麻烦她，毕竟一天两趟，虽说不累但也烦人，不过丁元兴致盎然，她巴不得白楹跟秦王闹的很严重，最好连信都不要写啦！

    想到性子别扭的男朋友，白楹一脚把前面的石子踢得远远的，又怕踢到来往宫人，白楹不放心地抬头望了望。

    这一瞧，她表情顿住。

    宫人倒是没有，就是见到了刚才还在想的男朋友。

    白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傅南歧站在景吾宫外，身边跟着江林，没撑伞，神情冷淡，眼神阴郁，直直盯着白楹，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压在心里，不肯迈出那一步。

    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白皙细腻的俊脸都被烈日晒红。

    啧，故意想让她心疼是吧？

    白楹想当做没看见，奈何某人眼神滚烫灼人，白楹磨了磨牙，只好上前隔着五米距离行礼：“见过秦王殿下。”

    江林：“……”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还是跟上次一样的情况！甚至比上次在霍家还要冷淡一些，至少上次可以看出白楹生气了，故意视而不见，这次……这次态度却如此疏离！

    江林觉得要完。

    傅南歧没说话，只盯着白楹看，眼球布满红血丝，他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白楹的脸，借此解解相思。

    但后者却没怎么看他。

    白楹没听到他开口，就自顾自站直身体，她撑着伞欠身很累的好不好！

    正要转身，就听见后头男子嗓音喑哑道：“我在宫门口等你。”

    白楹：“……”

    她脚步一顿，随即像是没听见，面色如常离开。

    算算时间，静太妃应该消气了。

    白楹回到景玉宫，喝了杯茶，坐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犹豫来犹豫去，最后默默带着打包的桂花糕，和静太妃说了一声便出宫了。

    傅南歧果然在宫门口等着。

    不过不是秦王府的马车。

    而是另外一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马车。

    白楹看了一眼马车外的江林，声音刚好够马车里的人听见：“阿元姐姐，我们去四季楼吧。”

    丁元立马明白了，心不甘情不愿道：“……好。”

    毫不起眼的马车里头的人默默松了一口气。

    如果白楹回到国师塔，那他就又得很长时间见不到她了。

    “姑娘午后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的吗？去四季楼做什么？”哪怕丁元看见了江林，她还要不死心问一句。

    白楹咳了一声，道：“四季楼不仅有美味佳肴，还免费供冰……多划算啊。”

    丁元道：“姑娘不是之前说省着点银子，攒钱买温泉庄子吗？”

    白楹无辜道：“那我现在身体好了嘛，就不用买啦。”

    丁元：“……”

    秦王这个老男人！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本事，就知道勾引她家姑娘！

    到了四季楼，白楹要了两个房间，她和丁元一人一个。小二十分热情带她去上等客房，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白楹和丁元的客房并不比邻，相反还隔的很远。

    白楹心里有了猜测，直到开了门，才走进去一步，整个人就一股很大的力道拉扯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怀里，猜测成真。

    傅南歧是习武之人，他的怀抱在这种天气无疑是催命毒药。

    本来就热，还要搂搂抱抱。

    故意的吧！

    白楹挣脱不开，踩了他一脚，“热死了！”

    傅南歧闷声不吭，但好歹松了手。

    白楹揉了揉额头，刚才一下撞在他肩膀那，疼死她了。

    傅南歧探出手，默不作声给白楹轻轻揉额头。

    奈何他掌心温热，没几下就被白楹嫌弃推开了。

    “四季楼有你的人，还是四季楼是你的产业？”

    白楹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打了傅南歧一个猝不及防。

    他眼神闪烁，想到之前好像似乎大概瞒着白楹，还装过可怜的事情，他半晌没说话，直到白楹迈开步子，傅南歧还以为她要走，立马拉住了她的手臂，急急道：“是，是母亲留给我的产业。”

    先皇后娘娘？

    白楹上上下下打量傅南歧一眼，“啧”了一声，心里酸水直冒，好哇——

    这都不仅仅是个高富帅了。

    云妃给他留了庄子，先皇后娘娘给他留了四季楼，四季楼日进斗金，面前这位，真是深藏不露啊！

    白楹：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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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奸商

    你以为你的男朋友是个小可怜？

    不，其实他是一个隐形的富豪，财力超乎你的想象。

    四季楼啊……一座小金山啊。

    难怪上次四季楼的红裙女子要跟傅南歧汇报情况，这个产业是他的！

    白楹牙疼，问道：“还有吗？”

    傅南歧面露犹豫之色，吞吞吐吐：“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白楹：“……”

    傅南歧道：“竹南小苑，是我前几年弄的。”

    白楹：“……”

    金主爸爸！！！

    白楹捂住胸口，伸出手，“还我。”

    傅南歧下意识去握住白楹的手，被她抽出来，他还没来得及难受，她的手掌摊开又放在他面前，傅南歧一脸迷茫：“什么？”

    白楹压着声音低吼道：“这两个地方都是你的产业，你一声不吭白白赚了我这么多银子，你还说喜欢我，你这个骗子！”

    渣男！奸商！

    欺骗她的感情！

    还要骗她的钱！

    亏她之前还担心他的经济情况，想要为他省钱。

    啊啊啊天杀的傅南歧！

    要不是天气热，白楹都想扑上去逮着他脖子咬。

    白楹戏瘾上来了，后退两步身子“摇摇欲坠”，用一种破碎眼神看着傅南歧，悲痛欲绝质问道：“你是不是怕我骗你钱？”

    傅南歧：“……”

    他哪里见识到这种场面，不知道从何解释，又怕迟疑了让白楹多想，“阿楹……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白楹一秒收敛表情，坐到了离冰块最近的位置，“跟你闹着玩呢。”

    傅南歧：“……”

    白楹单手撑着下巴，好在她有先见之明给丁元要了一个房间，不然让丁元看见她的样子……她不要面子哒？

    傅南歧走过来，站在白楹面前，蹲下了身，去拉白楹的手，白楹真心实意问道：“你不热吗？”

    热？

    傅南歧摇头，心想，热哪有她重要。

    白楹道：“我还在生气。”

    傅南歧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像是一只露出獠牙的凶兽，他盯着白楹，心微微泛疼，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手的。”

    白楹：“？”

    傅南歧眼底一片猩红：“你是我的。”

    白楹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开？”

    是她在闹分手？

    她明明都有写信不断，反倒是他，一气之下不再写信，除了固执地给她送簪子珠花这些，其他没有一字半句。

    她写信让他别送了，还不听。

    白楹：“来来来，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傅南歧神情阴郁，坐在白楹一边，眼神直直盯着白楹看，阴狠中又透出一点小委屈。

    反正他是死都不会放手的。

    白楹正要开口，傅南歧生怕她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先放狠话：“你要是喜欢上了别人，我就弄死他。”

    白楹：“……”

    空气冷凝了一瞬，白楹忍无可忍，咬牙道：“你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移情别恋，她是那种花.心的人吗！

    白楹真的有些恼火，冲动地想要摔门一走了之，但是理智告诉她，情侣之间千万不能有矛盾，有误会必须说开。

    不然走不长久。

    白楹，一个理论知识丰富，实践起来非常让人头疼的奇葩。

    她不轻不重踢了傅南歧小腿一脚，“让人多弄点冰过来。”

    傅南歧绷着脸，起身出去。

    没一会儿十多盘子冰块送进来。

    屋内瞬间凉快起来。

    好像开了空调一样。

    白楹：“……”这大概就是金钱的魅力吧。

    小二毕恭毕敬出去，带上门。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傅南歧和白楹两个人。

    白楹起身，走近傅南歧。

    不知道是不是她面无表情有点吓人，逼的傅南歧退到了墙角，白楹皮笑肉不笑：“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人？”

    傅南歧这会儿求生欲上来了，果断摇头：“不是。”

    屋子里头凉快了，白楹便大方双手勾住傅南歧的脖子，一口咬上了他下巴。

    傅南歧微微蹙眉。

    有点疼。

    他语气不由得弱下去：“阿楹。”

    白楹欣赏着他下巴上的红色牙印，心情颇好，正要松开双手，傅南歧便搂住了她的腰肢，低下头想要和她亲近。

    白楹歪了歪脑袋，拒绝的意思。

    傅南歧的手掌不禁收紧，又顾及白楹纤细的腰肢，生怕一掐就断，控制着力道，心里又开始难受。

    他在她面前，已经是努力克制火气了。

    白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傅南歧的胸膛，“第一，只喜欢你，你要是觉得我会喜欢别人，那就是对我的不信任。听懂了吗？”

    傅南歧低着头凑过去主动亲了亲白楹小脸，低声道：“可是我难受……”

    “嗯？”

    傅南歧道：“我看见你和傅云祁在一块，他还和你说那些话，我难受……”

    白楹问道：“那我什么态度你看到了吗？”

    自然是看到了的。

    不然他也不会只摔傅云祁一根白玉簪子，而不是暴怒之下弄死他。

    白楹见他不吭声，气极反笑，“你看到了你还要置气，你跟谁置气呢？我又哪里没做好了？”

    “……不是你。”

    他明明气的是别人觊觎她。

    白楹气不过，在他锁骨那又狠狠咬了一口。

    结果一碰到他那细腻的皮肤，白楹瞬间不舍得了，便改咬为亲，弄出一个红印子。

    傅南歧被这猝不及防的亲近弄懵了，很快眼中冒出潮意，“阿……楹……”

    白楹软下心肠，搂住他的脖子，抱的紧紧的。

    “我这么喜欢你，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但是像那种情况，你就是无理取闹。”白楹含糊不清道，“我明明不会要傅云祁的东西，你要让人故意打碎，他又没做错什么……”

    傅南歧压着火气道：“他还没做错什么，他就不应该……”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傅南歧僵住了身子。

    白楹亲完他的喉结，仰头问他：“不应该什么？不应该喜欢我？不应该跟我说那些话？”

    她真是又气又好笑，“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傅南歧：“不能。”

    好嘛，还讲不通了。

    白楹瞬间变得冷酷无情，虽然还抱着傅南歧，但她道：“照你的意思，哪个男子和我走得近，跟我表达爱慕之意，你就要弄死他？我没猜错吧。”

    最后一句是肯定的意思。

    可以说把傅南歧看的透透的了。

    “……”傅南歧默认。

    还是比较实诚的。

    至少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白楹恨不得摇醒他，“你想什么呢？我的桃花我会处理好，你要是做出那些事情，会很让我为难的。”

    “为难？你在乎他们？”

    草，这是重点吗？！

    白楹掐了他手臂一把，“我在乎谁，你不知道？”

    她直勾勾看着傅南歧，目光落在他唇上。

    秀色可餐。

    她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傅南歧耳垂泛红，嘴硬道：“不知道。”

    就等你这句话了。

    白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覆了上去。

    亲到了亲到了！

    意料之中的柔软。

    触感不要太好哦！

    相比白楹内心的激动，傅南歧脑海一片空白。

    若有若无的甜香萦绕在他鼻尖，他睁大眼睛，白楹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贴在他唇上，他从来没想到过会这么快……

    之前搂搂抱抱牵手手，亲亲只是额头和脸颊，最最最出线的也就是唇角位置。

    按照两人见面的频率，虽然这次只是单纯嘴碰嘴，但也算神速进展了。

    白楹恋恋不舍地离开傅南歧的嘴巴，心想还好还好她理论知识丰富，没像小言情里面写的那样女主牙齿磕到男主嘴唇上……那样也太丢人了！

    白楹眼神中的那点小得意刚好没有被傅南歧错过，他沉默地看着面颊绯红，眼眸明亮的小姑娘，总觉得好像男女身份互换了……

    白楹深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太丢人，道：“反正，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不能再因为这种事情针对人。”

    傅南歧看着白楹，没说话。

    白楹软了软语气，亲亲他：“你不是说不知道我在乎谁吗？现在知道了吗？”

    傅南歧态度有软化迹象。

    在白楹的撒娇亲近下，他的眸子被水光浸透，勾人得不得了，他低低道：“我吃醋。”

    啊啊啊不行了我死了！

    男朋友太帅让人无法抗拒啊！

    白楹换位思考，要是有女孩子缠着傅南歧，哪怕他拒绝了也还是不放弃，她心里也要不舒服，“我保证，我和异性保持距离，但是你也不能做那种让人下不来台的事情。”

    傅南歧含糊应了一声，“我尽量。”

    好处拿了，态度也该明显一点。

    不然真把白楹惹毛了，他后悔都来不及。

    傅南歧喊了一声“阿楹”，道：“我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能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还挺不容易的。

    就跟他主动亲近一样，白楹格外珍惜。

    白楹心想她当然知道，但嘴上却道：“嗯嗯嗯，能遇见将离哥哥，我很幸运。”

    是他幸运。

    傅南歧低下头，慢慢凑近白楹。

    在她含笑的眼眸中，他语气微弱低低喊道：“阿楹，闭上眼。”

    白楹乖乖闭眼。

    果不其然，唇上柔软触感再次袭来。

    两个感情小白，除了碰碰嘴，也就没其他。

    不过两人还挺乐在其中的。

    没黏糊很久，大概也就半分钟不到，傅南歧就主动分开，他神情柔和的时候，就如同冰雪初融，有着勾魂摄魄的绝色，勾的人蠢蠢欲动。

    白楹：稳住！！！

    她轻轻喘息，道：“别送那些首饰了，我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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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死劫

    空气中甜蜜的气息被白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戳破。

    傅南歧微微垂眸，覆盖住眸中翻涌的情绪，神情平静道：“为什么？”

    虽然他的表情看不出一点破绽，但白楹还是察觉出了他的冷漠。

    “……我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白楹语也气淡下来，“不是因为跟你置气，也不是因为你找来的东西不合我心意。不管是傅云祁的那根白玉簪，还是这段时间你送来的东西，我都不会戴，戴着麻烦。”

    一口气说完真一大段，傅南歧的脸色不仅没有和缓，反而还微微泛白，他收紧掌心，修长手指捏成了拳。

    白楹叹道：“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登时，傅南歧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攻击性，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他紧紧箍着她，唇瓣失去了血色，语气低微道：“你这是气话，是不是？”

    前一刻两人还亲近有加，浓情蜜意，散发着艳煞人的热恋气息，这一刻却忽然气氛冷凝，哪怕傅南歧鼓起勇气低头去亲白楹，也被她侧开脑袋躲开。

    傅南歧弱弱喊了一声“阿楹”，在白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一片阴暗深邃。

    白楹两辈子又不是白活的，怎么能察觉不出来他的有意示弱？

    她心中冷笑一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玩的也挺溜的。

    白楹翘了翘唇角，“气话与否，你心中有数。”

    傅南歧身形一僵，脸色越发不好看。

    屋内冰块足够，凉快得很，白楹干脆任由他抱着，她就当找了个人形椅子，躺在他怀里，懒得动弹。

    沉默了很久，傅南歧冷着嗓音开口，不见方才的低微弱势，“是我又多想了，但你也不能说那些气话。”

    什么叫心好累？

    他这就让她厌烦了？

    什么叫感觉不会再爱了？

    明明方才她还主动做出亲昵行为，为什么一转眼就能改口？！

    傅南歧火气乱窜，尽管他幼时天赋超群，比寻常人聪明百倍，懂得蛰伏懂得强大自身发展羽翼，但于情爱一事上却是个十足十的白痴。

    如今白楹与他情意相通，不会发生勉强的事情那是再好不过，但以他的观念和性子，白楹既然也喜欢他，那就必须一辈子喜欢他，她永远是他的，谁都不能觊觎，更不要说抢走。

    白楹有心调教和掰正他的性子，奈何都是一个成年男人了，再想改变也改变不了多少。

    除非傅南歧真的爱白楹至深，愿意委屈自己让白楹满意。

    白楹闭了闭眼睛，“我就是心累，你若还要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心碎。”

    傅南歧脸色变白，他抿紧唇，睫毛轻颤，抱着白楹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可以看出白楹这句话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你总能这样理智。高兴了，什么甜腻亲近的话都能说的出口，不高兴了，便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感情，随时都能丢弃。”傅南歧咬着牙，克制着情绪，嗓音几欲破碎，他垂首和白楹四目相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挣扎的情意与委屈，“阿楹，你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

    按道理说，他来这么一出，白楹不说心软，但肯定要松动几分。

    谁料白楹直接探出手盖住了傅南歧的眼睛，她逼近他脖颈，温热鼻息尽数喷在他肌肤上，看着白瓷一样的皮肤染上薄红，她忽然拿尖尖的牙齿咬了他的耳垂一口，后者瞬间绷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弹。

    白楹轻轻一笑：“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玩攻心这一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声音陡然转冷，“说这么多遍都没用的话，那就干脆不要费时间好了，趁我还爱你要死要活，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早早分开，一刀两断……”

    傅南歧猛地一把扯开眼前的小手，盯着她看，目眦欲裂，半阴冷半恨声道：“谁说我不是非你不可？早早分开？你做梦！休想！”

    白楹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不装了？”

    “……”

    还装委屈呢？

    是他有错在先，反而还倒打一耙。

    这种段位，白楹都要甘拜下风。

    偶尔吃醋是情趣，不断抽风要分离。

    白楹可以一辈子都这样顺着他惯着他，什么都答应他。

    但是就傅南歧的性格而言，她越是这样，他就越能得寸进尺做的过分。

    他虽然不懂怎么谈恋爱，但他知道怎么把一件事情最大利益化。

    白楹道：“我说真的，没开玩笑。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那就趁早……”

    “阿楹！”他双目赤红，雾气弥漫，“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这下白楹是想冷静都冷静不住了。

    把男朋友逼到这个份上，她心里也疼，不过不破不立，这种事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否则就是助长他的焰气，一旦发现她会容忍他的醋劲戾气，原谅他的无脑行径，他就会得寸进尺，一步一步靠近她的底线。

    白楹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委屈，她的演技早就磨练出来了，如今也是说红眼眶就红眼眶，她盯着傅南歧看，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猝不及防滚下来：“明明错的是你……你还要搞的，搞的是我对你不好……”

    她小声抽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呜。

    傅南歧方寸大乱。

    他很少见白楹这样情绪激动地哭，如今又是两人闹别扭的时候，他心里什么阴暗念头都没了，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只想着让白楹消气止泪。

    “阿楹……是我不好，我的错。”他蹲下了身子想抱她，被她推开，眼中阴霾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无措和慌乱。

    白楹呜咽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还好，还好还肯理他。

    傅南歧忙道：“是我不好，我爱胡思乱想，草木皆兵，阿楹，阿楹你别哭了……”

    苦的他心都要碎了。

    白楹抬起头，满脸泪痕，红着眼睛道：“我都这么喜欢你了，甚至背着师父太妃他们跟你私下来往，亲密无间，你还要疑神疑鬼，你就是觉得我不够喜欢你，随时能抽身走人！”

    被戳中心思的傅南歧脸色煞白一片。

    他唇蠕动两下，说不出一句话。

    白楹见状，眼泪又不争气地掉，掉的傅南歧心慌意乱，一门心思只想着把她哄好。

    他再去抱她，白楹没有抗拒。

    诚然傅南歧没有一丝安全感，白楹甚至还能感觉出来他有想要把她关起来的那种阴暗念头，他三番两次说的“你是我的”这种话可不单单只有醋意。

    他！是！认！真！的！

    但这不是他肆意妄为，一点一点磨掉两人感情的理由。

    傅南歧偏执顽固，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但白楹好歹看了不少理论知识的书，她绝对绝对不会允许初恋以这样的方式夭折。

    她不要面子哒？

    白楹呜咽一声抱住傅南歧的脖子，埋在他脖间低声哭泣，她也不说话，就哭。

    哭个一刻钟掉。

    把傅南歧什么狗屁阴暗心思都暂时哭没了，她才慢慢停止啜泣。

    白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把眼泪都抹在傅南歧的衣服上，断断续续说：“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傅南歧伏低做小，只要她不哭，愿意和他说话：“是我错了。我以后尽量，尽量不那样。”

    鬼信哦。

    不过白楹这一哭，确确实实把傅南歧吓到了。

    他心都要被她哭碎了，其他心思自然只能退居二线。

    他不着急，不能着急，总归她是他的。

    她本来就不喜欢他的性子，如果再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们关系降至冰点……

    傅南歧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本来就是珍宝，理当小心翼翼珍之爱之，是他贪婪，在发现她的爱后渴望想要得到更多。

    他一点一点试探着她的底线，终于把她惹毛了。

    男人，天生不能惯。

    白楹心里这样想，整个人就被傅南歧悬空抱了起来。

    是公主抱。

    她像是哭累了，揪着他的衣服，缩在他的怀里吸着鼻子。

    演戏嘛，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

    她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想把他掰一掰。

    虽然难度系数有点大，不过总归是没有被旁人沾手过。

    自己的男朋友，还是要自己调.教好。

    一点一点，慢慢来。

    两人各怀心思，心底都不约而同想到一句话——

    温水煮青蛙。

    就是不知道，谁才是青蛙。

    白楹哭了好一会儿，虽然眼睛没哭肿，但眼眶红红的，任谁都能看出来有哭过的痕迹。

    白楹可了劲使唤傅南歧，毫无负罪感：“拿几个鸡蛋来，敷一敷眼睛。”

    傅南歧应“好”，还真的走出去亲自去拿。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白楹脑袋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鼻尖和眼睛都有点红，他心一疼，像是被针扎了好几下。

    “阿楹——”

    白楹吸了吸鼻子，扭头，委屈哒哒说了一句：“你怎么才回来啊。”

    傅南歧瞬间一颗心软的稀里糊涂，又酸又疼又夹杂一点小欢愉。

    像是在玻璃渣中找糖。

    她于他，就是一个死劫。

    避无可避，在劫难逃。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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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试探

    傅南歧好像一瞬间没了脾气，白楹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眉眼微垂看不出一点不情愿。

    他抱着白楹用鸡蛋给她按摩眼睛，白楹依偎在他怀里，就这样静静地不说话，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不过两个人心知肚明这是假象。

    傅南歧没有改变把白楹藏起来只能他一个人瞧的心思，白楹也没有放弃掰正傅南歧的念头。

    博弈之中，只看谁先丢盔弃甲，溃不成兵，功亏一篑了。

    临分别，白楹毫不吝啬地仰头亲了亲他的唇，刚要分开，就被傅南歧压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轻轻咬了白楹唇瓣一口，眼眸微暗，语气却是委屈的，“你以后不能因为外人跟我置气。”

    白楹道：“你不无理取闹，我为什么要跟你置气？”

    傅南歧词穷，最后道：“我知道了。”

    白楹心软，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这样好不好，以后我每日都在信里和你说一遍爱你，见了面也说，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傅南歧的神情肉眼可见愉悦起来。

    但是下一秒，想到什么，他又臭着脸说：“你不能再写那种信。”

    白楹好笑道：“你还直接没有给我写信了呢。”

    傅南歧道：“是你气我在先。”

    白楹见他又要再犯病，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霸道总裁老是喜欢强吻小白花女主。

    谁让对方说话太不讨喜了呢？

    不过傅南歧不是小白花，是黑心莲，食人花。

    他的侵略性哪怕掩盖的再好，也有露出马脚。

    白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不知道。

    时间原因，两人还是分开了。

    白楹一走，傅南歧瞬间恢复了一贯阴冷无情的模样，江林进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番凉快，就被傅南歧眼底的阴鸷吓了一跳。

    这，这不是已经说开了，和好了吗？

    ……

    丁元恨的牙根痒痒：“姑娘，秦王欺人太甚！他竟然敢这样欺负您……”

    白楹摸了摸比平时红的嘴巴，傅南歧又舔又含，虽然只仅限于外面，但也被他弄出了不少花样，该说他天赋异禀吗？

    白楹道：“男女之间的欺负，不叫欺负，是亲近。”

    丁元记恨上了傅南歧，自然不可能一时半会就改变印象。

    她念念叨叨：“姑娘下次不能再和秦王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头这么久，您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白楹肯定道：“他暂时不会伤害我。”

    “什么叫暂时？”

    “暂时的意思就是，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白楹笑了一笑，闭目养神。

    等她回到国师塔，忽然想到一件事——

    男朋友这么有钱，应该能弄来不少冰吧？光看今天四季楼壕气冲天的用冰数量，白楹就不得不惦记。

    基本上是铁板钉钉除他之外不会再有别人了，所以……提前孝顺孝顺长辈没问题吧？

    白楹立马写了一封信，讨来不少冰，一分为二以国师塔名义送到宫中景玉宫和碧洛轩。

    静太妃还以为是淮南王府的，气的要死，死活不肯用，不过不用放着也是要化了的啊，又何必浪费呢？

    静太妃接连好几日都臭着脸，她觉得白楹就是个叛徒！

    没骨气！

    对此白楹心虚地不得了。

    她觉得与其让静太妃她们知道是傅南歧那弄来的，还不如让她们以为是淮南王府的。

    傅南歧很不满，明知道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机，还是闹情绪：“我是不是很拿不出手？”

    他直直看着白楹，每次用这种眼神，白楹就能不受控制地心软。

    哎呀这种屁点小事，当然要好好哄他啦。

    毕竟她这么喜欢他。

    白楹亲亲他，搂着他的脖子嘻嘻道：“为了你好，为了我好，更是为了我们好啊。你想啊，光光最后一条，太妃她们知道了，要是把我关在房间不让我出来和你见面怎么办？日夜看管，想想都害怕耶。”

    只有等傅南歧势力稳固，他们的事情才能透露出一点风声。

    否则不管是他还是她，都得完。

    前者不仅要承担几个大臣立场动摇的后果，还得接受静太妃霍家他们的怒火。后者……大概真的会被静太妃打死吧。

    白楹道：“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时机成熟再让她们知道。回头我去探探师父口风，不过他好像不会让我跟皇室中人牵扯。”

    傅南歧抵着白楹额头，低声道：“我会努力配的上你，让他们满意。”

    白楹笑了，“没有配不配得上一说，我们之间，是平等的。”顿了顿，她用甜腻不死人的嗓音凑到他耳边悄声道，“而且，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傅南歧的心软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眸光微暗，状似无意问道：“阿楹，你觉得皇室如何？”

    这话没头没尾，什么叫她觉得皇室如何？

    白楹皱眉看他，“你的意思？”

    傅南歧扯出一抹笑，“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白楹信他就有鬼了。

    白楹以前有个师姐是学心理那一块的，本硕博连读毕业后没有开私人诊所，反而因为导师推荐进了国家单位，协助缉拿犯罪分子。

    白楹和她交情不深，但家里是世交，有次跟着父母去她家做客，曾和她聊到犯罪心理学。

    白楹到现在还对师姐的那番话留有几分印象。

    【人之初，性本善。你要知道，没有人生来就是坏人的。我老师做过一个社会调查，发现有60%的犯罪分子童年乃至少年时期都遭到过伤害，譬如校园霸凌，又譬如家庭暴力。或许在旁人看来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毕竟刀子不割在身上他们是不会感受到疼的，旁人因此也无法知道那些伤害对受害者而言有多黑暗。】

    【这世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一说。唯一可惜的是，那些受害者，最终也变成了施暴者，所犯下的过错，比他们受过的伤害还要让人难以想象。】

    【目前我碰到的最令人震惊的一桩案子，是落后农村一个从小被继母迫害的小女孩，她忍辱负重学业有成后把那一个小村庄的人都给杀了……你想想看，这得有多……】

    学姐的话没再说不下去。

    曾经受过的伤害不是犯罪的理由，可那些伤害和痛苦，到底是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

    只能说高智商的犯罪起来，远比普通人要来的可怕。

    白楹靠在傅南歧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如白玉青葱，她还恶作剧地挠了挠他的掌心，被他按耐不住抓住收拢在掌心。

    白楹仰头朝他笑，苦恼道：“过两日就要祈雨了，听师父说要在望天台上进行，我要是被人看的紧张不小心出错了怎么办？”

    傅南歧沉吟道：“我让四季楼大摆筵席供人免费吃喝，看看能不能减少人量。”

    虽然很不想让她被人看见，但是这是国师大人安排的历练，傅南歧还想让国师大人到时候松松手，点头同意他和白楹，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他也得按耐住。

    白楹用指甲抠了他掌心一下，打消他的念头：“你别这么败家行不行？到时候一穷二白，太妃师父他们更加不会同意了。”

    傅南歧唇角轻扬，眼睛泄露笑意。

    他低声道：“有攒聘礼。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们去一个清静的地方过日子，什么时候你想回来了，我再陪你回来看他们。”

    白楹“啊”了一声，忽然睁大眼睛看他：“你说什么？”

    傅南歧说：“你想永远留在这里？”

    白楹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端详，末了问：“不是，你对那个位子……没想法啊？”

    傅南歧皱眉，任由她捏他脸，眼中浮现的不悦也不是针对白楹，他淡淡道：“没有。”

    心思百转千回，白楹面上不显，笑吟吟道：“那我们报完仇，就好啦？”

    傅南歧喜欢这个“我们”，他面色不禁柔和，轻轻“嗯”了一声，又问她：“好不好？”

    白楹苦恼道：“那国师塔怎么办？大煜百姓怎么办？师父对我寄予厚望，我总不能享受了国师塔带给我的好处，就拍拍屁.股走人啊。”

    傅南歧眸光一闪，问道：“大煜百姓？”

    白楹笑道：“是啊，师父说辅佐君王，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保大煜风调雨顺，是国师塔的职责。”

    傅南歧嘴角一抽。

    照这么说，他还得和万千百姓分享她？

    白楹从他身上下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解渴，喝完叹了口气：“辅佐君王……我还以为你想要那个位子呢。”

    他才不想！

    傅南歧皱着眉，良久道：“能再给国师找个弟子吗？”

    白楹点头，“可以啊，你去找吧，不过师父看不看得上那我就不知道了。”

    傅南歧：“……”

    他暗自恼火，又不确定白楹是不是知道了他的打算。

    如果她还不知道，他却说了出来，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阿楹——”

    白楹又抿了口茶，回头看他，“嗯？”

    他小心翼翼，斟酌着开口，“皇族和百姓来说，肯定是百姓更重要吧。”

    白楹道：“百姓需要领导者，如果少了皇族，或者皇族昏聩无能，就会引起百姓不满，产生动.乱，再严重一点，硝烟四起，诸侯起义……受苦的还是百姓。”

    白楹笑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放心，李皇后她们欺负你的人，在我眼里不算皇室中人，跟她们对着来，不算颠覆皇室，师父也不会管的。”

    傅南歧：“……”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让他怎么放心！

    傅南歧长这么大，头一回尝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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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祈雨

    日暮西山，残阳染尽半片天空。

    白楹靠在傅南歧身上，两人坐在院子里，周围放了一盘子冰块，她忽然仰起头：“将离哥哥。”

    白楹眉眼弯弯，温软似水，她似感叹似呢喃，“你最好啦～”

    傅南歧喉咙滚动，好半天也没把那个“嗯”字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他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似乎知道了什么。

    回到国师塔，轻风特意来问了一句：“阿楹，马上就要祈雨了，你紧不紧张？”

    白楹笑道：“本来不紧张的，被轻风姐姐这么一说，倒是有点了。”

    轻风闻言失笑，“好好好我的错。”她将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衣放在白楹床榻上，“这是祈雨那日要穿的，该说的话，前几日也都说了，国师大人相信你可以，我也相信，国师塔所有人都觉得阿楹很厉害，所以不要紧张，哪怕没有做好，也有我们呢。”

    白楹手指轻轻拂过白衣，跟白大褂一样的颜色，她轻笑道：“既然要做，就要做好去，必须万无一失才是。”

    轻风笑着点头，临出去前带上门。

    两日不过转瞬。

    因为今年干燥，胜过往年，地里庄稼都没什么收成，没有收成百姓日子就开始变得紧巴巴，随着日子过去开始一个个人心惶惶，贵人们有冰有银子有家底，再怎么样也能过得好，他们普通老百姓怎么办？

    还不是靠天吃饭？

    老天不赏脸，他们找谁哭？

    皇帝也急，直到轻风进了宫一趟，跟皇帝转达了国师大人的话，皇帝一听白楹会祈雨，心口大石总算落下。

    虽然他心里是希望国师大人出马的，但国师大人闭关，皇帝只能安慰自己国师大人好歹还留了一个继承人在外面。如果白楹不行，想必国师大人也不会放心让她祈雨。

    等啊等，终于等到时机成熟。

    皇帝不好出宫，便派了几个儿子亲自前往为白楹保驾护航，省得一些人不相信白楹。

    话说回来，祈雨这等大事……皇帝心里也不是很有把握。

    要是白楹没成功……也不知道国师大人能不能出来给亲传弟子收拾烂摊子。

    愁啊。

    愁的皇帝都有了两根白头发。

    望天台在朝阳街上，天还没亮就有百姓守在那，等时间差不多，国师塔马车出来，望天台下人群已经熙熙攘攘，拥挤的不行。

    好在皇帝的几个儿子带着几队人马过来维持秩序，不维持不行啊，等会儿要是发生踩踏事件，闹出人命，不就说明他们无能？

    梁王秦王，祁郡王安郡王四人各守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天气闷热，他们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梁王脾气暴躁，见白楹迟迟没到不禁恼怒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端着架子迟迟不到！”

    侍卫道：“兴许路上拥挤，迟些也正常。”

    梁王冷哼一声，人多口杂，倒没再多说。

    望天台边上的酒楼人满为患，上等的房间早早就就被达官贵人预定了，今日，秦家，洛家，霍家，宋家，李家，淮南王府等世家都来了，个个坐在早就预定了的房间里，透过窗望下面。

    世家看的分明，国师大人可不仅仅只是为了锻炼亲传弟子才让她祈雨，他这是想给白楹立名，为她做国师塔下一任主人而铺路。

    当然，念头是国师大人起的，势却是国师塔管事造的。

    人心浮动，这是近年来皇城中前所未有的热闹。

    不过热闹中还掺杂几分浮躁。

    很多人都快按捺不住了。

    他们盯着烈日等候，可不是为了让白楹放他们鸽子的！

    如果今天不能祈雨成功，让天降雨，那么——

    “说不定会引发民愤。”白楹看得很透彻，所以她抱紧弱小的自己，含泪道，“阿元姐姐，等会儿，等会儿你可千万要保护好我啊。”

    路上很堵，白楹提早一个时辰出来，还是被卡在了半路。

    丁元安慰她：“姑娘放心，不会有事的。”

    虽说成败在此一举。

    但他们都不想给白楹太大压力。

    殊不知，白楹没有半点压力，她一身轻松，乐观地说：“师父说我命格特殊，得天庇佑，哪怕我去望天台走个流程，只要心意到了，哪怕步骤出错，老天也会给面子降雨的。”

    丁元：“……”

    这还真像国师大人能说出来的话。

    一点都不负责任！

    白楹被丁元生无可恋的表情逗笑，“我开玩笑的啦。”

    她这么用功，恨不得长出十个脑袋学习，都把自己累瘦了，要是还不能做的很好，那真的可以撞豆腐了。

    丁元虽然觉得国师大人有点让人无语，但是她觉得国师大人有句话说的是对的。

    她家姑娘身负大气运，得天眷顾，是最有福气的人，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意外发生！

    如果白楹知道丁元的心里话，一定要流汗。

    压力山大╮(๑•́₃•̀๑)╭

    拼命赶，拼命赶，终于赶到。

    到了望天台附近，有梁王他们带的御林军守卫，道路就畅通了。

    “来了来了！那是国师塔的马车！”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全场轰动！

    不管他们心里有多忐忑，怀疑，不安，但此刻，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白楹身上。

    谁让国师大人闭关了！

    “要相信国师大人的眼光……”他们在心里安慰自己。

    距离望天台还有一段路，马车停下。

    秦王的人离国师塔的马车最近，当下上前为主子开辟出一条路。

    帘子撩开，丁元率先下来。

    还不等她朝白楹伸出手，就看见傅南歧走到面前，江林笑道：“皇上让殿下保护白姑娘，丁元姑娘放心，不会有事的。”

    丁元心想，保护就保护，用的着走过来？

    至于慢了一步的其他三队人马，听到江林的话，都不禁在心里骂娘。

    皇上明明是让四个王爷一起保护白姑娘，怎么到秦王的人嘴里就成了只有秦王一个人出力？！

    呸！好生不要脸！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马车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云祁也走了过来，他就站在傅南歧边上。

    帘子动了！

    所有人屏气敛息，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探出来，冲进他们视线。

    紧接着，少女弯腰探身，面色薄红走出来。

    呼——

    终于来了！

    “阿楹今日好美啊……”秦画趴在窗口，感叹出声。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被走出来的少女惊艳到了。

    她没戴帷幕，没戴面纱，大大方方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面容，明明那么纤弱单薄，但毫不怯懦，反而神情自然，樱唇噙笑，有一种旁人所不具备的气质。

    她身着和国师大人如出一辙的白衣，纤尘不染，衣衫合身勾勒出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天鹅一般的脖颈白皙如玉，锁骨分明。

    往上，不施粉黛的脸颊有最天然的胭脂，双瞳剪水似含柔光，目光所及之处人人不由自主放轻声音，甚至自动消音。

    她没忍住，轻轻一笑。

    沈宴轻声道：“齿若编贝，目若朗星。”

    妹妹若是还在世上，想来也应当是这个模样。

    古代女子含蓄，笑不露齿，但白楹笑的时候，他们却没一个人觉得她哪里做错了。

    她的容貌虽说出色，但也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让他们惊叹的是那一身通透灵气。

    尤其白衣加身，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仙女。

    让人从心底就觉得亲切。

    白楹抿唇一笑，道：“让大家久等了。”

    “不久等！”不知道哪个酒楼窗户喊出来的声音，爽朗得让人亢奋。

    有人也跟着说：“不久等！只要姑娘到了就好了！”

    白楹深吸一口气，微微垂首，忽然发现傅南歧朝她伸出手。

    边上傅云祁脸上浮现错愕神情，脑子忽然一团乱，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也如傅南歧一般伸出手，情不自禁喊道：“阿楹。”

    丁元：“……”

    都走开！！！你们这群臭男人！！！

    傅南歧就两个字：“下来。”

    他快受够了那些人看她的目光！

    好想，好想把他们的眼睛一个个挖出来。

    她是他一个人的！

    傅南歧盯着白楹，眼里明晃晃写着我生气了四个字。

    她要是不搭他的手下来，他一定，一定要和她置气。

    众目睽睽之下，这不是让白楹为难吗？

    傅南歧发疯也就算了，傅云祁也跟着捣什么乱？

    白楹一个也没理会，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还不等御林军开路，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让白楹一步一步踏上望天台。

    丁元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姑娘都好不怯懦，她怎么能丢了姑娘的颜面？

    被无视的兄弟俩神色各异。

    傅南歧阴沉着脸，傅云祁则心里则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竟然会觉得阿楹会去搭傅南歧的手。

    他真是想多了。

    白楹一口气走上几十层台阶，望天台上该摆的东西都摆了，不是什么鸡鸭鱼肉，而是一盘清水，两个白玉瓶中插着嫩绿的柳条，国师大人说过心诚则灵，但过程还是要走一下。

    白楹手心冒出汗，尽管她心里有点虚，但在别人看来她一袭白衣如神女降临，却又不似国师大人那般清冷如雪，令人难以接近。

    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吸引着众人目光，哪怕嘴巴最不干净的老寡妇，此刻也静下心看白楹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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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不配

    臭丫头在搞什么呢？”

    这话一出来，霍澜就被他爹赏了一个头皮，霍大人虽然年纪大了，但速度很快，霍澜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挨打了。

    他喊了一声“爹”，身边的媳妇儿就冷着脸不动声色掐了他一把，怀阳郡主道：“阿楹很厉害的，你不对她抱有信心，还喊她臭丫头。”

    怀阳郡主语气平淡，但字里行间都透出一个意思——

    晚上回去睡地板吧臭男人！

    霍澜抱着看得目不转睛的儿子，忙低声求饶：“阿渝，阿渝你别生气，我就是玩笑话呢，我可疼妹妹了，真的。”

    怀阳郡主哼了一声，抱过草草，“我们不和你爹好了。”

    草草他爹：“……”他才是草吧！

    林粟跃跃欲试，她也想站在窗口那啊，她戳了戳身边男人，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声“夫君～”

    霍时眉眼微动，搂着她走过去，直接把霍澜推到了后面。

    林粟不好意思地笑：“三弟也不看，就把位置让给我吧。”

    霍澜：“？？？”就因为他不看就把他和媳妇儿儿子分开？！

    有没有人性！

    而且他什么时候不看了？

    怀阳郡主道：“二嫂，你看阿楹闭上眼的样子，啊啊啊好好看！！”

    霍澜：“？？？”

    林粟疯狂点头，她也好喜欢这种小仙女一样的姑娘啊！

    大概是她点头太激动，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力道，林粟吃痛一声，怕扰了怀阳郡主和霍夫人他们的兴致，忙暗暗瞪霍时：“你做什么？”

    霍时道：“我们该回去了。”

    这回轮到林粟：“？？？”

    “这么早回去啊。”怀阳郡主看过来。

    林粟忙笑道：“家中不好没人，我和阿时先回去好了，左右也看了楹妹妹风姿，心满意足了。”

    等她说完，整个人就被霍时带走了。

    “霍时你别太过分了！”

    “粟粟，再喊一遍。”

    “喊什么？”

    “……”

    “夫君？”

    还在马车中，霍时就忍耐不住扣住她的后脑勺亲了下去。

    “唔唔唔……”霍时你个王八蛋！

    一刻钟过去，天空依旧艳阳高照。

    白楹清越的声音回荡：“……天佑大煜，将以甘霖……庇我大煜，风调雨顺……”

    有人轻轻重复：“天佑大煜，将以甘霖。”

    众人屏息静气，都抬头望天。

    但是——

    没有下雨。

    就连一片乌云都没有。

    梁王暗骂道：“搞什么？这个白楹到底能不能行？！”

    让他们一群人跟着陪她晒太阳，还是暴晒！

    底下人心浮动，焦躁不安。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念头。

    白楹不行。

    她根本没有国师大人的能力。

    她还太年轻！

    “急什么急啊。”姚依依冲底下喊了一嗓子，喊完连忙缩了回去，她拉着沈宴的袖子，安慰自己道：“才这么一会儿，哪能行？阿楹可厉害了，不能急不能急。”

    沈宴的手轻轻搂住姚依依肩膀，他不善言辞，但会用行动告诉姚依依他的内心。

    “别担心。”

    淮南王妃眸中泪光闪烁，这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啊……

    她是这么优秀，是这么耀眼，一如天上骄阳。

    哪怕她错过了她的岁月，她也成长的很出色。

    比谁都要出色。

    终于，有人等的不耐烦，喊了：“请国师大人出来！”

    白楹还太年轻，压根不能成事。

    长的好看也没用。

    除非长得好看还跟国师大人一样厉害。

    不然怎么能让人心服口服？

    有人开头，就会有第一个第二个。

    哪怕梁王秦王等人的侍卫呵斥不准多话，也无法止住开始嘈杂的人群。

    “国师大人能不能出来啊？”

    “再不下雨就要干旱了，地里头庄稼都死光了，再过几个月就是秋收，让我们吃什么啊？”

    “真是浪费时间，早知道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家睡觉。”

    “走吧走吧！”

    声音越来越大，白楹当然也听见了。

    越是这样她越不能急。

    如果连她都慌了，那么底下人肯定更加生气。

    她还不想被扔烂叶子臭鸡蛋啊！

    丁元正要安慰白楹，忽然身体一动不动，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抬手摸了摸脸，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姑，姑娘……好像，好像下雨了，有雨有雨落下来了就在，在我脸上。”

    她感受到了！刚才有一滴水滴在她脸上！

    白楹下意识想回头，忽然她也感觉到了有雨滴下来。

    “……”真的下雨了。

    云彩慢慢遮住了骄阳。

    刚开始是一滴一滴地下，只有少部分人察觉到，后面慢慢慢慢雨势变大，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欢呼声！

    还是那群最先质疑白楹的人，他们一个个高兴的语无伦次，把白楹夸上了天。

    “我就知道国师大人的眼光不会出错的！”

    “白姑娘好厉害！”

    “真的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我在白姑娘看见了国师大人的影子，不愧是国师大人的继承人！”

    白楹：“……”

    不要把她当聋子啊靠！

    所谓墙头草，随风两面倒。

    她伸出手感受越大越大的雨，脸上展开真心的笑容：“皇上仁德，得天庇佑，天降甘霖，护我百姓！”

    人群轰动！

    “皇上仁德，得天庇佑！”

    “天降甘霖，护我百姓！”

    雨势凶猛，天空乌压压一片，像是要把挤压了一个月的雨水都倾泻下来。

    丁元从喜悦中回神，正要拿出伞，就看见秦王撑伞走到白楹身后，低头说了一句什么，雨太大她没听清，然后就看见白楹回头一脸惊喜，朝傅南歧甜甜一笑。

    生气！！！

    傅南歧道：“我生气了。”

    白楹甜甜撒娇：“大庭广众之下，你还来给我撑伞。”

    傅南歧重复：“我生气了。”

    白楹哎呀道：“不要生气啦，回头亲亲抱抱举高高，你想怎么牵手就怎么牵手，让你牵个够。”

    傅南歧哼了一声，带着她往下走。

    东临给傅云祁撑着伞，谁料后者忽然往一个方向大步而去。

    “殿下！殿下！”

    傅云祁挡在了白楹和傅南歧面前，他整个人都被雨淋湿了，脸色苍白，唇上无血色，看着很可怜。

    “阿楹……”

    白楹道：“雨势很大，殿下小心着凉。”

    傅南歧拉下脸。

    傅云祁轻声道：“男女有别，阿楹身边的丁元姑娘有伞，何必麻烦二皇兄？”

    傅南歧道：“与你何干？”

    丁元撑着伞过来，“姑娘。”

    白楹走到她伞下，小声道：“阿元姐姐，有点冷。”

    丁元道：“那我们快些回去吧。”

    傅云祁道：“我送你们。”

    傅南歧呵了一声，“男女有别？”

    丁元道：“多谢两位殿下好意，国师塔有马车，丁元先送姑娘回去了。”

    傅云祁脸色青白，东临赶上来给他撑伞，“秦王殿下。”

    傅南歧冷冷地看着傅云祁，“我与她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傅云祁咬牙道：“二皇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阿楹尚在闺阁中，不是普通姑娘，二皇兄做出此等事情，是想毁了她名声吗？”

    这话说的过于严重了。

    不过就是撑个伞。

    傅南歧冷冷一笑，“那正好。”

    正好什么？

    傅云祁颤抖着唇，“二皇兄是为了什么？”

    “与你何干？”傅南歧不欲与他多费口舌，说多了他要生气，生气了他要吃醋，吃醋了阿楹要不理他。

    转身一刹那，傅云祁忽然道：“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和二皇兄不一样。”

    傅南歧回头，伞下他神情阴冷，眼中迸射出了锐利的锋芒。

    东临被他充满杀意的眼神震了一震。

    傅云祁纹丝不动，他低声道：“如果是为了那个位子，大可不必。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阿楹。”

    东临：“殿下！”

    傅南歧盯着他，厌恶无比，他咬牙，心中戾气肆虐，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阴冷无比：“你、也、配？！”

    ……

    今日大概是人人欢喜的一天。

    因为白楹那句“皇帝仁德，天降甘霖”，皇帝龙心大悦，流水一般的赏赐送到景玉宫，太后直夸白楹“有福气”，上行下效，加上今天的事情，底下人自然也就认识了白楹。

    白楹本就在世家中小有名气，如今更加，几乎没人不知道她了。

    她也算靠“本事”让别人记住了她。

    福气也是一种本事哇。

    时隔一月有余降下甘霖，上位者高兴，百姓也高兴。

    一场雨带走了所有压抑和燥闷，一时间人人欢畅，颂扬皇帝，夸赞白楹。

    文人们写诗，纪念今日国师大人亲传弟子祈雨场面。

    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好在最后真的下雨了。

    宫里宫外都沉浸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唯独祁郡王府上，御医彻夜难眠，守在塌前。

    “殿下为何还是高烧不退？”

    “方太医，您的药何时才能见效？”

    东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主子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也不用活着了。

    方太医道：“这恐怕是心病啊。”

    傅云祁烧的满面通红，神志不清，但在这种迷糊的状态下，他的嘴里都还在念着“阿楹，阿楹……”

    东临咬牙恨道：“秦王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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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血亏

    傅云祁烧了整整一个晚上，太医侍从也陪着守在床榻边睁着眼醒到天亮，期间等待药性发挥的时候，听着床榻上的少年烧的稀里糊涂，嘴里念着一个姑娘名字。

    方太医在心里轻叹，皇室中也能出这么一个情种，真是难能可贵。

    东临上前探了探傅云祁的额头，喜形于色：“方太医，殿下退烧了！”

    方太医抚了抚须，笑道：“退烧了便好，接下来按照医嘱再服几次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东临抱拳作揖：“多谢太医。”

    “……东临。”床榻上的人慢慢睁开眼，开口嘶哑，他喊了一声东临，口干舌燥，“水。”

    东临连忙扶傅云祁坐起来，拿了水给他。

    “殿下，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傅云祁面色苍白，先朝方太医道了谢，让人护送方太医回去，才问东临，“母妃还不知道我病了吧？”

    东临道：“属下瞒着贵妃娘娘把方太医请来的，贵妃娘娘应该还不知道。”

    傅云祁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身后靠着软枕，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郁气，傅云祁疲惫地闭眼，脑海里回放着傅南歧给白楹撑伞，白楹笑容甜蜜的画面。

    他低喃道：“阿楹……”

    她不喜欢他，要和他保持距离。

    那么傅南歧呢？

    为什么，她没有和傅南歧保持距离？

    东临暗自皱眉，道：“殿下，今日您可还要去上朝？”

    傅云祁睁眼，“不去的话，母妃定然要知晓昨日的事情。”

    东临忽然单膝跪下，“殿下！请听属下一言。天涯何处无芳草，殿下和白姑娘有缘无分，又何必强求？若是殿下无法打动白姑娘，殿下莫非就准备一个人度过余生了吗？”

    傅云祁到底是青年小伙，虽然高烧一场，但恢复起来也很快。他穿戴整齐，洗漱过后，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东临身上。

    傅云祁眼神复杂，垂首敛眸，想着白楹的笑靥，那是他一生中见过最鲜活的画卷，最美丽的风景。

    “天涯何处无芳草……”他轻轻念着这句话，嗓音还有点儿微哑，“可我只喜欢阿楹一个，只想娶她为妻，只想和她共度余生。”

    东临急声道：“殿下未来是要登大宝……岂能只有一个妻子？”

    傅云祁轻轻一笑，眼睛中透出温柔的光，“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阿楹。”

    从那个寒冷的夜晚，舒嬷嬷牵着她的手走进大殿开始，她就住进了他心里。

    东临大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她……”

    “我知道。”傅云祁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郑重道，“母妃是母妃，我是我，你若忠于母妃，便去母妃哪里。”

    东临心下一慌，磕头道：“属下是殿下的人，只忠于殿下！”

    “那就听我的，尊重我的意愿。”

    ……

    白楹祈雨太成功，事后回想起来都有些不可思议。

    “我好像什么也没做，只是诚心祈祷老天降雨，没想到真的下雨了……师父是不是卜算过，昨日肯定会下雨的？”白楹跟在轻风屁股后面，追问个不停，“轻风姐姐，轻风姐姐，师父有没有和你说过呀？”

    轻风忙得脚不沾地，无法应对白楹，她把白楹推出去：“阿楹乖，去问大人吧，大人兴许现下空了，一定会为你解惑，去吧。”

    啪一下门就关上，把白楹拦在了外面。

    白楹挠挠头，跑去了书阁。

    如轻风所说，国师大人此刻还真的有空，他背对着书桌似乎在翻阅着书籍，一改往日作风，没有痴迷潜心研究他的宝贝丹方。

    门开着，白楹敲了敲，“师父？”

    没回应。

    白楹又喊了一声：“师父？”

    “阿楹？”国师大人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白楹迫不及待进去，她越想越不对劲，如果不问个明白她一定会被憋死，“师父，我有一事不明，想请师父为我解惑。”

    国师大人转过身来，外头照射进来的晨光洒在他身上，为白袍镀上一层金光，让国师大人的侧脸看上去比平时柔和。

    国师大人虽然不通俗事，但对唯一的亲传弟子是好到没话说。

    尤其是徒弟聪明勤奋又好学，让他更满意了，此刻国师大人也以为白楹遇上了玄术或是医术上的难题，他温和道：“阿楹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楹道：“昨日祈雨……真的是因为我才下雨的吗？还是师父早就卜算到了昨日一定会下雨，不然师父为什么要我那个时候祈雨？”

    国师大人被白楹一连串的问题弄的皱起眉头。

    他问道：“阿楹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师父？”

    白楹迟疑道：“只是觉得，有些巧合……”

    国师大人其实也在纠结，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白楹，但看见白楹迷茫的神色时，这点纠结瞬间化为乌有，国师大人道：“阿楹，师父之前说过，你的命格特殊，是身负大气运的人，得天眷顾，所以……”

    所以什么？

    国师大人衣袖里的食指动了动，语气有点虚：“所以……其实不是你天赋超群，而是气运护身，福气使然，只要你走了流程，不管怎么样，老天都会下雨的。”

    exm？？？

    白楹：“所以师父的意思是，哪怕我什么都不学……”

    国师大人正色道：“自然是要学的。”

    白楹呵呵。

    国师大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叹了口气，头一次有了愁人的情绪。

    白楹道：“我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国师大人神情一松，便听见白楹道：“那么师父，我是不是可以消极怠工，混吃等死，做一条快乐的咸鱼啊？”

    国师大人懵了一懵，不明白咸鱼什么意思，但他听到“消极怠工，混吃等死”八个字，便严肃道：“不可以。”

    “身负大气运，受天眷顾，福泽深厚，并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一切。”国师大人苦口婆心。

    养孩子好累，教孩子更累。

    国师大人也想消极怠工了。

    白楹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了。”

    道理她已经懂了，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而且她想到一件事情，如果她和傅南歧命格相同，那么她那些好运气……是她自己的吧！

    草！一想到这个白楹瞬间就不好了。

    国师大人看着小徒弟生无可恋地走出去，有点担忧。

    不过，他可是准备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她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混吃等死，消极怠工啊。

    还是等阿楹自己想通吧。

    国师大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记载的手札上，聚精会神看起来。

    白楹感觉亏了，非常亏，亏的血本无归！

    如果那些好运都是因为她本身，她为什么还要去抱傅南歧大腿在他手底下忍辱负重啊！

    白楹只要一想到从前对傅南歧诌媚讨好的自己，就恨不得回到那时候掐死她。

    她甚至暗搓搓地想，说不定傅南歧还有蹭到她的福气呢！

    啊——

    好亏！

    白楹难受的午饭都少吃了半碗。

    “姑娘，您不多吃点，回头长不高了。”丁元不明所以，但还是记得白楹心心念念要长高的事情。

    白楹现在大概有一六四，穿了鞋有一六六，她希望今年能有一六八！

    “……”为了这个宏伟目标，白楹硬生生逼自己又吃了满满一大碗。

    祈雨事情一过，白楹的时间和之前相较就宽松了许多。

    不过她还是四点一线过日子。

    为了打消傅南歧的某些心思，白楹是逮着机会就给他灌输一些东西，希望潜移默化之下能对他有点改变。

    不过有时候讲着讲着，就容易被他捞到怀里亲的喘不过气来。

    果然是狗男人！

    白楹摸了摸被他亲肿的嘴巴，气急败坏，“我下次再也不出来了！”

    傅南歧神情既满足又愉悦，并未把白楹的话放在心上，他禁锢着白楹，不让她从自己腿上下去。

    白楹捂住胸口深呼吸，不让自己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会变老，生气会变老，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会变老。”

    她念了好几遍，才把火气压下去。

    傅南歧抓着她的手，轻轻揉捏，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爱不释手，偶尔将脑袋压在她颈肩，嗓音含着几分笑意，低低唤她：“阿楹，阿楹。”

    白楹：我可去你麻的吧。

    可惜她现在不能仗着傅南歧感情一片空白欺负他了。

    她以前亲他，他会脸红耳朵红脖子红。

    现在？呵呵。

    她不亲他，他都能主动凑上来。

    要是亲他？就只有被他得寸进尺掠夺所有的下场。

    白楹耸了耸肩，后者识情识趣地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欣赏着那抹赤红从耳垂蔓延到她的耳朵根，才噙着笑慢悠悠挪开脑袋。

    白楹：啊这个狗男人！！！

    白楹想扳回一局，奈何傅南歧好像不经意间打开了什么开关，有时候说起情话来比她还六。

    握了颗大草！

    感觉感觉家庭地位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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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干吃

    待机时间过长的盛夏终于被凉秋取代，与以往不同，白楹这次紧跟大家脚步，没有提前穿上她的厚袄子！

    啊～果然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姑娘，桂花糖糕做好了。”脚步声和女子声音同时响起。

    白楹从书里抬起头，一盘香软可口的糕点闯入视线，她满脸惊喜接过来，“阿元姐姐，你不是出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啦。”

    丁元苦笑道：“说起来有些丢人，轻风姑娘派我去采购药材，但我有几味药不太熟悉，故此回来想请教一下姑娘。”

    之前说过，国师塔的人各司其职，都有自己该干的事情，没有一个是闲人，就连之前暗中保护白楹的丁卯等人，都因为她的逐渐长大，而回到自己的岗位。

    昨日采购药材供国师大人炼药的人不慎扭伤了腰，这个活就空了下来，轻风思来想去决定让丁元先替补上，谁料丁元虽然懂点皮毛，但并未认全所有药材，今日才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求助了。

    白楹快速吃完半盘子的桂花糖糕，擦了擦嘴巴，道：“我跟你去吧，阿元姐姐。”

    丁元忙摆手，“不行不行，姑娘还要读书……您就教我那几种药材的特征就好了。”

    这让她怎么教？

    白楹哭笑不得，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彩绘图，不然一本中草药图鉴，哪怕菜鸡都能认出来。

    “阿元姐姐，没关系的，我现在空着呢。”

    丁元犹豫了一下，最终因为担心做不好事情给轻风添麻烦，而同意带上白楹。

    白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阿元姐姐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好。”

    一刻钟后，白楹穿着男装走了出来。

    丁元瞠目结舌：“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她还以为白楹只是想把自己打扮的低调一些，毕竟自从祈雨成功后，她们上街去买串糖葫芦就能认出来，面对热情淳朴的百姓，有时候也是很头疼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白楹竟然换了男装！

    不对！

    丁元哆哆嗦嗦道：“姑，姑娘……您这身衣裳，是从哪儿来的？”

    白楹眨了眨右眼，企图撒娇卖萌蒙混过关：“是别人送的啦。”

    好的，这个别人不用说都知道是谁了。

    丁元：她更讨厌秦王了！

    白楹又用仅有的一点胭脂水粉抹在脸上，擦擦拍拍好一会儿，终于完工。

    她闭着眼仰头给丁元看，“阿元姐姐，你帮我看看，哪里还需要抹点吗？”

    丁元忍不住笑道：“可以了，姑娘只要再高一些，更像翩翩少年郎了。”

    白楹说：“也不用太高，有个七尺就够啦！”

    丁元：“这还不高！！！”

    白楹小声哔哔：“谁让他这么高……”

    丁元哼了一声，非常有意见：“我给姑娘弄一弄发髻吧。”

    既然姑娘想穿男装出去，头发自然不能是姑娘家的发髻。

    白楹委屈对手指，心想还不是怪傅南歧，要不是他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穿娇嫩的衣裙，她至于被逼着穿男装吗？

    她才没有那种穿男装去逛青楼的想法，她只想做一个又甜又乖的少女呀！

    不稳住这个人设，她怎么对得起她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至于化妆，她也是琢磨了好久，实验了好久才捣鼓出来的。

    虽然这个时候的化妆产品没有现代丰富多彩，但勉勉强强也够用了。只要把眉毛修一修，画一画，再擦点粉弄出点棱角，掩盖住少女的柔美，哪怕不能完完全全像个少年，但也能达到雌雄莫辩的地步。

    这就够了。

    丁元笑道：“姑娘再变一变，说不定连我都认不出姑娘了。”

    白楹认同地点头，如果化妆产品种类再多一点，她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翩翩美少年，模样和现在的自己大相径庭。

    毕竟化妆术的神奇向来令人心服口服。

    国师塔采购药材的地方就只有那几个铺子，铺子的主人都是早些年被国师大人伸出援手救过命的，轻风做事稳妥，她出面把价格谈了下来，再加上救命之恩，可以保证采购的药材不会被人泄露出去。

    丁元还是很愧疚：“麻烦姑娘了。”

    白楹道：“轻风姐姐跟我这么客气，我会很难过的。”

    “是。”丁元抿唇一笑，能遇见姑娘，是她和哥哥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白楹的书不是白看的，在丁元看来费脑筋的药材，她进药材铺子只扫了一眼，便手指点了点，声音清越，介于男女之间，虽然不阳刚，但也不至于被人一听就知道是女孩子的声音：“这个，这个，那个，还有最边上的药斗里的药材，我们都要了。”

    铺子管事笑道：“马上给您包好。”

    丁元虚心求教：“公子，这些药材叫什么啊？”

    她只知道要买什么药材，但好几个不认识，又不想问铺子里的管事，免得让人觉得国师塔的人连这点东西都不认识，轻视了国师塔，故此回去找白楹。

    “这个是槲寄生，这个是玄参，玄参味道很重，这个是厚朴，卷起来的。”

    丁元指了指一味药，“公子，这个红红的，一粒粒的，是什么呀？”

    白楹笑道：“枸杞，干吃很好吃。”

    丁元受教，她还有很多该学习的地方，姑娘都这么用功，她自然得像姑娘学习，好好上进才是。

    管事让人把药材一一包好，丁元接过，因为数量多，她分好几趟放到马车后头。

    等所有草药药材都放完，丁元忽然发现白楹嘴里嚼着什么，她不由得一愣，“公子，您在吃什么呀？”

    白楹张开掌心，白嫩的手掌上躺着几颗枸杞，她嘻嘻笑道：“有一点甜，挺好吃的。”

    丁元：“……”

    她家姑娘是有多爱吃甜食啊。

    连药都不肯放过！

    丁元付了银子，便问白楹：“姑娘，还有几味药是只有其他铺子有的，您等会儿就坐在马车里吧，我下去买就好了。”

    白楹乖乖点头：“那我等你。”

    丁元笑着点头，她家姑娘真乖！

    等丁元买好，回来一看白楹果然坐在马车里，连坐姿都没改变。

    她想着反正白楹身体已经好了，就爽快了一次：“姑娘，我们去买你最爱的糖人吧。”

    白楹伸出两根手指，“要两个！”

    丁元：“……”

    白楹嘿嘿笑，大概得寸进尺是会传染的吧。

    逛了一圈，白楹带着两个分量很足的糖人回去。

    “好吃。”她一脸的满足。

    于是，之后几次采购药材，丁元都不得不带上黏人的白楹。

    丁元道：“姑娘，您想吃什么说一声我一定会给您带回去的，您何必跑一趟呢。”

    白楹心想跟来的话能吃一份打包一份，待在国师塔，丁元每次带回来的分量就只有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选前者哇！

    面上还得甜甜说：“我就想陪陪阿元姐姐。”

    虚伪，做人不要太虚伪！

    丁元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看着白楹，看的后者心虚低下头抠衣服上的花纹。

    丁元妥协：“好吧。”

    她拦不住一买就买好多甜滋滋糕点的白楹，只能祈求国师大人再多给白楹加重课量，让姑娘忙一些吧，不然再这么没有节制地吃下去，肯定要蛀牙的！

    白楹什么都好，就是看见甜食挪不开眼。

    “阿元姐姐！今天可以买两根糖葫芦吗？”

    丁元说：“可以说不可以吗？”

    白楹松了口气，得意道：“还好我有带银子。”

    丁元：“……买买买！”

    白楹满载而归，抱着丁元的手臂，说：“阿元姐姐，我下次不出来啦～”

    丁元惆怅：“姑娘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身体好了之后的白楹，就跟脱缰的野马，拉也拉不回。

    她还给自己找了理由：“我这是把前面十几年没吃的都吃回来。”

    过了四六日，白楹又厚着脸皮跟在丁元屁股后面，“阿元姐姐，画画昨日信里说有条街坊里藏了一家糕点做的特别好吃的铺子！我们去看看吧。”

    她昨天又出去跟傅南歧约会了，丁元心有怨念，“姑娘怎么不让那位给您买？”

    就知道磨她！

    白楹抱怨道：“他可小气了。”又亲亲热热去搭丁元的肩膀，她长的很快，每隔一段时间衣服尺寸就得改，就好像之前被毒素压住的营养一下子爆发，照这样下去，一米七或许真的不是梦。

    白楹讨好道：“还是阿元姐姐最好了。”

    丁元看着她修饰过后面冠若玉的容貌，不仅脸一红，“姑娘！”

    白楹还没意识到丁元看她这张脸看脸红了，还以为被自己气到了，正要松手，就听见丁元松口：“去，去买。姑娘想吃什么，今日一次性吃个够。”

    白楹重重点头，狠下决心：“下次真的不吃了！”

    信你个鬼哦！

    丁元满脸不信任，眼中却倾泻出笑意。

    白楹边走边说：“轻风姐姐最近忙得连人人影都瞧不见，会不会把身子累坏了？阿元姐姐，我们等会儿买只老母鸡今晚炖鸡汤给轻风姐姐喝吧？”

    丁元沉默了一下，点头应好。

    姑娘还不知道轻风姑娘是有意躲着她。

    好像是有关于姑娘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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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夏霞

    白楹的身高快赶上丁元，两人站在一起就跟俊俏公子带着房内管事的大丫头出来，分外引人注目。

    白楹邀功道：“阿元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知道给自己画个妆，修一修容，这样就不会被人人出来啦。

    丁元失笑，点头：“公子很聪明！”

    只要白楹穿了男装，她就很自觉喊白楹公子。

    采购好药材，丁元便陪着白楹步行走去那条偏僻的巷子。因为秦画也喜欢吃甜食，所以哪怕这家糕点铺子位置这么偏僻，也让她给挖了出来。

    据信里说，能找到这家模样精致小巧，香甜可口，入口即化的糕点铺子，她的夫君宋书出力很多。

    一对比傅南歧不让她多吃的行为，白楹瞬间化身柠檬精。

    更气人的是，傅南歧不让她多吃的原因，不是为了她身体好，而是他说——

    【你只能喜欢我。】

    白楹心想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竟然小心眼到和甜食争风吃醋！

    白楹每天都有一万个冲动想活埋男朋友。

    “姑娘，秦三姑娘说的是这家吗？”丁元出声问道。

    白楹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紧闭的门口有两盆兰花，“对！”

    丁元上前敲门，好半天才有人开了一道缝，是个顶着鸡窝头的女子，衣衫不整，打着哈欠：“没看见关门吗？”

    丁元：“……”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子。

    白楹露出了纯天然无害的笑容：“姐姐，今天有糕点卖吗？”

    女子的目光落在白楹身上，惺忪的眼睛眼睛一亮，“好俊一男的。”

    不对，“你是女的？！”

    女子看着白楹的脖子，没有喉结！

    草！骗子！

    她气呼呼道：“不卖！”

    正当她要关门的时候，白楹快速把手给伸.进去，阻拦道：“诶诶诶别关！有话好好说嘛！是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买糕点了吗？”

    女子一脸烦躁，脱口而出道：“老子还没睡醒，瞎比比什么？”

    白楹：“？？？”

    丁元一言难尽看着这个女子，小声道：“姑娘……我们还是走吧。”

    她从未见过如此粗鄙不堪的女子，要是把姑娘带坏了怎么办？

    白楹没动，半个身子在门内，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姐妹？”

    丁元：“……”她家姑娘怎么能堕.落到这种地步？！

    竟然为了点糕点喊这种人姐妹？！

    丁元仿佛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啊——

    是她的心。

    她没注意到那女子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张了张嘴，松开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是，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有老乡？”

    白楹趁机整个人都站进去，一进去，她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是鸡蛋糕的味道！

    于是白楹疯狂点头：“老乡老乡。”

    女子看了一眼丁元，后者一脸懵逼，“姑娘，什么老乡？”

    白楹小声哔哔：“我在套近乎呢。”

    女子被戳中笑点，她又打了个哈欠：“进来吧。”

    白楹跑过去跟她肩并肩走，笑嘻嘻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泪汪汪你麻呢。”女子就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能回去不？”

    白楹摇头，“不知道。”

    女子叹了口气，也不顾她们目光，直接躺到了摇椅上，身上盖了块毛毯，她生无可恋道：“你走吧。”

    白楹：“别呀。”

    “糕点在外面，想吃自己拿。”

    白楹：“好嘞。”

    既然老乡都这么说了，白楹也就不客气啦。

    她吃了个半饱，瞧见丁元如遭雷劈的神情，忙道：“阿元姐姐，我和这位姐姐一见如故，不然……你先回去？”

    丁元怎么可能放心让她和一个这样放浪形骸的女子待在一起？

    “姑娘，我们回去吧。”丁元放下一块碎银。

    女子困的不想睁眼，“干嘛呀，又不会把你家姑娘吃了。”

    丁元：“……”

    白楹软磨硬泡外加保证很快回来，才让丁元一步三回头离开。

    丁元一走，白楹立马急吼吼道：“有没有奶油有没有奶油姐妹？想吃雪媚娘和泡芙！”

    女子爆了个粗口，睁开眼：“就这破地方你还想吃雪媚娘？想屁吃！”

    白楹嘤嘤嘤。

    女子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坐起来：“我试了好几次了，弄不出奶油。”

    “你以前是做烘焙的啊？”白楹问。

    “是。”女子有气无力地回，“你呢？”

    白楹咬了口糕点，“外科医生。”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几年前了，我看回不去了。”

    女子道：“我前两个月来的。”

    两人互通姓名后又分享了一下.身份，女子道：“老子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房子都快要买了，一觉醒来竟然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没网没手机，让人怎么活？”

    白楹深有体会，“我已经把支付密码手机密码这些都忘了差不多了。”

    夏霞抓狂：“啊啊啊！关键是老子盯上了一个贼帅的男的！还没下手就来了这儿，他要是被其他女的先下手为强老子真的要气死了气死了！！！”

    白楹立马道：“还好我以前单身。”

    “现在不单身了？”

    白楹得意地挺起胸膛：“我有狗了。”

    夏霞知道了白楹身份后有点好奇，“谁啊？”

    没听说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跟哪个男的走的近啊。

    当然，也可能是夏霞消息闭塞的缘故。

    白楹笑嘻嘻道：“秦王，我男朋友可帅了！”

    夏霞露出恶寒的表情，“你是不是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看多了？竟然会和皇帝儿子搞到一起去。”

    白楹瞪大眼睛，咬牙道：“我男朋友和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你懂什么？”

    夏霞：“门就在那，恕不远送。”

    白楹：“别啊，好不容易看见了老乡，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的。”

    夏霞冷笑：“回不去老子激动个屁，还有，你激动是看上了那些糕点，不是因为老子。”

    白楹很久很久都没听过一口一个老子的这种话了，她有点不舒服，但鉴于两人今天才认识，她不好说什么。

    而且夏霞说的话都是大实话，白楹摸了摸鼻子，“我又不白吃。”

    夏霞哈欠连天：“赶紧拿了东西走人，我还要补觉。”

    “好滴！”

    白楹正要走，夏霞叫住她，“诶，你有空来坐坐吧。”

    白楹笑道：“却之不恭。”

    夏霞重新闭上眼，“把门给老子关好。”

    “好嘞。”

    白楹拿着打包好的糕点高高兴兴走出去，她一边走一边感叹，真没想到秦画信里赞不绝口说惊为天人的糕点是老乡做的。

    说来惭愧，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可惜老乡不是带家当穿越，这样奶油打蛋器什么的不就都有了。

    当然这种话她很有比数的没有说出来，老乡看上去很暴躁，她怕挨打。

    虽然身体好了，但她没有武功，她还跑不快，被逮住了妥妥要抽死的节奏！

    正当白楹想东想西的时候，她看见两三个壮汉扯着一个姑娘往更偏僻无人的巷子深处走去。

    “快，快把她拖过来！”

    “还不老实？还不老实就再打！”

    “诶，打破脸，等会儿哪能爽快？”

    白楹听见一阵淫笑，“得了吧，这还是个处呢，不用脸光靠身体就能让咱哥几个爽快死了。”

    “放开……放开我！”姑娘挣扎着，头发被其中一个壮汉揪着，她发出痛苦的惨叫，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出来买本书就被打晕带到这儿，婢女呢？家丁呢？她察觉到有大手摩擦着她的腰意图往上撕扯衣服，她奋力咬住了捂住她嘶喊的手，手汗的臭味让她作呕，几乎下一秒吃痛声响起，“啪”一下她被扇了个耳光！

    脸颊火辣辣的疼，她从来没被人打过！

    被壮汉狠狠摔在地上，她浑身都在疼，眼看三个面貌丑陋，凶神恶煞的壮汉一步一步走进，眼神淫邪，肆意打量着她的身体，恐惧如附骨之疽爬满全身，她止不住哆嗦。

    “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过来……不要过来……”

    她哭着抱紧自己，双腿没有一点力气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哀求。

    “你们要什么，我爹，我爹爹有银子，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别过来，别过来……啊！”

    头发被提了起来，少女疼的眼前一花，她自小被爹爹当做掌上明珠娇宠长大，从未受过一丁点儿的委屈和苦楚，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哈哈哈谁要你的银子？”

    “我们奉命办事，你若是识相吃就好好伺候我们哥儿几个，省得挨打。”

    “少废话！动手！”

    一人按住少女，一人扯着她的头发，一人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撕拉——”

    他们哈哈大笑，从这个娇滴滴的少女身上找到了凌虐的快感。

    衣服撕扯成碎片，只差里面那件肚兜。

    少女赤在外面的手臂上满是被掐出来的青痕，脸颊红肿，头发凌乱，她崩溃大叫，只觉得人生黑暗……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畜.生！”咬牙切齿的声音忽然响起，几个壮汉手下动作一停，齐齐往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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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潆悦

    面冠如玉的少年和衣衫凌乱的女子肩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神色一致，皆是冰雪覆盖。

    “呸！什么玩意儿？少管闲事……”其中一个壮汉啐了一声，正要威胁赶人，被同伴阻止。

    同伴脸上挂着淫邪的笑，下流的眼神将少年自上而下来回打量，他道：“去不了清风阁，这个小子，倒也可以玩玩。”

    揪着少女头发的那人松了手，不怀好意地朝白楹和夏霞走过去。

    “既然来了，干脆就一起陪哥几个爽一爽！”

    省得到时候说出去，这个臭丫头名声坏了不要紧，本来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但他们哥几个儿可不能再被送进大牢！

    壮汉伸出手意图捏住白楹下巴，还没得逞，便眼前一花，粗壮的手臂就被硬生生扭断！

    夏霞一脚踹在他脐下三寸位置，将人踹翻在地捂着裤裆发出凄惨叫声。

    “什么狗几把玩意儿？敢在老子面前猖狂？不知道老子跆拳道黑段？”

    白楹道：“还有两个人。”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壮汉就心生杀意站起身面露凶恶朝白楹她们走过来。

    夏霞扭了扭手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眼下青黑证明她还没睡醒，此刻脾气暴躁到极点，她道：“让老子教这群牲口做人。”

    换做平时，白楹或许还会狗腿地奉上一句——“爸爸威武！”

    但现在？

    她冷冷扫视一眼被夏霞撂倒在地的两个壮汉，未免有人听到这边动静走过来，迅速解开外衫把曲潆悦包裹起来。

    后者脸色惨白，一面被扇的红肿，满脸泪痕，眼睛哭的又红又肿，惊惧绝望的神色尚未从她脸上消失，她抱着双膝，像是得了失魂之症，嗓音破碎沙哑嘴里还在念着“走开，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这类话。

    白楹一颗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炸，她只恨自己没有快点，再快一点带着夏霞赶到。

    “别怕，别怕。”她抱住曲潆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别怕，没事了，没事了，那群畜.生再也做不了事了，下半辈子只会在牢狱之中度过。”

    曲潆悦眼中忽然迸发出惊人的恨意，她揪住白楹的衣服，眼泪滚落，声音破碎，她道：“我要……我要他们……死！”

    夏霞无所谓，反正她踢烂了他们那玩意儿，“朝代不同，以你的身份，弄死三个人算什么？”

    补刀必须由白楹来补，夏霞只是一个父母早亡的女子，除了继承了大把的财富，其他什么都没有。

    但白楹不一样，她靠山多如繁星，随便拎一个出来就能保她无恙，况且她又不是杀害无辜之人，这三个渣滓，罪有余辜好吗？

    白楹是有点想弄死他们的，但她从来没杀过人……短暂的犹豫在怀里少女啜泣哀求中迅速坚定起来。

    白楹低声道：“别哭了，我帮你杀了他们。”

    夏霞道：“你可别有心理负担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没有心理医生。”

    白楹把自己宽松的外衫给曲潆悦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才慢慢起身拿出一柄毫不起眼的匕首。

    这还是傅南歧给她的，生怕她会遇上什么危险，给她防身用的。

    “兹——”

    匕首出鞘，寒光闪烁。

    夏霞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道：“好锋利的刀，削铁如泥恐怕不在话下。”

    白楹笑了，笑意不达眼底：“是啊，可惜要被这几个畜.生的肮脏血液玷污了。”

    被夏霞废了命.根子倒在地上哀嚎不断的三个壮汉看见白楹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恐惧战胜了一切，哪怕命.根子没了，他们还是想活啊！

    “救命，救命——”

    夏霞：“……”

    她不由得后退几步，面露嫌恶之色：“惊呆老子钛合金狗眼。”

    这几个杂碎竟然还喊救命？

    真是要笑死个爹了！

    呸，这群玩意儿要是她儿子？她能立刻马上在他们出生的时候活活给溺死在尿桶中！

    恶心！

    白楹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她恨所有欺辱女性的渣滓，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股恨意支撑着白楹微微颤抖的手，以一种决绝的速度往下刺去——

    “啊啊啊！”另外两个发出尖叫。

    他们还不想死啊！

    亲眼目睹兄弟的死亡，另外两个壮汉走投无路，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爬起来跪地磕头，痛哭流涕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我们哥俩也是奉命办事，是，是这姑娘的家人要求的啊！公子，公子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定当痛改前非……再，再也不做这种勾当了……饶命，饶命啊！”

    白楹勾起唇角，“饶命？”

    见状有戏，两人磕头磕的越发起劲。

    白楹欣赏够了才慢慢开口，轻声笑道：“本来该是官府管的，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死吧。”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哪怕没有学过武功，但手起刀落，刺穿心脏，简单又血腥的行为干脆利落，由她做出来，竟也优美无比，令人赏心悦目。

    夏霞拍了拍额头，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怕不是困的脑子糊涂，竟然会觉得杀人会有美感。

    白楹回头，发现曲潆悦双眼呆滞，似被吓坏了，又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可别有什么心理阴影，夏霞说的那句话一点很对，这个地方可没有心理医生能开解的。

    白楹蹲下.身拍了拍曲潆悦的后背，“没事了，他们……已经被我弄死了。等会儿我带你换身衣服，再送你回家……”

    话还没说完，曲潆悦就扑到白楹怀里崩溃大哭，像是要把所有愤恨，悲伤，绝望，痛苦都倾泻出来。

    她差点……差点就要被他们……

    她哭的悲伤又绝望，揪着白楹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幼兽在绝望悲鸣，声声泣血，痛苦不堪。

    “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白楹心有不忍，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像那种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哭了的屁话，一点用处都没有，更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楹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一点鼓励，“我帮你报仇了，他们死有余辜，你不要有负担。”

    曲潆悦哭的差点晕厥过去，她断断续续地说：“谢……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坠落深渊之前，拉住了我的手。

    白楹干巴巴说了一句“不用谢”。

    “诶，你要不要让人过来收拾残局？”夏霞道，“反正你身边人多，老子累了，先回去补觉。”

    要不是她也最痛恨这种畜.生，天塌了她都不想出来管闲事。

    夏霞心肠硬，哪怕面对老乡也生不出太多的欢喜，除非老乡能带她回家。

    曲潆悦从白楹怀里出来，哆哆嗦嗦地，也和夏霞说了一声谢谢。

    白楹微微点头，“我来收拾残局，今日多谢你，回头再郑重道谢。”

    “免了，少来烦老子就行。”夏霞看不也看曲潆悦一眼，转身就走了。

    她还要回去补觉呢！

    白楹把匕首上的血迹抹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了她才收起来贴.身放好，她做事情虽然有时候不太细致，但方才却无比冷静，哪怕杀了人，也注意着没让身上沾上一滴血。

    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高科技的搜查技术，又托了这三个畜.生的福，选了这个一个偏僻寂静的巷子角落，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踏足，白楹只要别落在任何东西就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她把曲潆悦被撕破的衣服也捡了起来，确认无误后，才整了整曲潆悦身上的男装，“你跟我出来，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回头再送你回家。”

    救人救到底，总不好把这个姑娘扔在这自己走了。

    白楹冷冷看了一眼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想着得让傅南歧派人过来毁尸灭迹才好，否则终究是个隐患。

    白楹和丁元出来前是一辆马车坐人，一辆马车放药材，在白楹要求下丁元先坐在放药材的马车回去了，还有一辆丁和驾车等在外头。

    看见白楹带着一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少女过来，丁和难掩讶异，正要问，那个少女看见她身子抖了抖满脸惶恐不安，躲到了白楹身后。

    白楹心一沉，果然还是对她心理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白楹先搀扶着曲潆悦上了马车，然后才道：“先别问，去那个庄子上。”

    丁和从白楹身上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只是不知道是白楹受伤了……还是其他人。

    听白楹这么说，丁和只好压下满肚的疑问担忧，道：“是。”

    曲潆悦抓着白楹的手臂，身体的颤抖还没控制下来。

    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把白楹的手抓疼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致我于死地？……便是我死了，爹爹也绝不会放过她们！”

    白楹给她倒了一杯茶，“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若按照那个壮汉口中的话来说，买通他们对曲潆悦做这种事情的是她的家人。

    真是双重打击啊。

    白楹耐心道：“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必须振作起来，知道吗？”

    大概是她的声音太温柔，让曲潆悦一阵恍惚，她哆哆嗦嗦看向她，整个人就此跌入了她的眼眸中。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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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杀人

    曲潆悦忽然想到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幕被她所见，羞耻如潮水般迅速涌来，将她淹没。

    紧紧抓住白楹手臂的手蓦地一松，曲潆悦退到了马车角落，抱着双膝，眼眸中闪着破碎的泪光，她用力咬破了唇，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我好脏，我好脏……”

    “不脏。”白楹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她的脸，她马车里有伤药，她托着曲潆悦的下巴，轻柔地给她擦了消肿的药，“错的不是你，你很好，不要怪自己。”

    她大概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曲潆悦眼中凝聚了泪水，她低下头慌忙擦拭，“对，对不起。”

    白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该说对不起的是她，如果她能早一点赶到就好了。

    她也可以少受一点苦。

    不管是在哪，女孩子总是吃亏的的那一方。

    白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坐过去揽住了曲潆悦的肩膀，后者僵了一下，仰头泪光闪烁看着她，随后扑到她怀里轻轻啜泣。

    碰到这种事，一个十几岁大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冷静得了？

    换在现代，也就是个刚上高中的小妹妹啊。

    大概哭了有很长一会儿，曲潆悦才慢慢止住眼泪，想到了什么，她又慌慌张张从白楹怀里出来，脸颊上的红肿消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脸很红，连带着脖子都被蔓延一片。

    白楹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我擦！她忘了自己穿着男装！

    小妹妹不会以为她故意占她便宜吧？

    白楹连忙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正当她要解释性别的时候，曲潆悦低着头轻声问：“可否……告知名讳？”

    “白……”

    才说了一个字，马车就停了下来，茶色急急忙忙从庄子里出来迎接白楹，“您来了？可要去给殿下传个信儿？殿下现下应当还在宫里。”

    白楹扶着曲潆悦下马车，一面给茶色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再说了，一面道：“带这位姑娘进去拿件衣服换换吧。”

    茶色这才知道失言，她晦暗不明地看了曲潆悦一眼，嘴上应道：“是。”

    心里却想此人可安全，若是知道了这个庄子是殿下的……

    茶色要带曲潆悦去沐浴换衣，曲潆悦却不肯，她拉着白楹的袖子，双眸惊慌失措，惶恐不安，她哀求道：“我，我不要……一个人。”

    没确定这个人安全与否，茶色怎么能让她离白楹这么近呢？

    她见白楹身穿男装，妆容发髻都是按照男子来的，便道：“这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跟奴婢来吧。”

    曲潆悦脸色一白，慢慢松了手，没看白楹，她现在很害怕，生怕白楹认定她一个轻浮放荡的姑娘……

    茶色把曲潆悦送去客房沐浴，又按照白楹的吩咐给她拿了一套白楹放在这里没穿过的衣服过去，忙完这一切她才有时间到白楹这儿，“姑娘，此人？”

    白楹把事情说了一遍。

    茶色顿时严肃道：“姑娘怎么不早说，奴婢这就让人去把那几个畜.生扔城外乱葬岗去。”

    说完匆匆起身，向白楹欠了欠身，“奴婢先告退。”

    茶色一走，庄子上的老管家就来问白楹要不要去把傅南歧叫来，白楹想着哪敢儿见傅南歧啊？她摆手摇头，示意老管家下去。

    白楹想一个人静静，但一静下来，脑海里就是杀人的片段。

    身上的匕首似乎都变得滚烫灼人，像是要把她的衣服烫出一个洞，白楹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她定定地看着双手许久，方才捂住脸。

    她……竟然……杀人了。

    还是三杀。

    天呐！

    白楹敲了敲自己额头，等会儿把曲潆悦送回家，她得立刻马上回国师塔，和师父说这件事，静太妃那也要说……她现在有点慌。

    大概是孤勇后遗症吧。

    替天行道一时爽，事后慌慌张张。

    白楹脑海里全是她杀人了杀人了的字幕，她感觉情绪被一双名为“暴戾”的大手掌控，像五指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要命。

    不过那种情况下，她除了解决掉那几个渣渣外，好像没有第二条路走。

    夏霞是不会沾染人命的，她和白楹不过今天才认识，自然不会因为路见不平而冲昏头脑，白楹拜托她制服那三个壮汉在先，她不能还得寸进尺，否则夏霞要是觉得她是想把她当替罪羊，那就不好了。

    再怎么说也是老乡，还是跆拳道黑段，甜品大师的老乡。

    白楹也从来没想过报官这一条路。

    要是报官，那必得闹的人尽皆知，对曲潆悦的名声有碍。

    虽说看着是富贵人家的出来的，但往往都是这种人家注重名声的多一些，小姑娘本来就痛不欲生了，要是因为人言可畏，被逼的做出什么傻事……白楹真是太阳了狗了。

    在当时的情况下，她也没想留着他们或者先把丁和叫来把他们带走处理。

    “天呐……”白楹脑仁作疼，她现在觉得自己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

    虽然白楹说不必通知傅南歧，但老管家还是派人偷偷给傅南歧传了个信。

    不过白楹心里记挂着事情，她等曲潆悦沐浴完换了衣服出来，便问她家住哪。

    曲潆悦低声道：“将军府。”

    将军府？

    白楹皱眉：“你是曲将军的女儿？”

    她记得，前几年她去过曲将军府上，被傅云岚和曲娉婷联合起来推到了池子里，然后为傅南歧所救的事情。

    照这么说来，这位是曲将军的嫡出女儿，那么想害她的人，是曲娉婷和她的生母了？

    白楹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我送你回将军府。”她道。

    曲潆悦迟疑着点了点头。

    直到马车在将军府外停下，曲潆悦才憋不住问道：“你的名字……”

    白楹干脆道：“姓白，单字一个楹。”

    曲潆悦在心里念了两遍白楹的名字，只觉得有些熟悉，但也说不出哪里熟悉，她抿了抿唇，轻声问：“日后，还能再见吗？”

    白楹笑道：“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她还赶着回去跟国师大人说事情呢，自然而然就忘了要说清性别，解释清楚。

    曲潆悦也是心情复杂，一团乱，换做平时，她定能发现白楹的不同之处，比如喉结。

    她怀揣着某些心思，下了马车，一步三回头，直到白楹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攥紧拳头，走进将军府。

    将军府因为曲潆悦的走丢闹的人仰马翻，曲将军更是震怒非常。

    直到外头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报喜——

    “小姐回来了！”

    跪在地上的曲娉婷心中顿时一喜。

    怕是被凌辱得满是暧昧青痕，衣不蔽体回来的吧？

    ……

    “什么？！你杀人了！”轻风满脸震惊。

    站在她身边的，是淮南王妃。

    白楹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点头。

    她本来是想找师父的，没想到师父出去了，她便来了轻风这里，因为屋子里比较暗，她没发现边上还站了一个人，一进去便先说了自己干的事。

    等轻风猛地起身的时候，她才发现边上阴影处还站着一个淮南王妃。

    淮南王妃为什么会在这？？？

    大概是轻风表情太过震惊，让白楹心里产生了一丝恐惧。

    她讷讷道：“我，我闯祸了……”

    轻风快步绕过书案上前把白楹看了个遍，发现白楹没受伤后，她猛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听到这句话，淮南王妃脸上紧张的神色也收了起来。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又怕白楹不喜。

    她也知道自己来的唐突。

    白楹低下头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除了抹去老乡的身份，其他全部和盘托出。

    白楹不安地看着轻风，多年来的陪伴和照顾让她下意识依赖她，“轻风姐姐，我，我没控制住自己……对不起。”

    看到女儿亲近旁人，哪怕这个人照顾了她好多年，淮南王妃的心也止不住抽痛。

    几乎是片刻，轻风就想好了不下五个解决方案，她拍拍白楹的肩膀，宽慰道：“阿楹别怕，不过是除暴安良，那三人，便是你不动手，曲将军也会亲自宰了他们。”

    淮南王妃终于找到了话题：“阿盈，那三人的尸体可处理好了？若是没有，我这就派人去解决干净。”

    淮南王妃绝不会让她的女儿手上沾染上人命。

    白楹小声说：“应该处理好了。”顿了顿，她垂首道，“是秦王的人帮忙处理的。”

    轻风先是皱眉，后又松开，“既然秦王的人帮你做了，那阿楹更加不用担心了。”

    淮南王妃还不知道自家女儿跟秦王有什么关系，她道：“阿盈，你日后出去，身边多带几个人吧。”

    轻风赞同道：“是要多带几个人了。”

    至少，杀人这种事情，可以有人干，而不需要白楹亲自动手。

    轻风光是想想，就一阵后怕。

    淮南王妃更心疼担心女儿会因此有什么阴影，想到这她不禁记恨上了曲将军府里的那个妾室和庶女。

    若非她们作妖，她的女儿又怎么会被逼亲手杀人？！

    淮南王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亲自查一查，她是不会放心的。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绝不能留下一丝痕迹一点把柄。

    淮南王妃告辞后，白楹忍不住问道：“轻风姐姐，王妃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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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怨妇

    淮南王妃怎么来了？

    她按耐不住，又大约看出了轻风的态度，便试探着上门拜访，不曾想白楹跟丁元出去了，她就只好来探轻风口风，想知道她是不是查清楚白楹的身世。

    淮南王妃一直都想认回白楹。

    她总觉得自己女儿如今现状太委屈了。

    轻风摒弃念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自然是来看阿楹的。”

    白楹好奇道：“上次阿楹就想问了，国师塔的规矩不是不能让外人进来的吗？王妃这是第二次来了吧？”

    轻风嘴角弧度一僵，她该怎么说，说已经查清楚，淮南王妃确实是阿楹的亲生母亲？

    不行……

    “淮南王妃与国师塔有缘。”思来想去，轻风扯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她看着白楹黑白分明的眼眸，笑道，“阿楹不喜欢她过来吗？”

    白楹连忙摇头，“我只是怕坏了国师塔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轻风笑了笑，“我还有事儿要忙，阿楹还害怕吗？害怕的话，不如去霍家找怀阳郡主说说话？”

    白楹实话实说：“害怕。”

    轻风眼中满是心疼，她轻轻把白楹抱到了怀里，“不要怕，不过就是几个畜.生，阿楹做的很好。只是下次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白楹脑海里壮汉撕扯抽打曲潆悦场景和匕首刺下的画面交替，她喃喃道：“什么时候，女子可以不用这么弱小呢？”

    世家贵女在闺阁中多学琴棋书画，只有少数几个长辈开明支持学点拳脚功夫保护自己的。

    就如同今日的曲潆悦，父亲乃是手握数十万兵权的曲大将军，换在现代妥妥的红二代，不说有乃父之风，也该学点防身之术，可今日一看，她甚至还不如毒素缠身十多年的白楹。

    轻风摸了摸白楹的后脑勺，温声道：“阿楹，世道如此，或许……只有等领头羊出现，女子才能从家宅的桎梏之中脱身。”

    她微微一笑，话语藏了几分暗示意味：“世道对女子多苛刻，不过是因为上行下效，加之女子的价值没有被挖掘出来，世人目光，规矩约束，让女子无法做自己想做，想所有不敢想，但若有一日，有人打破了世人对女子印象，被困在内宅的女子们会不会改变对自己的认知？”

    “她们可以学武保护自己，可以抛头露面做生意，可以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更可以……入朝为官，一展抱负。”

    白楹猛地一抬头看向轻风，后者端着笑，“怎么这么大反应？”她揉了揉白楹的头发，“好了，去好好休息吧。”

    白楹试探着问道：“轻风姐姐，这是师父的想法吗？”

    国师大人？

    轻风失笑，“大人向来不管这些事情。”

    那就是轻风自己的想法了。

    白楹只觉得耳边一震，胸膛心脏跳动的有力而……兴奋。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唇角弧度不断扩大。

    轻风笑道：“阿楹以为如何？”

    “大善！”

    ……

    自从和轻风谈话之后，白楹便安心下来，每日抽出一点时间拜托丁卯教她学武。

    丁卯刚开始不同意，怕伤了她身体，白楹磨了好几日，才答应下来。

    按照白楹现在这个年纪其实已经错过了最好学武的阶段，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你认为已经晚了，但只要从现在开始努力，那就还来得及。”

    丁卯被她说动，加上白楹身体已经和常人无异，便硬下心肠严厉要求她。

    每天必须扎马步，最少一个时辰，下盘要稳。这还只是入门，丁卯三番四次问过白楹要不要放弃，都被她拒绝了。

    她有上辈子哥哥教的格斗，唯一差的只是这局身体素质被耽误多年跟不上。

    就好比武侠中空有内力，却没学过一招半式的人，严格意义上只比入门武者厉害一点。

    白楹真的下定决心想做一件事情，就不会更改，更不会后悔。

    “真的想做成某件事，如果可以的话，就从现在开始，不是明天，不是下个月，就此刻，然后坚持。即使今天跟明天之间，也隔着很多意外，所以不要等。”

    白楹心底压着一个念头，如果女子都能学习武艺，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世上是不是就会少一些悲剧？

    这个念头她从那天以后就没有说出来，她深知以现在的情况而言，这种想法太过不可思议，说白了就是妄想。

    不过，妄想也不一定就是没有机会实现。

    半个月下来，丁卯说什么，白楹做什么，哪怕额头汗珠如豆子大滚落，累的双腿酸疼，她也没说过要放弃。

    国师大人知道白楹学武后，倒是挺支持的，他想的是，若是日后白楹要一个人出去解决雪灾，干旱，洪涝等天灾，身上还是需要点防身之术的。

    就像国师大人，看着谪仙一样，但实际上放眼整个大煜，能打过他的，不超过三个人。

    不然他也不敢在外面东跑西跑啊！

    因为每天还要拿出几个时辰练武，国师大人还酌情减少了白楹的学习压力。

    毕竟他也怕把唯一的亲传弟子逼太狠了罢.工不干。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甚至林粟和姚依依两个人还被白楹带着也想学武，前者是想一朝变成武林高手打死霍时，后者则是从小心中藏着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女梦。

    白楹身边的人都对白楹的行为表示了支.持，唯独傅南歧，每天怨念无比，谁让白楹时间排的满满的，除了写信都很久不出来了。

    他也知道了那日的事情，不用淮南王妃插手就把所有痕迹抹去，他这个人手段阴狠又小心眼，从宫中赶出来到庄子上白楹已经离开，便把所有火气都撒在那三具尸体身上，一块一块剁碎了喂狗还不算，还要让人去查家里人。

    什么赌鬼弟弟，酒鬼父亲，这些垃圾货色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解决了！

    谁让他们的亲人不长眼冲.撞了他心尖上的宝贝？

    又过了十来日，白楹仍旧沉迷练武，哪怕傅南歧怎么不高兴也不出来，终于，傅南歧恼了。

    白楹收到傅南歧信的时候，刚结束训练泡在木桶里舒缓酸痛的腿，她擦干身体穿秋衫，又是一日即将结束，她坐在床边按照记忆里哥哥教的方法给自己按摩，一套下来第二日就不会这么酸疼劳累。

    丁元把傅南歧的信直接放在了她枕头边。

    白楹翻开来，从第一个字开始看。

    “啧。”

    瞧瞧这怨妇一样的语气，竟然还威胁她再不出来，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白楹吸了口气，看了眼外面，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

    她立马做出选择，写了封信回过去。

    傅南歧看到信是什么反应暂且不提，白楹想着反正明天要见面了，用了晚上后便把玄术一门的东西学习再学习，温故而知新。

    充实的一天就这样过去。

    一日之计在于晨，白楹拿了两个时辰炼药，一个时辰练武，一个时辰看书，剩下半天半天就准备溜出去和男朋友约会。

    自从有了上次的事情，丁元便寸步不离要跟着白楹，生怕她又路见不平做出什么事情。

    自己没受伤倒还好，若是受了伤，那还了得？！

    到了庄子上，丁元才算放心，虽然不喜傅南歧，但看在白楹的面上，还是什么都没说知情知趣和茶色一起去了小厨房做糕点。

    丁元不喜欢傅南歧，同样傅南歧也讨厌她，“碍事！”他这样评价丁元。

    白楹软绵绵抱住他的手臂，哪怕他冷若冰霜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她也笑眯眯地凑上去，“将离哥哥，将离哥哥，将离哥哥我错啦～不要生气好不好～”

    傅南歧告诉自己必须冷她一个时辰，好叫她长长记性否则下次还敢冷落他。

    不过想法是好的，就是赶不上计划。

    傅南歧高估了自己对白楹的抵抗力。

    别说一个时辰了，五分钟不到，他就掐着白楹的腰把她抵在墙上狠狠咬着，从锁骨开始，往上下巴，到娇美的唇瓣，最后撬开深入恨不得把她所有空气掠夺，拆骨吞入腹中！

    白楹：“……”

    男朋友学习速度飞快总怀疑他看了什么避火图怎么破！

    好东西要分享哇！

    白楹被他亲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丢脸……

    傅南歧笑了一下，还不肯放过她。

    白楹被他这一顿收拾弄的不敢和他坐一块，她算是发现了傅南歧的可怕……嘤嘤嘤麻麻我要回家！

    奈何傅南歧双臂有力禁锢着她，只能靠在他肩上，她心里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南歧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手里头捏着她的手，神情满足，语气漫不经心道：“想学武，为什么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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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咸鱼

    为什么不找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白楹用眼神谴责他。

    傅南歧低下头亲亲她的脸颊，诱.惑她：“我教你的话，你撑不住还可以撒娇让我放个水，别人教你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白楹：我就知道！

    这个人真的太没节曹了。

    她把狗头推开，义正言辞道：“我是要认真学武的，越严厉越好，像你这种会放水的，切，我才看不上呢。”

    傅南歧掐着她的腰的手微微收紧，他呵了一声，“我也可以严厉。”

    白楹非常有求生欲地啄了一下他的下巴，“你舍不得～”

    傅南歧哼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不管舍不舍的得，她都不考虑让他教武功。

    废话这么多干嘛。

    白楹岔开话题：“皇上这些时日没有为难你吧？”

    傅南歧不喜欢和她单独相处时间还要谈到别人，他臭着脸：“没有。”

    愧疚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为难？

    白楹想到一件事：“那个三焦，之前被皇上赶出宫后，他怎么样了？你说昭贵妃会不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傅南歧满脸不悦，他捏着白楹下巴掰过她的脸，让她双眼只盯着他看，“他是空远的师弟，很多年前就被逐出师门，现在？死了吧。”

    白楹：“……”

    “疼。”她把他的手拿下来，“谁把他弄死的……是你？还是别人？”

    就她对傅南歧的了解，敢这么污蔑他，就因为那一句“天煞孤星”把害了他这么多年，作为从犯的三焦这么说也得被傅南歧报复一二吧。

    所以白楹怀疑的是有道理的。

    傅南歧绷着脸，冷冷道：“不许提他。”

    白楹：“真是你干的？”

    “是我又怎么样？”傅南歧冷冷看着她，“你要因为他跟我生气？”

    白楹用力捶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你？他胡说八道污蔑你这么多年，你不过就是报仇而已，弄死了就弄死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毕竟这不是法制社会，她要适应。

    傅南歧问：“如果不是污蔑呢？”

    白楹道：“怎么可能，空远大师不是说了吗，你福泽深厚，师父也说你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傅南歧：“……”

    他默默不说话了。

    国师大人可能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吧。

    不过，误解好啊，说不定有这个误解在，到时候国师大人松口的也能快一些。

    白楹不想和傅南歧这样干坐着，虽说温情，但也太浪费时间了。

    她掏出小布袋里的摘记，换了个坐姿，和傅南歧背靠背坐着，一边默背一边用脑子想着实际操作。

    傅南歧：“……”可以说是非常生气了。

    他把人从背后揪了出来，白楹还处于懵比状态就被他压到了床榻上，像只狗一样地啃。

    是啃。

    在她身上发泄火气似的。

    白楹：“……”年度迷惑行为。

    白楹干脆躺平任他为所欲为，大不了下次再隔个十天半个月出来。

    “阿楹……”他压.在她腿上，双手撑在两侧，低着头含住她耳垂含糊不清地说，“晚上睡这里吧。”

    “想什么呢你？”想屁吃。

    “想你。”他眼神灼灼看着她。

    这种情话，太低级。

    白楹抬手捏了捏烫人的耳朵，一本正经道：“国师塔有规矩，不能留宿外面。我要准时回去。”

    傅南歧“哦”了一声，笑的天地失色，把白楹都给看呆了。

    只听见他说：“那如果我把你绑在床塌上，不让你走呢？”

    白楹从美色中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瞬间汗毛竖了起来，吓得她连滚带爬躲到了床的角落，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傅南歧噙着笑，深深看着她：“被吓到了？”

    你！说！呢！

    白楹颤颤巍巍露出一个笑：“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傅南歧也笑，“是啊。”

    是个屁！白楹好不怀疑他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方才的话，看似玩笑一般在问，实际上他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的。

    白楹吓得腿都软了。

    这个狗男人，一点都不好！

    整天脑子里想这么危险行为，换在现代是囚禁是犯法的好吗？！

    偏偏在这里……外头就一个丁元，傅南歧要是真的想做点什么，白楹这个战五渣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他说绑就绑，说不让走就不让走，她有个屁的话语权啊靠！

    傅南歧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过来。”

    白楹咽了咽口水，在他眯起眼的下一秒扑到他怀里，吸着鼻子委委屈屈：“你别这样……我都被你吓到了。”

    傅南歧紧紧箍着她，将她搂在怀里，带了一点温柔的语气含笑道：“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白楹暗暗磨牙，仰着脑袋用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看，“……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傅南歧不受控制地心软了，当然某些念头还是没有打消，他问：“你当真了？”

    白楹哼哼唧唧：“你说呢？”

    傅南歧低头亲了亲她，笑道：“我怎么舍得呢？你说是不是。”

    呸！大猪蹄子！

    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我信你个鬼哦。

    白楹冲他甜甜一笑，搂着他的脖子凑上去亲，“我最喜欢你啦，将离哥哥。”

    今日份表白，完成✓。

    主动送上来的，怎么能错过？

    傅南歧扣住她后脑勺，不容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白楹估计亲了有五分钟了吧，毕竟她都快被他连亲带啃的要缺氧而死了。

    白楹：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这个狗男人！

    到底从哪里学来的亲吻技巧！

    为什么还就她一个人停留在原地！

    白楹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气喘吁吁：“你……你可给我做个人吧！”

    见她满面薄红，傅南歧眼神一暗，不动声色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神情愉悦笑道：“我哪里不做人了？”

    白楹摸了摸被亲肿的嘴巴，气急败坏：“你还要不要让我见人了！”

    傅南歧问：“你还要见谁？”

    白楹推开他，坐在床沿穿鞋子，恶狠狠道：“回去要是被轻风姐姐看见了，把你头都给削下来！”

    “你去哪？”

    “回去了。”白楹头也不抬

    傅南歧压着火气，语气委屈：“你才出来那么一小会儿。”

    白楹哼了一声，“你想我留下来啊？”

    傅南歧“嗯”了一声。

    白楹立马笑得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说：“那避火图给我看一看。”

    什么？

    傅南歧掐住她的腰，瞪她：“什么避火图？你从哪里听来的？谁和你说的？”

    质问三连。

    白楹被他掐的腰都疼了，她理直气壮：“我猜的！你肯定有！”

    傅南歧阴测测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避火图这种东西的。”

    白楹：对哦，她怎么知道的。

    “依依她们出嫁前，都要看的……那我就听了一嘴。”面对傅南歧的逼问，白楹急中生智想到姚依依曾经脸红和她提到这个，谁料傅南歧眼神更加危险，白楹连忙解释，“我可没看！”

    傅南歧又想啃她嘴巴了。

    骗子！

    没看过怎么知道避火图？

    白楹急了：“我真没看过，我还以为你有呢，所以我想看看嘛。”

    傅南歧冷哼道：“我没有。”

    那种肮脏玩意儿，他怎么会有？

    白楹一脸不相信，“你骗人！”

    就是小气不想跟她分享。

    白楹戳了戳他的胸膛，小声哔哔：“好东西要分享的嘛。”

    傅南歧被她硬生生给气笑了，“我怎么会有？”

    “你没有的话，怎么会进步这么快？”白楹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后悔了，原因无他，傅南歧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幽深，越来越危险。

    她正要跑，就被傅南歧重新捞到了怀里，他在她耳边意味深长说了几个字，白楹蹭一下脸红了起来，“你，你流氓！”

    白楹欲哭无泪地想，一家之主的地位……好像离她越来越远了。

    傅南歧被她的表情取悦到，连带着笑容多了几分真心，他跟她耳鬓厮磨，十指相扣，“不要看那些东西，你想学，我教你。”

    别人教哪有自学好？

    白楹还没见识过古代的避火图呢，不知道是不是生动形象，还是画的比较丑的那种。

    看出白楹的走神，傅南歧掐着她的下巴亲了下去。

    白楹：“……唔唔唔。”

    感觉以后出来都得带个面纱了，不然肿着嘴巴也太丢人了吧我靠！！！

    傅南歧每次和她亲近完后神情都会比平时轻松愉悦，白楹挣扎无用，只好放弃了奢求一家之主的地位。

    有了一个这样的男朋友，也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亲亲一点都不温柔！

    好想回到刚确认关系那段时间，她占便宜他脸红的美好时光。

    白楹：憔悴脸。

    “阿楹。”傅南歧恋恋不舍放过她，眼睛落在她那渡上一层水光的唇，蠢蠢欲动……

    白楹有气无力：“……你放过我吧。”

    傅南歧抵着她额头，轻轻一叹：“好想，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每时每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楹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想点其他吗？就算对皇位没有兴趣，也可以多做点对江山社稷百姓有用的事情！”

    你是皇帝的儿子啊，尊重一下你的身份好吗！

    求问，男朋友比她还咸鱼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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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改变

    傅南歧带着些许嘲弄道：“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是皇帝对他很好吗？还是百姓有对他做过什么？

    傅南歧冷冷道：“我只想报仇。”

    “报完仇之后呢？”白楹认真地看着他，“你的生命里，不能只有仇恨啊。”

    傅南歧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有你。”

    咻——一箭！

    白楹被这简简单单三个字戳中心脏，她真的太喜欢这种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感觉了。

    每个人都喜欢被偏爱。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幸运。

    傅南歧静静地看着白楹，“阿楹，你的世界有太多东西了，我的分量有多少？”

    白楹笑着低叹道：“分量不多，也就占据了我心脏的一半吧。”

    白楹愿意付出等同的爱，哪怕现在还不够，但她会努力，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爱他一点。

    “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太妃，师父，洛妃娘娘，轻风姐姐他们对我都很重要。”白楹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拉下脸了？”

    傅南歧冷漠道：“我都排不上号。”

    白楹叹了口气，“我的世界里丰富多彩，我的心却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谁？”

    “你不知道？”装什么呢。

    傅南歧道：“我要听你说。”

    白楹满足他：“是你啊，完完整整的你，我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脾气你的性格，你的过往，你的将来。如果可以，我想和你，白头到老。”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白楹眼中盈满笑意。

    傅南歧简直无法抗拒这样的她，心都要化了。

    白楹一见他这眼神就感觉不对，第一时间捂住了嘴巴，“不让亲！”

    傅南歧退而求其次，亲了亲她的脖子，看着那一片肌肤漫上绯红，发出沉闷的笑声。

    这大概是……顺毛成功了吧？

    白楹生无可恋。

    ……

    将军府。

    自从上上下下被曲潆悦整顿了之后，府内风气都正了不少，下人们做事勤快，人人自危。

    能不害怕吗？

    自从小姐买书回来后，哪也没去就冲到曲娉婷母女俩面前给了她们一人一个耳光，那响声，抽的她们脸都肿了！

    这还不算，向来好说话的曲潆悦还夺了管家权，将两人锁在屋子里，一天只给两顿饭，什么胭脂水粉，什么绫罗绸缎，什么珠宝首饰，统统没有！

    府里若是谁敢求情谁敢帮忙，一并发卖了出去！

    什么？

    你说曲将军不管？

    曲将军巴不得宝贝女儿性子刚烈一些，果决一些，而不是只窝在自己院子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然而，当曲潆悦单独和曲将军说话的时候，她忽然泣不成声，把曲将军吓了一跳！

    曲潆悦断断续续把事情说了一遍，曲将军听的又是心疼后怕又是怒火高涨，当下就要提了剑去把被关起来的那两个毒妇砍死，还是曲潆悦拦了下来。

    曲将军夫人心地善良原谅了曲娉婷母女，但曲潆悦不想再退让了。

    但就这样让她们死了，她不甘心！

    经历了绝望的曲潆悦狠下心，手掌管家大权，把账本都捏到自己手里，往日曲娉婷母女有什么好东西，现在统统没有！她还要把她们月例银子给裁减掉，她要好好折磨她们，一点一点，像割肉一样，让她们生不如死！

    曲将军气的要死，杀意已决，奈何女儿拦着不肯让他背上杀害亲女罪名，他咽不下这口气，怒火中烧，冲到曲娉婷母女院子里，还不等曲娉婷的生母哭诉求饶，便一脚踹在她心口窝上，直把人踹的呕血，才扔下一句：“毒妇该死！”

    没看曲娉婷一眼，便大跨步走了。

    曲娉婷想给生母请大夫，还没出院子，就被十多个人拦了下来。

    去通报曲潆悦，只有两个字。

    不请！

    这些年曲娉婷母女俩花了多少银子？挪用了多少公款？

    曲潆悦虽然不会查账本，但她身边的嬷嬷是已故夫人留下来的，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漏洞，曲将军不太懂这些，若不是曲潆之前不管事，他也不会交给曲娉婷生母。

    发现漏洞后，曲潆悦便把曲娉婷母女的首饰，屋内的金器玉器统统搬出来拿去卖掉，弥补亏损。

    她真是恨极了她们，每每晚上睡不安稳都会做梦梦到被欺辱的场景，若不是白楹她们赶到……

    曲潆悦咬着牙，又把一日两顿改成了一日一顿。

    身边的嬷嬷对曲潆悦的转变虽然担忧，但更多的是欣慰。

    “小姐长大了，懂事了。”嬷嬷说，“日后嫁到别的人家，也能立的起来，不会轻易被欺负。”

    换做平时，曲潆悦会羞恼一番，但此时此刻，曲潆悦却想到了那个面冠若玉的少年郎。

    她红了脸，垂下头苦笑。

    差点被凌辱的她，有什么资格配得上那人呢？

    曲将军每每从军中回来，都能看到女儿的变化，有次他忍不住试探问了句那日救她的人姓甚名谁，哪家的儿郎。

    曲潆悦便支支吾吾说了个名字。

    曲将军：“……怎么听着像个姑娘的名字？”

    曲潆悦脸一白，她真的好喜欢他……可她也知道，她配不上那么干净明朗的他。

    曲将军安慰女儿，“爹去给你打听打听，总不会是安国公府的人。”

    白这个姓氏除了安国公府的就只有一些不出名的小世家，或是小门小户，寒门子弟了。

    曲潆悦也想到了这点，她犹豫着说：“那日，他带女儿去了一个庄子上换衣裳。”

    衣裳是姑娘家的。

    那个庄子莫不是他拿来养其他妾室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曲潆悦便心痛如绞。

    她捂着胸口，低下头：“爹爹，您别去打听了，左右……都是不可能的。”

    兴许他有喜欢的人了，兴许他已经成家，兴许，他对她毫无感觉。

    她被那么多男人撕扯了衣服，只差一点，她就不干净了……她又怎么能奢想这么多？

    每到夜晚，夜深人静之时，她再一点点回想，从玻璃渣中找糖吃似的，细细品味白楹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安慰，还有她的怀抱，那么温暖……

    曲潆悦以为自己和白楹再也不会见面了，她把她放在心里，小心翼翼藏好，不让任何人知晓。

    谁知道，她竟然会在洛家的赏菊宴上看见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白楹是洛妃疼了好几年的姑娘，洛妃祖传的暖玉都给了她贴身戴着，洛家自然知道她这个人，并且对她很有好感。

    洛家如今的当家人是洛妃的兄长，洛大人，洛老大人退居二线，和妻子过得含饴弄孙的清闲日子。

    洛家也是一流世家，底蕴虽然不及秦氏霍氏深厚，但也远超其他世家，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宫中位居妃位。

    洛夫人难得办个赏菊宴，其他人家能不赏脸去一趟？

    洛家清贵，在世家中的名声一直很好，这不，秦家三个已经出嫁的孙女都来了，霍家这边作为三儿媳的怀阳郡主代表霍家走了一趟，淮南王府世子妃也来了，都是顶顶有名气的人物。

    将军府唯一的嫡女自然不能落下。

    白楹是洛夫人亲自写了请帖请来的。

    她早就想见一见洛妃娘娘视若亲女的姑娘了。

    更何况白楹前头还因为祈雨出了这么大风头。

    谁不想和她交好？

    洛家含蓄，但也十分热情，白楹好不容易从洛夫人和二夫人那逃出来，就被怀阳郡主抓了个正着。

    “好啊，来也不说一声，我给你的信看了没？”

    姚依依凑过来，“什么信？”

    白楹道：“我这一天天的这么忙，哪有功夫看？”

    怀阳郡主嗔怪道：“你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自从有了草草，你的信里就只有草草怎么样了，湿疹好了没有？又长了几寸？烦死了！”

    姚依依乐不可支，“瞧瞧堂姐怨妇一样的语气，活似阿楹负了你一般。”

    白楹求饶：“被三哥哥听见了，回头还不得找我算账？”

    又道，“我关心草草还不是为了你好？草草生病，急的不是三嫂嫂你？我这是爱屋及乌。”

    怀阳郡主拉了白楹坐下，道：“那你再做一些擦脸的香膏，我那一罐，已经用完了。”

    白楹笑道：“感情是借着那些由头发作好威胁我呢？”

    怀阳郡主道：“我哪里是威胁，我是恳求，是拜托。”

    姚依依问了句什么香膏，听完立马缠着白楹也要。

    “阿楹偏心！就知道对堂姐好！”

    白楹一人一块糕点把嘴巴堵住，躲到秦画那里去，“不跟你们玩了。”

    秦画早就对白楹招手了。

    她嫁给了宋书，成亲后日子过得格外滋润，小脸上的肉都比从前多了不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肥了吧。

    白楹捏了捏，惊叹道：“手感好好！”

    秦画捏回来，“阿楹，你怎么又瘦了？”她担忧地看着白楹，“不然还是不要学武了吧，太累人了。”

    白楹笑道：“没有自保能力，哪天我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秦画脸红扑扑地说：“找一个会武功的夫君不就好啦。”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脸红，但也会打趣人了。

    确实，白楹这个年纪，真是嫁人好时候。

    方才有不少夫人的目光落在白楹身上，白楹自己也有感觉。

    秦画红着脸小声说：“二哥哥为了我去学武功，现在已经很厉害啦。”

    白楹：一脚踢翻狗粮！

    她男朋友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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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互吹

    天气转冷，树叶枯黄，细碎的光落在桂花树梢，早就开败了花与泥土混到一处，似乎还能寻到淡淡的香气。

    秦黛在贵女中谈笑风生，秦眉在不同性格的好友中游走如鱼得水，两人偶尔瞥过白楹她们那边的清静小角落，不约而同互相遥遥对视一眼，后者暗自撇了下嘴，面上笑语晏晏退出小群体，又转了个方向走向白楹她们。

    “每每碰上这种事情，你们几个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一点意思都没有。”秦眉没好气地看了她们一眼，在秦画身边落座顺便掐了她一把，“宋书那小子，把你养的跟头猪似的，白白胖胖。”

    秦画又羞又恼涨红了脸，想跺脚，但在外面她不好失礼，只能憋着气喊道：“二姐姐又欺负我！”

    走过来的姚依依拍拍胸口道：“还好我没有姐姐。”

    “我不是？”怀阳郡主瞥她一眼，尾音上扬，在白楹身边坐下。

    姚依依一噎，和白楹道：“我怎么觉得，自从堂姐和霍澜成亲后，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秦眉挑了挑眉道：“有人惯着呗！”

    怀阳郡主：“……”

    白楹和秦画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低下头憋笑。

    确实，怀阳郡主从前的端庄大气，自从和霍澜在一块儿后，就好像被磨的一丁点不剩，不过看她轻松愉悦的心情，也能看出来霍澜对她很好，是把她放在心尖上宠的。

    霍澜是真的挺喜欢怀阳郡主的，就连儿子都得靠后站，那一身的刺在怀阳郡主面前会不由自主软下来，每天一口一个“阿渝”恨不得什么事也不做就和她黏在一块。

    白楹每每见了都牙疼。

    怀阳郡主哼了一声，问姚依依：“淮南世子对你不好？”

    姚依依：“怎么可能？！”

    沈宴是内敛的人，他做事很细心，方方面面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就现在这样姚依依已经很满足了，他们的感情更多的是后面培养，但现在哪个夫妻不是这样？

    少数个别除了秦画宋书青梅竹马的，怀阳郡主和霍澜在成亲前互相看对眼的，基本上都是成了亲才培养感情，更多数还都是相敬如宾。

    沈宴对她有好感，所以才愿意娶她。这是姚依依最高兴的事了。成亲后他们感情也一直很好，他洁身自好，跟淮南王一样认准一个人就不会学其他公子哥儿拈花惹草风流姿态。

    姚依依每每看见沈宴，都会暗自偷笑觉得自己梦想成真捡到宝贝，她可是很维护沈宴的，怀阳郡主竟然说沈宴对她不好，她不能忍！

    怀阳郡主漫不经心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芊芊玉手，朝今早霍澜给她修剪的干净圆润的指甲吹了口气，“既然不是对你不好，那你羡慕嫉妒我个什么劲啊？”

    姚依依：“我哪里有羡慕嫉妒！”

    秦画小声说：“郡主的嘴皮子也比从前利索了，越发得理不饶人。”

    姚依依连忙附和：“就是！”

    秦眉戳了戳秦画的脸，逗她：“无理搅三分才让人讨厌，有理为什么不能争到底？”

    秦画脸迅速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怀阳郡主横姚依依一眼，“你再接着就是啊。”

    姚依依：“阿楹！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堂姐欺负！”

    白楹夺了她手里头的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怕自己笑的太过分被打，“人家还是我三嫂嫂呢，我能怎么办？”

    秦画拉了拉白楹的手，意图和她再找一个清静地方，“阿楹，我前些日子写了一首诗，你帮我看看写的好不好？”

    秦眉挑眉问道：“情诗啊？”

    秦画羞恼道：“我不要理二姐姐了！”

    余光把她们这边情景收入眼底的秦黛不禁暗暗摇头，让秦眉去是看着她们，怎么又逗三妹妹了。

    真把人惹急了又得费心思哄她，何苦来哉？

    白楹半推半就跟着秦画走了，走前还拿着姚依依的团扇。

    “天儿都冷下来了，依依怎么还带把扇子，不嫌冻得慌啊？”秦画看着白楹手里头的团扇道。

    白楹坏心眼地给她扇风，“凉不凉快？”

    秦画娇嗔：“讨厌！”

    她拿手拍白楹，趁她不注意把扇子抢到手里，仔细把玩一番，笑道：“也算是附庸风雅了。”

    白楹笑道：“画画本就风雅，何来附庸一说？”

    秦画小脸红扑扑，也夸她：“阿楹才是真的文采飞扬，出口成章。”

    白楹：“……”

    商业互吹也不要这么夸张吧。

    两人绕着洛家的园子转了一圈，秦画又开始说她家宋二哥哥有多好多好了，白楹重新把扇子夺回来敲了她额头一下，“之前纠结来纠结去的是不是你？”

    说完她就跑了。

    秦画追她，“打了人就想跑，阿楹真讨厌！”

    白楹回头一笑：“你自己说，你善不善变。”

    秦画才跑没几步就开始喘气，她看见前头有人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赶忙道：“阿，阿楹小心！”

    白楹猛地来了一个急刹车。

    她才站稳脚跟，前头少女忽然受到一股冲劲整个人往她这边扑过来。

    白楹避无可避，只得将她接了个满怀。

    秦画气喘吁吁道：“阿楹，你没事吧？”

    “噗，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连个路都不会走了？”几个少女从后头慢悠悠走过来，说话的是为首一个姑娘，头戴红玉发簪，一身水红色衣裳，此刻看着差点摔在地上的曲潆悦不禁掩唇而笑。

    秦画皱了皱眉，站在白楹身边，正要说什么，扑到白楹身上的少女低低道了一声谢，头上素雅珠花都还没摆正，便转身走了两步到说话姑娘面前扬手狠狠落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

    疼痛与羞耻一并而来，朱珠不可置信道：“你敢打我？！”

    曲潆悦冷冷一笑，再度扬手，“我还敢再打一下，你要不要试试？”

    秦画见状拉着白楹往后走了两步，这都什么事儿啊，她们可不想掺和进去。

    秦画没发现白楹神情略微复杂。

    她是听出来了这个声音。

    就是那天差点被几个壮汉凌辱的姑娘。

    朱珠一侧脸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识畏惧面前的人，双腿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几步，虚张声势道：“你，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身边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三三两两应和。

    “曲潆悦，你什么意思？仗着你爹爹是深受皇上器重的将军便可以随意打人了吗？”

    “从未见过如此野蛮之人！”

    “珠珠怎么你了，你怎么能动手打人？未免太过分！”

    曲潆悦不为所动，反而冷冷盯着朱珠看，“你当我是个傻子呢？”

    朱珠有点慌了，“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无缘无故打人！”

    “什么无缘无故呢？一个个还将不讲道理了？”白楹淡淡出声，“到底是谁，先在背后伤人，合着我们都没眼睛的是吧？”

    秦画和她同仇敌忾，她也看见了，“朱小姐踢人的时候，也不多注意留心周围。”

    白楹道：“怎么，朱小姐可以无故踢人，旁人就不能还回来了？”

    秦画道：“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朱珠和其他几个姑娘被说的一阵面红耳赤，当然不是羞愧，而是恼怒。

    奈何其中一个武安侯府的嫡出小姐，身边哪个她们不认识，但能和秦画站一块的，想来也是身份贵重的人。

    无论哪一个，她们都惹不起。

    朱珠只能脸色难堪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二少夫人何必横插一脚？”

    秦画非常仗义地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扑哧！”白楹没忍住，团扇掩面，她轻笑道，“画画，你昨日看行侠仗义的话本子了？”

    秦画被她一笑，耳根子又开始发烫，她撒娇似的喊了一声“阿楹”，细声细气道：“前日看的，你要不要？等回去我就让人给你送去。”

    白楹摇头，“下回要看再问你拿。”

    “好哒。”秦画软绵绵应道。

    从白楹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曲潆悦就僵住了身体，她慢慢转身，看着白楹的脸，精致灵气的容颜和日日夜夜思念的面庞重合在一起，她揪着衣服，一颗心像是被刀子划过，不知不觉，就已经泪流满面。

    朱珠身边的一个姑娘嘟囔道：“还都还了……还搞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朱珠摸了摸自己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曲潆悦都没摔着，反而她脸上这个巴掌是结结实实地疼，火辣辣的！

    朱珠咬牙切齿，暗骂一句贱人。

    她和曲娉婷是很好的关系，前几日想约曲娉婷出来，不成想得知她人被向来没什么名气的曲潆悦关了起来，将军府没有主母，按理来说确实应该嫡女掌家，但朱珠偏心好友，自然是看曲潆悦一百个不顺眼，更何况她凭什么把长姐关起来？！

    想到这，朱珠怒火中烧一把扯过曲潆悦的手臂，“娉婷哪里碍着你了？她还不够委曲求全吗？你非得逼死她是不是？你……”

    曲潆悦满脸泪水，她似乎感受不到朱珠掐着她的手，她只看着白楹，声音颤抖道：“白……楹……原来，是你啊……”

    她泣不成声。

    秦画被吓了一跳，“阿楹，你和这位小姐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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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不入

    曲潆悦哭的又伤心又绝望，眼泪像是失去闸门的水，源源不断流出来，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白楹，呜咽着喊她的名字。

    “白楹。”

    “白……楹。”

    “白……楹……”

    她崩溃，“你混蛋。”

    白楹：“……”

    秦画：“……”

    朱珠等人：“……”

    朱珠下意识松了手，她还以为是自己把曲潆悦掐痛了，没想到是这个叫白楹的错……还好还好。

    眼看事情似乎要闹大，朱珠怕回头让嫡母知道狠狠教训她，连忙带着小姐妹先跑了。

    这里动静不小，秦画也怕引来人，她无措看白楹，后者心情复杂，心中一叹正要上前让她别哭了，谁料曲潆悦已经先一步止住泪水，倔强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白楹，你混蛋。”

    就抹了一把眼泪掉头跑远。

    秦画：“阿楹……她，她怎么了？”

    白楹也不懂，为啥骂她混蛋？

    她什么也没说啊！这件事就只有轻风，淮南王妃，傅南歧知道，但是他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所以……曲潆悦为什么要骂她？

    白楹拿团扇敲了敲脑袋，忽然想到了，曲潆悦不会是以为她骗她自己是个男的吧！

    换位思考，她的行为好像真的挺不好的。

    给别人造成误会了。

    那日情景，说不定曲潆悦心中忐忑不安因为被她这个“少年”看了肌肤整夜整夜睡不着，她那天也没有好好解释性别！

    哎呀！

    难怪人家要骂她。

    白楹怎么也想不到，曲潆悦是对那日“英雄救美”的她情根深种了。

    白楹心想，回头得送份礼去将军府，好好赔礼道歉，不然……心里过意不去啊！

    “阿楹，你在想什么呀？”秦画叫了她好几声。

    白楹叹气道：“我好心办坏事了。”

    秦画疑惑道：“跟刚才那位小姐有关吗？”

    白楹点头：“嗯。”

    秦画道：“改日找个时间，说开了不就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秦画又想起来，“我先前夸好吃的那家糕点铺子，阿楹你去吃了没有？可惜店家太凶，不然我真想日日都差人去买。”

    夏霞啊……

    白楹笑道：“吃了。”

    “是不是很好吃？我总觉得她做的糕点很独特，跟寻常人做的完全不一样。”

    白楹心想，不然呢，那位可是甜品大师！

    “不过她好凶啊，要不是我求了好久，她都不肯卖给我……还说我吵到她睡觉了。”秦画嘟嘴，“哪有大白天睡觉的，还做不做生意了嘛。”

    白楹道：“兴许是她晚上研究糕点做法，研究的太晚了，睡不醒的话头会疼，换做是我，我也不喜欢别人吵我。个人习惯不同嘛。”

    秦画点点头，抱着她的手臂悄悄问她有没有心上人，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

    白楹：“再等几年吧。”

    秦画啊道：“等几年？会不会太迟啦？”

    白楹摇了摇脑袋，跟她回到怀阳郡主她们那边，“不迟不迟。”

    姚依依耳尖，听见了，“什么不迟？”

    秦画乖乖说了。

    姚依依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迟……还不迟！

    非得等傅南歧那个老男人七老八十才行啊？

    姚依依是朋友里面唯一知道白楹那点事情的人，看着白楹冲她笑，她牙根立马就疼了起来。

    这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还得死死憋着不说出去的事情……真的太折磨人了。

    阿楹真是太坏了。

    姚依依叹了口气，意有所指：“这人啊，不能只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秦眉似笑非笑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人人都知道，卢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有一张能言善辩，让人又爱又恨的利嘴。

    这张嘴让她在贵女长辈中无往不利，混的如鱼得水，但更多时候，是贵女们被秦眉一句话噎的半死。

    姚依依被她怼的有点委屈，她看了眼白楹，怕她也那样觉得。

    白楹一面在姚依依身边坐下，一面笑道：“眉姐姐今日心情不好啊，怎么啦，谁惹你了不成？真要不痛快说出来，我们替你出气。”

    秦眉道：“我就是想把气撒你们身上，你们愿意吗？”

    秦画第一个抢答：“不愿意！”傻子才愿意呢！

    说完她就等着其他人也附和。

    等了半天，她左看看右看看，和一见钟情，姚依依，白楹都不说话！

    对上秦眉似笑非笑的眸子，秦画顿时怂了，“愿意愿意，二姐姐，我说笑呢。”

    白楹那番话摆明了是要维护姚依依，秦眉哼了一声，除了她也没人知道秦黛喜欢过沈宴这件事了。

    或许秦黛自己都不知道，她发现她的心思。

    “得了，不想陪你们在这儿费时间。”秦眉懒懒散散起身，扔下一句话往秦黛她们那边走过去。

    白楹拍了拍姚依依的手，“不要多想。”

    姚依依松开眉头，“你别多想就成。”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要不然她也不会把这件事就是和姚依依说。

    “你是死脑筋的人。”姚依依说，她觉得把傅南歧比作歪脖子树一点错都没有。

    不过白楹喜欢，她就是死脑筋！

    怀阳郡主心里记挂着草草，闻言抬了抬眼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白楹说：“我怎么觉得，我在你们里面格格不入啊？”

    秦画懵比：“哪里格格不入？”

    白楹一本正经道：“你们都是有家室的，而我，还是单身一人。”

    其中，怀阳郡主还有儿子。

    “羡慕啊？羡慕就赶紧，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这个香饽饽呢。”怀阳郡主笑道。

    姚依依嘀咕了一句，其他人没听清，白楹听的一字不差。

    她说的是：“香饽饽早就被人叼走了。”

    白楹但笑不语。

    每次看到有什么就说什么，完全藏不住话的姚依依被憋得这么难受，她就有一种蜜汁愉悦。

    这大概就是恶趣味吧？

    ……

    从洛家出来，白楹去夏霞那顺了一点糕点，夏霞可烦她了，“你能不能诚心点，许愿让我快点回去？”

    白楹真诚点头：“诚心诚心，我做梦都希望你快点回去把奶油带过来。”

    夏霞气绝，“你下次再来白吃试试！”

    白楹一边说“试试就试试”，一边放下银子拎着糕点走人。

    接下来就要继续沉迷练武，无法自拔了。

    白楹心心念念能飞檐走壁，当然这个难度太大，她现在就希望学武能把傅南歧摁在床榻上，让他毫无回手之力，只能任她施为！

    傅南歧对此表示呵呵。

    白楹要是学几个月的武功就能赶上他十多年的，只能说明他那些年都去吃屎了。

    他每天都想着和白楹见面，但后者要做的事情太多，很难挤出时间，气的傅南歧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朝堂之上。

    秦王的存在感，一点一点强起来。

    不管是后宫的嫔妃，还是前朝的大臣，都能感觉到秦王的不简单。

    有人说：“秦王真是了不得，能吃苦，忍辱负重，之前谁都没把他放在眼里，现在？就连梁王祁郡王安郡王几人都敌不过他一个。”

    话语掺杂几分嘲讽，立场分明。

    皇帝对这个早就成年了的儿子有着深深愧疚，他无法再给予他更多的父爱，傅南歧也不需要，他只能表现出自己有多器重这个儿子，就如今圣宠看来，傅云祁这个皇帝最疼爱的儿子都要靠边站。

    不过，谁稀罕呢？

    傅南歧想要的可不是这样。

    迟来的愧疚，迟来的弥补，迟来的悔恨……这些有什么用？

    皇帝说一句我错了，他的母亲就能起死回生了吗？

    不能。

    现在来说这些，除了掩藏不住的虚伪，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慢慢入冬，朝中各方势力依旧打得火热。

    这应该是这么多年以来，白楹过得最轻松最幸福的一个冬天了。

    丁元炖了一只鸡，里头还放了蘑菇，佐料不多，但炖的特别香。这是她特意和四季楼的大厨学的，鸡汤鲜美，鸡肉入味，白楹胃口大增，多吃了一碗饭。

    她心心念念长高，营养当然要跟上。

    晚膳后，丁元弄了一碗红枣枸杞银耳羹给白楹送过来，里头放了足足两大勺的蜂蜜，丁元看着就觉得能甜鼾死人，偏偏白楹吃的津津有味，她真的太喜欢甜食了。

    丁元看着白楹白里透红的脸蛋，情不自禁笑了：“姑娘的身体真的比从前好多了。”

    太好了。

    曾经丁元心疼白楹，旁人触手可得的东西，对白楹来说却是奢望。

    上天未免太不公平。

    不过想在看来，前面的不公不过是为后面的幸福日子做铺垫。

    如果白楹能少出去和秦王，或者是直接跟人一刀两断，那就更好不过啦！

    白楹可不知道丁元怎么想的，因为她收到了将军府的请帖，曲潆悦邀她过两日去将军府。

    好巧不巧，和她跟傅南歧约的时间撞上。

    白楹回了信问能不能再迟一日，她都答应男朋友了，要是反悔去将军府，照他的狗脾气，说不定得把将军府给烧了。

    曲潆悦倒是好说话，白楹说哪日就哪日。

    要知道之前，白楹送了一份厚礼上去赔不是，后者一个动静也没有，白楹还以为她不原谅，后面慢慢慢慢就把那件事忘了。

    直到今天，曲潆悦不知道怎么想的，请她到将军府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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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泥沼

    炉子里的炭火烧的火旺，一块一块，金红的颜色，不断散发热源。

    “啪嗒。”

    曲潆悦夹了一块扔进去，炭与炭相撞，火星四溅。

    奶嬷嬷道：“小姐，您离远些，小心衣裳被烧出个洞来。”

    曲潆悦没有应答，她坐在火炉边，盯着烧的正旺当我炭火，往日灵动的双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映着火红的炭，干涩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她愣了半天，轻声说：“嬷嬷，我还是喜欢她。”

    奶嬷嬷还不知道那日救了曲潆悦的温和少年是白楹，她慈和道：“小姐若是喜欢，便让将军去寻一寻。我们小姐生的如此好看，从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技更是一绝，如今还精通管家……下嫁给一个寒门子弟，是他上辈子烧高香了呢。”

    曲潆悦扯了扯嘴角，抬手捂住酸涩的双眼，好半天，她说：“嬷嬷，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奶嬷嬷心疼她，宽慰了几句，便退了出去。她板着脸叮嘱了几句院子外头的几个婢女，让她们仔细听着屋内动静，一有不对就来喊她，说完奶嬷嬷便去了花倩母女的院子。

    若不是这对歹毒母女，她家小姐又怎么会险些被那些个畜.生玷污！

    如今也不会夜夜噩梦缠身，精气神大不如前，性情也变了！

    奶嬷嬷恨死那对母女了，她从得知她们做的事情后，就恨不得拿了厨房的菜刀，剁碎她们！

    “白……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曲潆悦吸了吸鼻子，控制住逐渐湿润的眼眶，她低声道，“你骗我，你骗我。”

    在她沦陷泥沼，被漫无天际的黑暗笼罩时，她如天神一样降临。

    她的怀抱这么温暖，她的声音又如此温柔，她是那么的好——

    她说要杀了那几个撕扯她衣服，扇打她耳光，拉拔她头发，想要强行掰开她大腿的畜.生，她也只是愣了一下，便温柔地答应了。

    嘀嗒，嘀嗒。

    眼泪顺着指缝滑过低落在冰冷砖面。

    曲潆悦捂住脸，无声地流泪。

    她将她从泥沼拉出，带她走出黑暗。

    每个噩梦缠身的夜晚，她都是在她的温声细语中走出来。

    她对“他”情根深种，自觉配不上如此干净温柔的少年。

    可没想到。

    她竟然是个姑娘！

    曲潆悦仰面死死咬住唇，直到咬出血，眼泪顺着脸颊没入齿间，和鲜血混在一起，她才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疼痛，找回理智，用帕子沾了水清洁干净。

    曲潆悦失神地喃喃：“白楹……你混蛋。”

    你混蛋，可我也不是什么东西。

    白楹隐瞒在先，可也是她自己蠢笨，受了刺激就连脑子都混混沌沌，没有蛀牙到她的喉结，也没有注意到她嗓音比起男子要稍显阴柔。

    其实处处都是破绽。

    这是她没有发现。

    而且，她都已经告知了名字。

    白楹，白楹，白楹……

    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分明之前祈雨，她都有所耳闻的。

    是她太过蠢笨，是她执迷不悟。

    “啪！”脸颊火辣辣疼，半空中的手慢慢垂落，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后的曲潆悦忽然不受控制地痛哭起来。

    “可我……还是喜欢你啊。”她泣不成声。

    这些日子，她日日想，夜夜想，告诉自己她们一样，都是女子，她不该喜欢她，她救她，也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

    那日在洛家，她分明都没有认出她，就为她说话，也是一样的。

    她这么好，对谁都一样。

    她怎么就当真了呢？

    她怎么就沦陷了呢？

    她怎么，还要再喜欢她呢？！

    外头的婢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起胆子敲了敲门，“小姐？您……没事吧？”

    有人去偷偷找了奶嬷嬷。

    良久，里头哭泣声渐止，传出曲潆悦冷淡的声音。

    “没事。”

    婢女们互相看了眼对方，迅速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自从小姐那日买书回来，身边婢女没了踪影，就性情大变，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

    她们可不敢惹恼她，免得也落了花倩母女的下场，每日折磨，生不如死。

    曲潆悦站在梳妆镜前，慢慢弯腰。

    装置珠花的匣子下面压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白楹的名字。

    曲潆悦将纸张折叠好放在胸口，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胸膛那颗心剧烈跳动。

    她放不下。

    她对她，不止是救命之恩的感激仰慕，不止是念念不忘的耿耿于怀。

    她放不下。

    曲潆悦闭上眼，再次睁开望向床榻上摆放整齐的那一堆东西。

    全是姑娘家会喜欢的珠花玉镯，精美绝伦，价值不菲。

    是白楹送来的。

    她或许还以为她是因为她欺瞒了性别而置气。

    其实不是的。

    她绝望而难过，崩溃最大的原因，是她发现了白楹是女子后也无法抹去的悸动。

    她想见她一面，看看自己还会不会有那种感觉。

    见一见。

    她的神祇。

    ……

    “哎呀，我都为了你推了人家的相邀，你怎么还不高兴？”白楹从后头搂住傅南歧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后。

    傅南歧想起身，又怕摔了她，思来想去只好放弃，沉着一张脸抿唇不说话。

    白楹摇了摇他，“我真的没有一丝动摇！收到那张请柬，我就想着要拒了，推迟一日，今天当然是要拿来好好陪我最爱的人啊。”

    最爱的人这四个字让傅南歧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但他仍然阴沉，“你把我送给你的东西，竟然给了别人。”

    白楹心虚地笑笑：“说明你送的东西好啊，不好的东西，我都拿不出手送人。”

    傅南歧回头瞪她！

    白楹趁机低下头亲他，堵嘴她还是会的。

    三五秒的时间，白楹移开脑袋，走到前面蹲下来，抓住傅南歧的手，满脸讨好：“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我是真的用不上，才送别人赔礼道歉的。”

    傅南歧冷着脸，还是那句话：“我给你的，你就算不要，哪怕扔掉，也不能给别人。”

    白楹皱眉，“你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我的东西我自己还不能做主吗？”

    “我给的不一样。”傅南歧黝黑的眸子中冒火，他盯着白楹，“你一点都不珍惜我给的东西。”

    哪有这么严重啊！

    白楹拿头撞他大腿，“你先前送了有好多好多好多了，我只是选了几件送人家，沧海一粟的那种！不要计较啦。”

    傅南歧弯腰将她抱到怀里，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他皱眉神情阴郁，刚想要说话，白楹就截住他话头，快速道：“你再计较，我就哭给你看。”

    傅南歧顿时瞪着她，“你……”

    这股气瞬间给憋回去。

    他恼火不已，火气被关在心房，他不甘心，又怕白楹说真的，磨了磨牙，傅南歧惩罚似的咬在白楹脖颈。

    她脖子又细又长，像白天鹅一样，细腻如雪。

    “嘶——”疼啊！！！

    皮肤嫩就这点不好，不耐扛。

    白楹吃疼一声后，傅南歧松了口，他面色不太正常，正要把白楹放下去，后者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尴尬。

    白楹：“……你是禽兽吧。”

    对一个还在读初中的小姑娘都能起反应。

    傅南歧的俊脸慢慢染上薄红。

    就这功夫白楹已经躲避不及地从傅南歧大腿上下来，满脸尴尬站到了老远。

    傅南歧抿了抿唇，努力压住心头的不悦，淡淡道：“是你先叫的。”

    白楹：我他妈？？？

    还有这种倒打一耙。

    白楹都能听到自己的磨牙声，“要点脸吧，是你先咬我的。”

    傅南歧沉默，脖子也跟着红了。

    白楹好久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了。

    顿时尴尬也没了，走近惊奇地看着他，“你还害羞？噗哈哈哈——”

    盈满促狭笑意的眼眸跌进傅南歧满是暗沉情.欲的眼底，笑声戛然而止。

    白楹干笑两声，打哈哈：“那什么，我去小厨房，看看，看看茶色糕点做好了没有……”

    傅南歧深深地看着她，转身去了从前自己常歇下的院子里，让人弄来冰水，在屋内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穿着干净的衣衫走出来。

    白楹还没走。

    傅南歧看见她捧着热乎乎的地瓜一口一口吃的欢快，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还怕她被吓到，就跑掉了。

    “你好了？”白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忍不住往下瞄。

    傅南歧黑脸：“你看哪？”

    白楹无辜地笑：“随便看看。”

    傅南歧那一丁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走过去，在白楹身边坐下，语气淡淡，意味不明：“想看？”

    “……”白楹被呛死，“咳咳咳咳咳！”

    纯情和熟练的转变，不要太快。

    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南歧连忙贴着她的背轻轻拍，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不应该这么逗她。

    谁让她一点都害羞。

    他都要忍不住多想，她是不是跟其他男子也这样。

    白楹好不容易缓过来，立马重重捶了他一下，凶巴巴瞪他：“看什么？看什么？！”

    傅南歧：“没……”

    白楹不解气，抬脚狠狠踩在他脚背，“流氓！禽.兽！”

    在一个初中生面前啥流氓，禽.兽不如！！

    虽然她心理年龄早就过了大学，但她身体还小啊！

    白楹唾弃道：“你能不能做个人？”

    傅南歧淡淡道：“若是不做人，你还以为现在好好坐在这？”

    白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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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签收

    白楹落荒而逃。

    谁知道傅南歧忽然就这个样子？？？

    惹不起惹不起，她怕了。

    丁元还不明白白楹为什么是急急忙忙跑出来，小脸红扑扑，有点狼狈，又很窘迫。

    但丁元注意了一下，白楹的嘴巴没有肿……应该没做什么吧？

    “姑娘，明日还要去将军府，您今晚早些睡。”

    白楹后知后觉点头。

    晚上下了雨，白楹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点了烛火趴在枕头上看秦画送来的话本子。

    行侠仗义大侠和富家千金的故事。

    句子精炼，虽然故事老套，但描写的还挺优美的。

    看到某个情节，白楹迅速把话本子合了起来！

    卧槽！

    大雨夜，大侠救了富家千金，两人怎么就在外面不和谐起来了呢？！

    白楹把话本子扔到桌上，托学了武的福，她现在臂力还挺好，一扔一个准。

    白楹吹了灯，整个人窝在被窝。

    她现在没那么怕冷了，屋里头的炭火也减少不少，不知道为什么，白楹感觉身体火烧一样，从头到脚都很烫人。

    都怪傅南歧，都怪秦画……

    这些人怎么一点都不正经啊！

    白楹捂住脸。

    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冬天大概最适合赖床，天亮后，白楹在被窝磨磨蹭蹭好半天，才挣扎着起来。

    丁元打来温水给白楹净面。

    “阿元姐姐，再过不久，就可以堆雪人了诶。”

    丁元下意识看了一眼外面，笑着点头：“是。”

    白楹笑起来，两颊酒窝若隐若现，分外好看。

    丁元把昨日准备好的薄礼带上，“还不知道这曲小姐是什么样的性情，好不好相处，怎么就突然给姑娘送了请柬，近日也没听说将军府有宴会啊。”

    白楹一边穿衣一边说：“可能人家只请了我一个。”

    丁元还不知道那日的事情，她“啊”了一声，有点担心。

    “应该不会有事。”白楹想了想说。

    丁元道：“反正我跟着姑娘，真有什么事，我们也能走。”

    白楹笑着点头。

    用了早膳，便出发将军府。

    将军府经过曲潆悦一顿整顿后，人人自危，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便被性情大变的小姐给发卖出去。

    “白姑娘来了，请进，请进，我们小姐在里头等您。”

    曲将军去了军营，府里正经主子只有曲潆悦一个。

    下人们很殷勤。

    白楹笑了笑，跟着带路的人往曲潆悦的院子走去。

    奶嬷嬷在外头等，看见白楹，便笑道：“是白姑娘吧，老奴见过白姑娘。”

    “嬷嬷多礼。”白楹笑了笑。

    里头传来曲潆悦的声音，“来了吗？”

    “小姐，白姑娘来了。”

    里头沉默了一下，才道：“请她进来吧。”

    白楹朝奶嬷嬷笑了笑，主动走进去。

    丁元犹豫了一下，想着里头两个姑娘家也没什么，便跟奶嬷嬷一起留在了外面。

    曲潆悦的闺房比较灵动，墙上挂满了画，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屏风后面人影微动，似乎在弄什么东西。

    白楹喊了一声：“曲小姐？”

    人影停顿了一下，慢慢走出来，曲潆悦瘦了好多，她看着白楹，扯了扯嘴角，“进来坐吧。”

    白楹犹豫了一下，问道：“当日并非有意欺瞒，还请曲小姐见谅。”

    曲潆悦道：“不介意的话，叫我潆悦吧。”

    白楹尴尬地笑了笑，曲潆悦指了个椅子，她才坐下来。

    曲潆悦似乎笑了一下，“不用那么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那天还骂我混蛋。

    白楹心中腹诽：女人心，海底针，摸不着，捞不到。

    “阿楹……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曲潆悦忽然道，她看着白楹，低头笑了一下，“我听那日宋家的二少夫人，就是这样喊你的。”

    白楹道：“当然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白楹总觉得有点尴尬。

    大概是曲潆悦的目光太古怪了。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得当，抱歉道：“对不起，我先前，一直把你当做男子看待，到现在还没适应。”

    白楹连忙摆手，“是我不好，我那日应该和你说清楚的，我也忘了。”

    曲潆悦笑了一下，主动找话题，“来时可用了早膳？若是不曾，府里有蒸好的糖糕，还算可口。”

    白楹接话道：“我之前吃过一回，很好吃。”

    曲潆悦疑惑道：“之前……什么时候？”

    白楹笑道：“就是……”

    “啊我想起来了。”曲潆悦道，如果不用不提，她都要忘了她曾经是和太学里的人来过将军府一次，还是曲娉婷邀请她们来的。

    结果被嫡公主和曲娉婷两个人推下了池子里。

    曲潆悦心中后悔不已。

    若是当时她愿意听嬷嬷的话，出去看看，她们是不是就能早就认识了？

    白楹也就不会坐上船只，被曲娉婷她们推到水里。

    “那次，是府上庶姐不好。”曲潆悦道，“让你受委屈了。”

    白楹道：“都陈年旧事了，不要再提了，左右也没什么事。”

    而且她记得自己也给了她们一点教训，那些药粉，可不是什么温和的东西。

    思及此，白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曲潆悦看怔了。

    低下头自嘲一笑，曲潆悦松开揪着帕子的手，传话外头让人拿点糖糕过来。

    她打听过了，白楹喜欢吃甜的东西。

    果不其然，热乎乎的糖糕送进来，白楹没有拒绝，她道了一声谢，咬着糕的时候，眼睛不由得笑眯起来。

    好香好甜好有嚼劲！

    白楹一口气吃了两块。

    曲潆悦唇边的笑意不由得加深几许。

    她将没动过的茶推到白楹面前，“喝点茶，好吃吗？”

    白楹咽下去，说：“好吃。”

    曲潆悦斟酌用词，鼓起勇气道：“我自幼待在闺阁中，从不出来与人玩耍，所以也没什么便宜，如果……阿楹不介意，日后可以常到将军府来玩。”

    白楹回的滴水不漏：“若有空，一定前来打扰。”

    又是寂静一片。

    曲潆悦看着白楹，眼中光芒明明灭灭，像是风中瑟缩的烛火，摇摆不定。

    “那日，我不是有意那样说你的。”她最终道。

    白楹停止咀嚼动作，诧异地看向曲潆悦，“啊……”

    她想起来，摆手道：“没关系，是我欺瞒在先，是我不好。”

    曲潆悦微微一笑，轻声说：“你不是混蛋，你是，除了爹爹，世上最好的人。”

    滴——

    好人卡送达，请注意签收！

    白楹脑海里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她含含糊糊道：“不敢当，不敢当。”

    曲潆悦道：“我哪里让你觉得不适了吗？阿……楹。”

    最两个字，她轻轻念出来，语调缱绻，带着亲近。

    白楹擦了擦手，努力让自己自然一点，笑道：“没有，我只是方才在想一点事情。”

    她岔开话题，道：“外头挂着的画，都是你画的吗？”

    “是。”曲潆悦脸上笑容真实了一些，“画的不好。”

    白楹惊讶道：“这还算不好？那天下还有好的画吗？”

    这不是夸张之词，是确实不错。

    曲潆悦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画画，曲将军请了大师教她，一画就是十多年，便是天赋不高的人也教出来了，更何况曲潆悦在画画上本身就有天赋。

    她的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生动无比。其中有一幅，湖中天鹅交颈，每一片羽毛都很逼真，好似活的一样。

    白楹赞不绝口，她在这上面没什么天赋，说得更彻底一点就是没有半点高雅细胞，所以她一直很佩服秦画曲潆悦这样的人。

    真正的才女。

    曲潆悦被白楹夸的脸都红了，“哪有这么好。”

    白楹一时嘴快，脱口而出：“这么好的画，若是拿来卖，恐怕千金难求！”

    空气静默几秒。

    白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把大嘴巴子，正要补救，曲潆悦便笑道：“阿楹喜欢的话，只管拿走，像这样的画，我有十几个箱子还不止。”

    “不用不用。”她哪里能感受到画里的意境，看来看去最多看出一个好看，栩栩如生，其他就没了。

    送她书画，就跟送她珠宝一样，暴殄天物。

    曲潆悦也不勉强，她带着白楹在将军府转了转，临近花倩母女的院子，她眼中冷意顿生，淡淡道：“这里太过肮脏，阿楹，我们走吧。”

    白楹也猜到了一点儿，不过主人家不提，她也不会没那眼色去问：“好。”

    临近午膳，曲潆悦道：“阿楹留下用膳吧。”

    白楹婉拒了一番，“还有其他要事，就不逗留了，回头再来叨扰。”

    曲潆悦道：“听说阿楹现在有在学武？”

    白楹：“嗯。”

    “方便教教我？”

    “嗯？？？”

    曲潆悦解释道：“爹爹军营事务繁忙，至于其他回武功的外男，也不好进我的院子。”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日……后，我就想要学点防身之术了，只是没有人选，只得一直搁浅念头。”

    那天就是她的噩梦，所有痛苦的起源。

    白楹被她说的心软，想了想也能挤出时间，便道：“我也没学多少，你若要跟我学，那得先练基本功。”

    她也是这么开始的。

    曲潆悦笑着点头，阴霾一扫而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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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相亲

    白楹做梦都不会想到，曲潆悦因为那日的“英雄救美”，视她为神祇，对她情根深种。她要是知道，肯定心脏都要被吓停，外加同情一下夏霞，毕竟那几个畜.生是夏霞放倒的。

    白楹没留下来用午膳，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曲潆悦送她到将军府外，临走前，白楹撩开帘子看见曲潆悦朝她淡淡一笑。

    白楹回以一笑，放下帘子隔绝了视线。

    白楹以前没和曲潆悦接触过，所以不知道她的性格，她一直挺怕小姑娘经历过这种事情有心理阴影，自闭自残什么的……

    不过照现在看来，也还好。

    白楹走后，也还好的曲潆悦收回目光，眼眸微垂，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在奶嬷嬷的催促下转身进了府。

    “小姐，您既然这么喜欢这位白姑娘，那改日再请她来府里坐坐吧。”奶嬷嬷道，自从那件事情后，曲潆悦就变得沉默少语，眼睛不复从前那般灵动天真，脸上的笑容也很久没看见过了。

    奶嬷嬷看见曲潆悦和白楹聊的这么愉快，自然是希望白楹能常来，让曲潆悦多一个朋友，带她走出那段黑暗的记忆。

    听到奶嬷嬷这番话，曲潆悦眼眸一动，很快又恢复死水一样的沉寂，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白楹去了一趟宫里。

    原本是一日宫里一日国师塔，但自从傅云祁表明了非她不可的心意之后，静太妃就让白楹躲去宫外，省得昭贵妃打她主意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白楹到景玉宫的时候，静太妃和洛妃两个人正在殿里头喝茶。

    因为共同爱护着一个人，她们的关系是越来越近。

    洛妃从前常去的地方是寿康宫，但现在变成了景玉宫。

    白楹一进殿内，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气闷了个红脸。

    她拿手扇风，嫌热：“太妃，您是放了几个炭盆几个炉子，不怕闷得慌啊。”

    静太妃闲闲道：“有些人啊，自己不怕冷了，就说这种话，也不知道以前是谁恨不得钻进炉子里抱着炭火一起睡觉。”

    洛妃掩唇一笑，“身体好是好事。”

    白楹嘿嘿一笑，殷勤地给静太妃捏肩：“我这不是怕您被这烟熏着吗？”

    静太妃横她一眼，鬓间头发稀疏银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势：“要你管？”

    白楹不知道哪里做不好惹她老人家不高兴了，但小心翼翼赔着笑殷勤伺候总归是没有错。

    洛妃忍俊不禁，把静太妃想说的话说出来：“阿楹，你看如今你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婚嫁的事情了？”

    白楹动作一停，表情茫然：“什么婚嫁？”

    静太妃瞪她：“你装什么蒜！”

    白楹讪笑道：“动火伤肝，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要操这么心啦。”

    静太妃作势要打她，白楹眼疾手快握住了静太妃的手，忙道：“我还小，再过两年，啊不对三年，三年保证给您带一个大煜第一俊美的男人过来！”

    静太妃巴掌立马打在她手背上，白白嫩嫩的皮肤迅速泛红，白楹一边甩手一边躲到洛妃身边，控诉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静太妃阴测测看着她：“你是不是想被我打死，你自己说。”

    白楹嘀咕道：“说第一俊美，就是第一俊美，我又不会骗您。”

    静太妃气的磨牙：“还三年……三年后谁还要你啊！”

    白楹得意洋洋：“这个就不劳您费心了，保证有人要。”

    洛妃微微蹙眉，轻轻摩擦白楹泛红的手背，“阿楹，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白楹连忙摇头，“没、没。”

    洛妃心里有点怀疑，但她没说出来，只是温柔地看着白楹，心里把世家中适龄的儿郎们一一挑剔排除。

    她不禁皱眉思索，没发现一个符合条件的，难不成……是寒门子弟？

    白楹咳了一声，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我现在又不急，再过两三年，时机成熟了我再找不好吗？”

    静太妃忽然冷不丁道：“你和哪个野男人许下三年之约了？”

    洛妃猛地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咳！”

    白楹也是一脸惊悚，在静太妃锐利如刃的目光下，结结巴巴：“您，您在说，什么什么呀。”

    洛妃拍着胸口咳了几声道：“太妃，您可不能冤枉阿楹，她还什么都不懂呢。”

    静太妃笑了一下，“什么都不懂？”

    白楹心里惴惴不安生怕静太妃知道或是看出了点什么，她绞尽脑汁想自己哪里露出破绽，面上羞恼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静太妃懒懒道：“我能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试探试探你罢了。”

    白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静太妃厉声喝道：“你还说没有！若是没有，你松什么气？！”

    白楹：“？”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洛妃狐疑地看着白楹，“阿楹，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放过她吧……

    白楹满脸诚恳，发誓道：“绝对绝对没有喜欢的人！”

    她只有爱的人！

    静太妃看她哪哪都不对劲，这是一种直觉，她向来相信这种直觉。

    但没有证据，她也不好揪着不放，试探了一番，本以为能有什么结果，没想到白楹直接发誓了。

    静太妃盯着白楹看了一会儿，道：“既然这样，那过几日，你去见见将门郑氏的公子吧。”

    相相亲？！

    白楹震惊，“您您想干嘛啊？”

    静太妃道：“我记得，他和你一起在太学读过书，见个面怎么了，又不是只有你们孤男寡女两个人。他和他的母亲去霍家拜访老爷子，你就带他在园子里逛逛不就行了。”

    白楹仔细想了想，找出一个正直坦诚的少年身影，“郑，郑元嘉？”

    洛妃笑道：“阿楹还记得郑公子的名字呢？”

    白楹挺起胸膛：“我记性可好了。”

    静太妃道：“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别忘了。”

    白楹正要说话，静太妃就凉凉看过来：“忘了我就揍死你。”

    白楹小声哔哔：“您追不上我了。”

    她身体素质现在杠杠的，别说一个静太妃，两个她都不怕！

    静太妃：“……”不行，手痒想抡竹竿子抽人怎么办？

    白楹说完就躲到洛妃身后。

    静太妃冷笑一声：“你看着办吧，若是没去……呵。”

    最后一声笑，充满威胁意味。

    白楹硬着头皮说：“我那天有事……”

    洛妃诧异道：“阿楹都不知道是哪日，怎么就说有事了？”

    “借口一堆堆的！”静太妃瞪了白楹一眼，重重放下手里头的茶杯，“腿疼。”

    白楹立马过去给她按摩脚，静太妃还在闺阁时候太肆意张扬，东磕西碰是常事，年轻时候不注意，现在老了每到冬日，关节膝盖这些地方就要隐隐作痛。

    白楹早就摸索出了一套按摩方式。

    她试图再挣扎一下：“我每日都有事，还得抽出功夫去将军府教曲小姐武功……您就饶了我吧。”

    有男朋友了还去相亲，她的良心会痛的好吗？

    她人近在咫尺，静太妃直接一个头皮落下，如愿听到白楹吃痛的声音，静太妃道：“我不管你每天做什么，挤也得给我把时间挤出来，听到没有？”

    白楹：“你独.裁！你霸道！你不讲理！”

    静太妃的手落在白楹耳朵上，到底没舍得真用力，只轻轻捏来一下，她笑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不要惹我生气。”

    白楹：呜呜呜。

    洛妃于心不忍，“阿楹既然有事儿，那不如……”

    静太妃：“洛妃喝茶，少说话。”

    洛妃只得朝白楹无奈的笑了一下。

    白楹顿时按摩腿按摩得更加殷勤。

    静太妃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有时候去寿康宫坐坐，碰着李皇后，都能怼几句。

    白楹？

    她一只小虾米哪里还敢多说话。

    惹不起惹不起。

    她心想这事看来躲是躲不过了，但得和傅南歧说一声，免得他要是知道，引发什么误会。

    不过知道了可能也要乱吃飞醋。

    白楹：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陪了静太妃和洛妃之后，白楹就去给太后请安，接下来就带着一点东西去找了太学的看守嬷嬷，这些嬷嬷是宫里头年纪最大的老人了，白楹在太学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很照顾她，所以哪怕白楹也是隔三差五就给她们送一些自己做的糕点，炼制的丹药，针织的手套。

    一趟下来差不多也天黑了，白楹干脆在景玉宫住下。

    半夜，窗户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大概是没关好，有冷风灌进来，把白楹吹了个透心凉。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准备下床去关紧窗。

    刚一坐起来，睁开眼就被吓个半死！

    白楹：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南歧坐在她床沿，一身黑衣，屋里头微弱的烛火映照着他白皙如玉的侧脸，五官精致，线条流畅，大概是天冷的缘故，身上也透出一丝清冷气质。

    白楹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

    要不是她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绝对绝对能叫出声把冬眠的蛇都给惊出来！

    白楹胸膛不断起伏，她深呼吸再深呼吸，一颗心还在嗓子眼没下去，气的她抡起枕头就往傅南歧身上砸！

    “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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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一床

    傅南歧有病，肯定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白楹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事实。

    要不然这冷嗖嗖的大半夜谁会不睡觉跑出来溜达还坐在姑娘家床边儿一双漆黑眼睛就这么直直盯着人家看？！！！

    白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砸了枕头她还不解气。

    白楹压低声音骂道：“你就算不喜欢我了想跟我分开，那直说就行，又何必这样？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兵不血刃吓死我？！”

    傅南歧捏着枕头的手指一紧，深不可测的黑眸中酝酿起风暴，他一字一顿道：“不、分、开。”

    死都不可能。

    白楹一把将枕头夺过来，再次打在他身上！

    她几乎暴跳如雷：“不想分开，那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吓我是几个意思？！”

    任凭谁睡着睡着迷迷糊糊起身发现床边做了黑衣服的人……都要被吓得灵魂出窍的好吗？！

    偏偏这个人还是男朋友……

    白楹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气的不轻，胸口不断起伏，情绪十分激动。

    “混蛋……王八蛋……狗男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这么气了，她还得注意着压低声音不让别人听见动静……白楹火冒三丈，一颗心还没稳稳落地，她感觉自己魂都没吓没了！

    白楹咬牙道：“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出现在这里很好的理由，你看我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

    白楹抱着被子，往里坐了点，和傅南歧保持距离，她吸气又呼气，脸都是惨白惨白的。

    狗男人……气死她了！

    白楹越想越难过，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论在垃圾堆里找男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请问现在把男朋友踹了可以吗＃

    傅南歧抿了抿唇，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点过分了，他看了一眼白楹，又快速低下头，“我……想你了。”

    白楹：“？”

    别拦她，她的四十米大刀呢？！！

    白楹恨不得掐死傅南歧。

    这种男朋友，不要也罢！

    血都要满上来。

    白楹忍着心梗，“就因为这个，你就留宿工种，大半夜不睡觉，来吓我？”

    傅南歧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白楹冷漠脸：“你就是故意的，你还狡辩！”

    傅南歧：“……”

    他有点委屈，去拉白楹的手，想把她连被子一起抱到怀里，被白楹面无表情拍开了。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傅南歧动作一顿，不知道是不是白楹的错觉，他的眸底幽深，似有化不开的墨，黑云在里头翻涌，乌压压一片，沉积着滚滚惊雷。

    白楹面带疲惫，“我累了一日了，好不容易睡个觉，你也要这么折腾我。”

    傅南歧敛了敛眸子，抿唇道：“我听说静太妃在给你相看亲事。”

    白楹头痛欲裂，按了按太阳穴，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这副表情落在傅南歧眼中就是默认。

    他捏紧手，眼底染上一片猩红，暴戾盘踞心神，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和白楹之间相差了太多，不管事现在还是将来，静太妃他们恐怕都不会答应。

    而且就如同今日这样，静太妃有了给白楹相看亲事的念头，就一定会给她挑选人家……

    那么，她到时候，应是不应？

    傅南歧一颗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炸，煎熬得不得了，他甚至等不及天亮，等不及白楹来找他，等不及他们见面，就匆匆进了宫，留宿景玉宫，等夜深人静来这里。

    傅南歧低声说：“阿楹，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吓到你了。”

    白楹合着眼，脑袋无精打采耷拉着。

    听到傅南歧的话，她费力睁眼，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傅南歧眉眼微垂，睫毛轻颤，唇瓣紧抿，略显苍白的肤色让他看上去有点可怜。

    “……”

    看到他这样，白楹真的是，连气都气不起来了。

    该怎么说呢，他们不愧是男女朋友？

    能屈能伸一把好手。

    傅南歧这一大男人，装起可怜来，演技完全不比白楹差。

    “行了行了，我还没委屈呢，你倒好。”白楹没好气说完，挪过去一点，伸出手把傅南歧的手塞到被窝里，“这么冰，也不知道多穿点儿。”

    傅南歧说：“我想你了。”

    “那你想着呗，我又没不让你想。”白楹自认为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碰上傅南歧之后，她真的是越来越暴躁了。

    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傅南歧，“大半夜出来吓人，这种事也就你能做出来。”

    人干事？？？

    傅南歧不可避免产生了一丝心虚。

    但他很快想到刚才的事情，脸又冷下来，他淡淡道：“静太妃给你相看人家了。”

    白楹点头，冷笑道：“是啊，给我相看人家又不是给你，你着什么急？”

    “……”傅南歧猛地从白楹手里抽出手，一双眼睛猩红瞪着白楹看，充满控诉。

    反正也捂热了。

    随便他拿不拿出去。

    白楹打了个哈欠，把枕头拿回来垫在身后靠着。

    傅南歧的睫毛很快被打湿。

    他瞪着白楹看，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的意思。

    天冷，白楹把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所以什么亲亲抱抱想都别想，她懒得动，能给傅南歧暖个手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不然他真不走了怎么办？

    白楹又打了一个哈欠，她泛起生理泪花，道：“都说了就爱你一个，你管太妃怎么做呢？时机成熟我肯定会坦白的，她想给我相看亲事，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啊。”

    “拒绝一次还有第二次。”傅南歧不是那么好哄的人，而且这次白楹的态度摆明了敷衍，他心里只会更加不高兴。

    白楹哈欠连连，她太困了：“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傅南歧沉默，良久道：“如果和他们说……”

    白楹“哦”了一声，“那我就要被关起来直到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才能被放出来。”

    “不行！”

    白楹：“那你接着出主意。”

    傅南歧软化态度，低低喊了一声“阿楹”。

    白楹扛不住了，她好困好想睡觉，眼睛一合一合，睁都睁不开：“明天信里说吧……你快回去睡觉……”

    在白楹看不见的时候，傅南歧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过了很久，他的手再次失去温度，白楹不放心地强睁开眼看了看，发现傅南歧还坐在边上，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憋的她难受。

    没办法，她推了傅南歧一把，使唤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后者愣愣的，还以为她嫌冷，想再加一床，正要叠在她被子上面，白楹就无语道：“你自己盖。”

    “……”傅南歧的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好。

    白楹翻了个身，背对傅南歧：“自己上来。天没亮之前必须把被子放回去，趁别人没发现，回景吾宫。赶紧的睡觉。”

    傅南歧愣了愣，什么暴戾什么阴冷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耳朵红成一片，好半晌，同手同脚地动作。

    等到盖着被子躺在白楹边上的时候，傅南歧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云里雾里，飘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裹成一只蚕的白楹，“阿楹……”

    白楹转了个面，面无表情盯着他，打了个哈欠：“不睡觉就出去。”

    傅南歧只好不吭声。

    白楹实在太困，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相反，傅南歧彻夜难眠。

    身边睡着的，就是心心念念，每时每刻都会想念的姑娘，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空间静谧，空气稀薄，他们离得近，就连呼吸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太考验一个成年男子了。

    还是还是一个没有经验的，血气方刚的男子。

    傅南歧睡不安慰，也不舍得睡。

    他身上热的厉害，燥人无比，眼神贪婪地描摹着白楹的睡颜，一寸一寸，恨不得把她刻在心头，永生永世都不忘。

    当然，白楹也不能忘了他，离开他。

    “阿楹……”他轻声道，慢慢靠近，在白楹额头落下一吻。

    等白楹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像是没有躺过一样，干净整洁，也没有多余的被子，门窗户被关得死死的，炉子里的炭火被加了几块，此刻正烧的火红。

    白楹不记得傅南歧是什么时候走的了。

    她睡的沉，哪里能知道？

    不过好在他走得早，也没人知道这件事。

    白楹起床洗漱了之后用了个早膳便出宫回了国师塔，至于床上那张约她四季楼间的小纸条，早就被白楹扔火炉里烧掉了。

    去四季楼？

    有什么好去的。

    没意思，她还要学武。

    至于某个在四季楼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人的狗男人，生了一肚子气，在给白楹写了好几封信，只收到一封回信后，更加生气了。

    白楹不管他，小肚鸡肠的男人。

    有些事情就算要解释，也得先冷静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白楹准备先把最基础的拳脚功夫学会。

    基本功她练完了，总该教她招式了吧？

    白楹自己学了，还要去教曲潆悦。

    答应了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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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避母

    冷落了傅南歧几天后，白楹发现他单方面断了写信。

    她有点震惊，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无奈。

    不就是那天没去四季楼吗？

    真是的。

    虽然挺无语的，但白楹还是写了一封八百字的情书，让人给傅南歧送了去。

    傅南歧什么反应白楹不知道，也没有心思去想。

    静太妃铁了心让白楹去霍家见一见上门拜访的郑家夫人和郑公子，不管白楹找再多借口拒绝也没用，静太妃甚至还放狠话——

    “你不去，就是想气死我。”

    白楹无奈只能答应，因为这件事，她们已经僵持了很久，静太妃心里非常毛躁，生怕白楹有了不三不四的心上人，更怕白楹受国师大人影响，没有嫁人的心思。

    到了去霍家那日，白楹大清早特意写了一封信给傅南歧解释了一下，她在信里说的非常详细，外加还有一百字的保证，绝对不会跟郑元嘉走的很近！她想让傅南歧放心。

    写完后，白楹把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没有找到错处，才满意地塞进信封，感叹无比。

    像她这么自觉的女朋友哪里找哦？

    信送到庄子里的时候，白楹刚好到霍家。

    郑夫人和郑元嘉还没有到，白楹见了长辈之后便先去找了怀阳郡主。

    怀阳郡主在陪草草玩。

    草草长了一岁，和怀阳郡主越发相似起来。母子俩坐在一块念书的时候，从侧脸看去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气质，虽然小孩子家家的好像看不出什么气质，但草草不爱哭也不爱闹，小小一只，看着文静又乖巧。

    用霍夫人的话来说就是万幸万幸，没有碎了他那自小就是霸王的爹。

    怀阳郡主念书念得认真，还是草草先发现的白楹，他咿咿呀呀挥着短短的手臂，口齿不清地喊：“小……哭……哭！”

    白楹：“是姑姑！不是哭哭！”

    怀阳郡主忍俊不禁放下书，“阿楹快坐。”

    白楹假装要揍人的样子吓唬草草，“再喊不对，我就要打你啦。”

    草草黑溜溜的眼睛下意识看向怀阳郡主，怀阳郡主笑着教他：“小、姑、姑。”

    草草咧开嘴，非常有自信地重复：“小哭哭！”

    白楹憋笑，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草草身上。

    稍稍一用力，就把坐在床榻上的小孩子推倒。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软绵绵的，就算倒下去也不会怎么样。

    草草看着头顶，愣了一下，发现起不来之后，才想起来要哭，他瘪嘴，才发出一声哭音，就被白楹抱了起来。

    怀阳郡主生怕冻着小孩子，所以给草草穿的很厚。

    因为学了武的缘故，白楹如今抱他一个小孩子还是轻轻松松留有余力的。

    她双手撑着草草的咯吱窝，把他举得高高的，后者惊奇地忘记了委屈，一双跟霍澜很像的眼睛中充满好奇，直到他低头看了眼下面。

    ……好高。

    小孩子震惊了。

    虽然还不知道害怕，但他看见亲娘怀阳郡主笑意盈盈坐在边上没有一点动作的时候，小委屈又冒了上来，敞开嗓子就是哭音：“凉亲！”

    在一种婢女紧张地目光下，白楹抱着草草原地转了两圈。

    哭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咯咯咯的笑声。

    草草对这种新奇的娱乐活动产生了很高的兴趣。

    见白楹停下来，他又开始喊：“小，哭哭！”

    他挥动着手，要求白楹继续转。

    白楹颠了颠分量，把他还给怀阳郡主：“不转啦。”

    草草愣愣地看着她，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瞅着白楹，委屈得不得了，他瘪了瘪嘴，趴在怀阳郡主肩头用屁.股对着白楹开始不理人。

    “生气啦？”白楹戳了戳草草。

    怀阳郡主笑个不停，半点没有安慰亲儿子的意思，“娘亲都教你了——小、姑、姑。你喊不好的话，小姑姑才不跟你玩呢。”

    草草：“……”

    他的内心大概是崩溃的吧。

    怀阳郡主取笑完儿子，便把他放回床榻上，任由他自己慢腾腾地爬来爬去。

    白楹坐在床沿，和怀阳郡主两个人把边上占据，以免草草摔到地上。

    “阿楹，姑姑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了，你怎么想的？”玩够儿子，怀阳郡主开口道，

    白楹抢了草草的拨浪鼓，拿在手里头摇，咚咚咚的鼓声中夹杂着她漫不经心的话，清晰传到怀阳郡主耳中：“我有喜欢的人了。”

    怀阳郡主皱眉，示意婢女们到外头去。

    人没了，她才疑惑道：“秦王？”

    “对啊。”

    怀阳郡主无语，“姑姑不知道吧？”

    白楹挥着拨浪鼓引诱草草往她这边爬，“不知道，知道还不得把我皮给剥了？我能让她知道？”

    怀阳郡主扑哧笑了，她就没把这回事放心上：“喜欢是喜欢，但秦王与你不合适。”

    白楹说：“我觉得很合适。”

    怀阳郡主撇嘴道：“他不适合你，别瞎想了。”

    草草爬到了白楹身边，伸出手要拿拨浪鼓，被白楹坏心思地放在了他背上，草草懵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怀阳郡主笑的肚子都痛了，“哈哈哈哈。”

    白楹也捂着肚子，被草草懵比小表情萌到了。

    这时候，外头婢女道：“郡主，夫人和大少夫人让白姑娘过去。”

    怀阳郡主道：“看来是郑夫人他们来了。”

    白楹耸了耸肩，“那我走了。”

    怀阳郡主不放过看好戏的寄回去，把草草交给了贴身婢女和陪嫁过来的嬷嬷，便跟着白楹一起往招待客人的前院去了。

    两人边走边说。

    怀阳郡主道：“我记得郑元嘉与你，好像并无什么交集啊，姑姑怎么会想到这人的？”

    “谁知道呢？”

    “大概是看中了郑元嘉的人品吧。”怀阳郡主想了想说，“郑元嘉品行尚可，为人也不错，说实话，确实配得上你。”

    白楹重复：“我有喜欢的人了。”

    怀阳郡主：“那个不算。”反正没什么可能。

    而且秦王年纪这么大了，脾气性格这些也都和阿楹不合适。

    怀阳郡主低声道：“其实桑家的小公子桑见溪，还有李晗，他们都还行，都没娶妻。就是不知道房内干不干净，有没有什么通房妾室，或是庶子……”

    白楹听的头都大了：“打住打住！我不想听！”

    怀阳郡主悻悻住嘴，“好吧。”

    她心想家世不错的世家子弟差不多都成亲了，李晗母亲虽然是秦家的嫡出姑娘，但李家并不算什么世家大族。桑家比起前者家底更薄，到底是新贵，不过桑家主，也就是桑见溪的爹，深受皇帝信赖，未来若是不出什么差错，或许能一直延续下去这份圣恩。

    郑家虽说是将门，但底蕴还要比李家深厚一些，郑元嘉这个人也有一颗赤诚之心，总体来说还是郑元嘉不错。

    不得不说，静太妃的眼光真的毒辣老道！

    到了前院，白楹远远就看见了霍夫人面前的一个端庄贵夫人，以及站在边上有些拘谨的郑元嘉。

    郑夫人娘家是书香门第，和霍夫人宋宜她们还挺有话题的。

    白楹过去见了礼，郑夫人笑着看了白楹一眼，道：“霍家的男儿们优秀，讨回来的媳妇儿也一个赛一个出众，便是这白姑娘，和不少世家贵女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霍夫人谦虚道：“哪里哪里，倒是郑公子，彬彬有礼，可见郑夫人教导的很好。”

    郑夫人却道：“儿大避母，元嘉从小都听话，妾身也没怎么管教。”

    霍夫人道：“可见是根红正苗，郑家门风清正，才能养出这么正直赤诚的儿郎。”

    郑夫人笑了笑。

    郑元嘉不好意思道：“多谢霍夫人夸赞，元嘉实在担当不起。”

    白楹和怀阳郡主跟郑元嘉还有同窗之谊，两个夫人来回几个说话功夫，宋宜便笑意吟吟看过来：“长辈跟前到底拘谨一些，楹妹妹和郑公子曾经都在太学读过书去，比起旁人要熟悉一些，楹妹妹便带郑公子去院子里逛逛吧。”

    怀阳郡主接收到小姐妹的求救，立马道：“大嫂，我也去吧。”

    林粟道：“我这还有事儿想拜托郡主呢。”

    白楹：“……”很好，说是没预谋的，谁信啊？

    怀阳郡主只好给了白楹一个“自己多保重”的眼神。

    幸好身边都跟着人。

    白楹和郑元嘉保持一段距离，默默走了一段路后，郑元嘉先开口，他不好意思道：“白姑娘，给你造成困扰了。”

    白楹还在走神呢，听到这句话立马回道：“没关系。”

    郑元嘉笑了下，说：“我回头跟我母亲再说一说。”

    白楹朝他笑了笑。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说太多，就能明白各自意思。

    郑元嘉还没有想要娶妻的念头，在他心里，男儿自当建功立业才有资格成亲。

    他还想进入军营磨砺一番，这次跟着母亲前来拜访，纯粹是不好违逆长辈。

    郑夫人对白楹很满意，方方面面都赞不绝口。

    虽说是静太妃的养女，但也是正儿八经上了霍氏族谱的。

    另外白楹身边关系链庞大，前有洛妃疼爱，后有秦老太君看重，听说美貌动人的淮南王妃对白楹也是一见如故。

    怀阳郡主和淮南世子妃，包括秦家的几个姑娘，都和白楹关系不错。

    郑夫人也都打听过了，白楹在太学常被大儒夸赞，原本她还担心小姑娘身体不好，如今一看，想来是养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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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断腿

    谈话之间，霍夫人这边也把郑家底子摸了个清，得知郑元嘉房内干干净净没有通房也没有妾室，脸上笑容越发满意。

    看郑元嘉的样子，也不像是个重女色的人。

    这点倒是不错。

    等白楹带郑元嘉回来，两人已经聊的差不多，都是非常满意。

    听完全过程的怀阳郡主嘴角忍不住一抽，看样子她们都想交换庚帖，去请大师算一算合不合八字了。

    郑元嘉态度很明确，所以白楹一点都不担心这次“相亲”。

    她假装没看见郑夫人那和蔼可亲的笑容，走到宋宜她们身边，便道：“大嫂嫂，二嫂嫂，都是自家人，下次就不用这么为我忙活了吧。”

    林粟笑道：“楹妹妹的终身大事，怎么能不忙活？”

    白楹抬头望天，“我听不见。”

    颇有几分无赖的样子。

    怀阳郡主忍俊不禁，宋宜也笑了，她倒是没说其他，只道：“先定下来，至于成亲，可以再晚一年，左右也不急。”

    郑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儿子还不开窍又怎么样？先定下来，定下来总不会跑了。

    要是被别人抢了先，后悔都来不及。

    旁人忙里忙外，思索这个考虑那个，只有两个当事人，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一天下来，郑夫人告辞，霍夫人拉着她的手，亲切道：“妹妹记得常来府上坐坐。”

    郑夫人笑道：“姐姐放心，若是有空，必定常来叨扰。”

    关系都好到互相称呼姐姐妹妹的份上了，白楹和郑元嘉远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找到了无可奈何。

    他们这是同时天涯沦落人，但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郎有情妾有意。

    送走了郑夫人和郑元嘉，霍夫人怕白楹面子薄，禁不起打趣，便让她和怀阳郡主回去，自个儿忙写了信给静太妃报喜。

    怀阳郡主说：“十有八九，这事儿就落定了。”

    白楹淡定啊：“还有一二呢。”

    怀阳郡主道：“还有一二是地问过国师大人，不过想来国师大人应该也没有理由拒绝。”

    白楹叹了口气道：“郑元嘉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两人凑一块都没有话题，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能想的那么起劲，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怀阳郡主：“？”

    她没好气看了白楹一眼，“和人家没话聊，在我这嘴皮子倒是利索的很。”

    白楹理所应当道：“那不然，你是我最爱的三嫂嫂嘛。”

    怀阳郡主被她这个“最爱”取悦得眉开眼笑，甚至许诺除夕给白楹一个丰厚的红封，反正霍澜的银子都在她这里。

    白楹越发嘴甜，一口一个“三嫂嫂”，哄的怀阳郡主东西南北都要分不清，最后信誓旦旦道：“阿楹放心，你若真不喜欢郑元嘉，母亲那里我去帮你说！”

    等白楹笑眯眯应下，高高兴兴走后，怀阳郡主看着床榻上咬着自己小拳头的儿子，忽然脑子清醒了。

    ……她答应阿楹什么了来着？！

    霍家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奈何郑家那里百密一疏，前脚刚走出霍家，后脚就有一点风声传出去——

    郑家要有喜事了！

    一些人家还云里雾里暗自打听，聪明点的想到郑夫人这段时日和霍家来往密切，顺藤摸瓜便猜到了白楹身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郑夫人已经瞒得很好了，奈何底下有几个碎嘴的，郑元嘉并不是独子，他上头还有几个哥哥姐姐，都是已经成亲了的。

    家里人口一多，这嘴就容易碎。

    一来二去，总能被别人打听到点什么。

    是以，两个当事人睡的安稳的时候，一场风暴……已经悄无声息酿成。

    傅南歧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用白楹的话来说，他这种性格，换在里绝对妥妥的反派，人设槽点一大堆，所作所为能被读者黑出翔来！

    除了一张脸，其他都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此时此刻，傅南歧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几封信，周身气压很低，黑眸中酝酿着风暴。

    想到今日听到的消息，他扯了扯嘴角，似乎笑了一下。

    骗子。

    傅南歧把几封信撕成了碎片，里面有白楹的情书还有今早送来的专门解释的信，娟秀的字迹被撕碎成一片片雪花，和外面雪景十分相衬。

    傅南歧不容许有人觊觎白楹，退一万步讲哪怕这是空穴来风的流言，他也无法忍受。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情。

    “啪嗒——”汤匙掉在桌上，白楹目瞪口呆，“郑郑元嘉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把腿给摔断了？！”

    这么倒霉？

    丁元点点头，忧虑道：“听说郑公子骑射一直很好，今日不知道怎么了那匹马儿就跟发了疯似的横冲直撞，带着郑公子从街上往郊外悬崖处跑，若不是郑公子及时跳下马，说不定就不住断腿这么简单了。”

    白楹一怔。

    在丁元看来，郑元嘉是有可能成为白楹夫婿的人。她也不是完全担心郑元嘉，主要白楹和郑元嘉他们昨日才在霍家见了面，今日郑元嘉就出了事儿，别人会不会以为是白楹克夫啊？

    丁元越想越害怕，流言这种东西，就跟刀子一样，不割在自己身上，别人是永远不知道痛的。

    那些制造流言的人，又怎么会管那么多？

    丁元担心道：“这郑公子运气也太不好了，姑娘……咱们要不要送点伤药去郑家啊？”

    面子功夫总得做一下吧。

    丁元见白楹神情不对劲，疑惑地又喊了一声，“姑娘，您是想亲自登门探望吗？”

    白楹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道：“我们准备点薄礼，送去霍家，让舅妈一起送到郑家吧。”

    这样既不失礼，也不会落了别人口舌。

    丁元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全。”

    白楹笑不怎么出来，面前的晚膳怎么也吃不下去，她脚步虚浮回了屋，想来想去，惊疑不定。

    她不确定这件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白楹心神不宁，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看书都看不进去。

    她很想去问问傅南歧这件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但又怕不是他做的，她这样问影响两人感情，没有证据她就怀疑他，他们之间的信任未免也太脆弱。

    但是——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肯定是他肯定是他！

    白楹都快被自己折磨死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兴许真的是那匹马抽风了发神经了，要不然就是其他人做的手脚……她不想怀疑傅南歧。

    硬生生憋的两天后，白楹还是照常给傅南歧写信，虽然没有回信，但她说好的每日表白没一天落下。

    直到她实在憋不住，得知傅南歧进了宫，她立马放下手头事情，进宫和静太妃打了个招呼便偷偷摸摸从隐秘小路进了景吾宫。

    景吾宫一如既往的看不见人。

    白楹心里急，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傅南歧的书房，老远就看见书房门紧闭，白楹还以为里头没人，正要转身去寝殿内看看有没有人，里头就响起女子暴跳如雷的声音。

    ——是华贵人。

    看样子傅南歧在里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白楹没有敲门，武功学了这么久好歹也有了成果，至少白楹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人轻易发现。

    她蹲在墙角，听着华贵人几乎要发癫的语气：“殿下，您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郑家是我们这边的人啊！”

    她来回走动，恨不得把地面踩出一个一个洞来。

    沉默了一瞬，傅南歧并没有说话。

    华贵人隐忍道：“若是被郑大人知道，他的儿子摔断腿是您给做的手脚……您怎么就不考虑一下这种后果呢？”

    轰——！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硝烟过后徒留一片空白，尘埃落定，奇怪的是，她竟然会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傅南歧终于出声了，冷冷淡淡的语气，像含了冰碴子：“他活该。”

    华贵人差点被他这三个字气的晕厥过去：“您知不知道郑大人这些年暗中为我们做了多少事情？您这是恩将仇报啊！”

    傅南歧冷冷道：“郑家这些年得到的回报远远超过他所付出的。”

    可，可他们还要用到郑家的啊！

    眼看曙光就要出现，华贵人苦口婆心：“殿下是因为楹姑娘才这样，我能理解，但是楹姑娘不会希望殿下做出这种事情的，她若是知道，肯定要生气。”

    傅南歧抬眼，眼神阴冷地让华贵人打了个寒颤。

    兴许……兴许是穿的太少了。

    华贵人叹了口气，真是无可奈何：“殿下就不怕楹姑娘因此和您离了心？”

    傅南歧：“闭嘴！”

    华贵人摇了摇头，很是心累，“殿下不要这样任性。”

    白楹心想，傅南歧这人你要是能说通，那就有鬼了。

    她蹲的脚麻，眼睛酸涩得要命，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白楹抱着膝盖把前几日在霍家的一举一动都想了个遍，她和郑元嘉才说了一句话，两个人加起来不过三局，保持距离了，说清楚了，没有一丝暧昧。

    她做的还不够好吗。

    越想越累，白楹脑袋晕沉沉，她坐了好一会儿，屁.股都坐冰了，才慢腾腾起身，哪条路来，就哪条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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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不听

    白楹裹着一身冷风进来，脚步虚浮，脸色难看，“太妃。”

    正在看书的静太妃抬起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道：“你这是在哪丢了魂了？”

    白楹摇了摇头，“您别给我琢磨亲事了，我不嫁人，您就让我孤独终老吧。”

    静太妃：“……”

    她嚯的一下起身，穿着足袜蹭蹭蹭走到白楹面前，眼睛瞪得老大，很吓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楹一脸生无可恋：“孤独终老，我要孤独终老。”

    空气瞬间凝固。

    良久殿内爆发出一声河东狮吼，静太妃发飙——

    “你是想气死我啊！”

    白楹揪着耳朵蹲到地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静太妃想拎她耳朵的手停在半空，她表情一僵，咬牙切齿：“白！楹！”

    白楹抱头无赖样：“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就就不成亲，我谁都看不上。”

    静太妃恨恨看她一眼，断定道：“你肯定有喜欢的人！”

    要不然不会情绪这么激动要反抗。

    白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静太妃：“……”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趁手的武器，最后目光落在先前看的书上，静太妃才刚一挪动步子，就被白楹扑了上来抱住双腿无法动弹。

    “你给我松开！”

    “不松。”白楹声音闷闷的。

    静太妃这才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如果只是不想成亲，她的心情不会这么低落，如今这般，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静太妃没好气道：“给我松开！”

    这下白楹放手了，她乖乖道：“我给您拿鞋。”

    静太妃冷着脸，坐下来：“说罢，发生什么事了？”还不等白楹回答，她便皱眉道，“是不是因为郑家那小子从马上摔下断了腿你才这样？”

    思来想去，或许只有这个能对上。

    静太妃不禁放缓语气：“不要瞎想，他受伤与你无关，说句不好听的话，便是他不治而亡，也不是因为你。”

    不，是因为她。

    还是头一回当了“红颜祸水”的白楹心情复杂，她摇了摇头，“总之，您不要再给我安排这些了，真的。”

    静太妃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就再迟一年。”

    十八岁之前，肯定要把婚事给定下来！

    白楹无奈笑了一下，神情疲惫：“我回国师塔了，这几天天冷，您多注意点，别着凉了。我不在宫里，没人给您背锅喝姜汤。”

    静太妃：“……你赶紧给我死出去。”

    白楹笑眯眯地看着她，留下一瓶强身健体的丹药就走了。

    离开景玉宫，白楹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半路碰见了傅云岚，后者在打骂宫人，看见白楹，火气立马转移，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给本公主站住！”

    白楹心情不好，就说了一个字：“滚。”

    傅云岚愣在原地，白楹没搭理她，也没行礼就直接绕过她。

    “她，她竟然叫本公主滚？！”傅云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方才和白楹对视上，就被她那面无表情又隐隐带着煞气的模样惊吓到了，以至于她火气都没来得及爆发，人就已经走了。

    真是见了鬼了！

    傅云岚低骂一声，看见身边唯唯诺诺的宫人，心情越发暴躁，直接一脚踹了上去：“没用的东西！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你是死人啊？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杖毙了你……”

    皇宫很大，但常走的就这么几条路，碰到熟面孔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这不，前脚刚让傅云岚滚，后脚就看见了从景吾宫出来的华贵人。

    白楹面色淡淡行了个礼，间歇性耳聋没听见她那一句“楹姑娘，若是有空，不妨一起走走”，自顾自就出宫的方向继续前进。

    和华贵人错身那一秒，白楹顿了顿脚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跟他说一声，我在外面听见了。”

    华贵人神情瞬间变了。

    她转身急急忙忙叫了一声：“楹姑娘。”

    白楹没回头，“心情不好，不要跟我说话，谢谢您。”

    “……”

    看着白楹的背影，华贵人一颗心渐渐坠下来。

    白楹回到国师塔，挑挑拣拣又选了不少珍贵药材，以霍夫人的名义让人送去了郑家。

    丁元对此疑惑不解，但白楹心情看上去不太好，她没敢问。

    直到白楹接连两天没有给傅南歧写信后，丁元才意识到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她特意等白楹跟着丁卯学完武功后小心翼翼问道：“姑娘，您和秦王殿下是不是……置气了？”

    丁元原本想说是不是不好了，但后面还是换了个措辞。

    她心中忐忑不安，便听见她家姑娘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啊。”

    没有才怪吧。

    丁元心想，莫不是她家姑娘渐渐发现秦王不好的地方，所以才想跟他断了关系？

    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因为郑元嘉意外摔断腿的事情，郑夫人和霍夫人的撮合念头自然只能搁浅，不过因为白楹给人的印象实在太好了，郑夫人并没有因为儿媳挑拨离间的话而对白楹有什么不满。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郑家也是来来回回仔细查了好几遍，发现真的只是“巧合”才放下心来——那匹马因为在一家小铺子门口不小心踩到了好些钉子，才会忽然发狂发疯带着郑元嘉一路狂奔到了郊外悬崖的那条路上，这才导致郑元嘉狠下心从马背上跳下来摔断了腿。

    郑元嘉想要进入军营建功立业的梦想被延迟，郑夫人虽然也很难过儿子受伤，但比起没了命，这点伤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霍夫人和郑夫人的感情，或许说她们还没有放弃撮合两个孩子。

    只是郑元嘉一再表明自己对白楹没有任何感觉，这让郑夫人很失望，她觉得儿子就是个二愣子，这么大个人了，在感情上面也没点开窍。

    就算现在没有感觉，说不定以后成了亲，感情就能突飞猛进了呢？

    长辈们的心思白楹和郑元嘉都清楚，不过一个养伤，一个开始低调简出，只在国师塔，霍家，皇宫，将军府四个地方来回跑，只要坚持不松口，长辈们久而久之也就没办法了。

    总不能结亲不成反结仇吧？

    随着年关将至，白楹和曲潆悦的关系也日渐亲近起来，这也是在长辈们支持之下意料之中的结果。

    静太妃霍家这边，自然是知道曲潆悦为人的，只要不是和心思深沉的人玩儿，静太妃一般都不会说什么。

    而曲将军这边，他是巴不得白楹天天来将军府陪曲潆悦，虽说曲潆悦可以算是武将子女中的第一人，但她从小到大都不爱出去，也不喜欢主动结交好友，尤其是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曲将军更是为女儿操碎了心。

    难得有一个好姑娘和女儿聊得来，据说又是女儿当时的救命恩人，曲将军立马就对白楹的好感蹭蹭蹭上去了。

    他是个大老粗，虽说粗中有细，但在宝贝女儿面前，曲将军是女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

    是以，曲将军直接相信了曲潆悦那番“得知白楹是女子后仰慕变成了敬佩”的话。

    在多种因素下，曲将军对白楹热情也是情有可原了。

    是以每每白楹去将军府，都能感受到从上到下的热情，好像她是什么大功臣似的，让她很无奈。

    然而将军府上上下下谁人不知道管家的小姐转了性子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语，手段严厉？君不见花倩母女到现在还被关着没放回来？

    而白楹作为唯一一个能让曲潆悦露出笑容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被将军府所有人感恩戴德？

    曲潆悦的奶嬷嬷知道白楹喜好甜食后，便去琢磨了厨艺，每次白楹来教曲潆悦拳脚功夫，就奉上一盘盘新鲜热乎香甜的糕点，正所谓投其所好，也好让人家知道，她们小姐是真心想和白楹做朋友的。

    白楹确实感受到了这份真心，她想，大概因为那日有夏霞的冷眼旁观对比下，她的举动太过温暖？所以曲潆悦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些依赖她的小动作。

    “今日就到这里，休息一下吧。”白楹身上已经不随身戴着那个小布袋了，毕竟长大了还戴着影响个人形象。她贴身携带帕子，顺手就给了曲潆悦一块擦汗。

    后者接过来后低着头看了帕子好一会儿，才按在额头擦干汗。

    曲潆悦看着白楹，“等会儿一起用膳吧，阿楹？”

    白楹还是照例拒绝，“我还有其他事儿要忙，多谢了。”

    曲潆悦只好点头，让人把白楹送出去。

    曲潆悦低头看了看手里头的帕子，上面还有一朵小雏菊的绣花。

    她曾扪心自问，如果当时救她的是其他男子，她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沦陷。

    答案是不会，不会的。没有人会像白楹那么好，她的温柔又兼具理智，这是她所向往敬仰的，不问性别，这也是她所爱慕，所沦陷的。

    而她，什么也都不想，只想用自己的方式，也给予白楹一些回报。

    如果能帮到她就好了。

    曲潆悦心里想。

    白楹确实是有事，她单独一人去了夏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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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貌相

    都到吃午饭的点了，夏霞还在睡觉。

    白楹也不急，再怎么说也是老乡，她有夏霞给的钥匙，进了铺子后她就趴在桌子上一边想事情，一边等夏霞睡醒。

    夏霞本来不想醒的，奈何肚子叫了，她不得不起来找东西吃。

    里头没点灯，黑漆漆一片，夏霞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幽幽道：“你醒了？”

    “……”静默片刻，夏霞怒骂，“你死人啊不知道点灯！是不是想吓死老子！”

    夏霞气冲冲去点了蜡烛，实际上只要把他那厚厚的窗布和门打开里头就能亮堂起来了，但夏霞不，她是个夜猫子，每天就喜欢三四点钟睡，下午一两点起，对黑暗的环境情有独钟。

    白楹一度怀疑她是熬夜猝死才来到这里的，当然她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就被夏霞喷了个狗血淋头！

    她绝不允许自己没有半点回去的可能。

    说起来两人其实也没什么感情，但不是有句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吗？

    虽然她们还没到泪汪汪的地步，但在这个地方，她们是彼此唯一的老乡，也算是另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了。

    当然，这是白楹单方面认为的，作为甜品大师的夏霞，有独家秘方在手，她时常冷笑着看着白楹在她这白吃白喝——对于白楹给的银子夏霞一直嗤之以鼻，钱她只认人民币，就比如现在。

    白楹熟门熟路从柜子里拿出夏霞半夜做的糕点，一边吹彩虹屁一边吃个不停，夏霞见到她这样就恨不得把她头都拧下来。

    “你怎么都不知道想要回去的？！”

    一点出息都没有！

    吃人嘴软，但白楹自认为是给了银子的，所以她反问：“你想回去？”

    夏霞怒了：“你踏马废话呢？”

    白楹：“那你回去了吗？”

    夏霞：“？”

    白楹把手指头上的糕点渣吃干净，不紧不慢道：“想有用的话，我还能在这待这么多年？现实点吧姐妹。”

    夏霞看不上她那咸鱼心态，怒其不争道：“你不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吗？就不知道从他那问点什么九星连珠那种能回去的办法？”

    白楹惊了，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夏霞：“你别是熬夜把脑子熬傻了吧？”

    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

    夏霞被噎，换了种策略：“你那个秦王男朋友，他能做出那种不正常的事情，你怎么还不跟他分手？好好想想回去的办法，皇天不负有心人，等我们回去了，你想要什么男朋友没有？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

    她试图诱惑白楹。

    白楹前几天实在憋不住了，强忍着把傅南歧打死的冲动，和夏霞说了郑元嘉那件事，夏霞大概是和丁元一样的心理，搞不懂白楹为什么会看上这种男人。

    不过她比丁元好，至少她没觉得25岁的傅南歧是个老男人。

    白楹不为所动，她还是那句话：“你省省吧，真真能回去，我还会在这？”

    “那是你没努力！”你这条死咸鱼！

    白楹凉凉道：“你努力了，你回去了吗？”

    夏霞不吭声了。

    她也没努力，不应该说她们都不知道怎么回去，总不能在这里再死一次吧？！

    夏霞心里不平，就往白楹心上插刀：“你既然这么喜欢秦王，你可得好好的跟所有男性保持距离，最好也和女的别太靠近，以后别来老子这了，省得老子哪天半夜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

    白楹：“放心，你的结局只会熬夜猝死。”

    夏霞：“那个被你害的断了腿的男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断手什么的。”

    白楹：“要你管？”

    夏霞：“这种男的真可怕，占有欲也太强了，不过某些人喜欢，也没办法。”

    白楹：“你可闭嘴吧！”

    夏霞说个不停，刀子往白楹心上插，直到插的人家脸都绿了，她才心满意足填饱肚子继续睡。

    谁还来管你死活？

    白楹气的，掐死傅南歧的心都有了。

    谁让夏霞说的句句在理？

    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白楹捂着脸想仰天长啸，怕吵醒夏霞被她喷死，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又顺了一些糕点才出去。

    白楹走到朱雀街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她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国师大人几乎是把能教的都教给了白楹，至于吸收没有那是白楹自己的事情，她还要学武，教曲潆悦，时常还要去宫里看静太妃和洛妃，几个小姐妹那也不能落下……夏霞这里似乎成了唯一一个可以肆无忌惮说这些事儿解压的地方。

    糖葫芦咬到还剩最后一颗的时候，白楹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前面一脸讨好笑容的江林，面无表情吐出山楂籽，直接把人给无视了。

    江林傻眼了。

    他的主子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一愣，脸色一片煞白。

    “阿楹……”他捏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看着很是吓人。

    江林惴惴不安地给在马车上的主子回报，“殿下，白姑娘她……”

    里头没有反应，不用想也知道傅南歧在暴怒边缘。

    江林果断住了嘴。

    白楹看见江林这货就知道傅南歧一定就在附近，心情顿时差到极点。

    本来还想去四季楼吃碗馄饨再回去的，现在立马改变主意，随便找了个小摊子吃点。

    小摊子上的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妈，在这里是早就当祖母的年纪了，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放好一碗馄饨。

    馄饨上面飘着几颗葱，闻着就香。因为饿，白楹很快就干掉了一碗，她很不好意思地朝老板娘笑了笑，后者还以为她是没带钱，正要说没事没事，几文钱的东西，便听见这个看着单薄瘦弱的姑娘伸出两个手指头，不好意思说：“还要两碗。”

    老板娘：“……”

    果然人不可貌相。

    白楹：那我还在长身体嘛。

    怕白楹吃不饱，好心的老板娘还多给她下了几只。

    馄饨都是皮多肉多，对于饿的人来说两三碗吃不饱也很正常——

    以上是白楹的自我安慰。

    吃完第二碗的时候，她忽然一脸惊恐，生怕自己是因为傅南歧才暴饮暴食。

    不要啊——

    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啊！

    白楹来来回念了好几次“不值得”，终于放宽心，开始吃第三碗小馄饨。

    摊子上的小馄饨虽然没有四季楼的好吃，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反正饿的时候吃什么都一样。

    如果这时候有鸡子粿就更好了。

    和馄饨绝配。

    白楹想这个时候，忽然感觉到有黑影笼罩下来，她抬头，便看见一身黑衣的傅南歧坐在了她身边长凳上。

    啧。

    傅南歧看着白楹，衣袖中的手捏起又松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白楹加快速度吃完了最后一碗馄饨。

    白楹掏钱的时候，江林立马过来道：“白姑娘，银子已经付过了。”

    白楹反问一句：“你谁啊？”

    把江林吓得够呛，顿时不敢说话。

    白楹留了一小块碎银在桌上，没理傅南歧，自顾自往国师塔方向走。

    放在她现在体能好，走再多路也能抗住。

    傅南歧一颗心备受煎熬，他看着白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拉她。

    白楹回头，盯了傅南歧看了一会儿。

    傅南歧紧张地抿起唇，生怕白楹望着他也来一句“你谁啊”，那他真的要，真的要疯了。

    白楹倒是没这么对他，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松手。”

    傅南歧脸色一白，在她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下轻轻喊了一声“阿楹”，他低声道：“你别这样……”

    白楹重复：“松手。”

    傅南歧低头认错：“是我不好，阿楹，你原谅我……”

    白楹不耐烦地把袖子猛地一扯，扯回来。

    都说放手放手了，又不是聋子听不请人话。

    傅南歧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的一干二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白楹，他颤抖着唇，问：“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要这样对我？”

    还说最爱他。

    “你果然在骗我。”

    得，又发病了。

    白楹没心思搭理，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她才走没两步，手臂就被傅南歧一扯扯到了怀里，然后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还不等白楹挣扎，就到了马车里。

    江林的眼力见让他立马赶着车去了庄子上。

    马车里，白楹并没有对傅南歧拳打脚踢，她只是面无表情坐在一边，靠着马车合了眼，闭目养神。

    反正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听，跳马车的行为太傻了她不干，那就这样吧。

    大不了不说话，看谁能横过谁。

    白楹讨厌冷暴力，她一直是喜欢把事情说开的那种，但说不开的话，她还是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最差的那种方法。

    反正最先憋不住了肯定不是她。

    果然，傅南歧忍无可忍，他把白楹抱到怀里，死死箍住，声音隐忍，“你还要不理我到什么时候？”

    白楹没睁眼，看上去像睡着了。

    傅南歧心底杀意暴虐，弄死郑元嘉的心都有了，表情一瞬扭曲，越发低声下气：“阿楹，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做。”

    白楹呼吸绵长，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谁会相信她睡着了？

    傅南歧愤恨不平，低下头含住了白楹的耳垂，他含糊不清道：“阿楹，我好想你……”

    变态吧这人！

    白楹睁开眼一把推开他，因为不设防，傅南歧被白楹退的直接后背撞上了马车壁，只听见一声闷响，傅南歧吃痛，他眼里只剩下委屈。

    还委屈？

    白楹冷笑一声，差点被他害死的人都还没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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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挽尊

    白楹是一直都知道傅南歧的性格有些问题，脾气不太好，占有欲也强，但她没想到这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白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郑元嘉没有跳马，而是一直固执地想要让马冷静下来，那么结果会是什么样？

    他会被马硬生生带的坠入悬崖。

    生死不知。

    一个人怎么能可怕到这种程度呢？

    他好像生来就没有底线。

    诚然傅南歧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可这些并不是无辜的人要因此遭殃的理由啊。

    白楹身心疲惫，只问：“你是想成为和昭贵妃她们一样的人吗？”

    她支持他有仇报仇，但不认可他把怒火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在这个皇权至上，大族势力盘横交错的时代，律法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本书。白楹从来没想过让这个朝代来一个翻天覆地的改变，她的心没有这么大，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唯一能做的，只是坚守自我，在能力范围内保证不会有无辜的人因此失去生命。

    就如同国师大人一样。

    白楹看着傅南歧因为她的话而扭曲了一瞬的俊脸，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如果你要这样，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傅南歧狠狠抱到了怀里，他嗓音嘶哑，痛苦不甘，藏着深深地怨怼：“和我没什么好说的，那你和谁聊的来？和谁？！”

    一股火气直窜上来，白楹猛地抬头掐住傅南歧的脖子，“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白楹压根就没用什么力道，但傅南歧却被逼的泛出生理泪花，他猩红着眼，低吼道：“除非你掐死我，否则我绝对不会看着你嫁给旁……”

    话没说完，白楹堵住了他嘴巴。

    要是真能掐死，她还至于跟他冷战？

    傅南歧只愣了两秒，就立马把握机会低下头得寸进尺撬开她的唇，勾着舌肆意缠.绵，直到白楹暗暗皱眉掐了傅南歧一把，后者才闷哼一声不甘心地松开。

    “冷静了没？”白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傅南歧的戾气又冒出来，“那个郑元嘉哪里好？你要为了他……”

    白楹红了眼眶瞪他，把傅南歧没说完的话瞪得咽了回去。

    “你心里其实压根不信我会喜欢郑元嘉，但因为占有欲，你还是做出了那种事情，甚至在我指责你做得不对的时候还要拿他做借口，反过来说我是因为喜欢郑元嘉才对你这么狠心。”

    白楹说：“傅南歧，你不要太过分了。”

    所有心思都被白楹说中的傅南歧脸色青白青白，他死死咬着牙，不肯承认错误：“静太妃……都要给你安排……”

    白楹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认为我会答应，会顺从，会屈服，那我也无法可说。”

    感情之间没有信任，那这段感情迟早要完。

    既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白楹宁愿花很长时间治愈，也不想跟他这样耗下去，互相折磨也就算了，他还要牵连别人。

    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有病？！

    白楹都想把他脑子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发霉了的豆腐脑，就不能好好做个人吗？！

    白楹抱膝坐着靠在马车壁上，低着头看膝盖，她淡淡道：“你好像从来没想信任我。”

    “你让我怎么信任你？”傅南歧破罐子破摔，狠狠道，“我的世界除了报仇就只有你，但你呢？你拥有这么多，静太妃，洛妃，国师，姚依依……数不胜数！我在你的世界里又能占据多少？就算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但你敢说你会为了我抛弃他们？”

    傅南歧眼底猩红，执拗的有些可怜，“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他只是想牢牢抓住她，抓住他一生中唯一的温暖和光，仅此而已！

    他有什么错？

    唯一错的，就是不小心让她听见了。

    他太大意了，他怎么会没察觉到外面有人？如果不是他不当心，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海棠告诉他白楹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之后，他备受煎熬，几乎是每天都在折磨自己，明明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他就觉得比前面二十多年还要难熬，他恨不得，恨不得闯进国师塔，把她带出来。

    傅南歧咬着牙，用赤红的眼睛看着白楹，她只是沉默着，双眸中带着他所看不明白的意思，他索性犟到底，“你不能因为郑元嘉跟我闹，他到底没死不是吗，我可以给郑家补偿……”

    白楹忽然厉喝道：“掉头！”

    江林拿着马鞭的手一抖，想装作没听见。

    白楹冷冷道：“把我送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和这种三观不正的人待在一个空间，她会控制不住掐死他的冲动。

    正当江林犹豫不决的时候，傅南歧咬牙切齿，“不许！”

    白楹冷笑一声，“不许个屁！”

    “……”傅南歧被白楹的话弄的心一虚，好长时间没说话，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尊的时候，外头的江林已经非常识时务地掉头。

    看情况主子压根敌不过白姑娘。

    哎，由此可见，以后成了亲，在家中也不会有什么地位。

    还不知道自己被江林看透了的傅南歧，在发现马车掉头之后，心里气的不行，奈何白楹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太唬人，他绞尽脑汁就没想出什么阻止的办法。

    或者说，他不敢。

    他潜意识里不敢再做出激怒白楹的事情。

    白楹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有的方才那一声冷笑。

    接下来路程，白楹就闭着眼自顾自平心静气，不搭理傅南歧。

    白楹对现在的健康身体极其爱护，生气影响身体，她才不能因为这种狗男人生气。

    绝对不能！！！

    白楹两辈子都坚持一个观念——

    在不违反道德，违背良知，违法犯罪的前提下，让自己心情保持愉悦才是最重要的。

    人一辈子才活多少年？

    生命珍贵且有限，她为什么要让自己不痛快？

    因为这个理念，白楹向来很能调节心情，傅南歧还在咬牙切齿饱受折磨的时候，她就把所有事情抛开，抱着膝盖让脑袋找了一个好位置，背靠马车壁上任由困意席卷而来。

    傅南歧还以为她只是单纯不想理他，气得要死也不敢去碰她，免得真的把她逼急了，到时候后果又是他所承担的不起的。

    这个时候傅南歧就没想过，不该因为那点小事而发狠想让郑元嘉去见阎王。

    等马车重新回到闹市，傅南歧这才发现白楹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阿楹？”他轻轻地喊了一声，语气试探。

    白楹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抬起脑袋，迷迷糊糊的神情，脸上还有睡熟了的红印子。

    傅南歧一颗心就跟泡在了醋罐子一样，又是酸涩又是后悔，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早知道她睡着了就该把她抱到怀里！

    茫然只是片刻，白楹很快恢复清醒，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也没看傅南歧，就下了马车。

    江林还想扶她来着，结果白楹也不想搭理他，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让江林有些尴尬。

    白楹这次是真的非常生气，她回到国师塔后，先后给静太妃曲潆悦怀阳郡主她们写了信告知了不会再出门的事情，便乖乖按照国师大人的要求，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学习玄术。

    静太妃她们倒是理解，唯独傅南歧，在发现白楹不再出门后，明白了她想躲着他不见他的意思，几乎要气到发疯！

    他又没有说错！

    她是随时都可以抽身，有国师塔在一日他就奈何她不得，压根就无法把她绑起来锁在屋子里让她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而他呢？

    他就像是清风楼里的小倌，只有等她什么时候空了才能过来陪陪他，甚至他连小倌都不如！小倌尚且还有银子打发，他什么都没有！

    傅南歧自虐一样把自己跟低贱的小倌做对比，一颗心碎成了无数块，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碎，血汁滴答滴答往下掉，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他把自己折磨得消瘦了整整一圈，华贵人每每去见他，都要恨铁不成钢说他自作自受，偏偏他这副样子，谁都瞧见了唯独人家姑娘没瞧见。

    华贵人恼火不已，奈何见不了白楹，连给傅南歧求情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南歧日渐阴沉下去。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底，除夕将近，轻风舍不得白楹再埋头苦干下去，便把人揪了出来不准她再学习。

    “脸上都瘦的没肉的！”轻风看着白楹消减了不少的脸，把国师大人都给气上了。

    有谁能像国师大人如此做出这种拔苗助长的行为？

    真当人人都像他那样天纵之才吗！

    轻风甚至对国师大人道：“您莫不是把阿楹当牛使了吧？”

    国师大人一脸茫然，来了一句：“阿楹没说累啊。”

    把轻风气个半死。

    然后她就直接把白楹拎出来不让她学习了。

    “外头下了好大的雪，阿楹去堆雪人吧。”

    白楹义正言辞：“我现在是大姑娘了，不能那么幼稚！要成熟稳重！”

    话才说完，丁元就急冲冲跑进来：“姑娘，姑娘！院子里的雪还没清理，都快有我们半个人深了！”

    轻风含笑看着白楹，后者只犹豫了一下，就把刚才说的话抛之脑后，兴高采烈冲出去：“待会儿再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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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求和

    没有雪人的冬天是不完整的。

    今年的冬天似乎没有往常冷。

    哪怕除夕当日又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白楹屋内的火炉也依旧保持着一个的数量，没有增加过。

    院子里的雪没清理之前，白楹高高兴兴自己动手堆了一个雪人，这个雪人比前几天的要丑了一点，但全程都是她自己在弄，丁元他们没有插过手。

    成就感促使白楹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除夕夜在景玉宫过，静太妃抱病没去参加宫宴，白楹以“服侍长辈”的由头顺利留了下来，两人窝在殿内，享受着热乎乎且香喷喷的饭。

    宫宴上的饭菜几乎都是冷的，哪怕做的再好吃，在这种寒冷的天气一旦没了温度，美味也大打折扣。

    有那个闲心坐在那吃冷菜，被人打量被人关注，还不如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没过多久，洛妃上门来了。

    外面雪还挺大，哪怕洛妃撑了伞，身上天青色的斗篷也被飘落不少雪，如花如竹两个人跟在身后，一人手里头还拿了几帖药。

    殿内摆了好几个火炉和炭盆，热乎乎，洛妃一进来便解了斗篷，交给身后的如竹，她笑道：“外头闹的不行，便知道太妃这里清静，所以寻了个借口来躲一躲。”

    静太妃道：“宫宴上没什么好吃的，洛妃不如跟我们再用一些。”

    洛妃笑道：“那嫔妾就却之不恭了。”

    舒嬷嬷去拿了碗筷。

    洛妃坐在白楹身边，拿出一个红封，看着白楹满脸温柔道：“阿楹又长大一岁啦。”

    “十六了！”白楹带着一点感叹语气说道。

    静太妃自然而然接了下去：“可以嫁人了。”

    白楹：“……”还能不能愉快吃饭了！

    洛妃摸了摸白楹的脑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姑娘就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阿楹瘦了好多，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

    白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瘦吗？”

    她这几天已经很努力在吃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体重就是很难上来。

    白楹想叹气，又怕过年叹气影响她的运势，于是笑了笑道：“瘦点好看。”

    静太妃道：“就跟具骨头架子似的，哪里好看？”

    白楹哼了一声，振振有词：“我们有代沟！”

    静太妃毫不留情道：“你就是丑！”

    白楹：“胡说！”

    静太妃：“丑八怪！”

    白楹：“你才是！！！”

    静太妃：“丑到都没人要你！为了你的亲事，我愁的头发都白了！”

    话音陡然一转，猝不及防，又是亲事亲事亲事。

    白楹吸了口气，无力反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洛妃笑着打圆场：“十六岁也还早呢，我们阿楹这么好，怎么会没人要？有的是人排队上门求娶。”

    白楹不吭声。

    这副模样看的静太妃冷冷一哼，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还不长肉，也不知道这么多东西吃哪儿去了。

    饭后没多久，舒嬷嬷进来道：“小姐，怀阳郡主打发了个小太监过来请楹丫头去看烟花。”

    白楹皱眉：“郡主怎么进宫了？”

    洛妃笑道：“除夕夜宴，自然是要来的。我刚才还在宴会上看见她呢。”

    静太妃道：“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白楹点头，跟着舒嬷嬷出去，外头的小太监一见着白楹，就忙不迭道：“郡主在朝露阁等您。”

    朝露阁是皇宫一处很高的阁楼，离景玉宫景吾宫这块位置不远，因为位置高，看烟花什么的也最方便。

    白楹记得有一年，傅云岚还占据了整个朝露阁，把怀阳郡主气个半死，私底下没少说傅云岚霸道无理。

    白楹跟着小太监走，淡淡一笑问道：“郡主怎么让你来叫我？她身边的人呢？”

    小太监低着头打灯笼，恭恭敬敬道：“这个奴才也不知道，许是郡主看见奴才刚才就从边上经过，就吩咐奴才走一趟景玉宫。”

    白楹停下脚步，看着小太监弯曲的背脊，轻声而肯定道：“你说谎。”

    周围没有什么人经过，安静而黑暗的环境，除了小太监手中的灯笼，没有一点光。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强装镇定道：“白姑娘，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是秦王让你来的。”依旧是肯定的语气。

    小太监这下没话了，“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以头抵地哀求道：“白姑娘聪明过人，奴才不敢再欺瞒姑娘，只求姑娘发发善心和奴才走一趟，否则，否则奴才办事不力，殿下不会轻易饶了奴才的！”

    白楹：“……”

    她轻轻摇了摇头，“走吧。”

    隔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冷静了没有。

    再不冷静，她真的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了。

    听到白楹的话，小太监哀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一边惊讶白楹答应的这么快，一边心想果然江公公教的都是对的，如若白姑娘猜出来那就装可怜，越可怜越好，抹黑殿下也没关系，反正殿下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果不其然白姑娘心软了。

    小太监连忙感激道谢重新在前面带路。

    大概是白楹给人感觉太好说话了，小太监年纪轻，心也没定下来，便没忍不住问道：“白姑娘，奴才是按照殿下说的做的，到底哪里露馅了，您可否指教一二？”

    白楹无语道：“郡主若是想找我看烟花，会亲自来，而不是随便打发个人。”

    意识到白楹还有没说的话，小太监好奇道：“还有吗？”

    “……”白楹没好气道，“朝露阁和景玉宫景吾宫一条路，你家主子恐怕现在就在景吾宫附近拦我呢吧？”

    小太监连忙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殿下在景吾宫中，没出来。”

    白楹：“哦，合着是想让我自己上门自投罗网呢。”

    小太监立马赔着笑道：“白姑娘心地善良，知道我们殿下这些日子过得不好，肯定心疼，这哪儿是什么自投罗网啊？”

    白楹神情古怪，“他过得不好？”

    小太监“啊”了一声，小心翼翼道：“您，您不知道啊……”

    白楹：我知道个屁。

    她哪有神气关注那么多？

    她恨不得两耳不闻窗外事，把傅南歧的所有都摒除在脑海里。

    这样她也不用逼自己一个劲学玄术，炼丹画符，所有时间精力都被占据。

    白楹叹了口气，谈恋爱真麻烦。

    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这段时间瘦的，都能赶得上以前生一场大病在鬼门关走一遭了。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心累，一个是身累。

    下午就停了雪，景吾宫地面的雪层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兴许是早就猜到白楹会来。

    小太监把白楹带到了傅南歧的寝居外，“白姑娘，奴才只能送您到这儿了，殿下就在里头等您，奴才先告退。”

    说完忙不迭就溜了，好像下一秒傅南歧就能从里面出来把他吃了似的。

    白楹一阵无语，看了眼殿内几盏微弱的烛火，拢了拢斗篷，抱着手臂走上台阶。

    白楹面无表情踢了下门，“开门。”

    像是念了咒语一般，下一秒门就开了。傅南歧穿着一身黑，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瘦了好多，他的目光落在白楹身上，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白楹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就知道他站在门后。

    白楹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走了进去。

    傅南歧咬了咬牙，默不作声把门关上。

    白楹还没来得及找位子坐下，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整个人被傅南歧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你……”

    傅南歧拦截住她话头，语气又低又弱：“我错了。”

    白楹隐隐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

    傅南歧抱着白楹，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心里委屈的要死，还是把话说完整：“我不该让人在郑元嘉的马上做手脚，不该想让他出事情，不该乱吃醋……你别生气了，阿楹……”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傅南歧死都没想到白楹做事会这么狠，一个人能窝在国师塔这么多天都不出来，别说霍家将军府了，就连静太妃那就不去。

    他恨极了白楹的无情，偏偏又无法割舍，甚至愿意一再沉沦。

    对于她，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放手的！

    所以比起失去白楹，认个错，服个软，又算了什么？

    傅南歧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但这不代表他不知变通。

    在这段折磨自己的时日里，傅南歧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那日在马车里放狠话，他几乎是硬生生把白楹激怒，惹她生气厌恶，才让她宁愿不见任何人，也不想给他任何见面机会。

    一想到这个，傅南歧的心都疼的无法呼吸。

    他低低喊道：“阿楹，不要生气了。”

    白楹发现自己真的挺冷静理智的，至少在这种时候，傅南歧都这么低声下气求和好了，她还能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出：“你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你错的只是大意被我发现，以及发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认错抚平我的怒火。”

    傅南歧的表情一僵，因为白楹背对着他，所以没有发现。

    不过她也能猜出来傅南歧此刻的心情。

    何必这样得理不饶人呢？白楹问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白楹狠狠掐灭。

    有道理还不说清楚，难道要等没理了，再来搅和吗？

    白楹被他抱的不舒服，才动了一下，傅南歧就察觉到了。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松，好在白楹也没有要远离他的意思，这让傅南歧心里好受了一点。

    也就一点。

    而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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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约法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感受过温暖和亲密的人，是无法再接受冷漠和疏离的。

    傅南歧熬了这么多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自己，尤其是每每想到白楹失望又冷漠的眼神，就像是被凌迟一样煎熬痛苦。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坐以待毙的下场只有被舍弃。

    所以这次不管白楹说什么，傅南歧都决定先忍着，把人哄好了再说。

    他无法接受一丝失去她的可能。

    只要一想到这个，哪怕白楹再为了不相干的人指责他，他都能咬牙忍下来。

    “阿楹，我真的知道错了……”傅南歧低着头在白楹耳边轻声道，“我不该那么做，你别生气了。”

    白楹皱着眉头没说话。

    她这样的沉默让傅南歧心中没由来一阵慌，“……阿楹，你别这样，你说句话好不好？”

    白楹如他所愿说话：“你先松开。”

    “……”他低声道，“已经松了。”

    白楹没好气地改口：“那就放开。”

    薄唇紧抿流露不悦，傅南歧周身散发冷漠气息，到底还记着今日目的，犹豫片刻放了手。

    白楹没走，但也没像从前那样跟傅南歧腻歪，她找了个凳子坐下，看了眼周围，问傅南歧：“再点几盏灯吧？”

    虽然是征求的意思，但语气如同通知。

    傅南歧看了白楹一眼，见后者目光没落在他身上，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点了一盏。

    白楹：“……家大业大没必要抠这么几根蜡烛吧？”

    傅南歧眉眼微垂淡淡道：“要省吃俭用攒聘礼。”

    “……”脸上不受控制地漫上浅红，白楹无语道，“行吧。”

    傅南歧暗暗打量了一下白楹的脸色，发现她没皱眉也没不悦，那就是没有否认他的话？

    他心下一松，慢慢走过去。

    “别说话。”白楹淡淡出声，她撑着下巴看地面，微微失神，“你让我静一静。”

    傅南歧原本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抿了抿唇，看着白楹的态度，一颗心七上八下。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傅南歧的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煎熬痛苦，几乎无法再忍受，“阿楹……”

    白楹轻轻道：“我觉得我们三观不合。”

    傅南歧脸色倏忽一变，凶残的光在他眼底浮现，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

    好在白楹没说分开之类的话，她只是十指交叉抱合一起环着小腹，似在斟酌用词，慢慢道：“三观不合有点难长久，除非其中一方做出改变，或是一味退让。”

    傅南歧道：“我改。”

    白楹奇怪地看了眼傅南歧，“这种鬼话就不要说了吧？”

    傅南歧：“……”

    生闷气。

    白楹自顾自接着往下说：“以你的脾气，忍一次两次还行，多了，我们之间就又要产生矛盾，所以一味退让也是不可行的。”

    傅南歧默默来了一句：“你也可以退让几次的。”

    白楹面无表情：“你休想。”

    就目前看来，她要是退让，傅南歧下次绝对变本加厉，哪个男的跟她走的近一点他就能拿吃醋做借口把人弄个半死且不知悔改！

    而且，她都没做错为什么退让？？？

    “所以。”白楹总结，“我们……”

    傅南歧咬着牙打断：“休想！”他看着白楹皱起的眉头，胸口气血翻涌，又重复了一遍，“你休想！”

    白楹无语：“你想哪去了。”

    傅南歧语气执拗，别开眼口不择言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如果你还是生气，我就也去断一条腿，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除了……分开。”

    最后两个字他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楹：“……”

    她按了按太阳穴，低下语气道：“不分开。”

    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也没想放弃。

    傅南歧没被安抚到，他看着白楹，一副想要亲近又不敢的表情，看着有点可怜。

    白楹不被假象所迷惑，她淡淡说：“你知道的，我不是因为郑元嘉而生你的气，我恼怒的点在于你的行为，你潜意识里并不看重生命，甚至可以说视人命如草芥。”

    傅南歧反驳：“没有。”

    白楹淡淡看了他一眼，“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傅南歧哑然无话。

    白楹接着道：“三观不同不必强融……”

    “你什么意思？”傅南歧的脸色刷一下沉下来。

    白楹忍无可忍，“你能不能让我说完？！”

    傅南歧转过头朝她低吼：“我不听！”

    白楹：“……”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白楹低低一叹。

    像个小公举，娇气得不得了。

    这句话又点着了傅南歧的火，他看着她，双眼干涩道：“你已经开始厌弃我了。”

    白楹：“你这样搞的我是负心汉一样！”

    傅南歧指责道：“有什么区别？！”

    白楹：“？？？”

    请大发慈悲做个人好吧。

    傅南歧指责完，慢慢冷静下来，才想到自己原先准备要做的事情，他表情一僵，偷偷看了一眼白楹的脸色，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外头夜空中炸开烟花，没有什么颜色，也没什么花样，一点也不好看。

    白楹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点了一下头，“那就这样吧。”

    傅南歧：“？”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傅南歧抿了抿唇，唇色有点苍白：“阿楹，你……你什么意思？”

    白楹一脸严肃地看着傅南歧，后者心脏跳动加快速度，心慌的不得了。

    “我们约法三章。”

    “我不答……？”傅南歧说到一半才听完整白楹的话，他懵了一瞬，见白楹似笑非笑看着他，顿时反应过来道，“好。”

    只要不是分开，别说约法三章，三百章都行。

    白楹哼了一声，伸出食指在面前晃了晃：“第一，像这次发生的事情，我希望不会有第二次了，如果有，”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那就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发现。”

    傅南歧心里一紧，点头。

    白楹敛了笑，增加一根手指，“第二，和第一类似，不要乱发疯，影响感情，影响感情，影响感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傅南歧小声嘟囔：“控制不住……怎么办？”

    “……”

    她没好气：“那你想怎么办？”

    傅南歧眼神飘忽，“我还没想好。”

    白楹无语，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第三，学会敬畏生命。”

    傅南歧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白楹似有感而发，轻轻叹道：“生命太脆弱了。”

    她看向傅南歧，后者沉默半晌，虽然理解不了她的想法，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白楹道：“也不知道郑元嘉腿好点没有，这件事你做的太过分了，明天送点礼过去吧？不过都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现在送会不会很突兀？”

    “阿楹……”

    白楹瞪他：“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来气，你对得起人家吗？”

    “……”

    不知不觉，傅南歧就走到了白楹身边。

    白楹斜他一眼，“干嘛。”

    傅南歧不说话。

    白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她站起来伸出手去勾他脖子，踮起脚尖的下一秒傅南歧就主动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含住了她的唇。

    “阿楹……”他含含糊糊。

    白楹眼带不解，微微张嘴正要说话，就被他乘虚而入钻了进去。

    “……”

    白楹干脆闭着眼睛享受。

    比起原地踏步的她，傅南歧的进步有目共睹。

    哪怕知道他身边就她一个女的，她还是很好奇他是怎么进步神速的。

    这种事情，光看不实践……也可以进步的吗？

    嘶！

    白楹瞪大眼睛看罪魁祸首，她双手改搂为抵，用拳头砸了他一下，忿忿不平：“你咬我干嘛！”

    傅南歧眸子一暗，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淡淡道：“你刚才在走神。”

    白楹：“呃……”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白楹一脸诚恳。

    傅南歧哼了一声，“骗子。”

    她本来就是在想他好吗？！她对他有哪次欺瞒了？相亲都会主动汇报情况一而再再而三保证不和异性接触，他哪来的脸指责她是骗子？？！

    白楹凑到他耳边，呵气道：“我在想……你怎么进步这么快？是不是身边有其他姑娘了。”

    前一句傅南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他听懂后，双手掐着白楹的腰，禁锢住她不让她走，做完这一切他薄唇紧抿，苍白的肤色透出一丝冷淡，就只定定地看着白楹，没说一句话。

    白楹戳戳他的脸，皮肤触感真的太好了～

    “生气啦？”白楹嘟囔了一句，很自觉地把自己送过去。

    “……”

    主动送上来的，傻子才不吃。

    尽管很生气，但傅南歧还是憋着气把白楹亲了好长时间，直到她被亲肿了唇，舌.头发麻，双眸水光潋滟，委委屈屈看着他，他才意犹未尽地啄了一下她的眉心，周身散发愉悦心情牵着白楹的手走向床榻。

    白楹轻轻喘气，用指甲挠了挠他的手掌心，后者不动声色地抿了抿略微发干的唇。

    白楹笑意盈盈问道：“我不就说了这一句话，你怎么就生气了？太小气了吧？”

    傅南歧淡淡道：“你不信任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白楹快速把手抽出来，停下脚步抱着手臂看他，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你有脸说这种话？”

    他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被狗吃了？

    竟然还有逼脸生气她不信任他？

    呸！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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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草莓

    外头烟花爆竹声渐渐停止，白楹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儿再不回去，静太妃她们就要起疑了。

    她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傅南歧，不用想也知道他心虚不敢说话，她压了压嘴角上扬的弧度，正经道：“你别忘了明天找个由头送份厚礼去郑家，我是导火索，你是罪魁祸首，没道理黑锅让导火索背的吧？”

    傅南歧说了句“知道了”，见她有翻篇分意思，就重新把人带到怀里。

    白楹的唇上还有一小个牙印子，是被他咬出来的，傅南歧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对上白楹谴责的眼神，他才放弃了继续使坏的念头，把主意打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

    白楹觉得这货好像是在勾.引她。

    他怎么这么不安分的啊啊啊靠！

    不过也能体谅他的年龄，毕竟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大龄剩男了诶。

    想着很快就要走了，白楹就干脆窝在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只是有一点——

    “不要留下很明显的印子。”

    草莓什么的，被静太妃她们看见，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傅南歧含糊应了一声，慢慢往上唇.瓣又不安分印在白楹唇上。

    最后白楹一点力气也没了，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我要回去了……”

    傅南歧眸光一闪，轻哄道：“你闭眼休息会，等会儿我叫你，送你回景玉宫。”

    白楹半信半疑，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傅南歧：“真的？”

    傅南歧眼中倾泻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真的。”

    半个时辰后，白楹把搭在身上的手臂甩开，真的你个鬼！

    她就闭个眼的功夫，怎么就被他抱到他的床榻上去了呢？！

    虽然只是一人一床被子，盖的好好的，但白楹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这个狗男人！

    傅南歧其实压根就没睡着，他耳根泛着红，睡眼惺忪，在白楹开口之前，就先慢慢吞吞交代了。

    “你把我肩膀压麻了，我怕你冻着，就干脆抱你到床榻上睡一会儿……”

    白楹眯起眼，“然后你也睡着了？”

    傅南歧不受控制地移开目光，不敢和白楹对视，这是心虚的表现。

    白楹没忍住给他气笑了。

    “真是够了。”

    傅南歧看出她没生气，唇角微微上扬，很快隐去弧度，不能暴露好心情。

    他快速起身，给白楹穿上绣鞋，才去勾她的手。

    白楹看了傅南歧好几眼，忽然抱住他，小声说：“这些天，没有写信，没有看见你，好想你啊。”

    好想你啊。

    这四个字，让傅南歧的一颗心瞬间被泡在了蜜罐里，甜腻得不像话。

    傅南歧又想亲她了。

    他嘟囔道：“不想送你回去了。”

    白楹把脖子上的浅浅的草莓园遮了一遮，一秒从软萌女票角色抽身，催促道：“快点，再晚太妃真的要怀疑了。”

    “……”傅南歧幽幽看了白楹一眼。

    ＃论女朋友拔叼无情怎么办＃

    ＃求助有没有让女朋友离不开自己的办法＃

    傅南歧的轻功很好，这点白楹老早见识过了。

    他带着她无声无息掠过宫檐，在一片寂静之中稳稳落在白楹的院子里。

    “……”

    白楹觉得她现在开始馋傅南歧的武功了。

    感觉好厉害啊啊啊！

    不过她也知道这得要有多年的功底才能来去自如，她还是不奢望太多算了。

    “阿楹。”傅南歧眉眼微垂，拉住了白楹的手臂。

    正要回屋的白楹：“？”

    她似笑非笑看着傅南歧，轻哼道：“干嘛呀？想跟我一起睡？”

    傅南歧神情非常淡定，但耳朵根忍不住红了起来。

    哟哟哟暴.露小心思了。

    白楹特意去摸了摸，发现真的好烫人，惊得她立马收回手，抬头就和傅南歧对视上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天黑的缘故，白楹总觉得傅南歧眼神有点幽暗，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白楹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到身后，“你快走吧，我要回去睡了。”

    傅南歧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找不到一个借口理由留下来。

    他淡淡“嗯”了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给白楹，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景玉宫。

    “……”

    白楹捏了捏，这厚度，没个几千两，感觉都对不起他的财力！

    白楹懒得拆，和每年的压岁钱都放在一个匣子里，锁好，才安安心心地睡觉。

    第二天果然接受了静太妃的盘问。

    “等你老半天，你上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楹打哈哈：“看完烟花，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

    静太妃半信半疑，但想想她应该没那么大胆子骗她，就高抬贵手放过了她。

    白楹暗暗松了口气，好险好险。

    “我吃完了，我回国师塔了。”

    “嗯。”静太妃答应一声，用完早膳便去了庭院走路消食，不过年纪大了，她越来越怕冷，才走了没一会儿，就躲回寝殿内。

    白楹回到国师塔，被告知国师大人又闭关了。

    收了一圈压岁钱，白楹面带喜色说要出去玩。

    丁元给她系紧了斗篷，不解道：“姑娘和谁约好了？怀阳郡主吗？”

    白楹露出笑容，这个笑容丁元无比熟悉，她心里一咯噔，试探道：“是……秦王？”

    白楹但笑不语。

    丁元心想怎么又和好了，明明之前，两人不是都断了书信，看上去就跟恩断义绝了似的吗？

    丁元没阻止白楹出去，她也阻止不了。

    等到白楹到达城外的时候，就看见熟悉的马车等候在那。

    “白姑娘。”江林忙露出笑。

    他时常几天一个脸，白楹已经知道他易容的事情了。

    白楹一上马车，没仔细看脚下，不小心被个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大概是知道傅南歧在，所以白楹也没慌，意料之中撞上男子胸膛，轻如羽毛的嗓子带着几分笑意，在白楹耳畔响起。

    “投怀送抱啊。”

    白楹没好气白他一眼，“我严重怀疑是你搞鬼让我摔的。”

    傅南歧不认：“没有。”

    白楹想坐在他身边，但傅南歧不让，“你嫌弃我？”

    白楹：“我怕擦枪走火。”

    傅南歧一开始还没听懂，后知后觉才明白，他脖子泛起红色，嘟囔了一句什么白楹没听清，之后便没有再要求白楹赖在他怀里。

    “去哪里？”

    傅南歧捏住白楹的手，玩的很起劲，“九龙寺。”

    白楹：“我不去！”

    傅南歧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白楹一想到九龙寺小腿就隐隐酸疼，“我不想走那么唱的阶梯，你自己去吧，我在山下等你。”

    傅南歧道：“我背你。”

    他对神佛没什么敬畏之心。

    白楹从盘子里拿了块糕点，细嚼慢咽：“不去。”

    傅南歧沉默了会，“你之前和怀阳都去过。”

    白楹：“我那是不知道九龙寺一趟下来这么累！要是知道我才不去！”

    傅南歧轻轻捏了捏白楹手心，低声道：“云家在九龙寺给母妃设了一个牌位，你陪我去一趟吧。”

    “……云妃娘娘吗？”

    “嗯。”

    上次阴影太深，导致白楹一听见九龙寺三个字双腿就发软发酸，她靠在傅南歧的肩膀上，妥协道：“那等会儿走不动了，你记得背我。”

    大年初一出来的人很少，九龙寺长长的阶梯上只有白楹和傅南歧两个人，江林在山脚等候。

    大概是因为想着有人背，白楹一股气走到了上面，中途也没怎么休息。

    她拽着傅南歧的手臂，呼吸声很重，“下山你一定要背我，我已经，已经把力气都用完了。”

    “好。”其实傅南歧现在就想背她了，但白楹说佛门净地，这样不好。

    白楹还因此和傅南歧保持了距离。

    傅南歧带着白楹去给云妃的牌位上香，白楹还非常认真地磕了三个头，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您给了傅南歧那一生难忘的温暖，谢谢您的教导和养育。

    以后他就交给我啦。

    上完香，傅南歧低头问白楹，“这算不算见过长辈了？”

    白楹瞪他一眼：“不要闹。”

    “姑娘别来无恙。”悠远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伴随着在山间空谷回荡的古钟声，让人情不自禁心生肃然之意。

    一个看着毫不起眼的扫地僧双目含笑注视着他们。

    白楹扬了扬眉，双手合十喊了一声“主持。”

    无相道：“不知可否与姑娘私下一谈？”

    傅南歧面无表情：“不行。”

    无相看了傅南歧一眼，平平无奇的相貌上端着慈祥的神色。

    白楹觉得他的眼神颇有深意，大概猜到了无相要说什么，便看了傅南歧一眼，“你在这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傅南歧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白楹跟着无相走到清静的后院。

    “无相大师，您想说什么？”白楹先发制人，“是不是想说我和我身边的人不合适？”

    无相念了一句佛号，神情庄肃：“姑娘既然知晓，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白楹：“……我就是客气客气，你别当真。”

    无相叹了口气，“我所说没有半句虚言。早在之前，姑娘和怀阳郡主来九龙寺，我便说过姑娘命格特殊，福泽深厚，可惜身边隐藏煞星，看来姑娘并未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

    她忙道：“等下等下，你说的煞星是我身边的男子？”

    “正是。”

    白楹好笑道：“无相大师，他怎么会是煞星？国师大人和空远大师都说过他福泽深厚，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煞星呢？”

    她摆明了不信任无相。

    况且，白楹一直忌惮这个一眼就能看穿她是“异世之魂”的人。

    无相被白楹说懵了，“什么国师大人，空远大师……”

    傅南歧怎么可能是福泽深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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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痴儿

    傅南歧是福泽深厚之人？

    无相一脸怀疑看着白楹，轻轻叹气道：“我知姑娘厚待心上人，但也不能如此偏颇乱语。”

    白楹：“？”

    她好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无相大师不信就算了。”

    无相道：“这绝不可能，姑娘怕是被人骗了。”

    白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殆尽，她反问道：“无相大师的意思是，国师大人和空远大师骗人吗？”

    无相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本事无相都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要说他们算错了傅南歧命格，他是不信的。

    无相不禁对自己算出的结果产生了怀疑。

    他在灰扑扑的僧袍下掐了掐手指，重新算了一遍。

    没错啊！

    傅南歧确确实实是煞星无疑！

    这一生孤独坎坷，是不会有亲近之人的。

    不过……看了一眼白楹，无相神情逐渐凝重。

    福星命格，身负大气运的人，却和天煞孤星的关系如此亲近，两人的命运轨迹也因此发生了偏移。

    至少从现在看来，傅南歧因为白楹的关系，道路比起从前，不知道要顺畅多少。

    无相道：“姑娘若是和那人分开，运道定会比如今更上一层楼。”

    白楹道：“你的意思是他耽误了我？”

    无相见她没放心上，苦笑一声。

    白楹肯定道：“我师父都说他是个好孩子了，我们俩在一起是强强联手，好运连连。”

    ……好孩子……

    无相嘴角一抽，多年不见，国师大人的性格还是没变。

    真是苦了国师塔的每一任管事了。

    “无相大师的事情说完了？”白楹抱臂道，“说完了我就要走了。”

    无相念了一句佛号，“姑娘若是如此执迷不悟，只怕将来要悔不当初。”

    白楹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青年，声音清越坚定。

    “此生如东流之水，永不回头！”

    字字珠玉，掷地有声。

    无相眼中流露出笑意，摇头叹道：“痴儿，痴儿啊。”

    他微微侧首，见傅南歧站在屋檐下，眉眼如画，俊美似天神，不由得叹了口气。

    幸而未曾老花，否则就要错过青年不经意看过来的一眼中的阴鸷和杀意了。

    不过白楹如此通透豁达，也让无相接受了这个事实。

    出家之人，本不该管红尘之事。

    但白楹命格特殊，无相只担心她为心怀歹念的人利用，从而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不过看那人的样子，想来是真的把白楹放在心上极其珍重爱护的。

    不怕世上有恶人，只怕恶人没有畏惧，没有底线。

    还好，还好。

    无相看着白楹朝傅南歧走去，轻声念了句佛号，清明的眼眸中笑意越发浓重。

    有这么一个弟子，国师怕是还要再接着辛劳了吧？

    傅南歧紧紧握住了白楹的手，低声道：“还累吗？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会儿再下山。”

    白楹一边说“佛门净地不要动手动脚”，一边抽出手，奈何傅南歧力气太大，她努力了半天都没成功，只好作罢。

    “那就休息会儿吧。”白楹忽然想到自己和夏霞的事情，她回头看了站在院子里扫地的无相，后者似有察觉也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白楹迅速收回目光，挠了挠傅南歧的掌心，“主持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傅南歧语气淡淡“嗯”了一声。

    就在白楹放下心的时候，傅南歧慢吞吞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不舒服。”

    “……”

    傅南歧停下脚步，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白楹，一本正经道：“要安慰。”

    “扑哧”一声白楹笑了，她用另外一只手推了傅南歧一把，“快走快走，我要去客房休息。”

    傅南歧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

    白楹小声道：“等下山。”

    她总觉得在寺庙里做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亲密的事情很不好，显得轻浮，不庄重，不尊重神佛。

    傅南歧虽然还是不太高兴，但至少得了一个承诺，他低头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心头的暴戾消减大半。

    那个老秃驴！

    在白楹的坚持下，两人一人一间房。

    而且还不是隔壁，中间隔了一个空屋子。

    面对傅南歧幽怨的眼神，白楹振振有词：“别想偷偷摸摸过来，被佛祖知道了，小心……”

    她还没说完，傅南歧就皱起眉头打断道：“知道了。”

    他不喜欢听那些话。

    白楹趁跟傅南歧分开的空档，偷偷摸摸去重新找了无相。

    无相扫地很利索，大半个后院都被他扫干净了。

    白楹跑的气喘吁吁，“我，我有件事……”

    无相停下扫地，道：“被管束的感觉不好吧？”

    “……”一个出家人就不要这么八卦了吧！

    白楹带着一点试探问道：“您先前说异世之魂……”

    无相笑道：“姑娘从何而来，姑娘心如明镜。”

    白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占据这具身体的，我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去哪儿了，她是死了吗？”

    对上无相睿智清明的眼睛，白楹忍不住心生害怕后退一步，“我，我……虽然也算孤魂野鬼，但，但是我也没做坏事……你别除了我吧……”

    无相微微一笑，“姑娘说的哪里话。”

    她虽然是异世之魂，但却是天命注定与这里有缘，所以才会投胎到了淮南王妃肚子里。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忘记了前几年的记忆，把自己当成了孤魂野鬼占据这具身体的人了。

    想到这里，无相不免莞尔：“姑娘今生的父母缘分未尽，只消慢慢等待，什么都会想起来的。”

    想来应该是受傅南歧命格影响缘故，否则白楹应当在身体毒素解完之后就想起前些年的记忆。

    白楹：“？”

    无相又补充了一句：“姑娘若是早早和心上人分开，福气定然不止如此。”

    白楹：“您又开始了。”

    从无相这里打探出自己没有回去的机会了，她虽然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安心。

    在这里就在这里吧。

    不过，“无相大师，像我这样的异世之魂来这里，还有其他结果吗？”

    无相道：“姑娘是想为一个乡友问吧？”

    白楹擦汗：“什么都瞒不了您。”

    无相道：“她不属于这里，阴差阳错来此一遭，也是命数，不过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白楹点了点头，心怀敬意弯腰：“多谢您。”

    无相摇了摇头，“痴儿啊，痴儿。”

    白楹黑线，没完没了还。

    趁傅南歧没发现之前，白楹偷偷摸摸回到客房，然后休息了会儿，装作若无其事推开门。

    傅南歧在外头站了很久。

    白楹说：“我们回去吧。”

    傅南歧看了白楹好一会儿，才慢慢道：“好。”

    白楹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傅南歧看她的眼神幽深难测。

    下山的一半阶梯是傅南歧背的。

    白楹趴下他背上眯了眯眼，快要睡着的时候，傅南歧冷不丁问道：“阿楹，你去找他做什么？”

    把白楹吓得一个激灵，什么困意也没了。

    她闭紧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结结巴巴。

    傅南歧语气又重了几分，“你去找他说了什么？”

    白楹搂着他的脖子，不确定他有没有偷听。

    她回忆了一下无相的神情，想来傅南歧是没有偷听的。

    她心里一松，笑道：“我就是心里不甘心，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说你是煞星，怕你不高兴，所以才瞒你。”

    傅南歧沉默了一瞬，“……如果我是呢？”

    白楹碰了碰他的耳朵，看着耳朵慢慢变成红色，她笑道：“不会的。”

    傅南歧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如果是呢？”

    白楹想了想，说：“是就是吧，反正都是你，我喜欢你，与命格无关。”

    虽然一开始，她是因为他的命格想抱大腿蹭福气来着。

    听到白楹这么说，傅南歧嘴角慢慢上扬，他轻轻应了一声，“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知道啦知道啦。”

    白楹趴在他后背，不知道是不是亲戚快来的缘故，她肚子有点坠痛的感觉。

    她闷闷地说：“回去要喝红糖水。”

    傅南歧脚步停了一停，忽略赤红耳根，镇定自若点头，“好。”

    白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再过几天，我们就在一起整整一年了。”

    傅南歧抿唇一笑：“你还记得哪日？”

    白楹诚实道：“记不太清了，我就知道大概的日子。”

    傅南歧唇畔笑意戛然而止，好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哄她道：“那你那日出来好不好？我带你去狩猎。”

    狩猎？

    白楹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有很多事，你也是，朝堂上局势这么紧张，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得罪了好多大臣，怎么回事？没事吧？”

    傅南歧听她拒绝，心情瞬间不好了，但还是摇摇头：“没事。”

    白楹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如果有什么事，你千万别憋着，哪怕我帮不了，但说出来总会好一点。”

    “嗯。”

    两人回到庄子上，温存了大半天，傅南歧才把白楹送回去。

    信件再次续上。

    陪傅南歧去了一趟九龙寺，白楹把无相说的话写在信上送给了夏霞，后者只回了三个字。

    ——同情你。

    白楹：“……”

    同情个屁！她好好的除了回不去现代，哪里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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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找到

    白楹没有把无相说傅南歧是煞星的话放在心上。

    不得不说空远大师这个人真的很有洗脑的本事，竟然让国师大人和白楹师徒俩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连带着无相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大概是因为大师的名号太好用了吧。

    空远大师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得意的。

    白楹整天忙忙碌碌，姚依依又怀孕了，她还得时常去看看她陪她解解闷。

    去宫里的次数比起之前少了很多，幸好静太妃和洛妃不介意。

    唯一让白楹苦恼的是，每次她去看姚依依的时候，淮南王妃都会站在边上，时不时像是不经意地打探她有没有心上人，有没有中意的人，想不想成亲……

    催婚大队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白楹每次含糊其辞，就要被淮南王妃拉着介绍适龄的世家子弟。

    介绍就介绍吧……

    还特么都是熟人！

    像什么李晗，桑见溪这些同过窗的，白楹真的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而且……脚踏两只船会被人砍死的！

    白楹才不想被砍死，她家还有一个行走醋缸，随时随刻都能爆炸，威力很大，她有这么一个都累的半死了，再来，她还要不要活了？

    每次淮南王妃给白楹夸李晗的时候，姚依依就躺在边上从书后面露出一双促狭的眼睛，好像在说——

    看你怎么办。

    白楹能怎么办？

    当然是撒娇卖萌蒙混过去啦！

    好在淮南王妃很吃她这一套，她总是摸着白楹的脸，指腹轻轻摩擦，留恋不舍道：“其实不那么早嫁人，也好……”

    只是做长辈的，还是忍不住想为孩子筹谋。

    若是早早定下一个好归宿，那么迟几年成亲也没什么。

    淮南王妃失神道：“阿盈……”

    白楹神情自若，似乎没看见姚依依欲言又止，她握住淮南王妃的手，笑道：“这手好冷，王妃可要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抱孙儿。”

    淮南王妃笑了笑，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没有再提刚才的话，她看了眼躺在椅子上的姚依依，温声道：“依依才是要多加注意，有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想吃什么，尽管差人去买，不必委屈自己。”

    淮南王妃这个婆婆是真的很好。

    姚依依笑道：“母亲放心。”

    她才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

    白楹说：“我那里囤了好多燕窝，我现在身体也好了，反正也用不上，等会儿让人送来，王妃和依依都多吃点。”

    姚依依懒洋洋道：“我怎么觉得我怀的是个千金大小姐？很乖很乖的那种，她都不闹我。”

    白楹一头黑线：“你这才一个月，她怎么闹你？”

    淮南王妃抿唇一笑，“许真是个姑娘，我怀阿盈那年，她也很乖……”

    话音戛然而止。

    白楹的神情还好，姚依依目光古怪地看着淮南王妃，有点尴尬地说：“这样的吗……”

    淮南王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白，下意识去看白楹。

    白楹笑道：“也不知道沈宴哥哥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姚依依立马接话道：“都是他的孩子，他肯定都喜欢。”

    两人一人一句，把淮南王妃那句话带来的凝固气氛驱散的一干二净。

    等白楹准备回去的时候，淮南王妃犹豫了一下，追上去：“阿楹！”

    白楹前脚才出了冬落院，后脚就听见有人喊她。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王妃。”她回头微微一笑。

    淮南王妃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眸，心里一酸，差点就脱口而出我是你的娘亲。

    “阿楹……”她微微哽咽。

    白楹一愣，无奈道：“不过是小事而已，我都没有放在心上，王妃就不要记挂着了。”

    淮南王妃摇了摇头，看着白楹，眼中逐渐湿润，她轻声说：“我找到我的孩子了。”

    白楹睁大眼睛，高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啊！”

    淮南王妃笑着点点头，“是啊，太好了。”

    白楹说：“她过得还好吗？您准备什么时候认回她？小郡主有什么喜好吗，我好提前准备好礼。”

    淮南王妃笑道：“她过得很好，但她还不知道我是她的娘亲，所以我准备过些日子，等时机成熟再认回她。你不必麻烦准备礼。”

    白楹真心实意为淮南王妃高兴，“过得好就好。不过我都得您照顾这么久，不然您跟我说一下小郡主是谁，现在在谁家住着，我帮您多照顾小郡主，认亲的话确实不能急，得慢慢来，循序渐进，这样小郡主也更好接受。”

    淮南王妃笑着点头，“我可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到时候再说。你也帮我保密好不好？”

    “好吧。”白楹笑眯眯道，“苦尽甘来，您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淮南王妃看着她的目光很温柔：“借你吉言。”

    白楹没怎么细想淮南王妃是怎么找到亲生女儿的，想来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吧。

    淮南王妃因为小郡主的走丢而痛苦了十多年，如今能找到，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白楹回到国师塔，丁元拿来了几封信。

    丁元说：“里头还有一封祁郡王的信。”

    傅云祁？

    白楹心生狐疑，回到房间拆开信。

    傅云祁的信上，有一行整齐隽秀的字迹，一如他的人，温文尔雅。

    【阿楹，我学会做糕点了。】

    九个字，看的白楹心一抽。

    这个人……真是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白楹捏着信纸，微微用力，把它扔进了炭火盆子里，任由火舌舔舐最终化为灰烬。

    她知道傅云祁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我学会做你喜欢吃的糕点了，你可以尝试喜欢我一点吗？

    实话实说，不止一点感动。

    傅云祁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够好了。

    白楹捂着心，有点难受。

    他怎么就……说不清的呢？

    白楹以前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执着的人，撞了南墙还不回头。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啊。

    白楹对付这种人的感情，真的挺难下手的。

    很有心理负担。

    如果是以前的纨绔子弟，敢执迷不悟死缠烂打，她能从头喷到脚把人家打击的一无是处从而对人生失去信心。

    但是傅云祁……

    白楹以头捶桌，嘟囔道：“不要这样吧……”

    白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信，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郡王府的糕点就准时送来。

    丁元打开看了一眼，食盒里放着热乎乎的梅花糕，白云片，米糕，她目瞪口呆：“这些，这些都是祁郡王殿下亲手做的啊？”

    祁郡王府的人点点头，在外头把东西给了丁元，就回去复命。

    丁元满脸兴奋，拿着东西就兴冲冲去找白楹。

    白楹：“阿元姐姐，你不是不让我多吃的吗？怎么能收了？”

    丁元说：“可这是人家一片心意啊。”

    尤其是和脾气古怪的傅南歧比，傅云祁真的被衬托的太优秀，太好了！

    白楹皱眉，“送回去吧。”

    “送回去，不就是不给祁郡王面子了吗？”

    “收下也不好啊。”

    丁元说：“姑娘之前还收了秦王这么多首饰，收祁郡王一点糕点哪里不好？”

    白楹：“……阿元姐姐，你不要这样。”

    丁元悻悻然：“那就这么一次吧，退出去的话，太不给人家脸面了。”

    食盒里的味道有点勾人。

    白楹和丁元对视几秒，丁元说：“我看过了，祁郡王做的真的很好呢。”

    白楹咽了咽口水，移开目光：“那你吃吧。”

    那怎么行？

    丁元不容分说把食盒塞到白楹手里，“祁郡王的一片心意，姑娘不要辜负了。明日郡王府的人再来，我拒了就是。”

    说完就走了。

    白楹：“……”

    吃，不吃，吃，不吃，吃，不吃……

    脑海里两个声音争吵不休。

    白楹打开食盒盖子看了一眼，还真的很精致，虽然比不上大厨，但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白楹忍痛盖上，放到一边。

    她不能吃。

    不能吃！！！

    做人要有始有终，吃了傅云祁做的糕点，就感觉背叛了男朋友一样。

    白楹心中天人交战，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傅南歧。

    瞒着不太好。

    可他脾气太不好了，小心眼，小气吧啦，爱吃醋，说不定知道后还会暗搓搓使坏给傅云祁下绊子。

    白楹一拍脑袋，把糕点又挪远了一点。

    不能让它影响到她。

    “姑娘。”丁元返回来说了一句，“郡王府的人说，祁郡王在里头放了好多蜂蜜，你还是别吃了，等会儿喉咙不舒服。”

    白楹：“……”

    呜呜呜好想吃！

    为什么她家男朋友这么不争气？！！

    白楹忍到了晚上，大半夜睡不着觉，食盒里的糕点早就冷却，白楹最终还是按耐不住爬起来偷偷摸摸拿了一块白云片出来。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这是什么神仙手艺？

    感觉被泡在了蜜糖罐子里，整个人包括灵魂都得了生化。

    啊……她要醉了。

    被这个甜度甜醉了。

    嗜甜如命的白楹表示，傅云祁加的蜂蜜正正好！

    绝了绝了！

    白楹的心可耻动摇了一瞬，很快她就写了一封信，鞭策傅南歧好好努力，空的时候可以学学做搞点什么的。

    不要老是脑子里想着少儿不宜的事情！

    再不发愤图强，女朋友都要被人感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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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香囊

    虽然觉得傅云祁做的糕点很合她胃口，但白楹还是一而再再而三跟丁元强调，要是郡王府的人再送东西过来，绝对绝对不能再收下了。

    这种事情最多一次。

    再有，她会被傅南歧的醋缸淹死的！

    丁元不以为意，比起傅南歧的话，傅云祁可要好太多了。

    不过她也没把白楹的话当做耳旁风，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接下来郡王府的人送东西来，她还是礼貌拒绝了。

    和丁元保持同样想法的怀阳郡主等人，听说了傅云祁亲自下厨做糕点送给白楹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用钢筋一样的红线把两人绑在一起。

    尤其是姚依依，她老是借着动了胎气的理由，把白楹叫去淮南王府，像传销组织出来的头头，找到机会见缝插针就夸傅云祁。

    那一连串的赞美之词，极具蛊惑的语气，让白楹觉得她要是在现代，绝对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带货主播。

    光是夸傅云祁还不算，她还喜欢捧一个踩一个，在白楹耳边暗搓搓说傅南歧的怀化去，每次白楹瞪她，她就有恃无恐摸着肚子说宝宝被她吓到了……

    白楹：“……”

    怀孕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淮南王妃还没放弃打听白楹的心上人，她把寒门子弟都查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一个“将离”的人，这让她不禁心生怀疑，或许这两个字不过是白楹一时兴起写的，并不是什么名字。

    但她一直和“心上人”私下来往这个肯定是真的。

    白楹来看姚依依的时候，淮南王妃就在边上旁敲侧击，一会儿说哪家公子相貌不错，一会儿说哪家儿郎品行端整正，不管怎么样，总是拐着弯打听白楹心上人是谁，还说若是白楹没有心上人，那么和这些优秀的公子哥儿见一见，又没什么。

    被白楹用忙作借口给婉拒了。

    淮南王妃还曾让人守在国师塔附近，想抓住送信的人，奈何白楹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无果之后，淮南王妃只好放弃。

    姚依依对白楹瞒着好很不屑。

    “为什么不说？”她忿忿不平，“就我一个人知道，快憋死我了！”

    白楹就不说：“说了就要被棒打鸳鸯的！”

    姚依依啧啧称奇：“你也知道你们不相配啊？”

    白楹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不跟她计较，等会儿出了淮南王府，她还要去庄子上一趟，因为傅云祁糕点的事情，傅南歧又闹脾气了。

    不过自从上次他吃了教训后，这次除了每日上朝对着傅云祁放冷气外，其他什么也没做。

    对傅南歧的脾气来说能忍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了。

    有奖有罚，所以白楹在傅南歧的要求下熬了几天夜给他赶出了个香囊。

    今天就要给他。

    陪姚依依又说了会子话，白楹就告辞了。

    姚依依在后面喊：“我也要堂姐一样的香膏！阿楹不许忘！”

    白楹的声音慢慢悠悠，飘到姚依依耳中。

    “知道啦。”

    淮南王妃听见了她们这句话，便笑着道：“依依想要什么香膏，我找人去做，阿盈素日繁忙，就不要让她劳累了。”

    看出淮南王妃是心疼白楹了，姚依依面上答应，心里却腹诽阿楹哪里劳累了？她分明就是有三头六臂，连给傅南歧绣香囊都绣得。

    给她弄罐香膏怎么了？

    她要是不弄，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傅南歧重要！

    哼，她吃醋了！

    ……

    “我绣的可认真了，一针一线都藏着我对你的爱，好看吗？”白楹举着香囊看傅南歧，一副你要是敢说不好看，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威压之下，傅南歧默默把话咽了下去，他拿过黑色的香囊，上面用银线绣了几朵霜花，不算精细，但勉强雅致吧。

    看着没剪干净的线头，傅南歧昧着良心说：“好看。”

    白楹被他那勉为其难的语气气到了，她夺过香囊，想看看哪里不好了，忽然定睛一看发现了那处理好的线头。

    “……”

    白楹一言难尽，果然熬夜熬不得，眼睛都花成这样了。

    她底气不太足说：“下回，下回再给你重新绣一个。”

    傅南歧提出要求：“绣鸳鸯，再绣个‘楹’字。”

    白楹：“你在想屁吃？”

    傅南歧：“……”

    他想到白楹之前送他的香囊，把交颈鸳鸯硬生生绣成了戏水鸭子，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也能看出她的用心了。

    他把香囊重新拿回来，贴身放好，心想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出来这是白楹的绣工……

    “不生气了吧？”白楹还惦记着哄他的事情。

    傅南歧瞥她一眼，“你想让我也学做糕点？”

    白楹想到他每天事情也这么多，心虚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傅南歧淡淡道：“嗯。”

    白楹就当这件事翻篇过去了，她戳戳傅南歧的手臂，“等会儿能不能让人往银耳羹里多放一点糖？”

    傅南歧面无表情拒绝：“不行。”

    白楹鼓起腮帮子，说他小气。

    傅南歧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屋子里走去，“你之前还在信里说牙疼。”

    白楹嘀咕：“记性这么好干嘛。”

    但还是乖乖听了他的话，没有再要求加糖。

    他们两个人相处，只要傅南歧不发病，那么基本上都是比较温馨的。

    傅南歧的话比较少，更多时候都是白楹靠在他身上叽叽喳喳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一会儿皱眉苦恼，一会儿抿唇失笑，情绪多变，滔滔不绝。

    “你不知道太妃这个人有多善变，明明前年除夕，她还觉得谈婚论嫁太早，不舍得把我这么早嫁出去，结果没几个月，就受了刺激，怕我没人要似的，竭力给我相看。”

    “师父就是个生活白痴哈哈哈，真不知道他在外面那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这些年真是辛苦轻风姐姐了。”

    “依依就仗着有孕我不会拿她怎么样，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要好好欺负回来！”

    “诶说起来都有点不敢相信呢，国师塔还有你这边的人帮忙找，都没找出个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王妃自己找到了女儿，真好。”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霍澜和怀阳郡主的儿子？草草真是太可爱了，我现在逗他，他都是一副委屈却又不敢哭的表情哈哈哈哈，想偷回家养。”

    白楹越说越起劲，而傅南歧一言不发，他只低头静静看着她，眸底酿着情思，温柔的不可思议。

    白楹说的口干舌燥，傅南歧便适时递来一杯温茶，等她喝完，才用带着茧子的指腹抹去白楹唇边的水渍。

    触碰到那抹娇软，傅南歧眸光一暗。

    白楹嫌麻烦，直接用袖子把嘴擦干净了。

    她没注意到傅南歧表情不对劲，还想继续说，“你知道……唔……”

    才起了个头，头顶就被黑影覆盖，紧接着所有话语被堵在了喉咙。

    傅南歧的手掌不知不觉就挪到了白楹后脑勺，一开始他还是比较温柔地轻吻，到后面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如疾风骤雨打人措手不及，他把白楹拉到怀里，肆意掠夺，一阵又一阵的攻势让白楹差点被溺死。

    “……”

    狗男人改不了吃屎！

    脑海疯狂刷着弹幕，但身体却诚实无比地揽住傅南歧的脖子。

    温度逐渐攀高，气氛暧昧，空气中充满粉红泡泡。

    傅南歧进步飞快，白楹笨拙但不甘示弱，两个小菜鸡凑在一起，像是想比拼吻技。

    直到白楹感觉到了某处变化：“……”

    她颤颤巍巍睁开眼，对上傅南歧因为染上情欲而极其危险的眸子，她慢慢松开手，想让自己争气点，至少不要被吓到腿软啊！

    “我，我要吃银耳羹羹了。”白楹强壮镇定道，如果忽略她通红的脸和磕磕巴巴的话，那么这个镇定就很可信了。

    傅南歧耳廓泛红，他没松开白楹，把脑袋搭在白楹肩膀上，嗓音微哑：“等一会儿。”

    白楹：“我要下去！”

    傅南歧闷声道：“难受。”

    “……”

    我也难受好吗！

    奶奶个熊，流氓！

    白楹憋了半天，憋的脖子和脸一样红，终于忍不住用力推开傅南歧，跑了出去。

    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傅南歧沉默了片刻，良久慢慢起身，让人弄了冷水，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换了衣服出来。

    白楹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张口就是“流氓！”

    傅南歧淡淡看了她一眼。

    白楹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欲求不满，想到老管家说这种天气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默默闭上了嘴。

    她挪了挪位置，要离傅南歧远一点。

    傅南歧沉默着在她身边坐下，眉眼微垂，背影寂寥。

    白楹见了，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愧疚。

    老是洗冷水澡也太惨了。

    要是憋久了，憋出毛病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看男科的大夫。

    脸颊温度不断上升，白楹搬着小板凳噔噔噔坐到树底下。

    和傅南歧之间隔了十多个人的距离。

    “……”

    傅南歧隐忍道：“过来。”

    白楹疯狂摇头：“我不。”

    傅南歧加重语气：“不对你怎么样，过来。”

    白楹一对上他幽暗的眸子就心慌，她撒腿就跑：“我我我害羞！我回家了！”

    傅南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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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示威

    丁元看见白楹跟煮熟了的虾似的跑出来，都被惊呆了。

    白楹：“别问，问就是受了惊吓。”

    丁元：“是不是秦王做了什么事情？姑娘他欺负您了？”

    白楹捂脸推她：“回去回去。”

    白楹嘴巴很牢，愣是丁元软磨硬泡，也没有问出半点。

    白楹在心里反反复复念了几遍“清心寡欲，清心寡欲”，才让脸上的热度消散一些。

    她磨了磨牙，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

    如果稳住阵脚就好了，没表现的那么慌乱紧张，就不会暴露自己是个小菜鸡的事实。

    傅南歧现在肯定很得意。

    白楹叹了口气，真是失算啊失算。

    因为这件事，白楹晚上都少吃了半碗饭。

    丁元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傅南歧欺负了姑娘的念头。

    秦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亏姑娘对他这么好，他连祁郡王十分之一优点都没有！

    隔日朝上发生了一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皇帝意图给傅云祁赐婚，被他拒绝了。

    虽然皇帝只是有那个意思，但傅云祁却直截了当表明了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这句话不仅让皇帝有些脸面挂不住，更在朝堂上引发了一阵惊涛骇浪。

    皇帝其实也不想插手儿子们的亲事，但无奈昭贵妃时常在身边哭诉扰人清静，她一直想看傅云祁娶妻生子，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皇帝能怎么办？

    他只好探探儿子口风，没想到傅云祁情绪这么激动，一点可能都没有。

    皇帝当然知道他喜欢白楹，但人家白楹是要继承国师塔的啊！看上去对情爱一点都没兴趣！

    傅云祁都二十了，身边连个女的都没有，也难怪昭贵妃急。

    皇帝心里琢磨着她这两个儿子是不是哪里有毛病？一个个的都不肯娶妻。

    傅南歧二十六了还是清心寡欲，傅云祁紧跟他二皇兄脚步，把不近女色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皇帝急，但他做爹的没有插手儿子房内事的爱好啊！

    旁敲侧击没用，直截了当也没用。

    傅南歧那，皇帝是管不了了。他对这个儿子本来就有愧疚，华贵人又在他耳边说傅南歧是因为先皇后的死对男女情爱之事有了抗拒，这让皇帝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傅云祁，朝会之后皇帝留了傅云祁私下谈话，还没说什么，后者就跪了下来表明非白楹不娶。

    皇帝：“……”

    傅云祁说：“若所娶不是心爱之人，那么到头来只是互相折磨罢了，儿臣一生顺风顺水，别无所求，只想娶心爱之人。”

    皇帝头疼：“朕满足不了你。”

    白楹身份特殊，不是他能随意下道旨就能赐婚的。

    傅云祁浅浅一笑：“儿臣知道。成亲是结两姓之好，阿楹若心悦儿臣，是儿臣之幸，她若无意，那儿臣便终身不娶。”

    皇帝被儿子气到了，“胡闹！”

    傅云祁低头道：“除了她，儿臣无法想象和其他女子共处余生的样子，求父皇成全。”

    皇帝叹了口气。

    人老了，就容易心软。

    这两年，皇帝对傅南歧的补偿有目共睹，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猜测这个从冷宫出来的皇子是不是要逆风翻盘重新被封储君，但实际上，补偿永远是补偿，皇帝心里最疼爱的，还是这个第三个儿子。

    哪怕他偶尔会因为年轻有为的儿子而生出忌惮之心，但那么多年的疼爱的器重，不是说说的。

    皇帝叹了口气，“你起来吧，回头朕再帮你问问国师和静太妃。”

    傅云祁摇了摇头，“阿楹不喜欢，父皇别问。”

    皇帝：“……”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向着人家姑娘了。

    老父亲的心情莫名复杂。

    傅云祁从宸极殿出来，在外面看见了身形修长的傅南歧。

    傅云祁脚步一顿，他怎么觉得，傅南歧是在等他？

    “二皇兄？”

    傅南歧转身，身上挂着的银线霜花香囊引起了傅云祁的注意。

    他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傅云祁把杂乱的念头摒除，道：“二皇兄是在等我吗？”

    “是啊。”傅南歧淡淡道，“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傅云祁想起之前傅南歧警告他的话，他低声问道：“二皇兄，和阿楹很熟吗？”

    傅南歧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香囊，俊美绝伦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恶意，似乎在嘲笑傅云祁的不自量力。

    “这个。”他拍拍香囊，“阿楹给我绣的。”

    “……”

    傅南歧笑了，“你不信？”

    傅云祁脸色惨白，双目盯着傅南歧腰间的香囊，一眨也不眨。

    他想，这不是真的。

    阿楹和二皇兄从未有过关联，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况且，亲手绣香囊相赠，那是定情之意。

    阿楹……怎么会喜欢傅南歧？

    傅云祁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二皇兄，说出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税额，是收不回的。阿楹待字闺中，还请二皇兄不要坏了她的名声。”

    傅南歧道：“放心，我就和你说了。要是别人知道，那就是你传出去的。”

    傅云祁的声音染上几分怒气，“这只是二皇兄一面之词，我是不会当真的！”

    傅南歧眼中的恶意毫不加以掩饰，“当真与否，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我要说的是，阿楹只喜欢我。”

    “不可能！”傅云祁气的如玉面庞泛红，“胡说八道！阿楹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傅南歧冷冷道：“我只是告知你一声，你最好知难而退，再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傅南歧！”他双眸含怒，第一次这样喊，他咬牙道，“阿楹不属于你，她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格，她是独立的个体，她不属于任何人！”

    在思想上面，一百个傅南歧也比不过傅云祁一个。

    不过他今日的目的可不是来听什么大道理的。

    傅南歧淡淡道：“我与阿楹，两情相悦。”

    傅云祁颤抖着唇，“不可能，不可能……”

    傅南歧眼中带着嘲笑，炫耀一样的口吻：“我和阿楹，早就认识了。”

    “不可能！”

    傅云祁气的浑身发抖，傅南歧怎么能用这种语气提及阿楹……暧昧又轻佻，好似真的一样！

    他不愿意相信。

    哪怕他认出了那几片霜花，是白楹的作品，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傅南歧说的话。

    阿楹怎么可能会和傅南歧两情相悦？

    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很久了？

    傅云祁气的说不出话，他恨恨看了傅南歧一眼，和他擦肩而过。

    他不会听信傅南歧一面之词的。

    香囊而已。

    说不定是阿楹以前不相信弄丢的。

    傅云祁下意识忽略那崭新的布料。

    一直以来，他所坚持的等待，不过是因为白楹心中没有他人。

    他以为他等下去，阿楹迟早会看见他。

    可如果……她早就被人勾.引住了呢？

    那么，他的等待，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傅云祁脸色分外苍白，他捂着胸口，只觉得有块巨石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来。

    “殿下……”东临扶住他上了马车。

    傅云祁轻声喃喃，“阿楹……真的喜欢他吗？”

    可是为什么呢？

    傅南歧哪里吸引住了她，他又哪里没有做好。

    傅云祁不明白，是因为他生的没有傅南歧好看吗？

    他愣怔着，脑海里全是那个银线霜花的香囊。

    他那里有一条白楹的手帕，上面雏菊的花样，和傅南歧香囊上霜花的绣工如出一辙。

    那是傅云祁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

    他看见白楹掉了帕子，却没有出声提醒，反而偷偷捡了起来，在犹豫过后，小心翼翼地将它藏在了怀中。

    一藏就是好多年。

    傅云祁痛苦地闭上眼。

    傅南歧是来跟他炫耀的。

    他在炫耀，阿楹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啊？

    死死坚信不可能的傅云祁，其实心底早就产生了动摇。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

    傅南歧能做什么？他甚至，甚至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更不敢去请父皇赐婚。

    阿楹为什么会喜欢他？

    是因为那张皮相吗？

    傅云祁脑子很乱，回郡王府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问自己，是不是因为他不够体贴，所以阿楹才对他敬而远之？

    还是因为之前安国公府的事情，让阿楹很害怕？

    她是不是不喜欢母妃？

    可是他们成亲的话，他绝对不会让她处理安国公府和婆母关系的。

    他舍不得啊。

    傅云祁慢慢收紧掌心，心底一片绝望。

    他好想好想，跑到阿楹面前，把心刨出来给她看啊。

    他想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傅南歧，还是傅南歧在骗他。

    傅云祁忽然想到，如果他们真的两情相悦，他该怎么办？

    他……真的不想放弃啊。

    等等。

    傅云祁抿起泛白的唇。

    静太妃知道阿楹喜欢傅南歧的事情吗？

    东临驾着马车，在外头问道：“殿下，今日还要给白姑娘做糕点吗？”

    这句话拉回了傅云祁的心神。

    阿楹……

    他在心里轻轻念着，茫然无措的神情逐渐被坚毅覆盖。

    “要。”

    东临撇了撇嘴，除了第一日，后面白楹就再也没收过了。

    殿下事情这么多，每天还要抽空给白楹做糕点。

    但做了也是白做啊，白楹不要，那不是浪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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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保住

    白楹还不知道傅南歧私下里去到傅云祁面前耀武扬威宣示主权的事情。

    她现在在淮南王府。

    原因是姚依依前两天去参加了一个宴会，被人不小心推了一把，差点滑胎！

    姚依依倒在地上之前下意识护住了肚子，在众人惊愣惶恐的神色中低头，疼痛越发明显，更让她害怕的是，她看见自己身.下晕开一片血迹。

    差点以为孩子不保的姚依依，硬生生给吓哭了！

    婢女们赶紧把她送回了淮南王府，不巧的是淮南王妃那日刚好回了秦氏，淮南王和淮南世子两个人在外头给皇帝办差事，老淮南王又是个不管事的，不是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闭门不出，就是一个人出去好长时间不回来。

    姚依依和沈宴成亲都好久了，还没见过老淮南王一面。

    正当婢女们急的焦头烂额，一股脑派了好多人出去请大夫的时候，姚依依的贴身婢女想到了白楹，心一横就跑去了国师塔。

    好在那日白楹哪儿也没去，一听丁元说外头姚依依的贴身婢女急急忙忙跑来让白楹救命，白楹就急急忙忙收拾了要用的东西，和婢女赶到淮南王府。

    等淮南王妃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间，姚依依的孩子已经被白楹施针保住了。

    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姚依依在孩子保住后还没松口气，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白楹给她把过脉，发现只是身子虚弱了一些，便放下心让人给她弄了点滋补的药膳，她自己则打湿了帕子给姚依依擦脸。

    在白楹来之前，姚依依一颗心被恐慌占据，脸色苍白躺在床榻上，冷汗涔涔，里衣都被浸透了。

    白楹还从来没见过姚依依这个样子。

    在她印象里，姚依依是直爽快语的人，她不像怀阳郡主那样端庄，也不像秦画那么害羞可爱，她喜欢直来直去，对待身边亲近的人更是半点藏不住话。

    白楹还记得她看见自己来时眼中迸射出的光，她抓住她的手，咬着唇哭，她哭自己不当心，哭沈宴不在家，哭大夫还不来，她哭个不停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阿楹，你帮帮我，帮我保住孩子……”

    白楹只说了一个字——

    “好。”

    姚依依便安下心，把所有都交给白楹。

    她信她。

    信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姑娘。

    白楹也没有辜负姚依依的信任，保住孩子之后，姚依依昏睡了过去，白楹给她擦完脸和脖子后，淮南王妃刚好走进来。

    淮南王妃看见白楹平静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回来路上的不安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欣慰。

    “阿盈。”

    白楹回头，露出一个笑容：“您回来了。”

    淮南王妃也跟着轻笑，她看着女儿，忽然就很想哭。

    没有她的陪伴和照顾，她的女儿，依旧成长的如此优秀。

    这让淮南王妃觉得自己并不是很重要。

    或许她的女儿，压根就没想过亲生父母这回事吧？

    淮南王妃压下心头酸涩痛楚，目光落在姚依依身上，“依依没事吧？”

    白楹起身，叮嘱了一句“世子妃醒来便过来叫我”，然后扯了扯淮南王妃的袖子，让她跟自己出去。

    免得吵到姚依依休息。

    她才多大啊，都还没成年，如果这次真的不小心滑胎的话，对她的身体会是很大的伤害。

    年轻时不好好注意，等老了后悔莫及。

    白楹让傅南歧再等她三年就是因为这个，十几岁大的女孩子，可能身体器官都还没发育完整，就要成亲生子……她不能接受。

    她阻止不了别人，只能委屈委屈傅南歧。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姚依依好好安胎休息。

    淮南王妃跟着白楹走出了冬落院。

    白楹说：“您知道依依是被谁推的吗？”

    淮南王妃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一下，“这个，我还没有问清楚。”

    白楹神色平静道：“那就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吧。说起来已经过了一个多个时辰，大夫没来，赔礼道歉的人也没来。”

    淮南王妃看出了女儿给小姐妹打抱不平的意思，“阿盈说得对，是该好好打听打听。”

    大夫是在一刻钟后到的。

    淮南王妃让人把他拦了下来，问他缘何这么迟才到。

    大夫战战兢兢道：“王妃息怒，老朽在路上绝没有半点耽搁，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在两刻钟之内赶到了。”

    两刻钟之内？

    白楹问道：“老先生家中可远？”

    大夫道：“不远。”

    事实上他的医馆离淮南王府最近。

    白楹皱眉道：“世子妃的婢女早在两个时辰前便去请了大夫，老先生家中既然不远，为何如此迟来？方才又听老先生说，两刻钟便赶到了，那么之前，老先生在做什么？”

    白楹还以为婢女去请的时候，大夫手里头还有病人，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不成想，大夫一脸震惊道：“世子妃的婢女，是两刻钟之前到的，她说了世子妃胎像不稳的事后，老朽便赶过来了。”

    “老朽记得千真万确，她并不是两个时辰之前来找老朽的！”

    淮南王妃冷下脸：“甘亭，去把世子妃身边的婢女统统喊过来！”

    “王妃。”白楹依旧很平静，她阻止道，“等依依醒来再行处置吧。”

    她自掏腰包给了白跑一趟的大夫一点路费，便让淮南王府的人把他给送了回去。

    去请大夫的婢女有好几个，最后只请回了这么一个大夫，还花了这么长时间。

    如果姚依依的贴身婢女没有急中生智跑去求救白楹，那么等到大夫到，姚依依的孩子恐怕早就保不住了。

    白楹垂下眼帘，本来想找姚依依的贴身婢女问一下姚依依参加的那个宴会的情况，想了想还是算了。

    淮南王妃脸色不太好看，她怕姚依依那几个婢女心思不正，便让甘亭亲自去守着姚依依。

    淮南王妃看着白楹，“你也累了，不如在我这儿休息会儿？等依依醒了，我们再过去？”

    白楹摇了摇头，“我等打听的人回来。”

    淮南王妃心里不免感慨她对姚依依的心，她的女儿，真的很好很好。

    淮南王妃派出去的人办事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打听回来了。

    “是世子妃待字闺中的庶妹邀请世子妃去的，也是她因为被突然出现的白猫吓了一跳，不相信推了世子妃一把，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白楹淡淡说：“那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淮南王妃自小被长辈父兄姐姐她们疼爱照顾，虽说秦氏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但她又不是傻的，早在嫁给淮南王之前，她就见识过了这些阴损事情。

    她从来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

    她几乎可以断定：“依依的这个妹妹，有问题。”

    白楹说：“事情还没查清楚，您先不要下定论。”

    淮南王妃：“……”

    好吧被女儿说教了。

    白楹道：“宴会上发生这种事情，想必是瞒不住的，姚国公夫人应当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

    淮南王妃愣了一下，但姚国公夫人到现在还没来淮南王府。

    白楹叹了口气：“您派人去姚国公府传个信儿吧，就说依依被姚国公府庶女推了一把，大夫束手无措，身子虚弱快不行了。”

    “好”淮南王妃吩咐完，又让人迅速把冬落院包了起来，不准放一个人出去。

    淮南王妃看着女儿，犹豫再三，问道：“阿盈是觉得，姚国公夫人被瞒在鼓里了吗？”

    白楹说：“我怀疑，姚国公夫人今日不在府中。”

    以姚国公夫人的本事，不可能被宠妾灭妻更不可能被一个小小庶女瞒住亲生女儿险些小产的消息。

    除非，她此刻并不在皇城之中。

    这些都只是白楹的猜测，没有结论之前，猜测并不能作数。

    她现在唯一生气的，是那个不小心推了姚依依，却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的姚依依庶妹。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改变不了姚依依因她而摔的事实。

    既然做错了事情，为什么没脸出来认错？

    心里有鬼？！

    表面看着平静，实际上心里有把火在烧的白楹，想到这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淮南王妃还想让白楹去偏房小憩一会儿，但看到她冷凝的目光时，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女儿看上去好凶……

    不过换位思考，要是阿盈受伤，有人劝她别干等着，去休息，她可能会直接把人赶出去。

    白楹想着恐怕是真的动怒了，就连厨房送来的糕点，也没怎么碰。

    守着冬落院的人过来汇报：“王妃，有几个婢女心浮气躁想出来，被我们呵斥之后便手脚一慌说您想害世子妃。”

    淮南王妃冷笑道：“不必理会。”

    这几个小鱼小虾，还没那么大脸面让淮南王妃放在眼里。

    紧接着，去姚国公府的人回来了。

    “王妃，姚国公夫人和几个儿媳外出上香给世子妃和肚子里孩子祈福去了，国公府中正经主子没几个，消息被世子妃的庶妹连同生母瞒下了，若非我们去一遭，姚国公和几位公子还不知道呢！”

    白楹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她们哪儿来这么大胆子？”

    汇报情况的人道：“许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我派了几个人去给姚国公夫人传信，想来姚国公夫人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听说这事，姚国公很生气，都准备去宫中请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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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厚颜

    姚国公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

    更何况姚国公夫人家世不俗，只要脑子拎的清，姚国公就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

    更何况，姚国公和姚国公夫人在妾室的态度上是一样的——

    不过就是取悦人的玩意儿，乖顺便多宠爱一段时间，要是不安分，直接发卖了就是。

    因为有这样根深蒂固的观念在，所以姚国公和姚国公夫人都没有把妾室和庶出子女放在眼里。

    尽管后者比前者地位要稍高一些，但在姚国公他们看来，都是掀不起风浪的。

    然而，就是这群不被他们关注的妾室庶出子女，让姚国公重重栽了个跟头！

    在外头给皇帝办事的淮南王父子一得到姚依依险些小产命丧黄泉的消息，便给皇帝上了道奏折赶了回来。

    淮南世子先回王府看姚依依，淮南王则亲自去了姚国公府一趟。

    淮南王和姚国公是平辈，有些事情，淮南世子做不了，但淮南王可以。

    比如狠狠怒斥了一顿姚国公的“无能”，让姚国公当着儿子儿媳的面闹了好大一个没脸，当众下不来台。

    淮南王地位和姚国公相差无几，但淮南王是皇帝曾经的伴读，两人从小到大感情一如既往深厚，可以说淮南王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

    相比之下，姚国公和皇帝的君臣之情就疏远许多，也就只有点素华长公主下嫁姚国公同胞兄弟的关系。

    孰轻孰重，孰亲孰远，皇帝自然就帮着淮南王呵斥姚国公治家不严。

    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姚依依确实受了委屈。就连怀阳郡主听说了姚依依差点没了孩子伤心欲绝命丧黄泉，草草交给霍夫人便急急忙忙赶来了淮南王府。

    姚依依的兄嫂也来了。

    一时间淮南王府热闹不已。

    日薄西山，姚依依才醒过来。

    沈宴一直守在她身边，“依依……”

    姚依依一看见他，心中委屈立马倾泻出来，眼泪控制不住就汹涌而出，“沈宴呜……”

    她扑到沈宴怀里，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我，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沈宴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声音放轻：“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孩子总会有的。”

    因为白楹和淮南王妃放出去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姚依依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淮南王妃忙着事情把这回事忘到了脑后，没来得及和沈宴说，是以他们还不知道孩子还在。

    姚依依抽抽搭搭，她真的觉得很委屈很委屈，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到过这种苦头，哪怕长辈和沈宴都没有怪她，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太笨了，她不应该出门的。

    “孩子……孩子还在。”姚依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努力把话说完整，“阿楹，是阿楹赶过来保住了孩子。”

    沈宴微微一愣，轻轻抹去姚依依脸上的泪水，“对不起。”

    姚依依用红通通的眼睛看着沈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明明错的是她。

    沈宴轻拍她的背，没有过多解释：“依依，你受委屈了。接下来，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

    姚依依又想哭了。

    孕妇真的好容易情绪激动失控。

    哭累了，姚依依重新躺平在床，乖乖的闭上眼睛，如沈宴所说的，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他。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选择一起共度余生的人，他理应爱护她，保护她，珍惜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宴起身，朝甘亭点了点头：“麻烦甘亭姑姑了。”

    甘亭是跟着淮南王妃一起长大的，淮南王妃和沈宴都很信任她。

    甘亭道：“世子去吧，世子妃这里有我看着，您只管放心。”

    沈宴颔首。

    沈宴回来的时候，伺候姚依依的婢女全被淮南王妃一个个让人带到了其他院子里严加看管。

    此时此刻，淮南王妃他们在正院。

    淮南王妃坐在主位，白楹和怀阳郡主坐在一左一右两边位置，三人神情几乎如出一辙。

    姚国公府的人站在中间，颇为尴尬。

    还是姚依依的大嫂先开了口：“依依现在可还好？她大哥知道她小产的事情，急的不得了，恨不得扔下手头所有事情赶过来，好说歹说才被我劝住了。”

    淮南王妃没说话，白楹也坐在一边不吭声。

    怀阳郡主扯了扯唇角，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整那些客套的，依依也知道大堂哥爱护她的心。”

    姚依依的大嫂，也就是姚国公世子妃正要松口气，便听见淮南王妃放下手中茶杯，一双美目扫过来，不留半点情面：“那人呢？”

    姚二少夫人忙道：“在外头。”

    不管怎么说，姚伶伶确实害了姚依依。哪怕她做的事情不是姚国公世子妃他们指使的，但只要她还待字闺中，那么一举一动就关乎姚国公府，姚国公府的人就得出来给她收拾烂摊子。

    要是得罪了其他人家，倒还好说。

    还可以直接将人交出去，或者是狠狠处置一番送到佛寺绞了头发做姑子一生清修。

    但是姚伶伶害的却是自家姐妹！

    前有淮南王府的人上门指责，后有淮南王亲自责怪姚国公，甚至连皇帝都驳斥姚国公治家不严。

    除夕才过多久啊，姚国公府就因为除了这件事成了皇城中的笑柄。

    嫡女嫁给淮南世子做了世子妃，这本该是好事，但却因为女子之间的嫉妒，被娘家庶出妹妹故意使心眼推到了地上，差点一尸两命！

    姐妹相争本就不是什么好名声，更何况一个嫡女一个庶女，天差地别的地位，姚依依还身怀有孕不足三月，什么仇什么怨，要对一个无辜孩子下手？

    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对世家大族姚氏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一个庶女竟然都敢做出这种事情，可见其家风家训！

    也不怪乎皇帝驳斥姚国公“治家不严”。

    面对淮南王妃冷淡的眼神，姚依依的二嫂脸上挂不住，难堪地低下头。

    姚伶伶被两个膀圆腰粗的嬷嬷带了进来。

    她容貌娇美，眼角微微上挑，勾勒出狐狸媚相，看着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神情怯弱，脸上还有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印，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还不等人开口，姚伶伶便双膝弯曲跪了下去，愧疚自责隐忍的神情在脸上浮现。

    淮南王妃却不为所动，冷冷扫了一眼，嗤道：“果然是妾室子，生的一副狐媚相，登不上台面，只会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姚伶伶委屈道：“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推姐姐的，当时是……”

    “是什么？”怀阳郡主笑了一下，跟姚国公府的人道，“几位堂嫂先坐吧，这事儿，还有的掰扯呢。”

    “是该好好掰扯。”冷凝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沈宴走进来，先给淮南王妃请安，再转向白楹郑重其事道谢。

    白楹道：“沈宴哥哥不必客气。”

    沈宴注视着白楹，眼底有短暂的柔和。

    他好像能理解淮南王妃为什么会把白楹当做妹妹，就连他，有时候都会情不自禁觉得白楹就是妹妹长大了的模样。

    他压下心口疼痛，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姚伶伶在他出现的时候，脸上就控制不住流露出娇柔媚意，眸光楚楚注视着沈宴，“姐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现在还好吗？”

    怀阳郡主下意识看了白楹一眼，后者面无表情。

    姚依依的大嫂忍无可忍道：“姚伶伶，你在这装什么可怜？”

    装可怜如果能让淮南世子淮南王妃她们息怒的话，她也无话可说，但是没看见人家一个个冷若冰霜，目含厌恶吗？

    真是……丢人丢到姻亲家中去了！

    沈宴道：“不是故意的？”

    姚伶伶连忙点头，泪光闪闪看着沈宴，欲语还休，含情脉脉。

    她自认为长的也不差，甚至比姚依依还要柔美动人，但凭什么姚依依就能嫁给淮南世子这样出色的人？

    而她的婚事却到现在都没有着落。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庶出吗？

    姚伶伶不甘心，她的生母于氏更不甘心。

    姚依依过得越好，和沈宴越恩爱，她们就越难受。

    于氏是勾栏院出身，因为家底被赌鬼父亲败光，她和母亲被卖到了勾栏院，因为生的一副媚相，接客当日就一位财主高价买下，送给了姚国公，换取儿子能进姚氏族学听课的机会。

    于氏生来媚相，也让姚国公宠爱过一段时日，她肚皮争气也生下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母女俩在姚国公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直不敢作妖，直到姚依依嫁给了姚伶伶一直爱慕的淮南世子之后。

    姚伶伶就崩溃了。

    她忍了这么久，伏低做小，讨好所有人。

    但却一无所获。

    而姚依依，生来不用努力，就可以拥有一切。

    何其不公？！

    她也是姚国公的女儿！除了庶出的身份，到底哪里比姚依依差？

    于氏也眼馋淮南世子这样百里挑一的女婿，她给姚伶伶出了个主意——

    姚依依有孕在身，不便伺候沈宴。

    她若动了胎气，姚伶伶便可以借着弥补过错的由头进入淮南王府，贴身照顾姚依依。

    她是姚依依的妹妹，生的又不比姚依依差。

    姚依依若想巩固夫君宠爱，她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与其提了婢女做淮南世子的通房，不如她来帮姚依依做这些事情。

    自家姐妹，难道还不如婢女亲厚？

    如果让淮南王妃等人知道姚伶伶的想法，恐怕连大家风范都维持不住，直接上手打人了。

    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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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无耻

    人心到底比鬼神可怕。

    哪怕姚依依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没想到姚伶伶能有这种想法，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令人防不胜防。

    淮南王妃无意纠缠，女儿还在边上坐着，她压根不想让白楹见识这等肮脏丑事。

    若非白楹坚持，她都不想让她看见姚伶伶这样恶心人的货色！

    好歹是姚国公府的姑娘，怎么会养成这副样子？

    扬州瘦马的作态，蛇蝎阴毒的心肠。

    要淮南王妃说，畏畏缩缩，胆小怕事登不上台面这些都还不会让她这么反感，唯独这种恶心人的做派，让人厌恶至极！

    姚伶伶还以为姚依依没了孩子，就算挨了姚国公盛怒之下的一巴掌，她也依旧没有愧疚之心，甚至还在想，若是姚依依伤了根本，无法再生育，那么她肯定过意不去要给淮南世子纳妾。

    而她，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她是庶女出身没错，可她也是姚国公的女儿，做不了高门妻，妾室也可以。

    姚伶伶了解姚依依，发生了这种事情，她说不定会觉得姚伶伶愧疚，而让她委屈做淮南世子的妾室。

    姚伶伶都想好了，妾室不妾室的没关系。

    只要她进了淮南王府，她就有信心笼络住淮南世子，只要生下孩子，她就能把姚依依取而代之！

    对父亲来说，哪个女儿做世子妃不是做？

    只要她笼络住淮南世子，就连生母在姚国公府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姚国公夫人哪里还敢给她们脸色瞧！

    美梦蒙住了双眼，姚伶伶恨不得此刻就对淮南世子自荐枕席。

    姚伶伶的目光几乎要让沈宴作呕，他忍着怒气，道：“母亲，把人带上来吧。”

    如果没有完全证据，淮南王妃也不会这么不给好脸色。

    人被带了上来，是举办宴会主人的婢女。

    她怯懦地看了一眼众人，只说了一句话——

    令姚伶伶受惊没站稳导致推了姚依依一把的白猫，是她家小姐养的，因为姚伶伶和她家关系好，所以白猫也很亲近姚伶伶。

    姚伶伶偶尔来做客，也会给白猫喂点东西。

    压根不可能被吓到！

    紧接着进来的是姚伶伶生母于氏身边的婢女，她是被姚国公夫人压着来的。

    姚国公夫人让人把她送到淮南王妃这边来，自己则去了冬落院看女儿。

    婢女一出现，姚伶伶的脸色就变了。

    婢女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完整，但大概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姚伶伶和于氏打的主意，不过是想借着照顾动了胎气的姚依依理由，进而勾.引淮南世子，笼络住他，将姚依依取而代之。

    这是贴身婢女们都清楚的事儿。

    她们筹划了好久，还买通了姚依依身边的几个婢女，让她们拖延请大夫的时间，意图让姚依依的孩子保不住。

    毕竟，姚伶伶日后是要取代姚依依的，她若生下孩子，那就是淮南世子的第一个孩子，分量自然不同。

    就是小产了，姚伶伶也能来照顾姐姐呀！

    在姚伶伶惊恐的目光下，婢女还颤颤巍巍拿出了收买人的证据。

    众人都被姚伶伶的心思惊得瞠目结舌。

    该怎么说？

    生母勾栏院出来的，所以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儿也是一门心思想着勾.引人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姚依依身上！

    她还想打着照顾姐姐的旗号做勾搭人家夫婿的事。

    哪家姐妹能干出这种事情？！

    白楹看着姚伶伶惊慌失措，却仍楚楚可怜地咬定婢女陷害她的模样，忽然出声道：“依依的孩子，保住了。”

    姚伶伶脱口而出：“不可能！”

    她明明让婢女拖了好长时间，才把大夫请过去。

    姚依依根本不可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等大夫到，她的孩子恐怕早就化作一滩血水了。

    怀阳郡主一脸厌恶，“有阿楹在，依依自然不可能出事。”

    听到这话，姚国公府的人顿时安心了。

    孩子还在就好。

    否则，姚依依真的要因为这么个玩意儿对姚国公府生恨了。

    淮南王妃道：“姚国公若是狠不下心处置庶女，不如就把人和证据直接交给大理寺，由国法来判决。”

    姚国公府的人：“……”

    那样姚国公府的面子就真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白楹轻轻叹气，“虽说保住了孩子，但依依的身体却大不如前……”

    怀阳郡主道：“大伯若是要保姚伶伶，姚国公府才要沦为世家笑柄！”

    说完厉喝一声，“把人捆起来带去大理寺！”

    霍大人早在几年前，便从大理寺少卿成了大理寺卿。

    姚国公府的人只犹豫了一下，便默认了怀阳郡主的话。

    几个兄长的妻子都来了，她们给姚依依送来了好几车的补品，还把姚伶伶带过来赔罪，就是为了抚平淮南王府的怒火。

    怀阳郡主说得对，不过不狠狠解决了心思不正的姚伶伶，那么姚国公府的名声只会一落千丈。

    经营一个好名声需要花几年，几十年，甚至百年的时间。

    但想要推翻，只需一件错事。

    为了一个包藏祸心的庶女，而与世子妃嫡女生龃龉，在世家中落了个坏名声，怎么想都是一个赔钱的买卖！

    倒不如就这样交出去，由大理寺判决，虽说会被人私底下嘲笑，但明面上还能落得一个不徇私的好名声。

    想到这，姚依依的大嫂下定决心，全权交给淮南王府处理。

    姚伶伶的生母于氏在姚国公盛怒之下被狠狠打了五十棍，早在她们来淮南王府之前，就奄奄一息，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姚伶伶成为淮南世子妃。

    可谁知道，姚伶伶被淮南王府直接送去了大理寺呢？

    于氏听到这个消息，残破的身子顿时撑不下去，整个人昏死在了地上。

    姚国公已经这对母女憎恶至极，直接让人把于氏扔去了乱葬岗，至于姚伶伶？

    他恨不得将她从姚氏族谱上除名，再送去大理寺！

    一世英名竟毁在了这个庶女身上！

    这让姚国公面对姚国公夫人憎恨的眼神，都心虚地说不出一个字。

    淮南王府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不过一日，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从头到尾，姚依依是一点心神也没费。

    身边心眼多的婢女全部被淮南王妃料理干净发卖去了牙行，沈宴跟皇帝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专门在家陪姚依依，直到胎像稳固了，才继续办事。

    怀阳郡主私底下跟白楹说：“若非淮南王府强势，恐怕姚国公府真的会粉饰太平，将这桩丑事掩盖过去。”

    不要怀疑，世家大族中，利益远比温情多。

    哪怕姚国公宠爱嫡女远超庶女，但事关家族名声，很大几率他会委屈姚依依。

    哪怕他会暗中处置了姚伶伶和于氏，但隔阂龃龉，一旦产生，就不容易消除。

    怀阳郡主感慨：“难怪家中不纳妾的世家走的长久，这都是有原因的啊。”

    白楹点头，她只庆幸姚依依没有看错人，淮南王妃还有淮南王，都是很好的人。

    以及姚依依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娘亲。

    若是淮南王府不看重姚依依，或者是姚国公夫人无能，那么不管怎么样，姚依依都要受委屈。

    怀孕已经够辛苦了，还要遭受这种破事。

    白楹在得知姚伶伶的心思后，真的是一股火窜上来，让她很想打人。

    夏霞得知这件事，向来暴躁的她还安慰白楹，“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怀阳郡主姚依依她们，已经算好命了，但凡家世差点，婆婆坏点，就得被磋磨半辈子。”

    “哎，还是现代好。”

    白楹闷声道：“你走之前，给我留点糕点吧。”

    自从知道了自己还能回去后，夏霞对白楹态度都变了，她拍拍白楹的脑袋，“肯定的啊！小老乡！”

    白楹：“……”

    夏霞问过白楹的打算，如果她真的要和傅南歧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路或许会很难走。

    白楹说：“但我喜欢啊。”

    夏霞很同情白楹不能回去，尽管她知道白楹不需要同情。

    “你明知道那个男人三观不正，你要和他在一起，天底下男人又不是都死光了。”

    夏霞难得这么多话。

    “你现在有钱有颜，还有这么多人罩着你，找个小城市，买个宅子，再养几个小白脸，这种生活美滋滋不好吗？”

    白楹：“……”

    她差点被洗脑了。

    夏霞摸了摸下巴，“不过，要是那男的长的真的惊天地泣鬼神，那老子也能理解你的花痴。”

    白楹：“你赶紧走吧，这个世界不欢迎你。”

    夏霞：“给老子死！”

    她才是不想留在这里！

    老乡是在一月末走的。

    虽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到底白白占用了这个身体一段时间，临走前她给原主夏霞安排好了一切，等白楹收到夏霞的信和一大堆糕点后，她就知道夏霞离开了。

    由此可见——

    九龙寺主持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两月初，白楹去了宫里陪静太妃她们。

    朝中站队越来越明显，就连后宫就受到了波及。

    哪怕静太妃闭门不出，也能听到一点风声。

    四个皇子三股势力，梁王和安郡王抱团取暖，秦王有皇帝的愧疚，祁郡王……啊不对，几日之前，傅云祁就已经被封齐王了，齐王有皇帝和太后的疼爱和看重，三股势力表面看去势均力敌，但就实际而言，祁郡王要弱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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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惊雷

    不知道是不是白楹“孤独终老”的话刺激到了静太妃，她好长时间没给白楹介绍对象，但目光却落在了傅云祁身上。

    实话实说，傅云祁确实很适合白楹。

    他对白楹是真心喜欢，脾气性格又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良善，两人要是在一起，傅云祁一定会把白楹照顾的很好，白楹的小缺点小毛病，他也能容忍。

    静太妃从一开始让白楹躲着傅云祁到后面慢慢转变到了傅云祁勉强可为佳婿的态度。

    因为起了心思，所以静太妃明着暗着开始打探白楹口风。

    “您别乱点鸳鸯谱啦。”白楹咔嚓一剪子把静太妃的腊梅斩去半段腰，把静太妃心疼地直瞪她。白楹讪讪一笑，“失误失误。”

    静太妃把剪子夺过来，本来不想发火的，硬生生被逼的火冒三丈：“你给我一边儿去！不许碰我东西！”

    “小气。”白楹撇了下嘴，“您怎么把主意打到祁郡王身上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天都没您变得这么快。

    还不是因为选来挑去，都没几个能入得了她眼的世家公子。

    像霍澜沈宴宋书以及秦氏出身的子弟，都早早成了亲。放眼望去，傅云祁洁身自好又对白楹情有独钟，自然就入了静太妃的眼。

    大概也可能是因为老人家年纪越来越大，要求也越来越宽松，要知道静太妃之前可是非常看不上昭贵妃和安国公府的。

    白楹捏着那根被她剪下来梅枝轻嗅香气，“那您现在又看得上啦？”

    静太妃嗤之以鼻：“这些玩意儿，就是再过个十年八载，我也瞧不上眼。”

    白楹辣手摧花扯下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轻轻一吹——

    呼。

    花瓣飘在了静太妃的衣服上。

    静太妃还未有所察觉，她看着外头，冷冷道：“昭贵妃虽然不好绊倒，但可以利用安国公府让皇帝逐渐对她厌弃，到时候……”

    到时候墙倒众人推，生死自有后宫众人决定。

    剩下的话静太妃没有说完，她看了白楹一眼，见她眼中藏着促狭笑意，心一松，随即气不打一出来。

    她这是在为谁筹划呢？！

    没了安国公府这个拖后腿的泥坑，以及昭贵妃这样心思深重心肠狠毒的婆母，傅云祁就是最好的夫婿人选！

    静太妃越想越能发现傅云祁的闪光点，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满意。

    白楹：“女人心，海底针啊。”

    “你给我闭嘴。”静太妃没好气看她一眼，“你可知道朝堂上站队傅云祁的人并不多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安国公府。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这种人家若是日后成了皇帝的母家，呵。”

    白楹疑惑道：“为什么您会觉得，祁郡王很大可能会是下一任帝王呢？”

    虽然就目前看来，傅云祁确实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但其他三个皇子也不容小觑啊。

    静太妃瞥白楹一眼，“那你觉得谁更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

    房门紧闭，一老一少在里头谈着大逆不道的话题，半点不心虚。

    白楹深思道：“梁王和安郡王联手，势如破竹。秦王潜伏多年，深藏不露。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容小觑，相较之下，祁郡王的赢面实在不算大。”

    静太妃笑了，“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项。”

    白楹皱眉，思索片刻，神情不自觉凝重起来。

    “您是说……皇帝吗？”

    “对。”

    白楹不太明白，“你先前有说过，祁郡王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这份疼爱有利有弊，至少就现在而言，皇帝最忌惮的也是祁郡王。”

    毕竟傅云祁的为人无可挑剔，在皇帝四个儿子里，傅云祁的名声最好，也最得人心。

    虽然很多大臣保持中立没站队，但他们的心在很大程度上却是很偏向傅云祁的。他们在观望，更是在期待，期待傅云祁可以果断一些，亲自解决了安国公府这个不堪重用的母族。

    静太妃很欣慰白楹的记性和对政.治的敏锐，只是她还是太年轻了。

    静太妃并没有把白楹保护的很好的心思，只有放任雏鹰展翅，她才能在跌跌撞撞中起飞。

    不过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舍得。

    她不舍得让白楹碰了壁才明白这些道理，她宁愿多花点时间精力，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点点掰碎了让她理解。

    “皇帝为什么忌惮傅云祁，还不是因为他最优秀？每一个皇帝都会有惶恐老去的时候，但等他们想通了，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就会尽心尽力为继承人铺路。”

    如今的大煜皇帝，虽然在女人上比较糊涂，但严格来说，还算得上是一个明德勤政的好皇帝。

    在皇帝心里，大煜始终排第一。

    所以哪怕再糊涂，他也会慢慢想开，在四个儿子里选一个作为继承人。

    那么，四个儿子会选谁，还用猜吗？

    静太妃道：“况且，傅云祁从始至终就没有表现出对皇位的渴望和野心，皇帝又不是傻子瞎子，自然能看出来。”

    比起阴沉寡言不讨喜的秦王，和整日蹦跶的梁王安郡王，傅云祁这个宝贝儿子简直不要太根正苗红乖巧懂事了好吗？

    也正是因为傅云祁从没有这种心思，皇帝才对在京中作威作福嚣张跋扈的安国公府一忍再忍，也给了宫中的昭贵妃很大脸面。

    静太妃见白楹陷入沉思，也放松神情拿起茶杯，正低下头要喝，忽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腊梅花瓣。

    静太妃：“……”

    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个臭丫头做的！

    难怪刚才她一副憋笑促狭的表情。

    静太妃拍掉花瓣，瞪了白楹一眼。

    白楹忽然道：“太妃，您能看出来秦王的意图吗？”

    静太妃知道她和秦王关系好，闻言眉头竖起，“你别给我打其他歪心思，傅南歧绝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本来想问静太妃能不能看出来傅南歧意图的白楹被说的一懵，她不明白：“为什么呀？”

    静太妃皱眉，语气沉沉：“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离他远一些。我不是看不起他的处境，怕他对你不利，或是连累你……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这样的原因吧。”在白楹无语的眼神下，静太妃只好承认。

    白楹说：“我和他一样啦，一开始都是心思不纯，动机不良。”

    静太妃瞪她，不满她为傅南歧说话。

    白楹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吭声。

    静太妃道：“虽然这话不好听，但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他在冷宫生活十多年，受过欺辱，谩骂，冷眼等等，便是一个正常的人，被如此对待多年也要心生怨恨……”

    白楹忍不住打断：“这不是正常的吗？”

    静太妃道：“正常！便是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报复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白楹哑然，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静太妃看着白楹，那目光像是刺目手电筒，直直照射到了白楹心里。

    “他让我忌惮的最大原因，是那深不可测的心思和阴冷无情的心肠。试问哪个人从小被扔进冷宫，多年后出来却有着挑不出错的礼仪，步步谨慎，环环相扣！华贵人是他的人，那么宫里还有多少没浮现出来的暗桩？这么多年，他藏的这么深，光是这份隐忍，就已经非常可怕了！”

    “可他，可他也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啊……”

    静太妃摇了摇头，“阴冷之下藏着嗜血，寡言之下埋着疯狂，他这样的人，隐藏得这么深，你能相信他只想保护自己？”

    白楹抖着声音道：“您，您别说了。”

    “我见过他没几回，但次次印象深刻。”静太妃没理会白楹说的，她自顾自道，“傅南歧此人，所求绝不只是为先皇后平冤。”

    白楹忍不住道：“他对皇位，好像也没什么心思。”

    静太妃淡淡一笑，“我何时说了他有那样心思？”

    白楹：“……”姜还是老的辣，她还是闭嘴吧。

    白楹没有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被静太妃牵着鼻子走了。

    静太妃慢慢悠悠道：“皇位这个香饽饽，可不是谁都喜欢。同样是没那心思，傅云祁是不感兴趣，而傅南歧却是不屑憎恶。”

    静太妃问道：“不屑可以理解，但憎恶……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楹说：“是因为先皇后和云妃娘娘的死，所以恨上了皇帝和整个皇室吗？”

    静太妃道：“也可以这么说。”

    果然，静太妃看出来了。

    “我不希望你和他产生交集，继续来往，是因为他实在算是个危险人物。”静太妃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看不起另外三人，但以傅南歧的本事，梁王他们绝对玩不过傅南歧。”

    想必如今李皇后和昭贵妃她们心里已经是一千一万个后悔了。

    早该八百年前就弄死傅南歧！

    如今他羽翼已丰，就是想搞点小动作，也无能为力。

    白楹语气越来越弱，“他，他不会……伤害我的。”

    “你怎么敢这么肯定？”

    白楹一噎，正在想怎么回答，就听见静太妃问：“就因为你们之间那点浅薄的喜欢吗？”

    轰！

    如平地惊雷，这句话把白楹炸的外焦里嫩，差点灵魂出窍！

    就在白楹震惊愣怔的时候，静太妃探出手摸了摸白楹的小脸，她很少做出这种亲近举动，此刻动作带了点温柔，眼中浮现淡淡疑惑，静太妃不太能明白：“你到底喜欢他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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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不恨

    看着被吓得脸上血色都没了的白楹，静太妃却是没有半分愧疚心疼。

    她是真的不明白，白楹为什么会看上傅南歧。

    就她看来，傅南歧并不像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能把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哄骗的人。

    可白楹也不像是会被那张脸迷的七荤八素的人啊！

    静太妃摸了摸白楹的脸，忽然手指收拢，重重捏了她一把，“你脑子是进水了不成？！”

    白楹脑子里全是太妃知道了知道了的弹幕，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开始，静太妃还难得温柔地摸她脸，让白楹心里充满了愧疚不安，紧接着突如其来一掐，把她憋着的泪意来了一个催发。

    眼泪夺眶而出，完全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温热的液体砸在静太妃的手上，她僵住了身体，神情也变得复杂。

    “哭什么？”静太妃捧住白楹的脸，有了皱纹的手轻轻抹去白楹的泪，被她掐过的地方已经泛红，十分明显。

    眼泪像是擦不完，静太妃该烦躁的，该生气的，该恼怒的。

    明明错的是她，静太妃却叹了口气，只不轻不重说了一句：“不能这么娇气。”

    这一句话更是让白楹情绪难以抑制，她胡乱擦着眼泪，忍着哭腔，断断续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的，我不该……”

    “知道不该你还是做了。”静太妃打断，不耐烦地把手上的泪渍抹在白楹的衣服上，她死死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心软，“我一直都知道你主意大，但怎么都没想到，你会背着我和傅南歧暗通曲款，私定终身。”

    白楹低下头，一边抹眼泪，一边低声道歉。

    静太妃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如果我要你跟他断了，你愿不愿意？”

    白楹刚忍住的泪意又涌了上来，她想哭，她怕静太妃觉得她是用眼泪来让她心软。

    “我……舍不得。”她低声道。

    静太妃摇了摇头，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静太妃的目光落在屋里摆放着的一尊小佛身上，没有像从前那样因为气愤恼怒追着白楹打，她只是轻声道：“傅南歧不适合你。”

    白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静太妃。

    静太妃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平和。

    “一意孤行的喜欢，是走不到最后的。”

    轻缓的声音中能听出几分悲伤。

    白楹吸了吸鼻子，“不是喜欢，是爱。”

    静太妃道：“爱也一样。”

    “你和那样的人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白楹没有反驳，她轻声道：“可是放弃的话，对他不公平。我不想放弃，一想到分开，我的心就像被剜去了一样，好痛好痛。”

    她低下头，眼泪猝不及防掉下来。

    “真的好痛啊。”

    静太妃看着那尊小佛，挽唇一笑：“我知道。”

    白楹擦干眼泪看静太妃，“……您也经历过吗？”

    静太妃毫不留情道：“现在说的是你的事，别扯东扯西。”

    白楹：“……哦。”

    静太妃冷冷命令道：“断了，从此不再往来。”

    “可我不想！”

    “由不得你想不想，这件事没得商量。”

    白楹企图给傅南歧说好话：“他真的很好……”

    “断了。”静太妃就这两个字。

    面对静太妃双鬓银白的发，白楹喉咙发疼，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难受道：“您别这样……”

    静太妃眼中泪光一闪而过，她淡淡道：“你扪心自问，若是日后你和其他男子有什么交集往来，他会不会心狠手辣把人家弄死。这样可怕的人，你怎么还能和他继续下去？”

    白楹睁大眼睛，“您……您知道郑元嘉的事了……”

    静太妃冷冷道：“若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瞒着我？还是等到哪日你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无可挽回时，逼我点头答应？”

    白楹摇头：“不，不会的！”

    静太妃道：“最好不会！你要是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我就打了你的孩子，再着这条命，弄死傅南歧！”

    她还是心疼她，所有出发点，都是怕她受委屈吃苦。

    白楹死死憋着汹涌泪意，拼命摇头。

    她不知道静太妃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堆浆糊，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就是静太妃的高明之处了。

    一手掌控局面，继而引出要说的话，把白楹打的措手不及，又用温柔举动让她愧疚不已，惶恐不安。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遥记得，当初京中打马而过，肆意张扬在高楼给高中状元郎扔香囊，比骄阳还耀眼的霍家小姐，是无数青年才俊心中的红玫瑰啊。

    只是后来一朝入宫，成了寂寂无闻的妃嫔。

    无人能知她百转千回玲珑心。

    无人再见蒙灰明珠耀耀光辉。

    当年的霍家小姐，在岁月的冲刷下，也变成了一个老夫人，哪怕眉目间流露出当年的锋芒，也不可改变她被软化了的心肠。

    和诸多长辈一样，她如今所求的，也不过是孩子日后的一个安稳。

    静太妃把白楹搂到了怀里，感受到孩子颤抖的身体，她叹息一声，道：“听话，跟他断了。”

    白楹靠在她怀里，绷不住眼泪，她哽咽着摇头：“我，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可以。”

    静太妃轻轻拍着白楹的背，“这点疼，捱过去就好了。”

    “不，不行，不行的……”白楹啜泣出声，她崩溃大哭，“我就喜欢他一个人，我真的，真的不能这么做。”

    他说过，她的出现给他贫瘠黑暗的生命中带来了一束光。

    她不能给他希望，又让她绝望。

    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白楹抱着静太妃，眼泪如卸了闸的洪水，汹涌不绝，“我没了他，还有太妃和大家……可他只有我，他只有我。”

    静太妃咬着牙，“不许把眼泪鼻涕蹭到我衣服上！”

    “……呜呜呜。”白楹抱着她不松手。

    静太妃恼火不已，却无可奈何，她放低声音，道：“苦肉计对我没用的。”

    她下定决心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

    白楹用红通通的眼泪看着静太妃，后者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冷酷无情道：“我不会心软的。”

    白楹：“……”

    “我也不会，和他分开的。”像是置气一样，她一字一顿道。

    静太妃好笑道：“随你怎么样，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已经想好了强硬让你们断了联系。”

    白楹拿走她的手，立马要跑出去。

    静太妃松开她，看着她去开门，却发现门早就被外面锁死了，脸上慢慢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

    “您要关着我？！”

    静太妃不紧不慢起身，平静道：“是啊。”

    白楹：“……”

    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白楹想过很多静太妃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她连死法都想好了，没想到她却是平静又淡漠。

    白楹恨不得现在静太妃打她骂她，拿着竹节追着要抽她，也好过现在这样。

    她运筹帷幄，把一切都算好了。

    连房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锁上。

    她要和她一起，被关在里面。

    她要亲自守着她，看着她，不让她出去。

    不给她任何见傅南歧的机会。

    白楹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她背靠着门，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静太妃露出嫌弃的眼神，“脏不脏的？”

    白楹呆呆地看着地面，像是没听见。

    静太妃把身上蹭了白楹泪涕的衣裳换了，没过多久，从外面封死的窗有了动静。

    还没到饭点，舒嬷嬷就递了糕点进来。

    静太妃放在桌上，想着白楹也没胃口吃了，便没招呼她，自顾自吃了两块，就在寝殿内来回走动消食。

    白楹：“……您能不能尊重一下被棒打鸳鸯的我？”好气！

    静太妃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又没把糕点都吃完。”

    白楹：“……”啊更生气了！

    白楹拍拍屁.股起来泄愤一样直接吃掉了两盘糕点，一点渣子都没给静太妃剩。

    静太妃：“……你这胃口好的可不像是被棒打鸳鸯。”

    白楹冷哼道：“我这是伤心欲绝，暴饮暴食。”

    她没有又哭又闹，绝食自残逼静太妃松口，这让静太妃心里松了一口气。

    静太妃看着她，问道：“你恨我吗？”

    白楹忽然沉默。

    静太妃顿时一颗心坠进了无底洞。

    白楹慢慢道：“不恨。”

    静太妃轻声道：“我要棒打鸳鸯，你真的不恨？”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所以不恨。”白楹道，“但我不接受。”

    静太妃忍不住挽唇，喃喃道：“是该不接受的。”

    就像当年的她，也是一样不接受。

    接下来两个人就没再说过话。

    白楹坐在椅子上，眼睛失去焦距。

    她在想，到底是谁告诉静太妃的。

    冷静下来的白楹很快把事情撸明白，如果静太妃要发现，那就应该早发现了。

    她思来想去，更倾向于被告密的猜测。

    不过，会是谁呢？

    白楹咬了咬舌.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傅南歧让她给他绣的香囊。

    会不会……会不会这个被静太妃看见了？

    可静太妃向来不出去，又怎么会看见？

    总不会是傅南歧自己跟她说的吧！

    才明朗了一点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白楹的脑子再次变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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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相逼

    白楹被静太妃关在了景玉宫中。

    她早就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是以洛妃国师塔傅南歧等人也没有察觉不对劲。

    白天，静太妃就专门盯着白楹，殿门锁的死死的，饭食是从窗外送进来，一日三顿外加糕点零嘴。

    到了晚上，静太妃便一脸嫌弃地示意白楹跟她睡一块，白楹不情不愿，正好称了她的心，她干脆让人进来给白楹打了地铺，让她睡地上。

    白楹：“……”

    静太妃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

    她连白楹如厕都派十多人跟着她，两日一沐浴，也是如此紧盯不退。

    不过两天时间，白楹整个人就被折磨的憔悴不已。

    这都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了，而是施加了沉重无比的心理压力！

    白楹消减不少，静太妃也跟着瘦了一大圈。

    不知道静太妃是怎么对外说的，连续七天，白楹都没听到外面一点消息。

    洛妃，轻风姐姐，怀阳郡主，姚依依，霍夫人，傅南歧……他们都不会怀疑的吗？！

    白楹磨了磨牙，她快受不了了。

    她们这几天一直冷战，饶是静太妃努力让自己吃好喝好，但也被白楹不言不语不哭不闹的状态下逼的清减不少。

    白楹：“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静太妃：“我乐意。”

    白楹：“……”

    第八日，白楹有点扛不住了。

    她试图从静太妃那打探出外面的情况，为此还主动搭话，后者瞥她一眼，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

    白楹：“……”

    第九日，白楹暴走。

    “我！要！出！去！”她来回在殿内走，一步一步把地面踩出很大动静，暴躁无比，“您这样有什么意思？”

    静太妃撑着额角半阖眼小憩，似乎没听见白楹说话。

    白楹跑到她身后抱住她脖子，轻轻摇了摇：“我知道您没睡，太妃……您就放我出去吧，求您了……”

    静太妃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再摇头都给你打掉。”

    白楹下意识松了手，等反应过来后又不依不饶缠着她撒娇，“他真的很好，不管对别人如何，对我是真的无可指摘，又高又帅又有钱，这样的夫婿百里挑一……不是万里挑一！您就同意了吧，太妃，太妃……”

    静太妃眉心跳了跳，“让你松手听见没有？！”

    白楹从贵妃椅后面走到静太妃身边，抱着她的手臂蹭，“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好想见他好想见他，您就同意了我们吧。”

    静太妃忍无可忍睁眼，看智障一样的眼神：“青天白日你做什么梦？”

    如果她有这么容易松动，还会大费周章关她这么多天？

    “……”白楹咬咬牙，“您，您信不信我以死相逼？”

    静太妃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一巴掌打在白楹肩上，啪一声，“你再说一遍？”

    她瞪着她，眼中凶光毕露。

    白楹：“……”

    她马上就怂了，“没什么没什么，您就当我放了个屁吧……”

    静太妃冷冷道：“你若因为他跟我以死相逼，大可不必！”

    “太妃……”

    静太妃道：“干脆直接把我活生生气死，一了百了！再没人约束你！”

    白楹服软认错，嘟囔：“我就随便说说，谁让您寸步不让的，以死相逼会让您难过，我才不会这么做。”

    而且，这种做法太傻了。

    她会觉得她的智商被狗吃了，以后回想起来，妥妥黑历史。

    她才不要。

    静太妃脸色勉强好看了些，但尤不解气。

    白楹围着她端茶倒水，捶腿捏背，讨好至极：“别生气啦，别生气啦，生气要变老的，我还等着有朝一日，接您出宫陪您一生呢。”

    静太妃神情一怔，“我不出宫。”

    白楹：“啊，为什么？”

    静太妃捏了捏眉心，“你好好坐着吧，安生会儿，不要闹，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去。”

    白楹按耐住想要出去的焦急心理，她问道：“太妃，您当初是因为什么才进宫的？”

    静太妃：“关你什么事？”

    白楹：“就是想知道嘛。”

    静太妃不欲多言，“朝中大臣之女三年一选秀就进了宫，没什么好说的。”

    白楹问：“您喜欢先皇吗？”

    静太妃冷笑一声，瞥过来看白楹，“你觉得呢？”

    白楹顺势道：“真是苦了您了。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静太妃道：“这不是有你陪着我一起苦。”

    白楹嘴角一抽，随即抓住了字眼，惊奇道：“您当时有心上人啊？是谁啊？”

    静太妃不耐烦：“没有！”

    白楹不相信，她转了转眼珠子，说：“舒嬷嬷跟我偷偷说过，您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可惜不能在一起。”

    静太妃瞪大眼睛怒目而视：“她怎么可能和你说过！”

    白楹：“啊咧啊咧，露馅了吧。”

    静太妃一巴掌拍在她手臂上，“滚出去！”

    白楹惊喜道：“真的吗？好嘞！”

    她立马冲到殿门处，用最大的音量喊道：“开门开门！太妃说让我出去！”

    静太妃：“……”

    又是想打人的一天。

    这还是白楹第一次用这么欢快激动的语气跟外面的人说话，就在静太妃冷眼旁观的时候，外头守着的宫女慢慢把人打开——

    她们还真的以为静太妃让白楹出来了！

    门一开，白楹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静太妃头一次傻眼：“你……你们……站住！谁让你们开门的！”

    静太妃快步出来，怒吼道：“给我拦住她！不许放她出去！”

    宫女们：“……”

    她们，好像做错事了。

    白楹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也没想到只是随便喊一嗓子，就让宫女们信以为真——

    多亏她前面几天按耐住了没有大喊大叫让她们开门。

    白楹用最快的速度往外冲，凭借之前学的防身之术躲过一次又一次包围。

    好不容易从监狱里逃出来，她一定不能再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嬷嬷也跟在后面跑，一大把年纪了跑的气喘吁吁：“楹丫头！楹丫头！”

    白楹脚步慢了一慢，回头看了一眼。

    舒嬷嬷跑的面红耳赤，让人很担心她的身子骨能不能吃得消这种剧烈运动。

    白楹抿了抿唇，“嬷嬷，我要出去。对不起。”

    宫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只要在十秒之内跑到那，白楹就能出去。

    静太妃忽然在后面喊道：“你敢走出景玉宫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

    白楹停下脚步，她眼睁睁看着沉重的宫门，在四个宫女用力下慢慢关闭，发出沉闷的关合声。

    哐——

    白楹的心，也跟着啪碎了。

    白楹默不作声回头，拖着两条忽然什么力气都没了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住处。

    静太妃道：“跟我呆在一起，让你很难受？”

    白楹：自闭了，不想说话。

    静太妃气不打一处来，舒嬷嬷低声道：“您这样说话，楹丫头自然心里也要不痛快的。”

    静太妃想到先前白楹说的。

    “以死相逼会让您难过，我才不会这么做。”

    她沉默地看着白楹越来越模糊的背影，轻声问道：“我不应该那么说的，是不是？”

    舒嬷嬷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静太妃不以死相逼，或许现在白楹早就逃出去了。

    秦王此人深不可测，令人捉摸不透，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除了被算计，还是被算计。

    作为长辈，舒嬷嬷也不希望白楹喜欢这样的男子。

    所以她默认了静太妃的做法，甚至帮着她，将白楹困在景玉宫中。

    这点感情，总能磨掉的吧？

    白楹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她还是照吃照喝，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不论白天黑夜，院子外面都守着很多人。

    白楹想，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消息送出去呢？

    脑海灵光一现。

    白楹右手捏拳打在左手掌心

    ——小可爱！

    她可以每次把糕点藏起来，等半夜的时候引小可爱来。

    没有了静太妃的看管，白楹做这些事会方便很多。

    想好第一步，白楹开始琢磨给谁传消息。

    洛妃？

    ——不行不行，洛妃娘娘很有可能是静太妃的帮手，她不能冒险。

    华贵人？

    ——跟她说就等于和傅南歧说，如果傅南歧还不知道她现在情况的话，那么她的做法就是自掘坟墓。傅南歧肯定会闹的。

    国师塔？

    ——轻风姐姐他们说不定也是跟静太妃同一战线。

    霍家？

    ——更不要说了。

    怀阳郡主姚依依她们？

    ——白楹敢保证，她们要是知道静太妃这么阻止她，只会合掌称好大力支持。

    ……白楹忽然发现，她竟然没一个能求助的对象？！

    这她也太苦了吧！

    白楹：流下心酸的泪水。

    不过也可以看出，她和傅南歧在一起，没一个人是赞同的。

    白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静太妃是什么时候发现苗头的，如果早就知道了，那她藏的也太深了吧！

    但如果是近期才发现，又是谁和她说的呢？

    白楹焦躁不已，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白楹抱着被子卷成一团，闭上眼，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女子温柔期待的笑容。

    她双目极尽温柔，最喜欢含笑注视她。

    就好像她什么也不做，就已经是她的全世界了。

    ……是淮南王妃。

    白楹从床榻上坐起来，在黑暗的环境愣愣地看着前方。

    她怎么会想到淮南王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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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完败

    又过了七八日，转眼大半月没了。

    因为白楹先前出人意料的逃跑，让静太妃严令上下都不能放松警惕，是以白楹院子的人只多不少，看管的很严。

    静太妃听着宫女的汇报，暗暗皱眉，问舒嬷嬷，“你说，她在屋子里会做些什么？”

    舒嬷嬷道：“小姐实在不放心，便去瞧瞧吧。”

    静太妃冷脸：“不去。”

    舒嬷嬷叹气道：“那我去看看吧。”

    她放心不下。

    才走到院子里，舒嬷嬷又停下脚步，她愁眉苦脸，要是白楹哭着求她怎么办？

    她可没有小姐那样铁石心肠。

    她要心软的。

    宫女问道：“嬷嬷，您不进去吗？”

    舒嬷嬷最终还是摇头，她还是回去找小姐吧。

    原路返回到一半路程，便又宫女急急忙忙跑过来。

    舒嬷嬷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

    难道是秦王找上来了？

    若真是这样，倒也算个真男人，敢做敢当。

    宫女打断舒嬷嬷的想法，慌慌张张道：“是，是淮南王妃带着人在外头让开门！”

    淮南王妃？！

    她怎么会来？

    舒嬷嬷眉头一皱，随即立马派人去通知静太妃，自己则脚步匆匆走到宫门口。

    她让人开了门，把淮南王妃请了进来。

    舒嬷嬷客客气气：“不知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淮南王妃冷冷道：“带我去见静太妃。”

    舒嬷嬷被淮南王妃不加以掩饰的怒火给惊到了，这样信师问罪的语气，来者不善啊。

    舒嬷嬷不软不硬道：“太妃抱恙，还在病中，恕不能招待王妃。”

    甘亭道：“那就麻烦嬷嬷，请白姑娘出来吧。”

    感情是来找白楹的。

    舒嬷嬷不动声色笑道：“楹丫头在太妃那，恐怕见不了王妃了。”

    “那本王妃，便亲自去拜见拜见静太妃。”淮南王妃说完这句话，便让宫女带路，直接无视了舒嬷嬷。

    舒嬷嬷脸上浮现怒容，“王妃未免太目中无人了。”

    淮南王妃猛地回头，一双光华流转的美目中跳跃着愤怒的火苗，她咬牙切齿，恨道：“我来带走我的孩子，谁也别想拦我！”

    “什么你的孩子？”静太妃不紧不慢出现在长廊下。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静太妃和淮南王妃遥遥相对，目光撞在一起，似有火花四溅，噼里啪啦，空气冷凝。

    淮南王妃率先开口，冷淡道：“劳烦静太妃行个方便，我今日要带走阿盈。”

    静太妃皮笑肉不笑，“这话倒有意思，我家姑娘，怎么能让人说带走，就带走？”

    看在静太妃这些年对白楹照顾的份上，淮南王妃忍着火气，道：“有些事情，须得私下里说。”

    静太妃道：“没什么好说的。我一把老骨头了，身体抱恙，总是不见好，也招待不了淮南王妃，阿舒，好生送淮南王妃出去。”

    淮南王妃见景玉宫上下要请她出去，火气压不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阿盈，是我的女儿。”

    淮南王妃说完，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白楹是淮南王妃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

    舒嬷嬷满脸震惊，下意识去看静太妃。

    静太妃不慌不忙，不气不怒，只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语气如同在说家常话：“外头人都说王妃病已痊愈，依我看，怕还是十分严重。白楹这丫头，之前还同我说王妃已经找回了小郡主，怎么，都找回了还不够，非得巴巴盯着别人家的孩子？王妃所为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淮南王妃那一张绝色动人的脸因为静太妃的话，变得格外难看。

    “阿盈……她什么都与太妃说吗？”

    明明是她的女儿，却和旁人如此亲近。

    更何况静太妃的年纪都可以做白楹祖母了！

    静太妃笑道：“自然，她在我这儿，向来藏不住话，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淮南王妃脸煞白一片，她喃喃道：“阿盈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王妃怕不是得了癔症，连我这我都要抢人。”

    “阿盈是我的女儿！我的孩子！”淮南王妃重复了一遍，冷着脸道，“我要见阿盈。”

    静太妃道：“白楹这几日不太方便，王妃先回去吧。”

    淮南王妃道：“太妃莫不是把阿盈关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让见？”

    一想到这里，她不禁心生悔恨，早知静太妃如此霸道，她就该早早把女儿认回去，也好过她在这吃苦受辱！

    静太妃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淮南王妃说的什么胡话，我怎么听不懂？”

    淮南王妃就一句话：“我要见阿盈。”

    她还要带阿盈走。

    说完，不等静太妃说话，甘亭就带头往里走，一副要把白楹找出来带走的架势。

    静太妃眯起眼，下一刻景玉宫的人立马把淮南王妃带来的人拦住。

    “王妃好大威风。”静太妃淡淡道，“怎么，是看我半个身子到土里了，好欺负是吧？”

    淮南王妃道：“太妃见谅，我不过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女儿，太妃遮遮拦拦，总让人心中不安，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静太妃眼神泛凉，脸彻底沉下来，盯着淮南王妃道：“自己的女儿？”

    她冷笑一声，撕破脸：“疯言疯语！”

    虽然甘亭也觉得自家王妃脑子又开始糊涂了，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主子，哪里是旁人能辱半句的。

    也是静太妃这几十年来深居简出，对于淮南王妃甘亭这样的“小辈”而言，威名早已不复从前，她们自然不带怕的。

    甚至在淮南王妃心中，若非顾及静太妃照顾教导白楹多年，她连面子上的这点客气，她都不想维持。

    甘亭昧着良心道：“白姑娘无父无母，说不定就是我们王妃的小郡主，静太妃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国师塔问上一问。”

    这是淮南王妃教的，甘亭其实心里很没有底气。

    毕竟在她看来，她家王妃陷入魔障这么多年，直到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

    静太妃眯起眼，淡淡道：“白楹是正儿八经上了霍家族谱的，自然是我家姑娘，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认亲。”

    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侮辱人了！

    甘亭被静太妃的话气的面红耳赤，她也三十好几了人了，此刻瞪大双眼恨不得骂回去。

    说谁是阿猫阿狗呢！

    瞧着淮南王妃和身边人的脸色，舒嬷嬷暗自发笑。

    非得逼的小姐发威。

    这才刚开始呢，淮南王妃若还要再继续纠缠下去，静太妃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要知道，静太妃年轻时候尚在闺阁中，那可是连亲兄长都干揍的人！

    舒嬷嬷一脸慈祥，眼底却闪着看好戏的光芒。

    “阿盈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千真万确如假包换，便是上了霍家族谱，也更改不了这个事实。静太妃又何必自欺欺人？如今，我也不过是想见一见女儿，不曾想认祖归宗……”

    静太妃打断，“你说是你的女儿，证据呢？”

    淮南王妃神情一僵，她若是有相认的证据，早就把阿盈认回去了，又岂会在这和静太妃多费口舌。

    静太妃一见淮南王妃这种表情，久忍不住冷笑一声，“没有证据，就不要跑到我这儿撒野，堂堂淮南王妃，连这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自己没有了女儿，就想过来抢别人的。

    也不看看她是谁！

    静太妃冷下脸：“送客！”

    “我要见阿盈！”淮南王妃不顾难堪，急急忙忙道，“静太妃莫不是把阿盈关起来了，才不让人见。”

    静太妃凉凉道：“我家姑娘，我怎么做，用得着淮南王妃你来指教吗？”

    淮南王妃：“……”

    两者交锋，淮南王妃完全没有还嘴之力。

    静太妃这些年是修身养性，深居简出，在外界看来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只要是有点记忆的人，都不会忘记她曾经是多少嚣张肆意，比起现在的傅云岚，简直是有过而不及！

    就连皇帝，因为小时候对静太妃的印象，都不太敢给静太妃没脸。

    淮南王妃被软硬不吃的静太妃打击的摇摇欲坠，绝色的面容流露一丝脆弱，任凭谁见了这样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都要心软后悔不该这么对她。

    但静太妃是什么人？

    白楹抱着她嚎啕大哭她都能硬下心肠，更何况是淮南王妃这个想跟她抢孩子的人。

    静太妃：“素来听闻淮南王妃身子骨不太好，阿舒，还不快把人好好送出去。免得在这出了什么事，太医可赶不及。”

    “……”

    舒嬷嬷憋着笑，客客气气：“王妃，我们楹丫头这些日子不太方便出来，改日再去王府看望您。”

    还改日？

    休想！

    静太妃在心中冷笑不止，这都是要来抢人了，她是傻子才会让白楹去淮南王府。

    比起静太妃，淮南王妃到底还太年轻了。

    她想到白楹的求助，才走没几步又折回来，态度强硬：“我只见阿盈一面，见了我就走。”

    静太妃：“不给。”

    静太妃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疑点。

    她心想，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白楹这个臭丫头，回头不把她削去一层皮，她就跟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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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是的

    淮南王妃道：“若我一定要见呢？”

    静太妃笑了一下，讥讽道：“那就端看淮南王妃要不要自己和淮南王府的脸面了。”

    是她先带着人闯进来，还满口疯言疯语说白楹是她的女儿，要带白楹走——

    这和强盗行径有什么差别？

    京城双姝之一的淮南王妃，出身大族秦氏，高贵身份比起公主也不差，后面嫁给淮南王夫妻二人感情深厚，按理来说再好的命也不过如此了，可如今看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疯疯癫癫的做派，也不怕为人耻笑，被戳脊梁骨说是败坏秦氏和淮南王府的名声！

    静太妃嘲讽的眼神落在淮南王妃身上，多年沉淀一朝气场大开，岂是淮南王妃能抵挡得了的？

    淮南王妃身子摇摇欲坠，被静太妃一句接一句毫不客气的话打击的面色惨白。

    但只要一想到女儿，她就又重新坚定了眼神，道：“我不过与阿盈投缘，依依怀着孕，又好久没见阿盈了，想请她去府上坐一坐罢了，静太妃这般小气，莫不是心中有鬼？若静太妃实在不肯，我也只能求到皇上太后那。”

    “我入不了静太妃的眼，皇上太后您总该会给几分薄面吧？”

    来拿皇帝太后压她，静太妃微微眯起眼睛，“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淮南王妃。”

    淮南王妃不软不硬回击道：“哪有您资历深，小辈在您面前，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静太妃“呵”了一声，转了转眼睛在淮淮南王妃赶走南王妃那张脸上停留几秒，眼眸微深，她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别看静太妃气定神闲不将淮南王妃放在眼里，没人知道她心头被压了一块巨石，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白楹的眉眼，确实和淮南王妃有几分相似。

    再长大一些，说不定都要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难怪淮南王妃会一口咬定白楹是她女儿。

    静太妃现在烦躁的很，就想赶走淮南王妃后去把白楹狠狠揍一顿，她不把她抽死，她这口气就消不下去！

    眼看静太妃油盐不进，淮南王妃想要见到白楹的心越发急切，她现在几乎能断定白楹被静太妃关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静太妃抽什么疯，竟然这样对白楹。

    还是说，从前她不知道的日子里，这样的之前也经常发生？

    一想到这，淮南王妃的心就痛的无法呼吸。

    她视若珍宝看作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女儿，被人如此对待。

    她怎么能甘心让白楹继续留在静太妃身边？！

    淮南王妃看着静太妃，“把阿盈关了这么多日，静太妃也不怕她与你有隔阂。”

    静太妃不想和她废话，“我们感情深厚区区小事怎么能影响得了？况且本就是她有错在先，我不过让她自己闭门思过而已。”

    她没有否认淮南王妃说的话。

    淮南王妃给气笑了，“阿盈如此懂事乖巧，岂会犯错？便是有哪里做的不好，静太妃也不至于如此惩罚，未免太过无情！”

    静太妃被她激怒，冷笑道：“我家的姑娘，用得着你来心疼？”

    淮南王妃：“……”

    心头疼，想呕血！

    就在这时候，有宫女慌慌张张跑过来，“姑娘，姑娘她，发烧了！”

    “什么？！”

    ……

    白楹敢用傅南歧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发誓！她绝对绝对没有故意折腾自己身体！

    她纠结了好几天，思考了好几天，终于下定决心让小可爱给淮南王妃传了张小纸条，就坐等她救命了，怎么可能还要弄出病来折磨自己？！

    面对静太妃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白楹那点晕晕乎乎都被吓去了九霄云外，在看见她手里头抽人用的竹条时，白楹更是瞪大眼睛不假思索从床榻上飞奔过来就是一个拥抱。

    白楹搂着静太妃的腰软踏踏地黏在她身上，声音如同蚊子叫：“嗯……太妃，好难受……”

    不安分的手偷偷摸摸挪向垂在身侧的竹条，下一秒耳朵就被拎了起来。

    白楹：“啊疼疼疼！”

    淮南王妃心态炸了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意，走过去把白楹从静太妃的魔爪下救出，护在了身后。

    她怒目而视：“静太妃这是做什么？阿盈还带着病，您就这样对她的吗？”

    淮南王妃肠子都悔青了！

    她就应该早早把女儿接回去！

    而不是让她在这里受气受苦受委屈！

    静太妃也火大：“我管教白楹，关淮南王妃什么事？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些！”

    淮南王妃情急之下一时嘴快道：“阿盈是我的女儿，自然和我有关系！”

    听到这句话，白楹脸上的惊喜逐渐消失。就连揪着淮南王妃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

    大概是低烧影响着情绪，她忍不住低声说：“骗子。”

    还说找回了小郡主。

    她还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白楹心里头莫名委屈，她看着静太妃，吸了吸鼻子：“昨天晚上不小心着了凉，不是故意的。淮南王妃是我求救来的，我想出去。”

    静太妃冷冷道：“你倒是坦诚。”

    白楹越发委屈，她小声道：“我想出去。”

    静太妃：“不许！”

    淮南王妃转过身抓住白楹的手，急切道：“阿盈，娘亲……我，我带你出去，我们回王府。”

    白楹被她眼中的温柔灼伤，她愣了一会儿，轻轻抽出手，不解道：“就算我无父无母，也没有沦落到跟小郡主抢娘亲的地步啊。”

    静太妃道：“你不是我的养女儿？你是当我死了吧？”

    白楹：“……”

    淮南王妃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楹，美目中泪水凝聚，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狠狠砸下来。

    “阿盈……”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是你娘亲，我是你娘亲啊。”

    白楹摸了摸额头，还很烫，她琢磨着有人在静太妃也不会打她了，就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身体，她皱眉道：“您不是说找回了小郡主吗？”

    淮南王妃道：“是啊，阿盈，我找到了，就是你啊，你是我的女儿啊。”

    我十月怀胎，珍爱无比的宝贝啊。

    白楹沉默不语。

    静太妃忍无可忍，“够了！要撒泼发疯去别处！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淮南王妃这尊大佛。”

    甘亭也觉得有些过了。

    她拉了拉淮南王妃的袖子，后者看着白楹的脸，忽然崩溃大哭，她开始说白楹三岁之前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哪怕是刚出生那会儿哭了几次，尿在淮南王身上几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楹呆愣住，她低声道：“您别这样……”

    淮南王妃紧紧抓住她的手，她再也无法忍受女儿那种陌生难过的目光，她悲伤哀泣道：“轻风，国师塔的轻风知道的……她已经查过了，阿盈……你是我的孩子……”

    静太妃神情一僵，怒斥道：“胡言乱语！”

    白楹懵了，“轻风姐姐……她知道……”

    淮南王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她含泪殷切点头，“是，她早就知道了，若非如此，她怎么会让我进国师塔？无非就是……”

    “住口！”静太妃厉声道。

    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愣愣的立在原地。

    就连淮南王妃身边最亲近的甘亭，都惊疑不定，不愿相信。

    王妃……说的都是真的吗？

    淮南王妃从前的病症太严重，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把秦画当做女儿，日日要看见她才能安心入睡……此类荒唐事太多，数不胜数，因此不管是淮南王，淮南世子，秦老太君还是甘亭，他们都没有相信过淮南王妃说的话。

    但如果，这次是真的呢？

    甘亭的目光在淮南王妃和白楹脸上来回打转，她们有着五分神似，站在一起，眉眼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比起秦画，白楹显然要更像淮南王妃一些。

    若她真的是小郡主，那么……

    静太妃忽然朝白楹吼道：“你是死人吗？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白楹好半天才回过神，她抓着手背，眼中有迷惑，也有忐忑不安，“我，轻风姐姐……真的这样说吗？”

    “轻风早就知道了，她只是不愿现在告诉你。”淮南王妃哽咽道。

    大概是发着烧的缘故，白楹思考问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多。

    她看着静太妃，后者冷着脸，恶声恶气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走吧。”

    不是啊，她没有想走的意思。

    啊不对，她想出去。

    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跟着淮南王妃出去。

    虽然是她求了淮南王妃来拯救她，但是，但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轻风姐姐，她知道了什么？

    她……真的是淮南王妃的女儿？

    天旋地转，白楹眼前一黑，下一秒，就倒了下去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已经是深夜。

    白楹嘴里满是中药的苦味，烧已经退了，她慢慢睁开眼，发现床边背对着她坐了一个人。

    “太妃……”

    静太妃后背一僵。

    白楹慢慢坐起来，扯了扯她的袖子，“您怎么守在这儿？晚上冷，您都一把年纪了，小心着凉。王妃回去了吗？”

    静太妃冷冷地看着她，“已经迫不及待认亲了是吧？”

    白楹眼中闪过迷茫，她低声道：“她……真的是……吗？”

    静太妃沉默了会儿，“我派人出去问了轻风姑娘。”

    白楹忽然说：“我想睡觉了。”

    静太妃：“……”

    “你不是刚睡醒吗？”

    “又困了。”

    静太妃看着她，好半晌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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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凭据

    静太妃说完那个“是”后，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气氛凝滞，空气都因两人的沉默变得稀薄起来。

    白楹抓紧了被褥，喉咙好像被鱼刺卡住了，又疼又肿，心绪乱成一团，她竟然还有心情想自己喉咙痛是因为扁导体发炎，而不是受情绪影响……

    还是静太妃打破这虚假的平静，“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但你确实……是淮南王妃的女儿。”

    白楹不抓被子改抓手了，手背被她抓的通红，满是条条指甲红痕，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应该高兴的吧？

    但是，但是她心里又不是特别欣喜若狂激动不已。

    她想到了曾经做的那个梦。

    头皮都要被撕扯下来的痛，还比不上那些被强行掰开嘴灌进去的毒药。

    静太妃的语气有点让人捉摸不透，把白楹的神拉了回来，“你怎么想的？”

    白楹情不自禁地把指甲印在手背，不断深下去，她好像感觉不到痛，“我不知道。”

    她抬起眼睛，发现静太妃向来挺直的背此刻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下比平时稍微弯曲，就像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梅花，细长的枝干都被压弯。

    “太妃……”她轻轻唤了一声，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现在对淮南王妃的感情太复杂了，想要亲近，但想到她做出的那些事情，心酸心疼又心悸。

    静太妃沉默片刻，“那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就让她自私一回。

    淮南王妃迫切无比想要认回白楹，可她不想。

    她探出手，摸着白楹的脸颊，她很少做出这种亲近的动作，一年都没几回，但今年确实第二次了。

    静太妃的语气不算和缓，甚至有些沉重，但却给白楹一种心安的感觉。

    “你不用为难，有我在。等你什么时候能接受了，再来说这件事情。”

    剩下来的岁月，就容许白楹多陪在她身边一会儿吧。

    静太妃摸了摸白楹的脸，“还有些烫，不过比起之前好多了。你说，你是不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净做一些让我生气的事情。”

    白楹无精打采垂着头，连说话都没力气。

    想到傅南歧，静太妃眼眸微深，现在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连后路都被堵的死死的。

    静太妃收回手，淡淡道：“等你病好了，就出去玩吧。”

    听到这句话，白楹总算有了点精神，但想到淮南王妃，脑袋就又耷拉了下来，“您还不如把我关着呢……”

    出去了就得面对淮南王妃，可她现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人家。

    静太妃淡淡看她一眼，语气阴嗖嗖：“这不是如了你的愿吗？也省得你费尽心思，给人家传信来救你。”

    白楹一噎，顿时说不出话。

    她想到傅南歧，犹豫再三，还是问了。

    静太妃听到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好脸色：“我对外说病的很重，你衣不解带没日没夜照顾我，还让丁元替你去给傅南歧送了个话，就说，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联系他了。”

    白楹松了口气。

    静太妃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面色一冷：“你就这么怕他？”

    白楹解释道：“我不是怕他，就是他这人没什么安全感还爱多想，您要是让人跟他说我要同他一刀两断这种话，他不得发疯才怪呢。”

    静太妃臭着一张脸道：“你还真把他放心上了。”

    傅南歧也配？

    白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让静太妃不痛快，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喜欢”就没再多说其他。

    想必静太妃已经看出了她的态度。

    白楹又问：“霍家国师塔他们是知道了吗？”

    静太妃淡淡道：“你放心吧，我只是给他们传了个信，让他们统统不要插手我管教你的事，其他的，没让他们知道。”

    否则，光光国师大人轻风他们，就得原地爆炸。

    霍大人霍澜，也会跟傅南歧针锋相对。

    毕竟在他们看来，白楹还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喜欢傅南歧，肯定是因为傅南歧心思不纯故意引诱。

    静太妃虽然生气，但还不想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尤其是她知道傅南歧深不可测，手段狠辣，霍家向来中立，若是和傅南歧对上，谁知道他的底牌还有多少？

    白楹再次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静太妃眉间难掩的疲态，小心翼翼道：“不然，您在我这将就歇一晚？不过我就怕自己把风寒传染给您……”

    静太妃沉默，半晌道：“算了，我嫌弃你。”

    白楹：“……”

    静太妃走后没多久，白楹迷迷糊糊很快又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画面好像用了温柔晚霞的滤镜，淮南王妃那张年轻美丽的脸上满是母性光辉，她搂着牙牙学语的小姑娘，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

    “娘、亲。爹、爹。”

    “娘……亲，爹……爹！”摇头晃脑小奶音。

    “沈、盈。沈、宴。”

    大概是有点难读，小奶音磕磕绊绊，最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啊”道：“哥……哥！”

    “对，是哥哥。”女子夸她，“娘亲的心肝宝贝真聪明！知道沈宴是哥哥。”

    又开始摇头晃脑，重复着最熟悉的两个称呼。

    “娘……亲，爹……爹。”

    淮南王妃在她念一遍，就夸一遍。

    “娘亲的小宝贝好乖啊。”

    “阿盈真聪明，渴不渴？娘亲给你拿水喝好不好？”

    “宝贝说了这么久都不累吗？好厉害，咱们歇一歇吧？”

    “好乖好乖，娘亲要给奖励！”

    她以生命爱她，给她最好的一切。

    那个时候，就连夫君和儿子，在心爱的小女儿面前，都要排后。

    她软乎乎一团，塞满了淮南王妃整颗心。

    所以在失去了她之后，淮南王妃的心，也跟着支离破碎了。

    醒来后，白楹感觉喉咙舒服了一点，她想到昨晚的梦，不过是一个小片段，却像是慢镜头被拉长了好久好久，那种全身心被爱包满的感觉，就如同温暖不燥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白楹抓了抓头发，因为皮肤太嫩，手背的指甲印子还没消下去。

    她随便拿了点药膏抹，收拾干净便去找了静太妃。

    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太迟，静太妃到现在还没起来。

    白楹原本是想问她是怎么知道她和傅南歧的事，因为这个只好暂且作罢，留了句话便先出宫了。

    丁元看见白楹回来，下意识心虚低头，又忙道：“姑娘，今日刚好做了糖糕，你要不要吃点……”

    白楹道：“阿元姐姐，我写信封，你给我送到他那去吧。”

    丁元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姑娘要跟秦王分开啦？”

    白楹：“……”

    她怕被人听见，把丁元拉去了房里，才道：“没有的事，阿元姐姐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丁元就像是被冷水浇了一身，透心凉啊透心凉，说话都蔫蔫的：“我这不是盼您好吗？”

    她觉得要完了，静太妃都不能阻止白楹回心转意，可想而知白楹决心有多大。

    白楹写了信，交给丁元的时候道：“阿元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他，我不想和他分开，这次还要多谢阿元姐姐，没有和他说我要跟他断了的话，否则他难过，我也要跟着难过。”

    丁元一听，低下头好半晌才道：“丁元记住了。”

    姑娘没有怪她，但她却也是表明了决心。

    白楹回到国师塔没半天，霍家淮南王府宋家的人就过来了，一个接一个，传信说自家主子请白楹得了空过去玩。

    白楹先给霍家回了封信，先告知静太妃的病没有大碍——怎么说这个谎都得圆回去。再说自己改日就去看长辈，还有嫂嫂跟侄儿们。

    其次是淮南王府，是管家亲自来的，大概王府的人都知道了那件事，管家跟白楹说话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和珍视，让白楹很不适应。

    她客客气气地让管家把自己写的信带回去，这是她提早写好的，如从前那般语气，没有变过丝毫。

    她不敢透露出自己的异样，以免淮南王妃不管不顾就要认亲……她还没适应，她甚至觉得惶恐，这种惶恐来源于事情超乎意料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应对。

    在此之前，她还是想先维持从前那种相处。

    不知道管家带着信回去淮南王妃他们是什么心情想法，白楹给宋二少夫人也就是秦画回个信后，就被轻风叫了出去。

    轻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白楹谈一谈。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白楹就已经说了打算。

    轻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这样很好。”

    怕白楹觉得她故意阻止她和淮南王妃相认，轻风又解释道：“无凭无据，就这样认了，旁人或许也要质疑，不如等时机成熟了……”

    白楹道：“轻风姐姐的顾虑我都能明白的。”

    轻风不由得一笑，她那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没有和白楹多说，匆匆忙忙来，匆匆忙忙走。

    白楹在国师塔睡了一晚，第二天又跑去了景玉宫。

    外面人只以为她孝顺懂事照顾静太妃照顾的这么周到，实际上，她是去探口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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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昏头

    这么多天了，白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静太妃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和傅南歧的事儿的？！

    要说早知道，依静太妃的脾气，是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忍耐这么久的。

    可要是近期才看出点什么……白楹不明白她是哪里露馅而不自知了啊？

    白楹心里毛躁不已，在静太妃面前不敢显露半分，她旁敲侧击，想打听出点什么。

    静太妃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一想到淮南王妃对白楹那温柔到极点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把天上星星都给摘下来的宠爱架势，怕白楹因为这个心偏向那边，就咬牙努力放缓语气问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不会吃人，只会打人。

    ——打死一个是一个。

    白楹腹诽完，缠在她身边甜甜撒娇。

    虽然静太妃冷哼一声，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她淡淡道：“傅南歧去找了傅云祁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啥？

    白楹一脸懵比：“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静太妃说起这个，就止不住冷笑：“他可真是好本事，怕是觉得吃定你了，才会嚣张到去傅云祁面前耀武扬威，不准傅云祁再肖想你。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傅云祁配不上，他更配不上！”

    “傅云祁还以为傅南歧是凭空捏造毁你名声呢，就特意寻了个时间私底下来找我，他说话还算含蓄，只问我知不知道你和傅南歧来往……我怎么知道你们私相授受私定终身？！”

    眼看静太妃越说越火大，白楹赶忙识趣地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伺候的仔仔细细，以平息她老人家的怒火。

    静太妃冷眼看她：“你跟傅南歧在一块儿，也是这样伺候他的？”

    “……”白楹猛摇头，“他做梦呢，向来只有他对我好的份儿，我朝他笑一笑，他就高兴的不得了。”

    静太妃脸色稍稍和缓，继续道：“傅云祁还隐晦地提了一句，傅南歧跟他炫耀身上的香囊是你给绣的……有没有这回事？”

    白楹：“……这个，是有的。”

    瞧着静太妃眼神开始不对劲，白楹解释道：“那感情一事也不能他单方面付出啊，好歹我也得做点什么。”

    静太妃越发不痛快了。

    说了会子话，白楹总算把事情都给问清楚了。

    静太妃道：“昭贵妃和安国公府再多不好，傅云祁本人还是不错的，虽说他这番行为也有掺杂私心，但也是担心你的名声，你可别为了傅南歧，就去找人家兴师问罪。”

    “当然不会。”

    保证完，白楹去碧洛轩看了洛妃，就出宫了。

    去郊外庄子上的路有点远，白楹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归根结底确实是傅南歧有错在先。

    静太妃说他嚣张，还真是没错。

    本来就是瞒着所有人在谈恋爱，他倒好，从她那要了个香囊便去情敌那显摆宣示主权，真把傅云祁当软柿子捏了？

    人家不声不响，直接跑去长辈那告他一状，就有的他苦头吃。

    没看见现在静太妃因为傅南歧，对傅云祁的好感直线般上升？

    白楹双手放在膝上，食指轻轻点着膝盖，一下又一下。

    先撩者贱，她还真不好说是傅云祁小心眼暗搓搓使坏。

    分明是傅南歧自掘坟墓。

    要不然，静太妃也不会这么早知道，也不会把她关起来，也不会因为她向淮南王妃求助，而知道了身世……

    白楹睁开眼，对上丁元担忧的目光。

    白楹想想气不过，她家男朋友怎么老做一些坑她的事情？

    脑子呢？！

    “果真是猖狂没边儿了。”白楹咬牙说了一句。

    丁元想问是不是秦王，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静太妃跟她说过，以后少在白楹面前说傅南歧坏话。过来人的经验，越是阻止，越是能促进他们感情，倒不如顺其自然。

    ……其实是不顺其自然静太妃也没其他办法了。

    若是傅南歧和淮南王妃联合起来，静太妃孤军奋战，前有狼后有虎，真的是吃亏要死。

    得先解决了淮南王妃的事情，才能腾出手来处理傅南歧这个祸害！

    静太妃如今也只能尽量安慰自己，说不定没人阻止他们后，白楹对傅南歧的感情就会慢慢冷却，从而发现他的缺点，对他死心跟他一刀两断。

    因此，她私底下也嘱咐丁元不要在白楹面前表露对傅南歧的不满。

    丁元照做，哪怕很想问白楹那个猖狂的人是谁，还是克制住了冲动。

    到了庄子上，茶色迎白楹进去，一边走一边说：“姑娘您是不知道，殿下好长是日没见到您，就像是没了太阳一样，整个人精气神都和从前大不相同，好在静太妃病好了，您也出来了。”

    茶色他们是不知道真相的。

    白楹笑了笑，没说话。

    走到院子里，茶色自动停下脚步，看了丁元一眼，对白楹说：“奴婢和丁元姑娘就不进去了。”

    傅南歧在屋内，听茶色说他从下了朝就来庄子上了，一直等到现在，连午膳也没用。

    白楹一边推门一遍在心里打腹稿，不能怂，这件事情起因还是傅南歧，她充其量就是不该给他绣香囊。等会儿追究责任，一定要先发制人把锅扣在他身上，堵住他的嘴，免得他因为静太妃的事情置气。

    “你……”她合上门，转身才说了一个字，就看见傅南歧站在书房阴影处，半张面容被帘子阴影笼罩，挺拔的鼻梁，淡薄的唇，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陡峭寒意。

    明明都快入春了，春暖花开，春光明媚，白楹脚底下却升起一阵凉意。

    我擦？

    这个人气场要不要这么强大，搞的好像她做错事情了一样……

    白楹原先打好的腹稿，胎死腹中，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半句话，最后站在原地没动，和傅南歧对视半天。

    白楹哼哧哼哧：“你过来……”

    傅南歧没动，大概是角度问题，白楹能清晰看见他眼底幽暗浮光掠影，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捕捉不到。

    她睁大眼睛看他，嘟囔了一句“腿软”，傅南歧低眸敛去不知名情绪，才迈开长腿朝白楹走过来。

    白楹很不矜持地扑到他怀里，她也没忘了先发制人：“你怎么跑去祁郡王那瞎显摆了？你知不知道，他去太妃那里告我们状了。”

    傅南歧下巴搭在白楹头顶，以一种圈禁姿势搂着白楹，他没说话。

    白楹莫名心慌。

    她准备改变策略，主动亲了亲傅南歧的下巴，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奖励。”

    傅南歧沉默片刻，“什么奖励？”

    “奖励我的将离哥哥，沉住了气，什么也没做。”说完，白楹冲傅南歧甜甜一笑。

    傅南歧低头，捏住了她的下巴，默不作声吻下去。

    气氛诡异，说是暧昧，但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说是肃杀，但两人做的事情，好像又是格外亲密。

    白楹被他美色迷的七荤八素，什么质问甩锅都忘了，最后瘫在他怀里，才找回一丝清醒，“……你是故意的。”

    亲密之后，傅南歧的唇色格外好看，原先阴冷的眸子也沾染上了几分情欲，勾勒出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像是堕落的魔王，引诱凡人的同时，也甘愿就此万劫不复。

    白楹看着他，眼中又清明几分，肯定道：“你故意的。”

    傅南歧默认。

    白楹皱起眉头，看着不大高兴，但也没从傅南歧怀里出去。

    傅南歧道：“我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却因为私心转而告知了静太妃，可见他为人也并不是至纯至善。”

    白楹：“……”

    这话，怎么从傅南歧嘴里说出来，这么搞笑呢？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有脸说傅云祁。

    白楹有一种倒数第一抓住了年级第一的小辫子，意图把他贬的一文不值的即视感。

    白楹一言难尽：“你可做个人吧。”

    傅南歧见她没被自己说动，抿了抿薄唇，神情阴郁。

    “难怪我让小可爱给你传信，你没有回我，感情早就算计好了啊？”

    傅南歧道：“是他选择告诉静太妃的。”

    他不过是宣示主权罢了，后面的事情，可不是他做的。

    白楹打量他，“也是你算计他告诉太妃，好让太妃做出点什么，一想试探我的决心，二则不破不立，捅破这张纸，你也算在长辈那过了明面……我说的对不对？”

    再蠢，到现在也该看明白了。

    白楹笑了一下，“你还真是……聪明绝顶啊。”

    最后四个字不像是夸人，甚至还有点嘲讽意味。

    静太妃说的都是对的。

    深不可测用来形容傅南歧再合适不过。

    只是他把她也算计在了其中，这个认知，让白楹着实有些恼火。

    她慢慢松开了环着傅南歧劲腰的手，眼眸微垂，静静思索。

    不破不立，还真是不破不立。

    难怪，她一直觉得奇怪，傅南歧在宫中也有布置人手，一般有什么消息是瞒不了他的，静太妃病没病难道他会不清楚？

    但他就这样硬生生按耐住了且什么过激行为都没做。

    现在想来，疑点重重啊。

    白楹心想，她也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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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理想

    事到如今，该知道的，静太妃也知道了，哪怕这件事上，傅云祁有自己的私心，动了点小心思，但到底没做太过，反而还在静太妃那留了一个好印象。

    倒是傅南歧……

    虽然白楹不会因为外界阻挠而更加一意孤行，也不是那种因为家长反对，就乖乖顺从和男朋友断了关系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不会被人轻易动摇控制，但说到底，谁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被长辈所认可呢？

    不被祝福的爱情，终究是不圆满的。

    白楹的目光落在傅南歧身上佩戴的那个香囊上，她笑了笑，眉眼未动：“你连太妃都算计进去了，怎么也不瞒着我呢？”

    虽然白楹不傻，但她这点脑子怎么能跟被静太妃“夸奖”深不可测的傅南歧比呢？

    两人都是演技派，只要傅南歧发挥的好，再有甜甜的爱情笼罩，说不准白楹就能被他蒙在骨子里，心疼他这么多日子忍耐下来，或许还承受了静太妃示意的霍家对他明里暗里的下绊子，思来想去他冲动之下拿着香囊去炫耀示威的事情也就让它这样过去了。

    毕竟傅南歧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啊！

    虽然对他来说可能最大的代价就是将近一月没有见到她……

    白楹含笑看着傅南歧，取笑的语调：“瞒着我不是更好吗？就这样大喇喇告诉我，你是故意的，不怕我生气？”

    傅南歧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你已经生气了。”

    白楹反问：“我不能生气吗？”

    傅南歧沉默片刻，“现在坦白，比到时候你自己猜到，来要的好一些。”算是回答了白楹上一个问题。

    她笑了，感叹一声道：“太妃在看人上面，真是了不得。”

    一看一个准。

    傅南歧大概是知道她心里还有膈应，便没有再与她耳鬓厮磨亲近，他低声道：“好歹，没瞒着你不是……”

    “……”

    所以我还得夸你一句棒棒哒？

    白楹剜了傅南歧一眼，解开水蓝色的披风，傅南歧默不作声接过去，给她好好挂起来。

    白楹才坐下来，正要倒杯茶，傅南歧就很自觉地把早就准备好了的糕点摆在她面前，方便她手伸出来就能拿到。

    不止如此，傅南歧还将白楹前段时间看的那本盗贼与侠女的话本子的下册买了来，送到白楹面前，虽然抿了抿唇没说话，但能看出示弱意味。

    白楹：“……”

    讲真，这狗男人要是之前能这么有币数，白楹能感动到热泪盈眶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都依他，说不定他再贴心一点，她就能被迷的七荤八素被他哄的留宿庄子上都不一定而且我跟你说件事情。

    不过现在吧……

    白楹瞥他一眼，“站着干嘛，坐呀。”

    每次做错事就一副这种表情，搞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她虐.待他一样。

    白楹最佩服他也就是这点。

    瞧瞧这眼眸微敛长睫毛覆盖下的阴影，有意无意流露出的郁气，妥妥受了委屈的小可怜…啊不对，应该是大可怜，偏偏还是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做出的表情，让人看了牙疼。

    啧。

    白楹看他坐下，便拿了那本下半部分的话本子，翻开来继续看。

    这几年话本子写的是越来越厉害了，有些更是文笔绝佳，精彩绝伦。

    盗贼与侠女这个设定虽然有点烂梗，但奈何作者写的好啊，江湖背景硬生生被他用幽默诙谐的文笔写出来，分分钟就是一个搞笑段子。

    白楹看了没多少，眼泪花就冒出来了：“哈哈哈哈头都要被笑掉了！”

    傅南歧：“……”

    虽然本意是不想让她继续生气，但他可不想就这样被忽视啊。

    生闷气_(´ཀ`」∠)__

    白楹也没舍得一次性看完，她抹去眼泪花，捻了块糕点送到傅南歧嘴边，“等我看完，你也看看吧。这个男主，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傅南歧不喜欢吃甜的，但白楹送过来，他还是张嘴，听到白楹后半句话，他微微凑近借着吃糕点舔了一下白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头。

    白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看了傅南歧一眼后者像是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将白楹送过来的糕点吃干净，眸光幽暗盯着她看。

    那眼神，带点诱惑……

    白楹：“……”

    这个男狐狸精！！！

    白楹其实也能明白他的思量和顾虑，说到底他还是不完全信任她，或者说，他并没有把握让白楹为了他去违逆长辈。

    但白楹已经及笄，静太妃为她看亲事的心都没死过，傅南歧这种性子又怎么能容忍的了心上人被别人觊觎？

    他打算的好，想要一石二鸟。

    一来让傅云祁知难而退，不要再妄想不属于他的。二来好叫静太妃知道，他和白楹的事情，不只是单单来往互助，而是情投意合两心相许。

    傅南歧甚至还主动把郑元嘉的事情捅出去。但凡静太妃有点脑子，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给白楹安排相亲。

    她都知道傅南歧是什么狗玩意儿了，还要给白楹介绍对象，这不是把人家好男儿往火坑里推吗——

    傅南歧不会对白楹静太妃做什么，但绝对绝对，迁怒那些和白楹相亲的人。

    是以就算静太妃再气急攻心，也得按耐下来憋着这口气，想着从白楹这里下手让她跟傅南歧断了。

    不成想白楹脾气倔认定一个人就不愿意改变心意，闹到最后，还扯出了个亲娘。

    静太妃：我有无数句妈卖批想砸死傅南歧！

    还不是这个狗东西！

    不管静太妃多想弄死傅南歧，结果也是这样了。

    总的来说，最大受益者，还是傅南歧。

    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白楹头疼道：“你就不怕太妃对你印象差劲吗？”

    傅南歧淡淡道：“什么时候好过？”

    白楹：“……”

    好吧有道理……呸的有道理！她瞪他，“你就不能想着改变一下她对你的印象让她满意吗？”

    傅南歧冷声道：“便是印象再好，她也不会把你嫁给我。”

    白楹：“……”

    看的这么透彻的吗？

    白楹扶额，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越来越觉得傅南歧心思深沉。

    “你真是……”白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跟傅南歧不是敌人关系。

    不然就她这种稍微比普通人灵光一点的脑子，吃再多猪脑也斗不过他啊！

    妥妥被玩死的命。

    白楹牙又开始疼了。

    有这么一个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男朋友，她真的是压力山大啊。

    傅南歧慢慢蹲在她面前，与她对视，眸底泛起温柔的光。

    白楹抢话：“别打感情牌。”

    傅南歧：“……”

    他也算耐着性子了，慢慢道：“阿楹，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害怕。”

    白楹说：“我没害怕，我就是……有点瘆得慌。”

    她忍不住说：“要是哪天我们分开，你会不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傅南歧表情一滞，随即淡淡道：“不会分开。”

    好的，她知道他的答案了。

    这个人……

    白楹捧住他的脸，捏了捏，在他蹙眉前亲下去，温热的触感印在他眉心，气氛还回回暖，便一触即分。

    “别蹲着了。”白楹推了推他的手臂，“我还有话跟你说。”

    傅南歧沉默了会儿，看她神情坐到她身边。

    白楹敲着桌子，“后续你准备怎么办？”

    傅南歧道：“我会处理。”

    白楹：“你怎么处理？”

    傅南歧大概还不知道她和淮南王妃的事情，白楹自己现在也没想好，就不打算和他说了。

    “左右……静太妃对我也无法改观了，我做我的，只要不太过分，想必她也不会再来强行把我们分开。”

    静太妃虽然忌惮傅南歧，但却没有怀疑过他对白楹的爱。

    当然，她忌惮的不仅仅是傅南歧的隐忍狠辣，还有他对白楹的占有偏执。

    这爱……在静太妃看来就不值什么了。

    白楹被傅南歧的话气笑了。

    亏她还想再努力努力，让静太妃对他印象好点，以后两人感情路也能顺利点，他倒好，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白楹：气成河豚(▼皿▼#)

    傅南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白楹身后，抓住了她的手，他微微垂首抵住白楹额头，用近乎低喃的声音道：“阿楹，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择手段……我不想瞒你，不想在你面前伪装。”

    毕竟他装不了一辈子。

    白楹嘀咕了句重死了，把他推开。

    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傅南歧算的太好了，把她也给算进去，要不是他，白楹也不至于被关上这么多天，最后因为头脑冲动求助到了淮南王妃……

    跟傅南歧的所作所为一比，傅云祁那种小心机，还真不算什么了。

    这让白楹怎么能不恼不气？

    她现在能理智跟他呆在一块，都算脾气好了。

    白楹从傅南歧身上移开目光，“我倒是想你伪装。”

    傅南歧神情冷下来，但也只是一瞬，他抿唇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白楹说：“以前也幻想过理想型，那种温柔坚定的，很符合我的喜好，当然最主要的是善良，带点锋芒的善良，而不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

    傅南歧脸色沉下来。

    傅云祁每样都能对上，他则一点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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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相处

    怎么又不高兴了？”白楹看着他寡淡的神情很是无语，“不是你自己要问的吗？”

    她有时候真受不了他这种气性，比女孩子还要娇气，一言不合就要人用甜言蜜语来哄，一次两次是情趣，多了也很烦的好不好？

    而且白楹觉得他生气的次数中十次有九次都是在无理取闹。

    傅南歧被她那句“怎么又不高兴了”说的气闷，是他问的没错，但他想听的又不是这个答案……

    白楹莫名其妙想笑，这不是没事找事自己找罪受吗？

    她好声好气道：“我说了，以前，是以前幻想过，那现在又不一样了。”

    傅南歧看过来，淡淡道：“现在怎么不一样了。”

    白楹：“你想我说？”

    傅南歧不吭声，只静静地看着白楹。

    白楹扯了扯唇，觉得无趣，掠过他随手拿了块桃花酥，一边啃一边想着淮南王妃。

    时到今日，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若不是轻风肯定了这个事实，恐怕他们都还以为是淮南王妃执念不改，深陷魔障。

    白楹不仅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淮南王妃泪流满面却仍旧美丽动人，看见她，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搂的紧紧的生怕她消失不见。

    所以……那个时候她就知道她是她的女儿了吗？

    白楹还记得她说的第一句话——

    “阿盈，是我的阿盈啊！”

    声音嘶哑，几乎破音，哀恸悲伤，声声泣血。

    她一直念着“阿盈”，哭得几乎背过气。

    “阿盈，阿盈，娘就知道你还活着，娘就知道你还活着……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想到这里，白楹味同嚼蜡，努力把桃花酥咽下去，灌了口茶，便什么也没再碰。

    她认出她了，可是他们所有人，甘亭，秦画，淮南王，淮南世子包括秦老太君，都认为她是病的不轻，甚至是疯魔了。

    她口中的“阿盈”，喊的一直都是她。

    不是替身。

    她说找回了女儿，确实找回来了，这是她忐忑不安没有证据不敢相认。

    因为她知道，她的女儿也如旁人一般，觉得她是多年执念无法走出来。

    白楹轻轻叹气，觉得自己真不个东西。

    嗯？

    情绪被打断。

    白楹低下头，看见傅南歧的手不动声色箍住了她的腰肢，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他试探着把她拥入怀中，闷声道：“我想你说。”

    “……”

    感情，这么久没说话，就是在酝酿这句？

    白楹无语，因为方才想到淮南王妃，不免情绪低落，她回抱住他，靠在他怀里，如他所愿：“遇见你之前，那是我所幻想的理想型。遇见你之后，只喜欢你。你的所有，我都接受。”

    你的所有，我都接受。

    这大概是傅南歧听过的最心动的话。

    他心头暖洋洋的，但也没忘记白楹方才的失神低落，他猜出了她有事瞒他，本来还想问，听到这句话，傅南歧打消了主意。

    他低头看着她，“我会试着努力做好，努力……让静太妃满意。”

    反正静太妃已经知道他也没后顾之忧了(:３っ)へ

    白楹没说话，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那一声又一声有力的心跳，心想，傅南歧真惨，不仅要面对静太妃洛妃国师大人他们，现在可能还多了一个亲丈母娘……

    同情一秒。

    白楹搂住傅南歧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想好了。”

    傅南歧：“嗯？”

    白楹笑了笑，mua～一下亲在他脸颊，然后快速从他怀里脱离，拍拍衣服准备走人：“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哈。”

    “……”

    想了想未免太过无情，她又补充了一句“爱你哟”，然后扭头要走。

    后面气息逼近，白楹拔腿就跑。

    “去哪？”下一秒后领就被揪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白楹硬生生扯的后退好几步跌回了傅南歧怀里。

    “……”

    白楹：人干事？？？

    她挣扎不开，气的想咬他：“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竟然这么扯她！

    她不要面子的吗？？？

    就傅南歧这种狗男人，别说三年了，再等三十年吧！！！

    孤独终老！

    在心里把傅南歧从头喷到脚后，白楹尤不解气，她气冲冲道：“再揪我衣领，我们绝交！”

    傅南歧沉默片刻，慢吞吞把她衣领褶皱抚平，恢复原样后，见白楹还生气，提醒道：“好了。”

    “？？？”

    她气的是这个吗？

    她气的明明是他这种把她当小矮子的行为！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要是有一米八，她就把傅南歧吊起来打！

    ……好吧，就算有一米八，还是傅南歧高一点。

    傅南歧想了想，说：“下次不会了。”

    认错态度一点都不诚恳。

    白楹瞪他：“那松手。”

    傅南歧没听她的，“你要去哪儿？”

    “等我解决完了再和你说。”

    “现在说。”

    “你急什么？等我处理好，我肯定会和你说的呀。”

    “你先说。”

    白楹皱眉，“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傅南歧低下头，“阿楹。”

    “嗯……唔！”

    白楹抬头看他刚想说话，就被他堵住了唇。

    男子气息铺天盖将白楹笼罩，如疾风骤雨，毫不留情地掠夺。

    “……”

    白楹觉得自己不能窒息而亡，这种死亡未免太丢人，但某人情绪好像不太对劲，推也推不开，打也打不了，她只好狠狠心咬下去。

    傅南歧皱起眉头，血腥味在嘴中蔓延开来。

    白楹面无表情：“疼吗？”

    傅南歧将血沫咽下去，“疼。”

    “我真的有事，等我处理完，我再和你细说。”白楹耐着性子，怕自己真把他咬疼了，便主动凑上去亲亲他，软软道，“不是故意瞒你，只是现在一时半会说不清，你不要生气啦。”

    别看傅南歧冷着一张脸，但其实最吃她这一套。

    他最喜欢白楹黏着他软软绵绵撒娇，而不是永远的理智清醒。

    “将离哥哥，我知道你最好啦～”白楹胡乱亲着他的下巴，“下次再约一定好好补偿你哒。”

    傅南歧：“什么补偿？”

    白楹心想接下来能不能见面都不一定了，于是信口开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傅南歧迅速拉了白楹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白楹：“？”

    傅南歧：“我送你回去。”

    白楹：呵，男人。

    这个世界真现实。

    白楹回了国师塔后，在房间待了很长时间，心里有一堆想说的话，但看着空白的信纸，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忽然就很想去见淮南王妃。

    还有淮南王，沈宴……

    但这样上门，好尴尬啊。

    “姑娘，世子妃动了胎气，想请您去一趟淮南王府。”丁元匆匆过来。

    “？”

    白楹：想什么来什么﹋o﹋

    她快递收拾好东西，前往淮南王府。

    “轻风姑娘，我要跟去吗？”

    轻风看着白楹急匆匆的背影，眸光柔和，摇头道：“阿楹心中的天平，迟早会偏向淮南王府，血缘上的羁绊，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

    丁元犹豫了一下，“但照顾抚养姑娘的，是您和静太妃啊。”

    “你以为我在担心阿楹会因为淮南王妃而跟我们不亲？”轻风好笑道，丁元惭愧低下头。

    轻风道：“我从来不担心这个。相较之下，阿楹的亲事，才让人烦恼。”

    丁元神情一僵，低着头不敢流露半分。

    轻风淡淡看了她一眼，二十出头的丁元，在她面前，还是太嫩了一些。

    有些事情，不戳破，不代表不知道。

    白楹其实心里猜测姚依依并没有真的动胎气，她不过是找个理由好让白楹过来，或者说试探试探白楹的想法。

    如果白楹现在心里还乱的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淮南王府，那么她会用“抽不开身”的理由让丁元打发了姚依依派来的人，不过是动了胎气，哪个大夫不能看？

    相反，如果白楹心里也是有淮南王府的，那么姚依依送来的这个梯子，不管真假，白楹都会走一趟。

    等白楹到冬落院的时候，看见姚依依站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就知道她没什么事了。

    虽然猜测没事，但亲眼看见还是松了口气。

    白楹和姚依依遥遥对视，都没有开口说话。

    姚依依的贴身婢女识趣地带着人退下去，好给她们说话的空间。

    白楹走过去，先给姚依依把脉：“这段时日养的挺好。”

    这句话打破了不知名的气氛，姚依依笑道：“还是要谢谢你呀，阿楹。若不是你，说不准，我真的要一尸两命了呢。”

    谁能想到同个父亲的妹妹为了个如意郎君对她下手？

    谁都想不到。

    所以姚依依才不设防吃了亏。

    白楹呸呸呸道：“乱说话，小心肚子里的孩子被吓坏。”

    姚依依抓了她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你摸摸看你的侄儿侄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还打量着白楹的神色。

    “……我都来了，你还这副表情，试探我呢？”

    姚依依轻声道：“我这不是……怎么都没想到，我是你亲嫂嫂嘛。”

    白楹还以为她会说怎么都想不到她是淮南王妃的女儿呢。

    白楹心情复杂，看着姚依依的肚子，轻笑一声：“是啊，嫂嫂。”

    姚依依心头大石总算落了下来，她抓着白楹的手不放，问她：“阿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既然连轻风姑娘都说了，那你不如就找个时候，认祖归宗……”

    “不急。”

    “什么不急？”姚依依道，“现在父亲母亲还有沈宴一大家子都在外头等着，但还不清楚你的意思，他们也不敢找你……你不知道，自从沈宴知道你是他亲妹妹后，好几宿都没睡安稳过，他连皇上派的差事都给拒了，每日除了陪我，就是在国师塔外头徘徊，想见你，又不知道该怎么见，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楹慢慢道：“我想先跟他们相处试试。”

    虽然心情复杂很不适应，但她并不抗拒。

    甚至她想到这些年淮南王妃他们吃的苦，心就一阵抽一阵抽地泛疼。

    他们……是她的亲人。

    姚依依松了口气，发觉口干舌燥，便喝了口茶继续道：“那你要不要见一见他们？”

    白楹皱起眉头，低头嘟囔道：“不想见我来干嘛，但感觉好尴尬啊……”

    淮南王妃从一个长辈变成了她的亲娘，这种身份转变的速度，让她的态度完全跟不上脚底。

    她该怎么面对他们？

    姚依依能理解白楹的心理，她心里也觉得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甚至到现在还无法接受手帕交变小姑子的事实。

    原来淮南王妃，是早就认出了白楹。

    而并不是所有人以为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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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哥哥

    两人说了没一会儿子话，外头就有人按耐不住端了一盘桃花饼进来。

    甘亭面带笑容，向姚依依欠了欠身，后者忙扶住不肯让她多礼，甘亭跟了淮南王妃多年，从小照顾沈宴，也算他半个长辈，夫唱妇随姚依依自然也是极为尊重的且还要跟着唤一声“甘亭姑姑”的：“这桃花饼是刚做好的？好香啊。”

    甘亭看了白楹一眼，眼眶微红强忍湿意笑道：“是，听说白姑娘来了，王妃特意让人做的。”

    白楹眉眼微垂浅浅一笑：“替我多谢王妃。”

    姚依依摸着肚子道：“母亲怎么没来，莫不是嫌我们吵闹？正好我和阿楹说完话。”她笑意盈盈看着白楹，“这道谢哪能让旁人转达的，不过几步路，你就跟我一同去给母亲请安问好，顺便陪我走走。”

    白楹暗暗瞪她，哪有这样的？

    姚依依讪笑一声，她擅作主张还不是为了整日垂泪的淮南王妃，况且相交多年她还能不知道白楹心里也是想见淮南王妃的？

    甘亭已是迫不及待应了，眼睛黏在白楹身上就没舍得挪开过，“王妃现下正空闲着呢。”

    白楹被她看的脸红，抬头就发现甘亭眼眶湿润，激动不已。

    若不是怕吓着白楹，甘亭都想唤一声小郡主了。

    说起来，沈宴和沈盈，都是甘亭带大的。

    不同的是，一个带到七岁，一个只带到三岁。

    想到这些年白楹吃的苦，甘亭就忍不住偷偷抹眼泪。

    只怪他们不信王妃的话，否则怎么说都要把姑娘认回来，如此白楹现在也是被淮南王府，秦氏及各姻亲捧在手心娇宠的小郡主了，哪里还用顶着一个养女名头，到底不好听，平白让人轻视了去。

    白楹还在纠结着，姚依依便拉了她的手臂，不满叫唤道：“你侄儿说要出去走走呢，老闷在院子里，气都快喘不过来。”

    白楹被她气笑，轻轻拍打她手，“怎么就不能是小侄女了呢？你重男轻女是吧？”

    甘亭见白楹半推半就跟着姚依依往外走，心下一喜忙抹去眼泪花跟上。

    姚依依道：“先生儿子再生女儿，如母亲一样凑成一对好，哥哥还能照顾妹妹，我想的周到吧？”

    白楹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你也不怕逼得太紧让我不快。”

    姚依依笑道：“我何曾逼你？不过是说我自己罢了，你看看你，又开始多想。”

    白楹哼笑一声，看见边上栽的桃树，扬手摘下一朵安在姚依依发间，惹的她扑过来作势打人：“快给我拿下来！要是上面有蚂蚁爬着，到了我头发里，我跟你没完！”

    “没有没有！”白楹怕她不当心摔了，忙抱住她的腰肢，低声道，“还不是你自作主张，我我还没准备好见呢。”

    “还没准备好？那你上门来做什么？”姚依依不轻不重掐一把她的脸，同样压低声儿，“其实你心里头早就怜惜母亲想来看她了吧。”

    白楹恼羞成怒道：“我还不是听说你动了胎气才巴巴赶过来，你再惹我，小心我日后再也不上门……”

    “不，不行！”还不等姚依依服软认错，一道急促女声响起，尾音还打着颤儿。

    白楹和姚依依齐齐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正堂外。

    淮南王妃，淮南王，以及沈宴三人站在外头，看着她们神情各异。

    被淮南王搂着肩膀的淮南王妃红着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白楹，嘴唇颤抖几番张开，又怕开口落泪，让人讨厌。

    淮南王同样眼眶微红，但比起妻子到底要稳重一些，他柔声安慰妻子，偶尔抬头看白楹，眸光柔和，又带着些许愧疚。

    姚依依冲沈宴吐了吐舌，便悄悄离开，把地方留给他们。

    沈宴看见姚依依的举动，心下一暖，目光重新回到白楹身上，看着她略显尴尬的神情，沈宴脑海浮现的竟是霍澜那句“我妹妹”。

    鼻尖一酸，沈宴大踏步上前，站在距离白楹一米的地方，他嗓子微哑，眼底覆了一层温柔的笑意，声音放轻再放轻，生怕吓到她。

    他说：“是妹妹吗？”

    白楹愣在原地，脑子乱成一堆浆糊，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也没想到……这声妹妹这么温柔。

    她何曾见过沈宴如此神情，在白楹印象里，沈宴向来是沉稳内敛，不善言辞的，就是对待姚依依，爱意也不曾宣告出口，只用行动来爱护。

    可如今，他却像是用尽了毕生温柔，看她目光像是看一盏琉璃做的灯，小心翼翼又极尽珍视，眼中的光，是前所未有的亮。

    那是……泪光吧。

    白楹张了张嘴，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她迟疑地点了一下头，不明显，但沈宴眼中的光却猝不及防砸下，紧接着白楹就被他拥到了怀里。

    “阿盈……”

    白楹听到了他说话时藏不住的哽咽，她心猛地一疼，酸涩蔓延，眼中不受控制地升起雾气。

    沈宴低声道：“对不起……是哥哥不好，哥哥把你弄丢了。”

    白楹咬着牙憋泪，艰难地摇了摇头，不说话。

    沈宴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白楹抬头看他，发现他双目通红，脸上满是泪迹。

    真是难为他还要压着哽咽，努力正常说话，不让她发现。

    “别哭啦。”白楹也用轻快语气，企图冲散悲伤情绪，她抬手轻轻抹去了沈宴脸上的泪痕，忍不住道，“被依依看见说不定要吃醋。”

    姚依依躲在外头哭得稀里哗啦，心里想臭阿楹，这个时候了还惦记她吃不吃醋，她就是故意想岔开话题的！

    沈宴用带了茧子的指腹抹去白楹眼角的水光，哄她：“依依不会吃醋的，阿盈……你别哭。”

    淮南王妃在淮南王怀里已经泣不成声。

    “沈陵……沈陵……”她揪着淮南王的衣服低泣，“阿盈回来了，我们的女儿回来了……”

    白楹被沈宴那句“你别哭”说的，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她本来不想哭的！！！

    “阿盈，对不起，是哥哥不好……”沈宴动作温柔，给她擦泪，“阿盈不哭，这些年你受苦了……”

    白楹呜呜呜摇头，哽咽着：“你别说了……”

    眼泪如洪水泛滥，沈宴再说下去，她真的刹不住了。

    白楹：其实我真不想哭来的。

    但是……

    忍不住啊呜呜呜。

    沈宴摸了摸白楹的脑袋，是妹妹啊，是他的妹妹啊。

    他轻轻把白楹抱到怀里，由着她把眼泪都抹在他衣服上，哑着嗓子安慰道：“妹妹不哭了，阿盈，妹妹……不哭了。”

    你回来就好了。

    如果哥哥能早一点认出你，如果哥哥不曾弄丢你……沈宴不愿再想下去，他依旧知足了。

    至少妹妹还活在世上，活的好好的，没有他们，也依旧优秀出色，样样不差。

    可是……

    还是好难过啊。

    错过了妹妹十多年的人生，怎么想，都是心酸不甘。

    白楹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我，我没怪过你……”

    从来就不是沈宴的错。

    白楹从沈宴怀里出来，如今他已经成家，她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黏在一起，于理不合，姚依依到时候看见，心里也会不舒坦。

    沈宴温声道：“妹妹别哭了。”

    白楹：哇的一下又哭了。

    真的不是哥哥转世吗？我什么说话语气都和哥哥这么像？

    他永远都是宠爱她，纵容她，恨不得把金山银山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搬到她面前来。

    脑海中忽然有碎片不断闪过，白楹猛地抬起头，看着沈宴的眼神一变再变，才止住的泪又绷不住哗一下往下掉，她哭道：“哥……哥，哥哥……”

    沈宴愣住，眼中泪花闪烁，轻声道：“阿盈……想起来了？”

    白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全是那些儿时记忆，话都说不清楚了：“是我，是我要出去的……我没乖乖，乖乖听话，是我不好……才会被人抱走……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蹲下身，崩溃大哭。

    明明是很久很久的记忆了，却在方才忽然涌现，碎片中小男孩的脸，渐渐和沈宴重合。

    其实说起来，淮南王妃陪她的时间，并没有哥哥多。

    两三岁的时候，哥哥还都喜欢抱着她一起睡，夏日炎热，怕用冰容易着凉，哥哥就拿了扇子坐在边上给她扇风，一边儿扇一边儿小声问：“妹妹睡了没有？妹妹睡了没有？”

    手腕酸痛，也不放下扇子。

    直到甘亭看不过去，“还是奴婢来吧。”

    哥哥才爬上床榻小心翼翼躺在妹妹身边，轻轻抱住她，合眼睡觉。

    他喜欢教她说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也喜欢逗她，老是说要抓老鼠把她吃了。

    她就跟着稚声稚气重复：“老鼠！吃掉！”

    他喜欢趁淮南王妃不注意的时候亲她脸蛋，把她都得咯咯咯笑不停，又装作成熟稳重的样子假装什么也没做。

    他喜欢抱她在院里跑，把她举高，又放下，吓唬她：“掉下去了！”

    她笑嘻嘻重复：“掉下，去了！”

    她最喜欢的，最黏的，是他啊。

    是哥哥啊。

    脑子忽然一疼，白楹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

    昏迷前，耳畔是淮南王妃的惊叫——

    “阿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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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时候

    白楹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是她三岁到七岁的时光。

    三岁之前她记不大清了，但三岁还留有一点印象。

    温柔的娘亲，稳重的爹爹，以及最爱的哥哥，包括淮南王府上上下下伺候的人，都把她当做玻璃一样珍之重之，小心爱护。

    然而，美好在那个暴雪肆虐的冬日结束，白楹至今为止都还记得被揪着头发，掐住下巴，强行掰开嘴灌下的毒药的味道。

    是她从来没尝过的苦。

    苦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疼痛，痛不欲生。

    她也总算知道了，我什么这辈子会这么嗜糖如命，恨不得所有东西都撒上白糖淋上蜂蜜，整个人抱着蜜罐子一勺一勺挖着吃。

    那个味道，太苦了，苦的她都有阴影了。

    她以为她会死，没想到被国师大人带回了国师塔。

    原来一直是她，从来都是她。

    因为彼时毒性肆虐，高烧之后，她把全部忘记，只记得自己前世。

    而这些被遗忘的记忆，本该在解毒之后就想起来，谁知道，会在淮南王府爆发。

    白楹承受不住那么多记忆碎片，一时间头痛欲裂，哪怕在睡梦中，也时不时念着“哥哥”“轻风姐姐”“师父”……

    等到天黑，她才掀开沉重的眼皮子，迷茫的眼睛看着头顶，大梦一场总算醒来。

    “阿盈……”身边是淮南王妃小心翼翼地声音。

    白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翻个身背对着她，低声道：“对不起。”

    严格算起来，淮南王妃陪她的时间并没有沈宴多，是以他们兄妹感情最好。白楹每每想到沈宴这些年来因为她而受的冷落怨怼，她的心就像是被大手抓住，痛到无法呼吸。

    但淮南王妃却是因为她才这样。

    她对不起沈宴，也对不起淮南王妃他们。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没放弃找她。

    “阿盈，阿盈……”淮南王妃哽咽道，“你是不是怨娘亲这些年来对沈宴太过狠心？但娘亲做不到没事人一样，对他一如往常啊，每每看见他，娘亲就想到你不知何处吃苦，娘亲的心就像是刀割一样……”

    白楹低低道：“对不起。”

    她喉咙滚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喊出那声娘亲。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无法面对她。

    淮南王妃心痛如绞，但也不敢逼的太过，至少白楹认了沈宴不是吗？

    快到晚膳的点儿，白楹不想留下来跟他们用晚膳，沈宴便亲自把她护送回国师塔。

    “哥哥。”白楹下马车的时候看了沈宴一眼，低声道，“对不起，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沈宴一愣，眼底柔光浮现，他抬手摸了摸白楹发顶：“若是因为哥哥和娘亲置气，大可不必。”

    本就是他不好，妹妹不动手，他也跟着不懂事，外面这么乱，他还要带她出去玩。

    弄丢了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

    他原以为他毕生都要活在悔恨中，淮南王妃怪她，也是理所应当。

    没想到，妹妹失而复得。

    白楹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对……娘亲愧疚不已，我……”

    “哥哥明白了。”沈宴的手落在白楹肩上，轻轻拍了拍，“娘亲和爹爹都不会逼你的。”

    白楹一步三回头，看见沈宴停留原地，目光注视着她，白楹一个没忍住跑过去抱住他，抹眼泪：“哥哥对不起，如果，我早点想起来就好了。”

    这样你也不会被娘亲冷落怨恨这么多年。

    淮南王妃痛苦难过，还有秦氏族人和淮南王安慰照顾，但彼时的沈宴呢？

    就连淮南王，哪怕理智告诉他并不完全是沈宴的错，在妻子的痛苦下，他也还是跟着一起冷落了儿子。

    但对沈宴来说，是何其不公？

    白楹一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说的断断续续，怕自己哭得难看，她忙擦眼泪进国师塔，想起什么又回头冲他摆手，“我，我过两日再找你……”

    沈宴温声应好，一双好看的眼睛，就没消下去过。

    红红的，也别有一番俊逸。

    白楹回到房间整理好情绪才出来用膳，难得国师大人也在，他看着白楹，良久拿出一块蝴蝶玉佩。

    “这是……”白楹愣住，这是三岁的时候，沈宴从外头摊子上买来送她的。

    国师大人回想道：“当初在雪地里，你手里头还抓着这块玉佩，这些年，也给你一直放在书阁顶层架子上，今日才想起来，也算物归原主了。”

    白楹道：“谢谢师父。”

    国师大人犹犹豫豫，问道：“阿楹，你若是想认祖归宗……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国师大人闻言松开眉头，道：“确实未到时候，再过两年，差不多就可以了。”

    白楹道：“阿楹卜卦得出的结果，也是如此。”

    师徒俩用了晚膳，白楹便带着那块杂质很多的蝴蝶玉佩回了房间。

    她把东西放好，给傅南歧写了封信。

    她怕他的眼线不知道事实情况就乱说，回头傅南歧又吃醋，便先解释了一句沈宴是她亲哥哥，其他没多说，就给塞进信封让人先送过去。

    她整理了一边自己的小库房，把适合淮南王妃他们用的东西选了几样出来，准备明日早上让人送过去。

    忙活了半个时辰，白楹累的气喘吁吁洗漱了躺床榻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傅南歧看到白楹的信一件事很晚，如白楹所料，傅南歧一直有派人跟着她，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国师塔外两人抱在一起的事情。

    这次公关危机白楹处理的很及时，傅南歧还没来得及生气就收到了信，紧接着脸色变得格外古怪。

    ……静太妃和国师塔都还没搞定呢，怎么又来了个淮南王府？

    傅南歧面无表情，脑子里却冒出竹南小苑清风楼长寻公子那件事。

    他还信誓旦旦跟白楹说，是淮南王妃告的状。

    “……”完了。

    傅南歧快速运转脑子，连夜让人把所有证据都给抹去。

    千万千万，不能让淮南王妃知道……不然，他们的路上就能又多了一重高山。

    ……

    白楹开始时常往淮南王府跑。

    怀阳郡主还以为她是为着姚依依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抱怨白楹，姚依依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她的，她三天两头就跑去看，至于吗？

    对此白楹用了几瓶败火丹药就把怀阳郡主打发了。

    虽然很多时间是陪姚依依，但白楹也没有拒绝过淮南王和淮南王妃有意无意的亲近讨好。

    白楹每每看见淮南王妃愧疚隐忍又暗藏希冀委屈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心酸。

    她才应该愧疚，是她不孝顺，让他们找了这么多年。面对淮南王妃的爱，她也应该感动才对，可白楹恢复了记忆，和沈宴感情远超父母的她很难接受这些年来淮南王妃对沈宴的怨恨冷漠，更无法接受淮南王顺应妻子的冷落。

    淮南王妃明明心里再清楚不过沈宴不会故意把妹妹丢掉，甚至她或许都已经猜到是女儿自己闹着央着哥哥要出去要出去。但在巨大的痛苦之下，她却选择把所有罪责都砸在沈宴一个人身上，彼时年纪也不过六七的他成了最好的替罪羊，默默承受着来自父母的怨恨责怪，他也认为是自己的错。

    妹妹的丢失，多年来已经成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心病。

    如果说白楹还愿意和淮南王妃亲近，那么淮南王，她是有些抗拒的。

    比起失去女儿后理智也跟着没了的淮南王妃，淮南王要更加理性，他分明可以安慰淮南王妃劝解开导她，或是私底下安慰沈宴…但他什么都没做，他爱妻子，远超两个儿女。

    站在淮南王妃的角度上，淮南王无疑是绝世好男人。

    站在沈宴的角度上，白楹为他不平。

    但她这个罪魁祸首，最没有话语权。

    是她造成了这一切。

    “阿楹，你不需要想这么多啊。”姚依依不理解白楹的想法，白楹老是站在别人角度考虑，这样活着，不累吗？她完全可以任性一点，怎么高兴怎么来，“父亲母亲怪沈宴，虽然做的太过分，但确实是因为他带你出去而导致你被歹人掳走啊。你那个时候才多大，沈宴多大？你还小，但他却也跟着不懂事。你心疼沈宴，理所应当，父亲母亲怪他，也是情有可原。但如今，因为你回来了，母亲对沈宴态度好了不少，沈宴心结也解开了，他们都让这事翻篇了，你还耿耿于怀，没必要的。”

    姚依依捧着白楹的脸，认认真真说：“沈宴心里知道你是为他不平，所以不想接受父亲母亲。虽然他们对不起沈宴，但对你是真的好啊，你说暂时不想认祖归宗，他们就依你，半点风声都不放出去。你对父亲的疏离，他也能感觉出来，虽然不说，可心里还是会难过，何必呢？”

    白楹低声道：“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好，我对不起他们……”

    “你看看你，又来了。”姚依依戳戳她脑门，“这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没谁对不起谁这一说。只要你回来，父亲母亲沈宴他们就别无所求了，一家人高高兴兴团聚不好吗？沈宴自己个儿都不在意了，昨晚上还和我说妹妹回来，就是最大的恩赐……哎呀你瞧瞧眼泪花又冒出来了，我可真不敢说了。”

    姚依依摸肚子：“肚子疼。”

    白楹立马吸吸鼻子闷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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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退让

    难得留在淮南王府用晚膳，一家五口人围着桌坐一块。白楹夹在淮南王妃和姚依依中间，还没吃两筷子，小碗就被淮南王妃夹的菜叠成了小山状。

    白楹顿了顿，礼尚往来用公筷夹了一道油焖春笋在淮南王妃碗里，对上淮南王妃愣怔含泪的眼眸，白楹轻轻挽唇，“您快吃吧。”

    “阿盈……”

    吃饭时候就不要煽情了，白楹“嗯”了一声装作没事人一样埋头吃菜，囫囵吞枣吃了个半饱，手臂就被撞了一下。

    姚依依兴致勃勃道：“阿楹，这春光明媚，我们寻个好日子出去放风筝吧。”

    白楹眨了下眼睛，“哥哥也去？”

    沈宴还未答话，姚依依就抢先说：“他堆了不少事儿，皇上器重他，准备把皇城守卫这一块都交给他，忙着呢。况且他笨手笨脚，指望不上，还是我们自己玩儿吧。”

    白楹看了姚依依一眼，后者露出无辜的笑容，空着的那只手不断抚摸肚子。

    白楹又看了眼淮南王妃，她欲言又止，最后叮嘱道：“那就小心些，多带点人……”

    毕竟姚依依现在有孕。

    “去哪儿？”白楹只好道。

    “竹南小苑。”

    白楹觉得姚依依笑的有些鸡贼，眼底兴奋的光芒让人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

    白楹这段时间陪傅南歧的次数比较少，他大概也忙，信里没抱怨一个字，见了面也只是和她亲近，并没有流露半点吃醋不满。

    这让白楹都有点不适应了。

    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男朋友长大了【沧桑点烟欣慰脸】

    实际上，傅南歧完全是心虚好吗？！

    暗搓搓说未来丈母娘坏话的骚.操作，也是没谁了。

    淮南王妃要是知道他在白楹面前这么抹黑她，媳妇儿可能真的要飞了。

    就傅南歧对白楹的了解，她是完全抵抗不住淮南王妃的温情攻势的，白楹自己也在信里说了，淮南王妃一掉眼泪，她就心疼。

    傅南歧：微笑脸。

    静太妃那里是没救了，淮南王妃这儿，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吗？

    党派之争进行的热火朝天如火如荼，傅南歧还得分出心思来解决终身大事，一边儿抹去所有痕迹杜绝让淮南王妃知道的可能，一会儿还要担心白楹想起长寻的事儿后跟他算账。

    做人好难。

    想谈个甜甜的恋爱更难。

    所以傅南歧心虚到根本不敢吃淮南王府一大家子占据白楹时间精力的醋。

    他不仅不吃醋，他还要表现的好一点，大度一点，宽容一点，体贴一点，给白楹准备送淮南王府一大家子的礼物，三天一小礼，五天一厚礼，让白楹心里都愧疚了！

    男朋友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顺顺利利从白楹那里骗来好几个承诺的傅南歧，终于放下心。处理了几桩事后，竹南小苑的人求见。

    勉强还能算得上轻松的心情，在听见汇报上来的消息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南歧咬了咬牙，黑沉如墨的俊脸上扭曲一瞬。

    去他麻的宽容大度体贴！

    白楹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姚依依又把清风阁的长寻公子请来了。

    白楹神情崩溃，压着声儿朝姚依依道：“你疯了吧！哥哥知道吗？都成亲了孩子都有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是要我死啊！！！”

    姚依依被咆哮帝附体的白楹说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得意洋洋道：“沈宴知道呀。”

    她推着白楹坐下，身边贴.身婢女赶忙给坐在亭子里的白衣男子使了个眼色，后者知情知趣开始拨弄他的琴。

    要是不知道竹南小苑是傅南歧的产业，白楹还能高高兴兴跟姚依依欣赏美男子弹琴，但！是！

    白楹欲哭无泪，刚要起身走人就被姚依依按住了肩膀，“干什么呀，走什么走？长寻公子不好看吗？他抚琴不好听吗？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的？”

    白楹道：“我还以为你真是想让我陪你放风筝，你给我松手！回头我……他生气了很难哄的！”

    姚依依一听，登时怒了：“什么他还要你哄着？”

    白楹扯开她的手，“我都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在这上面就要自觉点，那个长寻公子你赶紧让人送回去吧。”

    不然等傅南歧知道了，她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嘤嘤嘤她明明是无辜的！

    姚依依：“不行！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也喜欢看，怎么现在这么怕那谁了？！”

    她打定主意不让白楹走，也不让长寻走，白楹被她生拉硬拽又坐了下来，她有力气挣脱，但碍于姚依依肚子的孩子，她完全不敢使劲。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白楹仰天长啸。

    姚依依心想，你要是一直和傅南歧在一起，这才是要了你哥哥的命呢！

    白楹煎熬得不行，心不在焉陪姚依依听了两首曲子，求饶道：“依依，嫂嫂，你放了我吧，我，我还是回去陪娘亲……”

    “你在母亲面前怎么不喊？”姚依依哼道，“怎么让你看美男子，就这么难受？你就不觉得他比那谁好看吗？”

    白楹：“不！觉！得！”

    “我这是征求了你哥哥意见的，他说要让你多看看其他男子。”

    “？？？”

    姚依依摸摸白楹狗头，“我跟沈宴说啦，沈宴气的差点提剑去秦王府呢，还是我给劝住的。沈宴不信世上没有比那谁好看的人，所以同意我让长寻公子来给你洗洗眼睛……”

    白楹：“绝交吧，不会和好的那种。”

    姚依依不怕她威胁，“我就只和沈宴一个人说了，且他那都还给你顶着，不然，他真去找了那谁，事情可就要闹大了。”

    白楹：“……”她真是小瞧姚依依了！

    姚依依试探道：“不然就此断了吧？”

    她看沈宴的态度，是很反对白楹和傅南歧在一块的。

    白楹面无表情，“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哥哥的意思？”

    “我们都觉得你和他……不太合适。”

    “就算哥哥不同意，我也不会退让。你和哥哥说，”白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不、分、开。”

    用钥匙开了院子门的傅南歧听见这句话，神情稍微缓和。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以他的内力自然能听见她们说的话。

    大概是心有灵犀，白楹下意识回头，一眼就看见傅南歧站在那，面无表情，眸光沉沉。

    她吓得僵住了身子，动也不敢动一下。

    被，被抓住了……

    姚依依还没发现，她心想沈宴都不能让她有丁点动摇，傅南歧就是个祸害吧！

    要是长此以往，他们让白楹跟傅南歧断了关系，白楹还不得因为傅南歧跟他们生了龃龉，有了嫌隙？

    再严重一点，沈宴失而复得的宝贝妹妹，就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姚依依胡思乱想着，忽然身边人站了起来，面朝一个方向，咽了咽口水组织语言，结结巴巴道：“你，你来了啊……那个，我什么都没做！真的，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清清白白，你别，别生气……”

    姚依依：“？？？”

    她扭头看过去，对上傅南歧黑沉沉的眸子，背脊生寒打了个哆嗦，也没心思嘲笑白楹这点胆量，其他想法更是不敢有。

    呜呜呜沈宴救命——！

    难怪都没听说有世家贵女看上傅南歧，就他这样的，光光站那面无表情就能吓死个人好吗？！

    白楹不动声色把姚依依挡在了身后，努力镇定道：“把你家世子妃好生送回去，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知道吗？”

    姚依依的贴.身婢女连忙点头，扶了姚依依就走。

    至于长寻？早在傅南歧进来的时候，就被竹南小苑的人带出去了。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白楹和傅南歧。

    白楹还在磨蹭着挪着步子，傅南歧就抿了抿唇走过来。

    他低声道：“我准备的东西不合姚依依心意吗？”

    一没吃醋生气，二没恼火生恨，他只来了这么一句，让白楹都愣住了。

    回过神来，白楹一把抱住傅南歧，都快心疼死了！

    “将离哥哥你受委屈了，依依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和她计较，反正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动摇的！”白楹一而再再而三保证，“就算是哥哥反对，我也不会妥协！”

    傅南歧眸光闪了闪，语气越发低了，“我是不是，不管做什么都没用……”

    白楹内心用气球锤子把姚依依敲个半死，虽然知道傅南歧多半装的，但是……

    她真的不忍心啊！

    更何况这段时间傅南歧确确实实做的很好，她都快被他这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模样心疼死了！！！

    “那就不要做了！”白楹紧紧抱着他，“你有我就好了，不用讨好谁，不管是谁都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傅南歧心想这种好时机，不把握住等回头肠子都要悔青，于是低声道：“上次，是我不高兴你和姚依依听清风楼的人抚琴，所以……”

    “所以是你告的状？”

    对上白楹恍然大悟的眼神，傅南歧道：“我吃醋。”

    虽然说那次差点被静太妃给打死。

    但毕竟都过去了，傅南歧还主动坦白……诶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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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姑父

    你把人给带走了就算了，暗搓搓跟长辈告状我也能原谅。”白楹不可置信道，“但你是哪儿来的勇气在做了这些事儿后，有脸栽赃给王妃？”

    还好她当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

    “……”傅南歧慢吞吞道：“你当时那么生气，我又不傻，自然不会承认。”

    白楹叉腰：“那你现在怎么傻的承认了？”

    不承认回头被她主动发现想起来，不是更加糟糕？

    白楹气的爆锤他两下，“你成日就知道算计我。”

    傅南歧握住她的手，“没有。”

    顿了顿，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说：“我在认错。”

    ……好吧，何必跟美色过不去？

    长寻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再算账也没意思。

    白楹道：“那扯平了，这次也不是我提出要听人家抚琴的，就连脸，我也没多看两眼。”

    虽说一码归一码，但这次傅南歧很好商量地点了头，一个承诺都没用上还顺利解决了这个隐患，他眼底笑意愈浓，冷硬的棱角都被唇畔的笑柔和几分。

    白楹看痴几秒。

    傅南歧的颜值真的被他那阴冷古怪的性子给耽误了。

    明明能做绝世美男子，偏偏因为一身气质被人避之不及。

    不过这样也好，她还少了情敌。

    白楹摸了摸傅南歧的脸，不死心地问：“你真的什么都不擦吗？”

    白楹每次照镜子都要为眼角笑纹唉声叹气不下三次，这个地方没有眼霜，她真的只要未老先衰了。

    但很不公平的是，为什么像淮南王妃傅南歧这种颜值爆表的人，他们皮肤都一如既往地好，且没有一丁点问题？

    傅南歧比她大了整整十岁！

    一点皱纹都没有！

    皮肤光洁如玉！

    细腻的看不见一点毛孔！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难道是因为他不爱笑的缘故？

    白楹戳了戳他眼角，坏心眼道：“将离哥哥，你多笑笑嘛，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傅南歧：“……好。”

    他无奈又纵容，不过是这点小要求，还能不答应？

    白楹没说谎，傅南歧笑起来是真的绝色，他要是个女的，她说不定都得被他笑弯了。

    看傅南歧的脸可以想象先皇后有多倾国倾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也算是个人物了，竟然能不为美色所动，在昭贵妃和先皇后之间选了前者。

    可见白月光这种生物是真的神奇。

    不过，现在的话，昭贵妃对上海棠小姐姐，是完全被ko的。

    白楹问道：“那个背后主使有查出点线索吗？”

    傅南歧眸光暗淡下来，“还未。”

    背后之人早就把线索处理的干干净净，又怎么会轻易被他查出来？

    白楹想到那方奇写的那封信，“先皇后在的时候，嫔位以上的妃嫔你查一查，一个都不要错过。”

    他唤那人为娘娘，说明背后之人的位分要在嫔位或是妃位之上，虽说现在高阶妃嫔没几人，但之前十几年内被废掉的，不是没有。

    白楹心里觉得是昭贵妃李皇后的可能性很大，但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妄下定论。

    那封信，她暂时也不准备给傅南歧看。

    除了那句娘娘，其他没什么可用信息，看了只会让人生气。

    白楹倒是想过让小可爱带她去看看是从哪里找来的锦囊，但它却难得不配合，神出鬼没有时候连她都找不到它。

    白楹只要作罢。

    傅南歧应了好，眼睛一错不错看着白楹……的嘴巴。

    “你脑子除了这些勾当，还有其他吗？”气的白楹又狠狠锤他一下。

    傅南歧闷哼一声，皱眉道：“疼。”

    白楹：“？？？”他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白楹半信半疑给他揉了揉，没两下手腕就被傅南歧捏住，他开口嗓音微哑：“别动了。”

    “……”

    她觉察出点什么，讪笑着退出傅南歧的怀抱，才走了两步就被他抓回来，傅南歧声音委屈：“阿楹，还有两年……”

    白楹安抚地拍拍他手臂，“忍着吧。”

    没成年之前，她是不会跟他越过那条线的。

    就算身体好了也不行。

    这是原则是底线。

    傅南歧看了白楹一会儿，移开目光叹了口气：“你在外头等等，我让人弄水……”

    白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要回去了。”

    傅南歧：“不行。”

    白楹：“……”

    让她在外面等他解决完生理需求这种事不是人干的吧？！

    傅南歧轻轻捏着白楹的手，语气忽然变了变，有点飘忽：“不然，用手……”

    还没说完，脚上传来一阵酸痛。

    白楹狠狠踩了他两脚，跟只炸毛的小兽一样：“你想都别想！”

    傅南歧：“……哦。”

    白楹用眼神谴责他，“你敢不敢再禽.兽一点？”

    傅南歧：“……难受。”

    他倒是敢，这不是怕惹恼了小姑娘以后都不能被允许亲近了吗？

    白楹冷酷无情道：“憋着！”

    说完她搓了搓滚烫的耳朵，推了他一把：“自己看着办，我走了！”

    傅南歧忽然说：“海棠前几日给我送了几个伺候的宫女。”

    白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傅南歧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白楹继续问：“人呢？”

    “府上。”顿了顿，他道，“赶不走。”

    赶不走？

    这种鬼话谁信啊？

    白楹憋气道：“还给华贵人。”

    傅南歧眼中笑意终于藏不住倾泻下来，“阿楹，你吃醋了？”

    “如你愿啊。我要是不吃醋，你才要不高兴吧？”白楹又踩他一脚，把他干净鞋面踩脏，尤不解气，“我身边都没男的，你也不能有女的。”

    傅南歧：“好。”

    白楹又道：“除非一拍两散，否则自己桃花自己处理，你别让我生气，我也不让你吃醋。”

    傅南歧：“好。”

    白楹冷哼一声：“要分开也提前说，不接受任何戴绿帽行为。”

    傅南歧压着蹿上来的火气，开始后悔不该多嘴，他又答应一声，拉着白楹的手十指相扣不放开，“我送你回去。”

    黏人精！

    还敢试探她吃不吃醋。

    白楹撇了撇嘴，“算了，难得出来一趟，再待会儿吧。”

    傅南歧嘴角微微上扬，“好。”

    反正没事做，白楹就手把手教傅南歧放风筝，虽然傅南歧没玩过也没碰过这种玩意儿，但他聪明，一教就会，不消片刻蓝色的蝴蝶风筝就被放到了天上。

    白楹靠在傅南歧身上，手里头拽着线，轻轻扯动。

    傅南歧侧目看她，轻声道：“阿楹。”

    “嗯？”

    傅南歧慢慢道：“我就像这风筝，掌握在你手里，你要我飞，我就飞，你要收线，我就从天上下来。但是，你不能松手。”

    这已经是他最低的要求。

    白楹心头微动，把提线塞到傅南歧手中，“少说有的没的，你自己拿着吧。”

    傅南歧面露不愉，脸颊忽的传来温热触感。

    白楹亲了他一下，坐的端正无比：“别看我，看风筝。依依选的这个一点都不精致，下回我们自己做。”

    傅南歧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没忍住笑了。

    “好。”

    和傅南歧腻歪了大半天，白楹前脚刚回到国师塔，后脚就收到了沈宴的信。

    “世子亲自送过来的，姑娘不看看吗？”丁元见白楹放着不动，有些不解。

    白楹不想拆开，她知道信里写的什么。

    丁元说起另外一件事，“听说昭贵妃近日召了几位大臣家的小姐进宫，许是要给祁郡王相看正妃侧妃的人选了。”

    白楹打了个哈欠，“阿元姐姐，这些事情，没必要和我说。”

    丁元讪讪，她这不是觉得祁郡王情深一片，说不定有机会吗？

    不过他要是娶了正妃侧妃，那就没半点可能了。

    在丁元看来，白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她还希望白楹早些认祖归宗，淮南王府的小郡主，这等身份可远比静太妃的养女要来的显赫多。

    白楹不知道丁元想法，她趴在桌子上研究了一会儿丹方，看的昏昏欲睡，就不再折磨自己熄了灯睡了。

    至于沈宴那封信？

    明天再说呗。

    淮南王府。

    冬落院。

    灯火通明。

    姚依依靠着枕头喝完安胎药，瞅沈宴一眼，“你还睡不睡了？”

    沈宴坐在那，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清俊无双的脸被阴沉覆盖，姚依依还能听见他咬牙声。

    姚依依同情地看着他：“还不能接受吗？”

    沈宴硬邦邦回了两个字：“不能。”

    他不能接受失而复得的妹妹有了心上人，更不能接受这个心上人是秦王！

    这跟半只脚踏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姚依依说：“你别生气啦，阿楹没有第一时间回信，可见她是铁了心的，我早在很久之前就劝过，但她不听，我也没办法。”

    要是白楹肯听劝，她就不用跟沈宴说了。

    她还以为沈宴能有用呢，毕竟这些天兄妹俩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再怎么说，沈宴这个哥哥也肯定比傅南歧要重要的多吧，谁知道……

    还是不肯分开。

    想到今天傅南歧那张阴沉脸，姚依依心有余悸。

    她惆怅地摸了摸肚子，觉得宝宝是不会想要有这样一个小姑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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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祸害

    白楹和淮南王府的关系瞒得很好，除了静太妃，舒嬷嬷，轻风和傅南歧几人，外面其他人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亲厚如洛妃霍家等人，俱是瞒着。倒也不是不信他们，只是人多口杂，万一哪个地方不小心走漏消息，还不知道该怪到谁头上。

    倒不如就这样暂且瞒着，省事。对外也只说白楹和世子妃关系要好，且又因着肚子里孩子都是白楹保住的，更添救命之恩，时常上门，便可借看望世子妃做理由瞒天过海。

    到了四月里，姚依依的胎总算坐稳了，长辈们稍稍安心，但也不敢放她再去参加什么诗宴茶会，免得再发生上次的事情，哪能次次好运等到白楹来救命的？

    因着沈宴知道了白楹和傅南歧的事，白楹怕他阻挠，便趁此机会躲去了宫里，一方面替傅南歧查查云妃死因的证据，一方面就在待在静太妃眼皮子底下安她的心，也让她顺气儿些。

    省得静太妃老觉得她住在国师塔中，天天就往外头跑实则和傅南歧私会。

    这真是六月飞雪大写加粗的冤枉！

    自从白楹和傅南歧坦明心意在一起后，两人可以用聚少离多形容，寻常日子三天两头见一回已经是频繁，两人都忙，白楹要完成国师大人安排的活，又要看望长辈，和几个小姐妹联络感情维持关系。

    傅南歧更加，朝堂党派之争可不是说着玩的，虽然他很少和白楹提及，但白楹又不是傻子，随便打听一二都能知道那剑拔弩张的局势，也难为他海绵挤水般空出时间还要和白楹见面亲近。

    明明就在一个城市，却搞的好像异地恋似的。

    白楹心里苦，但在静太妃面前完全不敢哔哔，谁让她老人家心里认定了她被傅南歧迷晕头，觉得她什么蠢事都能做出来，解释也没用，还得吃冷脸挨眼刀子。

    这里头还有个原因，原本因为淮南王妃的缘故，静太妃就怕天生的血缘关系亲密，淮南王妃随便说点什么白楹就傻乎乎跟人走，什么认祖归宗，什么王府郡主，让静太妃一门心思都扑在上头，夜夜睡不好觉，傅南歧那事暂且就先抛之脑后，量白楹也不敢真做出什么出阁的事儿。

    而今静太妃看明白了白楹的意思，想着能拖一日是一天，只要不曾认祖归宗，白楹就是霍家族谱上名正言顺的姑娘，任凭淮南王妃怎么攀咬，也没人相信。

    稍稍放宽心，静太妃就要腾出手来盯着白楹和傅南歧——

    关系难断，就减少他们见面机会！

    白楹心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也不敢多话，明着不能见面，那就偷摸着来呗。

    说起来宫里还比宫外方便呢！

    梅雨天，静太妃腿部关节疼，午后小憩也难受的合不上眼。

    白楹学了按摩手法，又做了膏药给敷在静太妃的关节那，任劳任怨照顾得极为妥贴。

    舒嬷嬷生怕她累着，明里暗里都在静太妃跟前给她说好话，“楹丫头真是个孝顺孩子，忙活半天也从不喊累，可见是真敬爱您的，任什么淮南王妃，也无法和您相提并论，小姐只管放宽心，我们楹丫头乖着呢！”

    呸！

    静太妃冷笑一声，没好气看舒嬷嬷一眼：“一边儿坐着去。”

    她就知道这人没用！说不准这些日子已经被白楹求的没了脾气，什么坚持更是成了空屁，这不看样子都想让她放白楹和傅南歧一马。

    俗话说，人老心也就跟着软了，这句话却半点没在静太妃身上体现。

    白楹伺候了几日，也没让静太妃态度软和下来，她倒是沉得住气，在静太妃面前半字不提傅南歧，好不容易到了月中，静太妃才大发慈悲允许她出去玩儿。

    说是玩，其实就是和傅南歧私会。

    静太妃知道不能把白楹逼的太紧，否则她年轻气盛，真要一个死脑筋什么都答应傅南歧……她绝对会把她打死的！

    “小姐这是何苦呢？”舒嬷嬷伺候静太妃喝了碗姜汤，才到榻上休息。

    静太妃语气不太好，“你要是想做说客，就出去少来烦我。”

    舒嬷嬷讪笑道：“楹丫头难得喜欢一个人，不如就先如了她的愿，兴许很快就能厌了……”

    这话说的没什么底气。

    静太妃道：“你先前同我一起关她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话？阿舒，真没看出来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有做墙头草的潜质，啊？”

    一番话把舒嬷嬷说的老脸燥得慌。

    她心想帮不了白楹什么了，再说下去，说不准适得其反还让静太妃更反感傅南歧。

    舒嬷嬷仍旧不赞同，但架不住白楹时常在她跟前吹耳边风，左一句离不开又一句真心喜欢，舒嬷嬷也一大把岁数了，耳根子软，自然而然就容易松动。

    不过她说了不算，做主的还是静太妃。

    白楹在景吾宫和傅南歧腻歪了半个时辰，便偷偷摸摸拐去了碧洛轩，旁人就算看见，也以为她是从景玉宫出来就待在洛妃这里，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先前静太妃和洛妃通了气儿，好叫她知道白楹竟然和傅南歧那个人厮混一起，洛妃本着为白楹好的心，干脆做个睁眼瞎，不问不听只待在自己宫里，半点不掺和静太妃管教孩子。

    可惜静太妃没坚持多久。

    洛妃也不会去做这个恶人，白楹来她这，她也只当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若无其事问白楹身体状况并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除了身世，白楹都意义照实说。

    洛妃笑着道：“眼看着怀阳郡主世子妃她们一个个都成亲生子了，阿楹可得也抓紧些，再往下拖，总归不好。”

    滴滴——

    洛妃上线。

    催婚大军再添一员猛将。

    白楹一边儿喝茶一边儿装无辜道：“洛妃娘娘是嫌我烦人想早早把我赶出去吗？”

    洛妃刮了刮她鼻尖，“促狭！”也没再说亲事了。

    如花笑道：“我们娘娘巴不得楹姑娘日日来烦人才好，哪里还会嫌弃？”

    白楹笑嘻嘻，临走前叮嘱了洛妃饮食上多注意，油腻荤腥少沾，菜品越清淡越好。

    “是是是，都听阿楹的。”说着让如竹送白楹出去。

    大清早下了雨，到现在青砖地面还有湿意。白楹一时半会也不急着回去，就慢吞吞走着，她眼睛亮，老远看见傅云岚冲身边人发脾气。

    这么多年了，傅云岚的脾气，一如既往没长进。

    白楹淡淡扫了眼，也不想凑上去惹是生非。

    可惜她不想招惹麻烦，麻烦自己要找上来。

    傅云岚本就被身边宫女和奶嬷嬷吵的心烦，可惜那根趁手的鞭子不在身边，她也怕被太后知道斥她“动辄打骂宫人，毫无仁慈之心”，按耐着火气，就想回去一并发落了，不成想看见白楹。

    傅云岚都好久没看见白楹了。

    她在宫里闷得慌，唯一的玩伴孙嘉迎在年后由爹娘做主订了门亲事，三月底正好过门，进出皇宫再不方便，傅云岚孤零零一人就显得有些可怜。

    可惜她脾气性格实在太差，从前怀阳郡主还愿意和她搭几句，到后头眼看丞相府不复从前烈火烹油，素华长公主便私底下让怀阳郡主不必再顾忌太多，怎么高兴怎么来吧，怀阳郡主也就直接不搭理傅云岚了。

    不知道是不是嫡出的皇子公主脾气都不太好，傅南歧是，傅云岚也是。

    唯一不同的，傅南歧阴冷古怪，傅云岚暴躁易怒，后者又是女儿家，名声还要比傅南歧不好些。

    要不然她都这么大了，亲事上也不会没个着落。

    高门大族不敢要，小门小户李皇后又看不上，这一来二去可不就拖着了。

    就刚刚那会儿，也是因为李皇后找了几家勉强入眼的公子哥儿的画像让人拿给傅云岚看，自己择择，谁知道傅云岚一个也没看上，办这差事的宫女和奶嬷嬷还差点挨了打。

    眼看着傅云岚怒气冲冲朝白楹而去，后头人慌了——

    李皇后如今情势不容乐观，要不是李丞相还没倒台，就要被昭贵妃一系压死了。偏偏嫡公主还泡在蜜罐子里被骄纵的完全不知天高地厚，这要是惹出什么麻烦，太后可不会再继续容忍下去了！

    “白楹！”傅云岚怒道，“你给我站住！”

    她还没忘记之前白楹让她滚的事儿呢！

    白楹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和她说话？

    白楹敷衍地行了个礼，懒懒散散：“公主有什么事吗？”

    傅云岚是要找麻烦的，就是没错也能挑出错来，“你眼睛搁哪儿呢？我在和你说话，你竟然不看我，好大胆子！”

    真是幼稚且天真，嚣张又愚蠢。

    白楹掀了掀眼皮，告罪道：“白楹知错。”

    傅云岚的气焰顿时减弱一半，她心想该怎么折磨白楹好，轻了不甘心，重了又怕她去太后那告状……

    “好，你既然知罪，是你承认自己有罪的啊！”傅云岚趾高气昂道，“那就给我跪着，跪个两个时辰再起来！”

    白楹：“……”

    这瓜娃子是不是脑子又开始不好使了欠削？！

    找死吧！

    白楹幽幽看着傅云岚，“公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傅云岚竖眉怒道：“别想蒙混过去！我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来来回回总不过这些话，白楹心想我就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我要是真跪下去，别说静太妃她们了，你二哥就能把你头给拧下来。

    活着不好吗？

    非得惹是生非自讨苦吃。

    你妈知道你这么欠削吗？

    哦，想来是知道的。

    而且还是亲妈纵容出来的。

    什么仇什么怨啊？

    要这么祸害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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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劈头

    见白楹沉默不说话，傅云岚还以为她被吓到了，顿时气焰高涨嚣张得不行，至于以往吃的亏，早就不知道忘到哪个旮旯角落。

    她向来没什么记性。

    “听到没有？本公主让你跪下，好好跪上两个时辰，不然有的你好果子吃！”

    白楹抬起头看她一眼，懒懒散散道：“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要计较这点小事了吧。”

    傅云岚瞪她，“你想得美！”

    她得意洋洋，上下打量白楹，“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生的还这么好看，只要白楹出现的地方，别人的目光就永远是属于她！

    想到这傅云岚气不打一处来，她绕着白楹转，一边轻蔑看她，一边恶语相向：“区区贱民！要不是攀上静太妃，你以为你能在这宫里自由出入？不过静太妃也算不了什么东西，都是快死了的人了，国师大人又不管事，到时候我看谁还能庇佑……啊啊啊！”

    还没说完，傅云岚被微微凸起的鹅软石绊了个狗啃泥，整个人成大字状趴在地上，额头都被嗑肿了。

    白楹低头，和她对视上。

    本来还很恼怒傅云岚这么说静太妃的，见她摔的这么惨，忽然就不气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被白楹这样看着，疼痛加羞耻，以及心中的不甘心纠缠一起，傅云岚想瞪人，眼泪先砸了下来，她哭着吼道：“白楹！我要杀了你！呜呜呜……”

    身边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吓得魂飞魄散，以李皇后对女儿的上心程度，她多掉几根头发都要心疼担忧，现下……

    一众宫人手忙脚乱扶起傅云岚，她这膝盖手肘额头都还疼着呢，还有心思一边哭一边对身边人拳打脚踢，“啪”一下一个巴掌下去，离她最近的奶嬷嬷半边脸就歪了。

    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遭这种罪，也是可怜。

    白楹冷眼旁观，准备抬脚走人。

    “白楹！你敢走！”傅云岚喝道。

    白楹好笑又不耐，“公主还想怎么样？”

    傅云岚推开阻拦的宫人，气冲冲走到白楹面前，质问道：“说！是不是你害的我！你这个扫把星！灾星！贱人！”

    白楹：“……”

    这个人，一天天山珍海味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营养跟不上，只长个子不长脑，胸脯平平，要不是皇帝的女儿，恐怕早就被人套麻袋打死了。

    “你，你！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傅云岚手指白楹，气不过就要扑上来用指甲抓花她的脸，最好眼珠子都给挖出来，省得她老是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白楹没想到傅云岚这个傻缺会扑上来，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衣服给她抓住了，换在以前，她肯定要被欺负，但现在她身体素质杠杠好，傅云岚算什么小虾米？

    傅云岚的宫人都知道白楹很得皇帝太后喜爱看重，因此不敢帮着傅云岚钳制白楹，只能想尽办法分开她们，谁料傅云岚这次是铁了心要给白楹好看，谁过来就抓花谁的脸！

    白楹体力好，又跟丁卯学过武，虽然不算厉害，但对付一个傅云岚还是绰绰有余，她抓住傅云岚的胳膊，不让她动弹，后者挣脱不开灵机一动就想咬她。

    白楹双手都没空，准备用脚踹了，忽然傅云岚整个人就像是脱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草坪上。

    白楹：“？？？”

    傅云岚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与此同时白楹侧目望去。

    看见了亲爱的男朋友黑着一张脸，眼神阴冷盯着被宫人包围的傅云岚，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白楹：“……多谢秦王殿下。”

    他怎么还没出宫？

    傅南歧看了傅云岚好几秒，硬生生把她吓得止住眼泪坐在草坪上一动不敢动，连用怨恨的眼神瞪白楹的胆子都没了。

    白楹：莫名想笑。

    憋住！

    憋不住了……“噗哈哈哈！”

    白楹笑的眼泪花都冒出来，她捂着肚子蹲到地上，很没出息地拿手锤地，傅云岚也太惨了吧哈哈哈！

    应该说傅南歧吓唬人很有一手。

    他只要冷着脸，旁人就能感觉很大压力，好像天黑下来乌云盖顶那种沉闷，风雨欲来。

    再严重一点，就是电闪雷鸣，随便一个雷下来就能劈死个人。

    也不怪傅云岚会害怕成这样。

    白楹笑够了，正要起身，就看见面前多了只手。

    傅南歧的手骨节分明，根根如白玉，虽然有点茧子，但完全不妨碍它的美丽。

    白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这边，傅云岚躲在宫人后面小声啜泣，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飞回明兰殿，她便放心搭了上去。

    傅南歧拉她起来，低头给她理了理被傅云岚抓凌乱的衣服，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这倒是没有。

    白楹摇头，用眼神问他怎么还没出去。

    正想后退两步保持距离，以免被人不小心看见，傅南歧就抬手将她额前散下来的碎发稍稍弄到耳后，淡淡道：“等下就出去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

    “阿楹。”

    白楹回头，瞪他一眼，干什么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是吧？

    傅南歧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浅浅露出一个笑，语气带着点诱哄：“明日我带你去游湖好不好？”

    白楹被他那突如其来的笑晃了心神，正要点头，才立马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心中暗道美色惑人便正了正色：“不好。”

    傅南歧今日也好说话，又是挑眉一笑，捏了捏白楹的脸，就放她回景玉宫。

    待到看不见白楹背影，傅南歧方才敛笑凝眸往一处看去。

    亭子十步之远的梨花树下，傅云祁一身月白衣衫，眼眸再不见往日明亮，他和傅南歧的视线对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就见他冷冷淡淡移开目光，没有理会他半天，转身径直往宫门走去。

    傅云祁慢慢收拢掌心，紧捏成拳。

    他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就如同那次故意拿着香囊到他面前来宣示主权，算计他去找静太妃。

    *

    “淮南王妃什么意思？还有淮南世子，什么意思啊一个个都，我又没不让你和他们见面……”

    白楹刚回景玉宫，迎面而来就是静太妃扔过来的几张纸。

    她被说的一头雾水，从地上捡起看完，才明白过来默默站到一边，免得静太妃怒火冲天把她烧焦。

    静太妃一拍桌子冷笑道：“白给人家养女儿好些年，到头来什么好处没捞着也就罢了，你这亲娘话里话外意思合着我就是个恶人，故意阻挠不让你出宫去，是不是这意思啊？”

    两封信，分别是淮南王妃跟沈宴的。

    都是要白楹到王府一趟的意思，但前者心情急切生怕白楹又被淮南王妃关起来，言辞就有些偏激，后者倒是稳重有礼，只想见白楹一面有些话要同她说。

    白楹把信折叠好放好，走到静太妃身后给她捶肩，陪笑道：“王妃就是这个性子……至于哥哥，他，他……”

    静太妃冷笑一声，果然是亲生的，就知道帮着亲娘说话。

    要知道淮南王妃能和先皇后并称“京城双姝”可不是就光光靠张脸做到的，无论是做姑娘时候的才气胆识聪慧，还是成了当家主母后料理王府的手腕，都是一等一的好，没人不夸的。

    就是静太妃当初在宫里，也略有耳闻。

    太后曾经都不止一次后悔没能及时把秦家四小姐定下来，先皇后虽好，但并不是做皇后的料。由此可见淮南王妃有多出色。

    这样的人，也就碰到女儿沾边的事情才会没了头脑，慌慌张张生怕女儿再不见什么的。

    静太妃没什么好脸色，“哥哥哥哥，怎么没见你和澜哥儿那么亲？他怎么了？”

    白楹：“他知道我和傅南歧的事儿了……”

    静太妃：“……”

    她咳了咳，大概是知道了沈宴的想法，装模作样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王府一趟吧，省得他们念着你。”

    白楹对于她那点心思也是无语：“……您就再让我躲几天吧。”

    静太妃巴不得淮南王府的人都知道然后由他们和白楹斗智斗勇赶紧的给拆散了，赶起人来就格外不客气：“躲什么躲？那不是你亲娘亲哥？赶紧的去见见！”

    白楹：“世态炎凉啊……”

    静太妃：“滚。”

    白楹没想到淮南王府的马车就在宫外，还是沈宴亲自来接的。

    他看见白楹出来，眉目舒展，道：“依依有些不舒服，还要麻烦你给看一看。”

    这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借口。

    白楹心里叫苦不迭，面上还要点头：“应该的。”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淮南王府，沈宴那张俊脸唰一下就沉下来，他回头看了白楹一眼，“你跟我过来。”

    白楹哪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忙道：“我我去看看娘亲……”

    后面那两个字没说之前怪别扭的，但说出来了后就很流畅，她不肯跟沈宴去书房，也不想拿找姚依依做借口，这夫妻俩就是一条心的！

    正巧淮南王妃带着甘亭走出来的瞧瞧白楹回来了没，入目便是沈宴扳着一张脸，而白楹又是一副委屈模样，看得淮南王妃心情不愉，走过去把白楹护在身后，张口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说：“你说你去接盈儿，我还以为你有多想你妹妹，结果一回来就是摆脸色，你妹妹欠你什么了你要这么对她？”

    沈宴皱眉，有些无奈，却没反驳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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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听话

    他原先性子不这样的，自从妹妹被他弄丢后，本就愧疚不已，悔恨交加，面对淮南王妃等人的怨恨冷落，一日日的更是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尤其是在淮南王妃跟前，甭管错了还是对了，都习惯了默不作声任由她责怪，也不辩驳一句。

    甘亭看不过去，喊了声“王妃”，再怎么说白楹还在这儿呢，他们兄妹俩感情深厚，王妃这么做，也不怕白楹又和她生分了。

    白楹确实有点不高兴，“您别这么说……”她绕过淮南王妃走到沈宴面前，低着头说：“是我惹哥哥不高兴了，不关哥哥的事情。”

    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淮南王妃和沈宴都心疼不已。

    好在沈宴还没有想过要和淮南王妃他们说白楹和傅南歧的事儿，他心中叹口气，摸了摸白楹的头，“那你先陪陪娘亲，哥哥在书房等你。”

    白楹：还是躲不过┭┮﹏┭┮

    “哥哥……”白楹扯了扯沈宴袖子，本讨好半撒娇，“哥哥，哥哥，哥哥……”

    她一连喊了好几声，沈宴的眉眼都不禁柔和下来，但却没有改变主意：“听话。哥哥在书房等你。”

    求别等！！！

    “阿盈……”淮南王妃欲言又止，不知道他们兄妹在打什么哑谜。

    白楹哭唧唧跟着淮南王妃去正堂，一步三回头，希望能让沈宴心软。

    奈何沈宴吃了称砣铁了心，看了白楹一眼，就往书房而去。

    白楹：哇的一下又哭了。

    淮南王妃拉着白楹的手，“阿盈，你哥哥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您别乱想，是我让哥哥不高兴了。”白楹收回心神解释道。

    淮南王妃半信半疑，又爱怜地捏了捏她的手，把手腕上的镯子脱给她戴，“他若是欺负你，你只管和我说。”

    白楹不要镯子，皱眉道：“您自己好生戴着吧。哥哥对我这么好，他怎么会欺负我？”

    听出了白楹语气中的不高兴，淮南王妃连忙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阿盈别生气……”

    白楹看她神情难掩诚惶诚恐，心下一酸，又急又气：“娘亲！”

    如此脱口而出，不仅是她，正堂内的人都愣住了。

    淮南王妃眼眶一红，雾气弥漫，“阿盈……你喊我什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白楹低着头无奈道：“娘亲，你别老是担心哥哥会对我怎么样，真的，哥哥对我再好不过了。”

    淮南王妃眼泪掉下来，她慌忙抹去，红着眼睛道：“可娘亲怕啊，娘亲怕因为他的缘故，你又不见了……”

    听听去心都要碎了，白楹哪里还能再气闷？

    她顺着淮南王妃的拉她的力道依偎在她怀里，明明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被人知道不得笑话死。

    白楹抱着淮南王妃，安慰道：“不会的啦，再说轻风姐姐也查过，当初是有人把我故意带走，不是哥哥的错。娘亲别哭了，这么好看的眼睛可不是拿来掉眼泪的。”

    淮南王妃被她一口一个娘亲喊的不知道有多高兴，她忙擦了眼泪搂着女儿享受这难得的亲近。

    “好好，都听阿盈的，娘什么都听阿盈的。”

    甘亭看了默默叹息，好在小郡主回来了，不然就王妃这死脑筋，不得怨恨世子一辈子啊……

    话说起来，世子能娶到世子妃，也是因为小郡主。

    外头说的真是一点儿都没错，他们小郡主啊，就是个身怀福气的人，身边但凡亲近点的，都能沾到福气，美满一生。

    暮色降临，白楹拖拖拉拉从淮南王妃那出来，磨磨蹭蹭往沈宴的书房走去。

    五分钟的路程，被她硬生生磨出了十五分钟。

    沈宴也是好耐性，一直坐在里头，边处理公务边等白楹。

    吱嘎——

    白楹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哥哥？”

    “小心些别撞到头，快进来。”

    白楹磨磨蹭蹭挪着步子，不敢看沈宴眼神，支支吾吾一个劲喊“哥哥”，讨饶意思十分明显。

    沈宴原本还想板着脸教训她，但看见她这样，什么脸色都没了。

    他屈起手指碰了碰白楹额头，连敲都不舍得敲一下，“你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就像求求哥哥别阻扰……”

    “这事没得商量。”

    “哥哥！”

    沈宴正色道：“不论从哪方面看，秦王都实非良人，哥哥都不会答应的。”

    “哥哥你说，他哪里不好？”

    “第一，这年纪就太大了一些，长你足足十岁，再大些都能做你父亲了……”

    “胡说！”白楹反驳，“不过十岁，正好体贴人，哪里哥哥说的这么严重？”

    沈宴不跟她争辩，继续道：“第二，他这性情古怪，见谁都是一张冷脸，时间久了，你哪里受得了？”

    白楹：“不会啊！他只是对外人这样而已，对我可好可好了，他会吃醋会撒娇会疼我宠我，什么都依着我，我让他往西都不敢往东，再好都没有了。”

    沈宴不相信，但白楹说的信誓旦旦还很得意，他只好咽下话，道：“这第三，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即便他待你有几分真心，但要想争那个位子，就不可避免利用到你身边所有对他有利的人或物，这还是最好的结果了。但凡他败了，其他皇子做上那个位置，任谁都不会容他这个坐过储君之位的人苟活于世，届时你该如何？”

    沈宴还有很多话要说，就怕一次性说了吓到妹妹。

    谁料白楹摆摆手，来了一句：“哥哥放心，他看不上那个位子。”

    沈宴愣了一愣，“什么？”

    白楹笑嘻嘻道：“个中缘由暂时还不方便和哥哥说，哥哥只管放心，他对我好着呢，也没心思要那个位置，说不定过上几年，他要做的事情都完成，我们就出去浪迹天涯啦。”

    沈宴：“胡闹！”

    “就算要和他在一起，也只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沈宴有些动气，不过不是对白楹，“他还想带你出去？去哪儿？在外头吃了苦，我们都不知道，他若是喜新厌旧，你怎么是他对手？”

    哥哥对傅南歧的印象一低再低。

    白楹急忙道：“哥哥哥哥，你别这样想他啊。”

    沈宴抬手按住白楹肩膀，生怕她急的跳起来：“阿盈，你听哥哥说，他不是良人……”

    白楹：“哥哥听我说！”

    沈宴：“哥哥会帮你好好相看适龄的人……”

    白楹：“没有比他更好了的！”

    沈宴：“或许没有比他更好，但比他适合你的就够了。”

    白楹：“哥哥！！！”

    这一声喊总算截住了沈宴的话，他面露无奈，又不舍得凶她，只好道：“你说。”

    白楹叉腰：“他一没有不良嗜好，二身心干净，三知根知底，四长相不差，五人口简单，六待我真心，七身手不凡，八……”

    白楹一口气说到十，手指头总算掰完了。

    “别的人家，再好也就几个优点，能好过他吗？”

    “未必没有……”

    “就算有，也不是我喜欢的。”

    “阿盈，你年纪还小，见的人也少，江南那边才子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回头哥哥帮你仔细挑选，你见的多了就知道秦王不过尔尔……”

    白楹可算知道静太妃为什么死活让她过来了。

    感情是知道沈宴说服能力跟传销一样好，又还是温声细语的，任凭白楹再怎么样也不动气。

    白楹没脾气了。

    “哥哥……”她委屈巴巴喊了一声，“我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了，认识都七八年之久了，我就喜欢他。”

    沈宴叹了口气，“阿盈，听话。”

    白楹作泫然欲泣状，扯着他的袖子：“哥哥……”

    沈宴满眼温柔地看着她，眼中疼惜多到要溢出来。

    “哥哥，哥哥……”白楹一声又一声，软乎乎地求着，喊了几十遍，发现沈宴仍旧不松口，她干脆憋气道，“那我去找娘亲坦白！我求娘亲答应！娘亲肯定会如我所愿。”

    沈宴脸色微微一变。

    他毫不怀疑淮南王妃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阿盈……”

    白楹嘴巴一瘪，“哥哥，我也没说现在就要和他成亲什么的，我们如今也瞒着其他人，哥哥不然再观望两年，两年后他若不能让哥哥满意，我就听哥哥的话……”

    才怪。

    沈宴脸色慢慢转好，他摸了摸白楹的脑袋：“说话算话。”

    白楹：“一定一定！”

    哥哥哪能是妹妹的对手呢？

    虽然说是亲哥哥，但也不好过分亲密，白楹在沈宴跟前撒了会儿娇，把他哄得眉目舒展，答应不和任何人说，才心满意足去找姚依依算账。

    沈宴看着白楹娇俏的背影，想到傅云祁也对白楹情根深种，眼神不由得转冷。

    皇室子弟，一个个净盯着他妹妹看。

    其他姑娘是死光了不成？

    他才不会让阿盈嫁给皇子。

    傅云祁不行，傅南歧更不行！

    他唯一的妹妹，失而复得的妹妹，本该被娇宠在掌心呵护长大的妹妹……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

    沈宴收回目光，在脑海中掠过几个合适的世家子弟名字，都被他一一写了下来。

    勾勾圈圈又划去，竟没一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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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搪塞

    把哥哥那解决了，白楹气势冲冲去找姚依依。

    后者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灵预感，在得知白楹去了沈宴书房后，就连忙收拾了东西跑到淮南王妃屋里，让白楹扑了个空。

    等白楹问清楚找到她后，就看见姚依依坐在藤椅上摸着肚子一脸好奇地听着淮南王妃说话。

    “盈儿小时候很乖很乖的，宴儿拿糖逗她，逗得她眼巴巴看着，但说一句不能吃，她就听话地不要求，后面宴儿背着我们偷偷给她喝了一口糖水，她就高兴的不得了，黏在她哥哥身边，哪里都不肯去……”

    “还有一次，是在冬日，宴儿去秦氏族学上学，盈儿小声小声地哭着让他哥哥别走，宴儿当着我们面让盈儿乖乖听话在家中等他回来，结果等我们从房里出来，就发现盈儿不见了。”

    姚依依惊奇道：“不会被他带出去了吧？”

    淮南王妃笑道：“是啊，他仗着穿了斗篷，把盈儿抱在怀里用斗篷盖住，没人发现，就带着去了秦氏族学，伺候的婢女还以为盈儿睡着了，最后还是我们赶去才带回来的。”

    姚依依咂舌：“没看出来，沈宴还做过这种出格事情。”

    白楹听的也是抿唇一笑，轻咳一声走进去：“嫂嫂，我找了你好久呢。”

    淮南王妃有些惊喜道：“正要让人喊你用晚膳呢，阿盈，快过来。”

    想比淮南王妃的高兴，姚依依看见白楹进来，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块隐形起来好叫她看不见。

    白楹笑着答应一声，看了姚依依一眼，嗓音甜腻腻：“嫂嫂。”

    姚依依讨好一笑含糊应了声，实在是被她这两声“嫂嫂”喊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连话也说不出几句。

    淮南王妃看出她们之间的奇怪，好笑道：“怎么了？有这么想依依吗？”

    她语气有些泛酸，毕竟好几日没见，白楹可没有这么念她。

    白楹看着姚依依，意味深长道：“可不得日日夜夜想着嫂嫂，只盼嫂嫂多疼我一些才好。”

    姚依依欲哭无泪：求放过！

    当着淮南王妃的面儿，她强打起精神由贴身婢女扶着起来，挽了白楹的手，见她没拒绝，心下一喜便笑道：“疼你疼你，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也教他多关照关照小姑姑。”

    白楹反手握住姚依依的手，情真意切道：“嫂嫂对我这么好，礼尚往来，我也定会回报一二。”

    一来一往，姚依依差点嘤嘤嘤假哭出来。

    求，求别回报了。

    一家人用过晚膳，白楹带着姚依依到院子里散步消食，一离开长辈们的眼皮子，白楹就不轻不重掐了姚依依一下，后者惨叫一声，满脸惨兮兮：“阿楹就饶我这一回吧，你看我，也就只和沈宴说了，其他人可没多嘴一句。”

    白楹看了看她肚子，气没消，哼道：“你就这么想我和傅南歧分开啊？竟然还跟哥哥说，若不是因为躲着他，这些日子我哪还用待在宫里头？闷都闷死了！”

    姚依依心说傅南歧有什么好的，当然想你和傅南歧分开啊，有霍家淮南王府在，白楹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有呢？

    她挽着白楹的手，认错态度非常好：“我不掺和你们的事儿了，只要他对你好，那玩玩也没什么。”

    白楹转头看她，认真说：“不是玩玩，不是消遣，也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心喜欢，他亦然。”

    姚依依：“……好，好嘛。”

    她岔开话题，不想因为个男人让她们生嫌隙，“阿楹，你说我肚子里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啊？你给我把脉看看，我觉得小孩子的衣裳可以备起来了。”

    白楹道：“你去郡主那里拿几件草草的旧衣裳吧，新衣裳磨人，小孩子皮肤又嫩，还是旧的穿着舒服。”

    嗯？？？

    姚依依一下子抓住重点：“是男的？”

    白楹：“女孩子也可以穿草草的衣服，又没什么关系。”

    姚依依眯起眼睛看她，好半晌才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阿楹你就告诉我性别吧”

    “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知道。”白楹被她缠的没辙，“未知才是惊喜，过上几个月不就知道了吗？反正男孩女孩都可爱。”

    “可一定要像沈宴啊！”姚依依念念有词求着，“沈宴这么好看的，不像他的话就太可惜了！”

    白楹失笑：“你也好看的啦。”

    两人说笑着，白楹忽然想起：“依依，那个……老淮南王，我好像一次都没见着他。”

    姚依依道：“我也不曾见到过，祖父时常一个人出去，更多时候待在自己院子里，不许旁人打扰。我先前想去给祖父请安，母亲说祖父脾气古怪，家中人口简单，也不必拘泥礼节……”

    白楹“哦”了一声，觉得哪里怪怪的。

    姚依依说：“你想见祖父吗？跟母亲说一声，想来你回来，再怎么样，祖父也不会见你一面。”

    “再说吧……”

    白楹赶在宵禁之前回了宫，静太妃看着她脸色，还没问，就见白楹得意洋洋道：“哥哥没有骂我，还答应我以后不阻挠我……太妃愿望落空了吧。”

    静太妃：“滚。”

    白楹见好就收：“得嘞！”

    她一走，静太妃就压着火气跟舒嬷嬷道：“淮南王府就没一个好东西！这还是嫡亲兄长呢，知道她跟傅南歧那样，就这样过去了，不打不骂也就罢了，也不阻扰……可见不是真心对白楹好！”

    舒嬷嬷：“或许只是搪塞之词，哄楹丫头的。”

    “沈宴这小子，看来也没跟淮南王妃两口子说这件事，不过就现在看来，真是没法指望他们！你说说，亲生的父母兄弟有什么用？！白楹这个傻子，就知道巴巴地掏心掏肺对别人好，也不看看值不值当！”

    “小姐别气了，气坏身体也不值当。”

    “就我，做着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儿，为着她好，反倒被那一家子衬成个恶人，阿舒，你刚才瞧见她那表情没，得意得让人看了手痒，感情我是在害她呢！”

    “……小姐，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你别烦我！”静太妃瞪了舒嬷嬷一眼，接过她捧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又道，“没谁比你临阵倒戈的更快了，嘴上不说，恐怕心里也觉得我管的太多。”

    舒嬷嬷道：“奴婢没这么想。只是小姐，您是关心则乱，生怕楹丫头被秦王连累，或是其他不好，但您有没有想过，换种方法来，楹丫头或许更能接受。”

    静太妃手指摩擦着杯身，“换什么办法？”

    “不如就跟着淮南世子学，奴婢觉得淮南世子心里有成算，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你怎么不觉得他是听之任之，随白楹去了呢。”

    舒嬷嬷笑了，“您忘了，淮南世子可是和咱们三公子一起的状元郎，以他的谋略和宠爱楹丫头的心思，最有可能就是按兵不动，先观察一番，若是秦王可取，便帮衬着图谋大业，若是不可取，想必就要采取措施，徐徐图之。”

    静太妃：“……”

    她忍不住道：“这些读书人，心真脏。”

    舒嬷嬷笑了笑，缓口气，又道：“您啊，怎么年纪越大，这性子也跟着回去了呢？让我想起小姐年轻时候，那股子冲动莽劲，不比三公子少半分。再者，您怕淮南世子对楹丫头虚情假意，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谁是真心对待？您老是这样，亏得楹丫头了解您，敬重您，不然换了旁人，指不定要有误会，还以为您有坏心呢！”

    静太妃哼道：“我是死都快死了的人了，还怕这些做什么？”

    却没再提白楹傅南歧以及淮南王府的事情。

    “您怎么又说这些话，小心楹丫头听见了，不高兴。”这样说着，舒嬷嬷暗自松了口气，心想楹丫头，嬷嬷可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希望秦王是个靠谱的，不然，她可真是……

    静太妃嘴上说着读书人心真脏，但却没再管白楹和傅南歧的事儿，她私底下让霍岑去打探了沈宴近段时日的所作所为，花了好大功夫才挖出点东西——

    沈宴竟然把目光放在了江南那边的世族才子上！

    白楹知道她哥哥打这些主意吗？！

    静太妃啧了一声，恐怕那个傻丫头，还真以为沈宴放过她，任由她和傅南歧来往不干涉了。

    不过说起来，若不是因为沈宴不是自家人，静太妃都要好好夸一夸他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了。

    不愧是前几年的状元郎，深受皇帝器重。

    霍澜这个乖张小子，和人家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比人气死人。

    虽是这样想，但静太妃私底下还是让霍岑帮着一起看看江南那边有没有什么好人家，虽说远了一些，但那里气候养人，也没有皇城脚下这么多弯弯绕绕权势之争。

    白楹这种性情，嫁个脾气温和爱护她的嫡次子就差不多了，不用当什么高门主母，她不爱管这么多事，静太妃也不舍得她劳心费神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管家婆。

    只要有霍家在一日，她就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需要管家，也不需要在子嗣上有压力，到时候小两口游山玩水，吃吃喝喝，怎么不比跟傅南歧在一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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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强求

    虽说淮南王府把白楹的身世瞒得很好，但她频繁出入淮南王府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

    不管是她和淮南世子妃交好，还是淮南王妃屡次透露出的偏爱，都足以让白楹的亲事加重砝码。

    因为白楹上了霍家族谱的缘故，很多人见不了静太妃，就找上了霍夫人。

    动静之大，就连宫中的皇帝太后都有所耳闻。

    怀阳郡主带着草草进宫给皇帝太后请安，还被他们问起过：“白楹的亲事，定下了吗？”

    怀阳郡主坐在太后下首，看着草草亲近太后，笑意盈盈道：“还没呢，阿楹亲事自有太妃和国师大人把关，母亲不便插手。”

    李皇后和昭贵妃几人没说话，倒是洛妃颇有闲心问了一句：“霍夫人可有看好的后辈？”

    怀阳郡主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太后怀里响起一声脆脆童音，咬字清晰：“有！”

    怀阳郡主：“……”你又知道了你！

    太后乐不可支，抱着白白胖胖的草草蔼声道：“有什么？琅哥儿说来听听。”

    草草大名是霍大人取得，霍琅，琳琅满目的琅，如果底下还能有姑娘出生，那就取霍琳。

    正好凑成一对好字。

    “有，有！”被怀阳郡主养的白白胖胖的草草晃着脑袋，略有得意道：“小，姑，父！”

    这三个字一出来，不止太后她们惊奇，就连怀阳郡主都惊住了，不得了还，连小姑父都知道了！

    昭贵妃温温柔柔赞道：“怀阳的孩子，生的跟他爹一样俊，这聪明劲儿，也和怀阳如出一辙。”

    “琅哥儿知道什么是小姑父吗？”太后笑着逗他，就见草草睁着明亮的眼睛咯咯咯笑起来，讨喜得不得了！

    太后一颗心都被融化了，四个孙子里面，梁王和安郡王早早娶妻生子，不是没有孙儿孙女，但太后和这两个孙子都不甚亲近，自然无法对他们的孩子产生什么喜爱之情。

    草草不一样，他是太后最疼爱的外孙女的第一个孩子，生的白白胖胖又机灵，让人见了就心生喜爱。

    太后抱了一会儿，就把孩子还给了怀阳郡主，人老了就算养尊处优再尊贵，也能感受到时光流逝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再强势的老人，到了暮年，也会逐渐变的力不从心。

    太后现在心里就记挂着傅云祁傅南歧的终身大事，傅南歧这都26了！寻常男子现下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却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

    没救了没救了。

    更让太后忧心的是她唯一疼爱看重的孙子，如今也二十了，同样不近女色……太后看了怀阳郡主一眼，“怀阳等会儿陪哀家出去走走。”

    “是。”

    太后淡淡道：“昭贵妃，祁儿的婚事，你这当娘的也上点心，照顾皇帝的活就留给年轻姑娘们做，不用老是跑去宸极殿。”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昭贵妃站了起来，强颜欢笑道：“臣妾明白了，只是……只是祁儿他实在不愿意听臣妾的话……”

    李皇后意味深长道：“祁郡王，可真是一个痴情种啊。”

    华贵人掩唇一笑，底下妃嫔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抿唇微笑不说话。

    昭贵妃眼底闪过怨恨，很快又恢复自然，她温柔又宽容，毫不失礼道：“若是两个孩子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也是佳话，若实在有缘无分，那也是不能强求的。”

    太后微微点头，“说的是。”

    “祁儿的亲事，还得太后掌眼才是，您眼光好，定能给祁儿娶一位好妻子。”昭贵妃说着朝太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太后笑着让她坐下，又说了一会子话，待到妃嫔们退下，怀阳郡主把草草交给贴身婢女，便扶着太后的手陪她散步。

    “外祖母。”

    “哀家的怀阳，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连孩子都有了，外祖母也不知道还能照顾你多久。”太后望了眼身边梳着妇人髻的端庄姑娘，眼中有欣慰，更多的是感叹，“霍澜待你，确实不错。”

    怀阳郡主笑道：“他待我极好。外祖母，您别这么说，您会长命百岁，还要看着草草长大，我已经这么大了，该是我照顾您孝顺您才是。”

    她言语中的敬爱与亲昵，让太后心中十分慰贴。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长命百岁，那都是骗人的。”

    怀阳郡主说：“可怀阳不舍得离开您。”

    “便是要离开，哀家也会给你和你母亲铺好路。”太后眯起眼，问她，“你觉得白楹适合做祁郡王妃吗？”

    不知道为何，怀阳郡主总有一种太后在问她“白楹适合当皇后吗”的错觉。

    她轻轻喊了一声“外祖母”，让她小心脚下阶梯，慢慢走下后，才道：“许是怀阳自己和霍澜两情相悦，怀阳也希望阿楹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外祖母，怀阳不知道什么才叫合适，可怀阳知道，阿楹不喜欢云祁哥哥。”

    “祁儿可是一直都很喜欢她。”太后语气遗憾，“虽说白楹身份稍微低了些，但祁儿为了她，到现在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这可不像话。”

    怀阳郡主笑容不变道：“那是阿楹的福分。外祖母疼爱云祁哥哥，所以想要成全他。可依怀阳看，贵妃娘娘好像不是很喜欢阿楹。”

    见太后侧目看过来，怀阳抿唇一笑：“若是日后草草钟爱一个姑娘，为了这个姑娘做到如此地步，怀阳心里恐怕也要吃味。”

    太后忍不住笑了，“你啊你。”

    怀阳郡主趁机撒娇，“阿楹于怀阳是至交好友，不仅多次救怀阳性命，后面还成了姑嫂关系，外祖母，若是可以，我自然是希望阿楹幸福。虽说云祁哥哥会对阿楹好，但贵妃娘娘……不是怀阳多想，只是真觉得不适合……”

    怀阳郡主不知道素华长公主有没有和太后说过草草满月礼上的事情，所以说话之间还带有几分保留。

    太后看着御花园中的芍药牡丹，争相斗艳，忽然就想到了先皇后和傅南歧。

    皇帝早就和太后讲清楚了真相，只是把华贵人的存在抹去一二，以免太后对华贵人有疑心。

    现如今，皇帝喜爱傅云祁，是以器重他，又对傅南歧愧疚有加，多加补偿，有时候太后都拿捏不准皇帝的心思。

    若说有意傅云祁做储君继承大统，却又对傅南歧处处宽容，若说想弥补傅南歧，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最疼爱的还是傅云祁。

    所以，皇帝到底属意谁呢？

    先皇后冤案虽说没有昭告天下，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太后想起那个温柔端庄的女子，偶尔也心生后悔之意。

    要知道当初，傅南歧一生下来，就颇得皇帝太后欢喜，若非如此皇帝也不会直接就封了太子，可惜因为当初他们太过愤怒，没有一点理智去彻查先皇后的事情……

    不然，皇帝和傅南歧之间，也不会疏远至此。

    先皇后不死，也就没有后面继后李氏什么事儿，太后想起李氏和傅云岚这对母女，就厌恶的说不出话。

    李氏猖狂，白氏阴毒，洛氏心有芥蒂，宫女出身的华贵人身上又好像带点迷雾，让人摸不透看不清。

    细数起来，这些年皇帝的后宫，竟都所剩无几了。

    太后心里不是没悔过，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断了洛妃生育的机会，洛氏虽然根子深，但也不比秦氏底蕴深厚，当初怎么就防备着洛妃，又做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李氏白氏祸害皇帝子嗣的事情呢？

    “外祖母，外祖母。”怀阳郡主担忧道，“您这几日是不是没怎么睡？瞧着精神，都不太好，回头我去阿楹拿些温补的药来，您按时服用，可得把身体照顾好，不然怀阳要心疼牵挂的。”

    太后慈爱地笑了笑，“还是我们怀阳啊最孝顺。”

    怀阳郡主道：“您也得保重身体，到时候我日日带了草草进宫烦您。”

    太后道：“霍氏清流，虽说霍夫人脾气好，但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偶尔进宫来看看哀家就够了，用不着日日，你且看管好霍澜，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和哀家说。”

    总归，在活着的时候还是能护一护的。

    怀阳郡主微微垂首，像是感动的说不出话了，“外祖母……”

    太后叹道：“原是属意你和祁儿……只不过你现在有了归属，霍澜又对你实在不错，也不好再说。”

    那你还提。

    怀阳郡主配合着挽住太后手臂，越发亲近。

    陪了老人家一会儿，见太后眉间一；隐隐流露疲态，怀阳郡主提出退下，“怀阳带着草草去景玉宫看阿楹去了，您可多保重身体啊。”

    太后心疼她，赏了不少东西，连带着草草也沾光。

    等怀阳郡主并草草到景玉宫的时候，就看见白楹悠哉悠哉坐在院子里，头戴竹笠，顶着太阳，眼眸微眯像是睡着了。

    草草磕磕绊绊走到白楹身边，然后鼓足了声量，一字一顿喊道——

    “小，姑，姑！”

    白楹：“……”

    幸好没真的睡熟，不然你小姑姑还不得被你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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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滋生

    白楹把扑到她怀里的小孩子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听到草草咯咯咯欢快的笑声，方才心满意足亲了亲他白白嫩嫩的额头。

    “草草宝贝，有没有想小姑姑呀？”

    草草稚声稚气：“想。”

    如愿以偿听到这个答案，白楹高兴之余回屋里翻东找西寻出一条小时候戴过的金镶玉的项圈，这个还是轻风送她的，放着也是放，倒不如送人，草草这个年纪戴着正好。

    怀阳郡主笑道：“原只过来看看你，不成想还有额外收获，看来，下次得多带草草来几趟了。”

    草草很喜欢这个礼物，项圈分量不是很重，他戴着不累又好看。

    白楹抱着草草坐在她膝盖上，一边儿逗弄他一边说：“你只管带来，趁现在草草聪明又乖巧，把我这儿的好东西都搬走，等他再大一些，变成皮孩子不讨喜了，往我跟前凑我就拿来打，至于什么好东西，就别想了。”

    怀阳郡主闻言露出嫌弃的眼神，“听母亲说霍澜从小就乖张傲慢，惹是生非，草草最好别像他。”

    不然，别说白楹了，她看见都忍不住要手痒。

    草草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白楹，抱住她的手玩得开心，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小姑父！”

    白楹：“……”

    啥玩意？？？

    怀阳郡主神情尴尬一瞬，把在寿康宫的事情说了一遍，看着白楹脸色，她斟酌用词道：“阿楹，时间不等人，你这亲事……”

    “十八再说。”

    “十八未免太晚一些。”瞧了瞧四下，伺候的人都守在外头，怀阳郡主还是压低声音，“你别想着秦王了，阿楹。”

    白楹闭嘴不提，提了就是怀阳郡主反对的结果。

    ＃全世界都在希望我分手＃

    ＃论男朋友不讨喜是什么后果＃

    见白楹这样，怀阳郡主无趣地撇了撇嘴，草草扭头看过来时，又是温柔端庄的模样。

    要维持好做娘亲的形象！

    不能和霍澜一样！

    “下个月就是草草的生辰，你记得来家中吃个饭。”和白楹待了一会儿，怀阳郡主临走前不忘叮嘱，“别带什么礼物，小孩子家家的没那么讲究。”

    “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但生辰一年也不过一次，怎么能不送东西？

    白楹笑眯眯把她们送出去，回来就见静太妃站在长廊下，眼神幽幽，看着怪渗人的。

    “您吓死我了！”白楹拍着胸口，生怕她又说那些话，“我我回院子里去了。”

    “站住。”

    白楹鼓了鼓腮帮子，转身一刹那恢复如初维持镇静道：“怎么了？”

    静太妃淡淡道：“怀阳郡主孩子都快一周岁了，你和那人，是怎么想的？”

    “您怎么又来……嗯？？？”话说一半意识到静太妃说了什么，白楹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开，噔噔噔就跑上去，“太妃，你说什么？”

    静太妃：“耳聋了？”

    白楹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抓了抓头发道：“不反对就好，不反对就好。”

    静太妃见不得她这蠢样，但眼神却情不自禁柔和下来，她淡淡道：“我反对有用吗？”

    白楹嘿嘿笑道：“您别生气啦。我和他，嗯……他答应我等我十八了再提婚嫁之事，我觉得现在还太早，我还想再多陪陪您。”

    静太妃神情微松，心里蔓开一片暖意。

    嘴上却道：“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好像刚才话里带点催婚催生意思的人不是她。

    白楹抿唇偷偷笑，“是。”

    静太妃扭头就走了，舒嬷嬷看见她，含笑道：“小姐，如何？”

    “沈宴这个人，果然心思深沉。”静太妃冷哼一声。

    舒嬷嬷从她这句话里就猜出来白楹应当很高兴，“小姐就照着淮南世子做法，只要我们沉住气的，到时候恶人就由他们做，两全其美的事情，不好吗？”

    方才她说了那些话，白楹确实很高兴……

    想到自己把白楹关起来不让她出去，她还偷偷摸摸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给宫外淮南王妃传信求助的事，静太妃便心情不愉。

    但沈宴在白楹心中分量不轻，由他来做恶人，恐怕白楹也会难过。

    临傍晚，景玉宫又来了一个客人。

    “太妃，祁郡王想要见姑娘一面。”宫女禀报道。

    静太妃：你说说这都什么事？

    “去吧去吧。”静太妃摆手，“跟他说不必来我这儿，自己去找白楹就是了。”

    舒嬷嬷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对楹丫头名声造成伤害？”

    “既然沈宴有意给白楹寻江南那边人家，这点小事，又何必放在心上？”静太妃微微眯起眼，傅云祁啊……这种执着的性子，倒让她想起，当年皇帝顶着先帝的压力，也要执意纳白氏为太子侧妃的事情。

    也不知道这个痴情种，是否真能坚持下去。

    白楹听说傅云祁来找她，连忙从床榻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才有脸见人。

    她不知道傅云祁找她做什么，就希望别又是要说那些执迷不悟的话。

    她好像没做过那些让人误会的举动，都不曾给过傅云祁希望，他这在一棵树上吊死的做法未免太傻了一些。

    日薄西山，残阳余晖落在身长玉立的少年眼底，暖意融融。

    傅云祁今年也二十了，但因为那身温润气质，总给人一种他还是个小白杨似的少年感觉。

    白楹施了一个礼：“祁郡王殿下。”

    “阿楹。”傅云祁抿了抿唇，他做这个动作时候的神态，竟和傅南歧有几分相似。

    在每晚辗转反侧后，他反复思量，终于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来求一个答案。

    “你是不是……喜欢二皇兄。”

    他一眨不眨看着白楹，眼中有微弱的希冀光芒，他在期盼她摇头，否认，或者说“我拿秦王殿下当兄长看待”这些话。

    但白楹只是愣了一下，便弯唇微笑：“是。”

    她就这样承认了。

    傅云祁脸色逐渐苍白，就连语言都变得无力：“为什么？”

    他眼中有无措，茫然，更多的还是悲伤。

    “母妃和安国公府，我会解决，不会让你吃苦为难。我也不会沾染花花草草，身边也没有一个女子，我只喜欢你一个。”

    “我是不是还有做的不够好的地方？我可以改的，阿楹。”

    “二皇兄能做的，我也可以……”

    白楹微微皱眉，“殿下！”

    傅云祁动了动毫无血色的唇，压抑着心口的疼痛，终究还是不甘心：“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了？”

    我们在爱里沉浮，用情至深的那一方，注定要卑微地没进泥土，与尘埃为伴。

    傅云祁眼中红血丝分明，他哀伤地看着白楹，低声道：“阿楹，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白楹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傅云祁有些抱歉：“我的答案，一如既往。”

    傅云祁眼中光芒熄灭，如黑暗中最后一盏烛火燃尽，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沉默。

    他轻声说：“如果是皇位，我也可以……”

    “……”白楹竟无言以对，她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个，喜欢就是喜欢，哪儿有这么多道理可讲呢？”

    “殿下，你又是因为什么，喜欢我的？”

    傅云祁下意识要说，那夜宴会之上他不过见了她第一面就心生喜爱……但真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又是什么都说不出。

    白楹微微一笑，眼神专注看着傅云祁：“你问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应该说，他哪里都不如你。”

    “那为什么……”

    “他没有你温柔宽容，待下和善。没有你博学多知，他不爱看诗书文章。没有你体贴大度，他喜欢拈酸吃醋。更没有你三观正常，他有时候很冲动，冲动之余常常做出一些让我很不高兴的事情，这其实很不好。”

    白楹仔细想了想，无奈笑了：“但怎么说呢，我爱他，自然也要包容他的一切。从前的苦楚我不曾感同身受，但往后的日子，我愿意陪他一起尝遍所有苦乐。”

    我愿意做束缚住他的那根线，与他捆绑一起，永不放弃。

    傅云祁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他喃喃道：“不要说了，阿楹，你不要说了……”

    从未品尝过的滋味在心底蔓延，被负面情绪灌溉如野草一般不受控制地茁壮成长。

    嫉妒。

    这种滋味，叫嫉妒。

    他依旧不甘心。

    二皇兄……不过是吃了十多年的苦。

    如果阿楹是因为这些同情他，对他好，不离不弃……他愿意把父皇的宠爱，地位，名声，所有都给他，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想要一个阿楹而已。

    他只想要阿楹啊。

    傅云祁眼眶酸涩难忍，“阿楹……”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好爱你啊。

    无法割舍，无法抛弃，无法忘却。

    爱不可磨灭，如何释怀？

    他探出手，抓住一抹空虚，白楹站在他不远处，明明只是几步距离，他却感觉远在天涯。

    内心余下一片荒凉，他听见她轻声说了句抱歉，又施了一礼，转身回了房间。

    关门声落在他心上，像一把小锤子，轻而易举敲碎他的心。

    他明明没有那么脆弱的。

    可在白楹面前，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心。

    真的……好难过啊。

    傅云祁微微仰起脸，难过的眼泪都开始不听话，想尽办法逃出来。

    他从未拥有过她，可如今就要失去。

    不甘心……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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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战马

    白楹回到房间后盘腿坐在床榻上想了一会儿，就算她不和傅南歧说，以他在宫内的眼线，也会很快知道傅云祁来景玉宫找她的事情。

    不如主动点坦诚相告，也是一种态度。

    她都这样了，他要是还吃醋，那就没道理讲吧？

    还不等白楹研磨写信，房门就被推开，静太妃神情凝重走进来，语气有点急：“你和傅云祁说了什么？”

    白楹站起来，“他问我是不是喜欢傅南歧，我说是，您放心，祁郡王是不会说出去的……”

    “不是这个。”

    白楹不动声色挪了本书盖住没开始动笔的信纸，绕过书桌走到静太妃面前，“那是怎么了？”

    静太妃顿了下，道：“日后，你不要再和傅云祁往来了。”

    “？”太妃的脸，说变就变。

    “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

    白楹摇头道：“先前说他好的是您，现在不让我跟他来往的又是您。”

    静太妃没好气看她一眼，想到方才收到的消息，眼中浮现丝丝缕缕的厌恶，白楹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奇怪。

    是傅云祁做了什么……还是昭贵妃做了什么？

    “横河为线，分成两界，大煜在南，蛮子在北，我们与他们，有着血海深仇。这个你知道的吧？”

    白楹点头：“先生授课时曾讲过。”

    她看着静太妃泛着冷意的眸子，心里有种不好预感。

    她想起之前傅南歧曾和她说过北家的陈年旧事，北家奉旨杀敌，近百来口人都在沙场为皇帝浴血奋战，男子骁勇无比，女子谋略无双，就连家仆都有着旁人无可比拟的忠诚，上上下下相辅相成，眼看曙光将近，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后方自己人手上。

    北家近百口人和三万士兵全军覆没。

    皇帝震怒，却只斥责北家无能，对管理后面粮草的安国公毫无责怪之言。

    白楹阴谋论地想，当初的局面，昭贵妃的父亲也就是安国公，他是真的无能，还是故意为之？

    但是……私人恩怨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这么没脑子牵扯上这种国家大事上吧？

    叛国的罪名，彼时还不是安国公的白大人，担待的起吗？

    白楹眉头紧锁，便听见静太妃道：“霍时发现安国公私底下和蛮子有生意上来的来往。”

    嗯？？？

    白楹问：“大煜是不是没有禁止我们和蛮子做生意的律法？”

    静太妃冷冷道：“是没有说过，但蛮子几十年前夺了我们一城，杀数十万城民，此等血海深仇到如今都不曾有过和解，除了傻子，谁心里没数？便是走南闯北的皇商，也不会为了那些利益忘记仇恨去和蛮子做生意。”

    “……”白楹思忖道，“二哥哥从哪里得知的？他们做的什么生意？”

    静太妃神色更冷，“霍时带他媳妇儿出去踏青时候发现安国公夫人名下城外小庄子上有十多匹马，都是蛮子他们那里训练有素的战马。”

    白楹瞪大眼睛：“他们和蛮子那边交易马匹？！”

    “现在又不是什么乱世，他们养马匹做什么……”话音戛然而止，白楹听见静太妃冷笑一声，眼角皱纹都仿佛活过来带着嘲讽意味，“做什么？自然是想做皇帝母族了。”

    据霍时所说，马匹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是北疆皇室训练出来的，一匹能卖出十几万两的价格，但从不轻易往外售卖。

    静太妃最好奇的是，安国公用了什么筹码，才做成了这笔生意。

    战马……大煜的战马恐怕还没安国公买来的那十几匹好呢！

    接下来他还想做什么？养私兵部曲？

    “不知所谓的东西！”

    白楹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她觉得有些复杂，愣愣地看着静太妃，问道：“这算不算通敌卖国？”

    “你说呢？”

    “那，那……”白楹鼓足勇气道，“我能和傅南歧和哥哥他们说吗？”

    白楹忐忑不安，很怕静太妃不让她掺和此事。没想到，静太妃只皱了下眉头，很快又松开，说：“你去吧，自己拿捏好分寸，别轻易泄露出去，事关重大，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

    白楹松了口气：“是，阿楹记下了。”

    白楹大概能明白静太妃的想法，谁都有野心，皇位之争下各方势力为了效忠的主子各显神通无可厚非。哪怕今日梁王把祁郡王这边的一个老臣弄进牢狱中，明日秦王斩去安郡王的左膀右臂，这些都不稀奇！

    但是，通敌卖国这种触碰底线的事情，绝不能做！

    安国公夫人小庄子上的马匹确确实实手北疆蛮子皇室中的战马，这个是事实，无可辩驳。

    就算他没有异心，单单交易，也不行。

    和傅南歧说，并不是表明霍家站队秦王的意思，而是想到当初北家满门英烈却如此死法，静太妃心有不忍，正好傅南歧有本事，给他这点线索，让她自己去查看查看。

    告诉沈宴，则是因为沈宴和傅云祁私交尚可。静太妃虽然更倾向于傅云祁什么都不知道的猜测，但还是希望让淮南王府的人有点警觉。

    正所谓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若是什么都没做，就被打上了祁郡王一系的记号……未免太惨了些。

    惨就惨吧，偏偏还是白楹亲生爹娘和兄长，姚依依又是白楹好友，怎么样都不能袖手旁观。

    白楹用最快的速度跑去了淮南王府，不巧的是沈宴和姚依依去姚国公府了，淮南王妃也回了一趟秦家，而淮南王正要出门。

    白楹刚从管伯口中得知沈宴他们不在家，就和淮南王迎面撞上。

    淮南王如今也不过三十六，一身绀青色衣衫，容貌生的好看，身上又沉淀着沈宴所没有的气质，以一个外人角度来看，可以说是非常有味道了。

    但关键是……

    白楹她踏马不是外人啊！

    从血缘上来讲，他们是亲生父女的关系。

    经过前段时间相处，白楹和沈宴关系最好，其次是淮南王妃，至于淮南王……他们很少见面，更多是在饭桌上一起用过膳。

    淮南王沉稳但并不寡言，事实上他八面玲珑，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商和情商，要不然也不会和皇帝从小好到大，到现在还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他面对白楹的时候，却说不大说出话，聪明如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白楹对他那层疏离和怨气。

    只是如今，淮南王看着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互掐着神态略微不自然，更多的是拘谨的小姑娘，眼神越来越温和，他放柔语气问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没……我先回去了，等哥哥回来再过来。”白楹低着头没看淮南王，说出这句话，她慢慢舒出一口气，正要转身，淮南王忽然叫住她，“盈儿。”

    秦老太君喊白楹楹楹，舒嬷嬷喊白楹楹丫头，静太妃喊白楹，淮南王妃有时候喊阿盈，有时候喊盈儿，有时候又喊盈盈，更多的人，像怀阳郡主姚依依轻风国师大人傅南歧他们，都是喊“阿楹”。

    白楹顿了顿脚步，觉得装作没听见太不礼貌，就转身客客气气道：“您有事儿吗？”

    淮南王见过小姑娘在沈宴跟前撒娇的样子，也见过她在妻子面前乖巧贴心的举动，以及和姚依依巧笑嫣然，活泼又可爱。

    他心中苦笑，语气轻缓：“盈儿，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不妨和我说说看。”

    顿了顿，淮南王目光温和地落在白楹身上，“毕竟，我是你爹爹，不是吗？”

    *

    白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就跟着淮南王去了他的书房。

    不尴尬吗！

    “盈儿？”淮南王温和的声音打乱了白楹思绪。

    她抬起头，坐立难安，依旧很拘谨：“我还是等哥哥回来吧。”

    淮南王很是无奈，“你哥哥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回家。”

    “哦……”

    淮南王从小姑娘语气里听出了失落。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白楹和秦画站在淮南王妃房间外头，小姑娘比现在要瘦小许多去，脸色也苍白如纸，那时候，他心里牵挂着妻子，压根没有心思分给旁人，只是随意瞥了眼，哪里会知道，站在秦画身后的，就是他沈陵的亲生女儿。

    说起来，他们谁都没有淮南王妃厉害，不过一眼，就认出了女儿。

    可惜当时压根没有人信。

    管伯敲了敲门，走进来送了盘糕点，朝白楹慈爱一笑后点点头，又出去了。

    “盈儿。”淮南王温和道，“我知道你怨我这些年对你哥哥的冷落。”

    “也没有……”白楹抬头看了眼他，脑袋又快速垂了下来。

    淮南王诧异地看她，她说：“起先有……后面想通了。对您来说，最重要的是娘亲，对我来说，最亲近的是哥哥，不过是站在各自立场罢了，也没有什么谁对谁错。”

    淮南王心情复杂。

    白楹说完了那段话，也放开一些，一鼓作气趁着现在把事情讲了一遍，末了道：“既然哥哥回来有些迟，那麻烦您代为转达。”

    淮南王神情凝重，说了个“好”字，在白楹走出去几步后，他道：“盈儿，哪日有空，回来吃个饭吧，爹爹把当年害的人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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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秀色

    在外界印象里，淮南王沈陵，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上深受皇帝器重信任，下被大臣同僚夸赞，对外彬彬有礼八面玲珑，对内宠妻顾家，稳重如山。

    单单就为了淮南王妃病重多年便选择让淮南王府低调简出，退出权势朝堂，说他和淮南王妃是神仙眷侣也不为过。

    在白楹的记忆里，淮南王对妻子子女都很好。他事事都以淮南王妃为先，对年幼的儿子淳淳教导，对年幼的女儿溺爱有加。但不管是她，还是淮南王，亦或是淮南王府每一个人，都得承认一个事实——

    她和沈宴加起来，在淮南王心中，都比不过淮南王妃一个人重要。

    这大概也是她为什么会亲近淮南王妃，却在淮南王面前拘谨的原因吧。

    白楹低着头走出淮南王的书房，还没走出院子，就看见淮南王妃以及她身后七八个婢女往这边走来。

    “阿盈！”淮南王妃露出笑容，“可算让我给赶回来了，还好你没走。”

    因为走得急，淮南王妃细腻瓷白的额头上还冒出了细细的密汗，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颜值，依旧绝色动人，美丽如常。

    白楹扶住了她双臂，帮她稳住身形：“娘亲你慢些，小心脚下。”

    淮南王妃摸了摸白楹的脸，这声“娘亲”让她全身透出愉悦气息，宛如容光焕发，光彩照人，美丽的眸子不禁弯起来，充满对白楹的疼爱，“娘一听府里下人说你来了，生怕你找不到人就干等着，还好还好，诶，你爹还在呢？”

    话说完，淮南王就从里头走出来，岁月沉淀在他身上留下俊雅的气质，他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很是无奈：“孩子又不是只来这么一次。”

    他拿了帕子给淮南王妃擦干额头上的细汗，余光注意到白楹不动声色往边上退了一小步，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从小如珠似玉溺爱的小女儿，这么多年苦苦寻找的珍宝，却对他毫无亲近之意。

    一想到或许再过不久，女儿就又要嫁人了，淮南王心里越发难过。

    “阿盈，这天色也不早了，不然就留下来用晚膳，今日就歇在家中吧？”淮南王妃柔声细语道。

    “不了，我还得回国师塔一趟。”

    淮南王拍拍淮南王妃的肩膀，把她揽到怀里。

    白楹抿唇一笑，如果那个暴雪肆虐的冬日她没有缠着哥哥出去，或许他们一家四口，会比现在还要幸福融洽。

    不过那样的话，她也就不会认识师父，轻风姐姐，太妃他们了。

    从淮南王府出来，白楹经过中转站竹南小苑，到了庄子上，茶色急急忙忙叮嘱了小厨房做甜点，就赶紧出来迎接。

    白楹快速道：“秦王府那里兴许有人盯着我不方便去，我有事找傅南歧，他现在不在我就长话短说……”

    茶色截住她话头，“姑娘，隔墙有耳，您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白楹一怔，“那我还要等他啊？”

    茶色心想当然要等，等殿下知道消息后到了庄子上说不定都已经是晚膳时分，正好两人一起用膳。

    殿下再加把劲，努努力，说不定就能把白楹哄着在庄子上歇下。

    这可是促进感情的好机会。

    茶色点头，白楹还是第一次见她表情这么严肃，只好住了嘴，坐在屋子里把先前没看完的话本子拿出来看。

    快看完的时候，外面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白楹迅速站起来，“吱嘎”门开，一身黑袍的傅南歧走进来和白楹对视上。

    “你吃过了吗？”

    “饿不饿？”

    两人同时开口。

    白楹扑哧一笑，把桌上的话本子合上，扑到傅南歧怀里，眼眸亮晶晶的：“我不饿，我在王府吃过点心了，你呢？”

    傅南歧眼中蕴着浅浅的笑意，他搂住白楹的腰，低下头含笑注视她：“我还没吃。”

    “那一起出去用点。”

    正好边吃边说。

    茶色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五素三荤，还有一盅清淡的白玉冬瓜汤，放好碗筷，她便识趣地带上门退了下去。

    不管是白楹还是傅南歧，都没有要人伺候的习惯。

    “你看我做什么，动筷子吃啊。”庄子上的厨师手艺太好，白楹这个不饿的人，都被这些菜勾出了食欲。她把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抬头正要跟傅南歧说哪个哪个最好吃，就看见他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她看，害她差点噎着！

    白楹：“你不是没吃吗？还不饿？”

    傅南歧一本正经道：“秀色可餐。”

    “……”

    白楹咳了一声，小声哔哔：“你是不是偷看我放在这儿的话本子了？”

    男主人公看女主人公吃饭时候，也是来了这一句，然后吃着吃着就变成了蜜里调油，打情骂俏，最后生命大.和谐。

    不过写这个话本子的人文采非常好，就算是描述生命大.和谐，也含蓄唯美。

    白楹见傅南歧忽然沉默不说话，还以为猜对了，早知道不戳破了，又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快吃快吃，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素日里不是甜言蜜语挺能说的吗？怎么到关键时候这么不解风情了。

    傅南歧默默想着，把白楹夹的菜都给吃了。

    白楹咬着芹菜扒拉几口饭，咽的差不多了才把和淮南王说的话又重复一遍。

    “其他事情可以容忍，但通敌卖国，不行。”白楹想到傅云祁，顿了顿补充道，“今日祁郡王来找过我了。”

    “我知道。”

    果然！

    白楹乖乖说：“我在他面前承认了喜欢你，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出去，应当是不会的。”

    傅南歧把红糖色的糯米藕夹到白楹碗中，“嗯。”

    白楹心想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吃醋，危机解除！

    除了白楹夹的，傅南歧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一顿饭快结束，傅南歧说：“如果安国公府通敌卖国，你当如何？”

    这个时代是讲究株连九族的，哪怕安国公府很多人并不知情，但一旦和这种事情牵扯上，不止安国公府，就连宫中的昭贵妃和深受皇帝宠爱的祁郡王，都要被连累。

    白楹坦诚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作恶者得到应有惩罚。”

    傅南歧应了一声，“好。”

    白楹小心翼翼道：“你是，有什么证据了吗？”

    傅南歧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微微点头。

    还不等白楹震惊激动，傅南歧就道：“只查出了一点儿苗头，不足以将他们绳之以法。”

    最后四个字从傅南歧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她忍不住笑，眉眼弯弯，脸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你变了好多呀。”

    换在从前从前，碰上这种事情，以他的性子只会百倍千倍直接暗地里弄死吧？哪里还会沉得住气，又哪里还会说出这种话。

    他从来不相信老天庇佑坏有坏报这种话。

    他信奉强者为尊，所有一切都得靠自己争取。

    他本就孑然一身，不怕什么报复，性情寡淡阴冷，更不害怕身边人被抓供出他……

    想比白楹的好心情，傅南歧语气淡淡：“还不是因为你。”

    白楹扬了扬眉，正要说话，看见茶色带人进来收拾桌面，等人都出去后，白楹走过去戳戳他的脸，“因为我什么？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这什么语气呢？”

    死亡三连。

    傅南歧立即改口：“因为你才变好。”

    白楹压根没用力，但放手的时候，傅南歧脸上还是有了一个淡淡的印子。啧，皮肤娇嫩堪比女人。

    不过她不嫉妒，一点都不嫉妒。

    傅南歧捏住白楹的手，防止她再作怪，“阿楹，日后若是傅云祁被安国公府牵连，你不要心软。”

    “就算心软，我也做不了什么啊。”白楹道，“况且师父曾说过因果……”

    傅南歧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指轻轻摩擦白楹下巴，“怎么不说了？”

    白楹微微仰头看他，“怕你听不懂，不说了。”

    傅南歧哼笑一声，不再为难她，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辗转亲近间含糊问她：“今晚住下来？”

    “嗯？……不行。”

    傅南歧也不气馁，把人欺负够了才恋恋不舍松开她的腰肢改为牵手，看着白楹眸含雾水脸颊泛红，樱唇水光潋滟，他不由得叹息一声。

    白楹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不知道他那声叹息中的意思。

    一大把年纪了，有女朋友还要过着苦行僧的日子……确实太惨了点。

    白楹心有不忍，又亲亲他，两人厮磨着时光，等回到国师塔，天色已经很晚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丁元跟在白楹后头，幽幽怨怨道，“姑娘，我还以为您不回来了呢。”

    白楹做贼心虚：“轻风姐姐歇下了吗？”

    “还没呢。”丁元欲言又止，“姑娘……”

    “？”

    “……我怎么觉得，轻风姑娘知道了您和秦王的事儿啊？”

    白楹迅速捂住丁元的嘴，“在外面就不要说了。”

    丁元连连点头，白楹这才松开。

    她拍拍胸口，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小声说：“不管轻风姐姐知不知道，我们就当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提起，瞒不下去了，再坦白。”

    能混一天是一天。

    丁元：“……”

    她咽了咽口水，张嘴想提醒白楹，后者嘟囔道：“想开开心心谈个恋爱好难啊。”

    转身就进了屋。

    “……”姑娘！！！

    丁元看了眼敞着的房门，白楹可能以为丁元会进来，就没关。

    她给带上门，闭了闭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走到不远处灯光没照到的地方，低下头：“……轻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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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比肩

    虽说国师大人受皇帝太后尊敬信任，受万民敬仰，但大家也都清楚，国师大人不通俗事，国师塔所有事情都是国师塔管事的在管。

    国师塔每一任管事都是孤儿，无父无母，和国师塔其他人一样，都将一生献给了国师大人和国师塔。不论男女，能做这个位置，才干能力都是不容置疑的。

    从十五岁开始接班到现在任职快二十年的轻风，在国师塔的威信，仅次于国师大人。

    她掌管整个国师塔，手握国师塔代代相传下来的信息网和数不尽的财富，一个人身兼数职，虽说国师塔不掺和世家皇族之间的任何事情，但要是想知道什么，以国师塔的本事，就连当初白楹的身世都能给挖出来，可见其厉害。

    轻风看着面前的人，笑了，她再怎么厉害，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管家婆，服务了国师大人之后说不定还得无缝连接上白楹，勤勤恳恳数十载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她求什么呢？

    “轻风姑娘。”丁元鼓起勇气抬头道，“姑娘她，她并非有意……”她绞尽脑汁，怕轻风责怪白楹，连忙道，“姑娘她年少，哪里能分辨人世险恶，都是秦王故意用美色哄骗姑娘的。”

    轻风淡淡一笑，“你是把阿楹当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

    丁元脸色一白，慌张失措地低下头，“丁元不敢……”

    “好了，你去吧。今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必同阿楹说。”

    啊？

    丁元懵住，她愣愣地看着轻风转身走人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欢喜。

    等等——

    丁元睁大眼睛，黑暗中她欲哭无泪。

    所以，轻风姑娘其实早就知道了的事情，她到底要不要告诉姑娘？！

    这边，轻风回了屋，就着烛火把国师塔私产中的店铺上月进账理了理，再次抬头发现发现已经亥时。

    夜色浓重，月光清寒，轻风把账本放好，揉着肩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骨，她望着窗外，没完没了的蝉鸣扰人得紧，明天得让人一个个给粘干净了。

    她问自己这么辛苦劳累做老妈子图什么？

    心魔作祟，有何可图？

    可笑，她的命都是国师大人给的，上一任管事教她识字知书，教她管账管人，国师塔成了她的保护伞，护她衣食无忧，让她哪怕在权贵世家面前，也不用低头。

    她还需要图什么呢？

    这些还不足以让她为国师大人，为国师塔付出一生吗？

    虽然国师大人这样不管事的主儿，让轻风怨念颇深，若非顾念白楹年纪尚轻，心性未定，她都想请国师大人早早退休赶白楹上台了。

    别说，国师大人兴许也是这样想的。

    轻风无奈摇头，只是如今，她所认为最乖巧听话不给他们添麻烦的小姑娘，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寻常男子轻易看不上，一找就找了个身世凄苦，性情古怪的男子，还是皇室中人。

    轻风头疼不已，她若是能和国师大人一样迟钝，两耳不闻窗外事该多好？

    现下轻风苦恼的是，她要告知国师大人，和静太妃一样阻拦？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情，继续一如往常？

    若是之前，两人见面的少，轻风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这么迟才回来，轻风差点都要以为白楹留宿外头了呢！

    这样下去可不行。

    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国师塔未来的主人，怎么能被人拐走？！

    但是……真要白楹像国师大人一样青春永驻，为大煜百姓付出一生，轻风心里又是不愿的。

    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从三岁到十六岁，从隔段时间就在生死关头徘徊到如今的亭亭玉立，她希望她永远如这般，不烦世事，满心欢喜。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告知白楹她身世的最终原因。

    阿楹这么乖，看着就让人想打心眼里疼爱，多几个爱她的人不好吗？

    若是接管了国师塔，什么雪灾，大旱，洪涝，瘟病……这些她都得出一份力，享受了皇室的敬重和百姓的爱戴，总得付出点什么。

    哪怕国师塔所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这些虚名。

    轻风私心里并不希望白楹承担这么多。

    在她看来，阿楹还是那个会拉着她袖子仰头冲她笑，软软糯糯，娇娇甜甜喊她“轻风姐姐”的小姑娘啊。

    与秦王共结连理，她就要被卷入皇室之争，一旦她帮助傅南歧，其他势力绝不会容下她，哪怕她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他们会逼着国师大人管束阿楹，不让她做任何举动。

    乖乖继承国师塔，虽说国师塔没有让继承者断情绝欲的规定，但就国师大人这个例子看来，轻风很是忧心忡忡，再加上这么重的担子，她不能陪阿楹长久，下一个国师塔管事若是不能像她这么勤勤恳恳，岂不是还要给阿楹添麻烦？

    难得这样思考，往下接着细想，这一宿，也不用睡了。

    第二日白楹起来发现轻风眼下黑眼圈浓重，都被吓了一跳，她心疼道：“轻风姐姐，你昨晚熬夜啦？”

    国师塔事务这么多的吗？

    想想师父真的是幸福！

    她跑回房间，在瓶瓶罐罐里翻找许久，终于找出最后一个小罐子，两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轻风看着她气喘吁吁跑回来，把几样东西交到她手上，一脸得意洋洋：“还好留了一个没把全部都送出去。”

    又碎碎叨叨：“这个是擦眼周的，我反复尝试了很久，虽然对细纹没什么效果，但对肿眼泡和黑眼圈很有作用！这个是擦脸上的霜，有美白效果！还有这个这个，白天晚上一起服用，我把师父的驻颜丸改了改，又添了几味珍贵药，有抗衰作用！”

    白楹感叹道：“轻风姐姐每天都这么辛苦，不保养好怎么行？”

    轻风：“……”

    她啼笑皆非，哭笑不得，却还是把东西收好，温柔地注视着白楹：“那谢谢我们阿楹啦。”

    白楹嘿嘿笑：“不客气。”

    等她再研究研究，倒腾出对眼纹有用的眼霜，她就做个十罐八罐，给身边人都备上！

    “做这些东西，很费时间心力吧？”

    “不啊，就是琢磨配方麻烦了一点。”白楹摸了摸额头，还好还好发际线还在。

    她以前和美容科的主任关系特别好，有幸得她几句教导，所以在这上面不算是小白，动起手来至少也有个方向。

    轻风摸了摸白楹的脸，“快去用早膳吧。”

    白楹点头，“轻风姐姐，我等会儿有事和你说。”

    轻风挑了挑眉，总不会是想要主动坦白吧。

    事实证明轻风想多了，白楹说完后，轻风神情就和淮南王一样凝重，她看着白楹，松开眉头，“阿楹，这件事还得问过大人意见。”

    “我知道的，我现在就去找师父。”

    “等等。”轻风认真地看着白楹，“阿楹，这件事你还同谁说了？”

    “太妃和二哥哥他们先知道，然后昨日我和淮南王哥哥他们说了，还有……”白楹心虚笑了笑，“还有秦王殿下。”

    “阿楹和秦王关系也太亲厚了一些。”轻风温柔笑道。

    白楹暗暗松了口气。

    苟住！不要慌！没有怀疑！

    轻风放人，白楹立马跑去找了国师大人。

    “咚咚咚。”

    “师父，师父你在里面吗？”

    “师父？”

    书阁中好半天才传出国师大人的声音。

    “阿楹？进来吧…”

    国师大人在研究失传丹方，白楹进去的时候，还看见桌面没收起来的丹方，生怕失传，国师大人自己又誊抄了好几份。

    看见这些泛黄脆弱的纸张，白楹忽然想起当初傅南歧骗她说不能见光不能吹风否则保存不了的鬼话。

    狗男人（微笑）。

    “师父。”白楹乖乖喊了一声，先接受了国师大人的进度检查，等他满意点头，才把安国公府的事情说出来。

    果不其然，国师大人反应是皱眉凝神，斥道：“荒唐。”

    “师父别生气，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也不好就直接给人定罪。”

    “私下通商交易战马……”国师大人叹气，“安国公也不想想，战马乃是北疆蛮族的根基，真正好的马又怎么会出售。”

    白楹抿唇笑道：“便是此等战马，也确实比大煜马匹精良。”

    国师大人道：“若真做出此等事情，绝不能饶恕。”

    否则怎么对得起被北疆蛮族杀害的几十万百姓在天之灵？

    “师父说的是。”

    “让轻风好好查一查罢。”说完这句话，国师大人的手掌落在白楹头顶，他语气带了几分惊奇，“阿楹已经这么高了。”

    白楹忍不住笑道：“是啊！师父之前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看过阿楹？”

    国师大人被她说的有点过意不去，无事一身轻，他把全部心神都放下了失传丹方上，确实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白楹了。

    好在白楹知道国师大人性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踮起脚尖，计划一下：“师父，说不定我再长长，就能跟你一样高了耶！”

    国师大人比傅南歧还要高两厘米，闻言认真道：“不会的。”

    从骨骼来看，白楹这辈子撑死了一米六八，连一米七都没有。

    更加不要妄想还能超过傅南歧跟国师大人比肩。

    白楹：“我开玩笑的。”

    国师大人犹豫一下，还是把那句“姑娘家这么高不好看，怪吓人的”给咽回去。

    国师大人虽然情商不太高，但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让小姑娘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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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一个

    国师大人心里有数后，轻风就开始着手查安国公私底下的所作所为了。

    随着天气逐渐燥热，五月悄然而至。

    草草的周岁宴办的极其低调，上午怀阳郡主并霍澜带孩子去宫里陪太后用了个膳，素华长公主也在，傍晚时分就单单霍家人聚一块用了个晚膳，并没有宴请其他人。

    “姑姑姑姑！”草草戴着金项圈，走路还得人牵着，用完饭就到白楹身边，他抱住白楹大腿，还没稳住身体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得大家忍俊不禁。

    霍家的男孩子没那么娇气，草草也不哭，只瘪了瘪嘴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楹，白楹笑够了，才把他抱起来。

    “草草，你又重了诶。”她掂量了一会儿感叹说。

    怀阳郡主立马道：“那你快放他下来，别累着自个儿。”

    霍澜：“？？？”

    儿子实惨，心疼一秒，多了没有。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林粟从白楹手里头把草草接了过去，对于这只白白胖胖的小侄儿爱不释手，“虽然重了点，但好软哦！”

    草草原先跟林粟玩的很高兴，忽然感受到霍时幽幽的目光，他在这个家里最怕的就是二伯了！

    小孩子立马扑腾着藕节一样的手臂口齿清楚喊着要白楹要娘亲。

    林粟尴尬不已，回头看了霍时一眼，满腹怨气几乎压不住，她找了个借口向霍大人他们拂了一拂，便没等霍时先回了院子。

    见霍时快步追上去，霍夫人眼中藏不住担忧，霍大人低声道：“他们小俩口的事情，不用管，随他们去吧。”

    天色不早，霍大人和霍夫人以及霍岑夫妻并两个孩子先回各自院子休息，白楹也想回去了，但草草搂着她脖子不放，让她哭笑不得。

    “乖啦乖啦，姑姑过两日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阿楹，你别这么娇惯他。”怀阳郡主把儿子扯了下来塞到霍澜怀里，“你看看你脖子那，都被他勒出红痕了，这小子，怎么力气这么大。”

    “男孩子力气大点不好吗？”

    怀阳郡主回头，“别插嘴。”

    霍澜：“……哦。”

    “没事。”见草草泫然欲泣一副小可怜表情看着她，白楹顿时心软了，她许诺道，“明日一定来看我们草草。”

    怀阳郡主笑道：“你明日不是还要去将军府吗？哪儿来的时间过来？”

    ……这倒是。

    草草朝白楹伸出手臂，意图从亲爹怀里出来，语气很急：“姑姑，姑姑，姑姑！”

    怀阳郡主：“你想和姑姑走？”

    草草“嗯”了一声，双臂还是扑腾着要白楹抱，“姑姑，姑姑……”

    叫的白楹心软无比。

    霍澜看了怀阳郡主一眼，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怀里小屁孩太烦人，他干脆扔给白楹，“带走带走！”

    怀阳郡主：“你做什么呢！”

    霍澜：“这小子要和他姑姑睡，你就让妹妹带回去好了，明日再让人送回来，咱们也省点事。”

    ……能把这么不作为的话说的这么理所应当，除了霍三公子还有谁？

    怀阳郡主端庄大气的风度都要没了，“阿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让她给你带儿子？家里是没有乳娘嬷嬷了还是怎么？”

    草草被娘亲微微拔高的音调吓了一跳，他趴在白楹肩头，发出小声小声的啜泣，看上去很害怕。

    白楹：“……”

    霍澜：“……”

    怀阳郡主：“……”

    眼泪向来无往不利，最后白楹抱着沉甸甸的小屁孩，脚步虚浮去了淮南王府。

    国师塔有规矩不让外人进入，先前淮南王妃还是看在白楹亲生母亲的份上，才允许进入。白楹知道看在她面上，就算她带草草回去，国师塔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规矩就是规矩，她不能仗着大家宠她，就肆无忌惮破坏。

    这个时辰，宫里已经不能进去了，白楹本来还想在霍家住一晚，但草草意思很明显，他要出去。

    思来想去，白楹只好带他到淮南王府。

    淮南王和淮南王妃已经在自己院子里歇下，白楹没让人吵他们，只让管伯给她弄个房间凑合一晚就行。

    草草不是第一回来淮南王府，但小孩子印象不深，他新奇看着周围，觉得面前的这个爷爷很是和蔼可亲，伸出手就想摸人胡子。

    白楹捏住他的手：“不能没有礼貌。”

    管伯知道这是霍氏三子和怀阳郡主的孩子后，便笑吟吟下午准备，这还是白楹第一次住在王府，怎么能不通知府上主子？

    白楹被带入与沈宴的冬落院很近的月华院中，霍澜把儿子打包给她后，还附赠了一包袱的换洗衣裳和尿布，怀阳郡主本来还想让贴身婢女跟着伺候，又怕不让进国师塔，只好作罢。

    白楹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还是草草自己保证：“我乖。”

    白楹才答应下来，心想就一晚，明一早就给还回去，应该不会麻烦到哪里去。

    白楹和草草进入月华院没一刻钟，家里四个主子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阿楹，怎么来都不说一声？这院子也没好好收拾……”淮南王妃的话戛然而止，她目光落在软榻上爬来爬去的草草身上，迟疑道，“这是……怀阳郡主的儿子？”

    姚依依摸着好几个月的肚子，到嘴边的话连忙咽下去。

    她本来还准备和白楹一起睡呢。

    现在一看，还是算了，算了吧。

    被好几个人看着，草草害羞地躲到白楹怀里，“姑姑……”

    沈宴微不可查皱眉，“妹妹，霍子真怎么把他孩子扔给你了？荒唐。”

    子真是霍澜的表字。

    白楹抿唇笑，“今日是草草周岁生辰，他想跟我走，我便带他出来了，今晚过去明早就把他送回三哥哥那里去。”

    沈宴轻轻一哼，清俊容颜上有些不愉，“什么三哥哥？”

    白楹眨巴眨巴眼睛，很是乖巧：“哥哥！”

    姚依依笑死了，“你怎么还跟霍澜吃醋？”

    淮南王妃更关心女儿，“你要带着他一起睡？这么大点孩子晚上可闹腾很，不如交给嬷嬷，阿盈……”

    草草听懂了，立马抱着白楹不撒手，“姑姑，姑姑！姑姑！”一声比一声着急，生怕白楹把他扔给别人。

    小孩子什么都知道，他们都能听懂的。

    白楹摸了摸草草后脑勺，“娘亲，哥哥你们都去休息吧，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不用嬷嬷，草草很乖不闹的。”

    淮南王妃：“娘跟你一起吧……”

    白楹：“不不不用！”她下意识求助淮南王，后者接收到她的眼神愣了一下，揽住淮南王妃肩头，低柔道，“霜儿，孩子第一晚住在府里，兴许还不太适应，霍三的儿子陪她也挺好。”

    “你若不放心，让甘亭歇在在外间，也好应付突发状况。”

    淮南王妃勉强被说服，她又看了草草几眼，情绪不太高，走出去后才和淮南王说：“霍三子和怀阳郡主是怎么回事？自己孩子不好好看管，我们姑娘又不是他们的婢女婆子！凭什么给他们看孩子？”

    淮南王安抚道：“盈儿与那孩子亲近，是他们的缘分。好了好了，咱们回屋，明日再让管伯把月华院收拾收拾，好多年没住人了……”

    “你走不走啊？”姚依依拉了拉沈宴，“夫君再这样盯着草草，小心把他吓哭了。”

    沈宴被她那声脆生生的夫君喊的不好意思，又见妹妹扑哧一声笑的眉眼弯弯，也就没再看着草草，咳了一声：“哥哥先带依依回去了，若是有事，只管让人来喊。”

    “好的。”

    草草确实很乖很省心，和白楹一起睡在床榻上，爬来爬去玩累了沾到枕头就裹了薄被睡的香甜，白楹打了个哈欠，朝外头小声说了一句：“甘亭姑姑，你早些睡吧。”

    甘亭回应她一个“好”。

    白楹翻了个身面对草草，合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姑姑，姑姑，姑姑……”第二日，白楹是被草草叫醒的。

    怀阳郡主的牵挂儿子，天一亮就打听了把霍澜赶过来接草草顺便给姚依依送些补品。

    白楹洗漱后带着草草走到前厅，就看见沈宴冷着脸对霍澜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霍澜脾气本就乖张，也就和怀阳郡主成亲后稍微成熟些，但谁要是惹他，他绝不客气。

    “哥哥……”白楹喊出来后，才立马反应过来霍澜还不知道她的身世，一下子两个青年都看过来，白楹讪讪一笑，低下头小声喊了声“三哥哥”。

    沈宴哥哥这四个字，在哥哥的注视下完全喊不出口啊……

    哥哥眼神摆明了就是——

    不许喊霍澜哥哥，不许叫他沈宴哥哥。

    在沈宴心里，妹妹是他的妹妹，也只有他一个哥哥。

    草草完好无损交到霍澜手里，霍澜皱着眉头看了白楹好一会儿，“你昨日怎么住到王府了？”

    看白楹样子，没喊沈宴，也不敢看他，莫不是在王府受委屈了？

    一想到这，霍澜语气就不太好：“家里你住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你还跑到别人家，给人家添麻烦。”

    别人家哪儿有自己家舒服？况且要是在淮南王府要是受了委屈，他们都不知道！

    姚依依一个人又怎么能时时刻刻顾得白楹？

    这个臭丫头是不是傻的？

    平日里气他倒是厉害，也不想想她这样歇在别人家中会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霍澜恨铁不成钢瞪白楹一眼，又扭头语气带了点警告道：“沈宴，你别吓到我家妹妹了。”

    白楹：“……”

    沈宴脸色顿时沉下，“你妹妹？”

    霍澜心想莫不是昨日姚依依就像当初怀阳郡主怀孕一样缠着白楹，让沈宴对白楹因此不满甚至不将白楹放在眼里？

    思及此，霍澜冷哼一声道：“自然是我妹妹，正儿八经上了我们霍家族谱的，可由不得别人欺负轻辱。”

    他在警告沈宴，虽然白楹和静太妃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谁都不能把她看轻了去。

    “那个……”白楹弱弱开口。

    沈宴到嘴边的“是我妹妹”迅速咽下去，他看了妹妹一眼，眼中有温情也有无奈。

    霍澜还以为沈宴看在他面上对白楹客气一些了，顿时不免有些得意，他给白楹使了个眼色，“走吧，送你回国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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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待遇

    看着霍澜揣着胖儿子，把妹妹带走，沈宴心情非常不好。

    他磨了磨牙，霍澜的名字从牙缝里蹦出来：“霍子真，不要脸的玩意儿。”

    那是他的妹妹，他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跟他霍子真有什么关系？！

    这边白楹跟着霍澜出了淮南王府后，拒绝了他要送她回国师塔的要求，“今日和曲家小姐有约。”

    霍澜道：“那正好顺路，送你去将军府。”

    白楹摸了摸鼻子，“我还饿着肚子呢，想吃四季楼的小馄饨。”

    霍澜：“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感受到亲爹的怨气，草草意图逃离，才伸出爪子要白楹抱，霍澜就威胁道：“臭小子，不安分点回家要你好看！”

    昨晚上怀阳郡主因为牵挂儿子和白楹，都没怎么睡好，连带着迁怒上了霍澜——

    还不是他这么果断把儿子扔给白楹！

    也不怕儿子闹腾给白楹添麻烦！

    有这么没心没肺的爹吗？！

    霍澜是被怀阳郡主用枕头砸出来的，能把媳妇儿气成这样，换而言之霍三公子也是个人物了。

    娘不在，小姑姑不顶用，草草小人精非常识时务地把脑袋搭在霍澜肩膀上，乖乖地喊了声“爹爹”，就不说话了。

    霍澜把白楹送去了四季楼，给她付了银子留了一辆马车，就先带儿子回霍家，省得他娘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好。

    四季楼主事的大概是得了傅南歧的吩咐，看见白楹来了，便殷勤地奉上新鲜瓜果点心，以及新推出的菜品。

    要不是怕霍澜发现不对劲，他连那银子就不准备收下。

    都是自家人，还见什么外呢？

    白楹美滋滋享受了一番“老板娘”的待遇，临走前还打包了好几份香甜可口的点心带去将军府给曲潆悦品尝。

    将军府的人已经对白楹很熟悉了，从一开始的好奇敬慕到后面发现白楹并不像国师大人那样只管远观不可亵渎，便也会大着胆子跟白楹开玩笑。

    见白楹手里头拎着几盒糕点，一个正在扫地的婢女笑道：“我们小姐说了，白姑娘只当将军府是自己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您老是这般客气，小姐都要不好意思了呢。”

    “好吃的就应该分享嘛。”白楹笑眯眯回了一句，就见说话的婢女忽然变了脸色，她偏头望去，一个身穿浅绿色罗裙的女子站在那，料子是前几年的，颜色也不鲜艳，女子面容蜡黄憔悴，看上去营养不良，长发如稻草一般，也没什么钗环玉簪装扮。

    她冷冷地看着白楹，眼中有嫉恨，更多的是怨毒。

    因为她额头那有块磕伤的疤痕，白楹一时半会都想不起她是谁。

    婢女朝女子弯了弯腰，跟白楹轻声介绍道：“这是住在偏院的庶小姐。”

    庶小姐……曲娉婷？

    白楹这才有几分印象，她脸上挂着淡笑，看了曲娉婷一眼，很难将她和几年前针对她的少女重叠在一起。

    当初的曲娉婷，仗着生母花氏管家极其威风，风头压过嫡出小姐不是一点半点，甚至还和嫡公主搭上了话，因为有共同讨厌的人，嫡公主还极其赏脸带着怀阳郡主姚依依等高门贵女来将军府参加宴会，两人联合起来把白楹推到了池子里……

    白楹记得曲娉婷好像喜欢祁郡王，但是为人不太好，竟然能做出雇人去玷污曲潆悦的事情，好让她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活在阴影中。

    看她如今样子，想必日子并不好过。

    婢女带着白楹往曲潆悦的院子走去，她小声说：“先前花氏母女被小姐关在院子里稍作惩罚，也就前段时日，大小姐走路不当心嗑在了石头上，流了好多血……小姐才大发慈悲放她出来。”

    婢女是家生子，再是了解不过曲娉婷母女的性子，也曾深受其害，她可不希望白楹被曲娉婷如今的惨样迷惑。

    她这可都是自作孽！活该！

    小姐从前与世无争，只要曲娉婷母女不招惹她头上，就一直容忍着只当是两只恶心苍蝇，谁知道她们非但不悔改，还变本加厉好像做了什么伤害小姐的事情，这才导致小姐一改往日风格，狠下心处置她们。

    要他们这群下人说啊，哪怕小姐将花氏母女送到庄子上或是发卖了，都无可厚非！

    被将军厌恶的妾室和庶女，不安分守己好好做人，发卖了也是该！要知道这年头嫡庶尊卑有别，除了那些宠妾灭妻拎不清的家里，妾室和庶出，也就比他们这些下人地位高一点儿罢了！

    可惜小姐太过心软，就和先夫人一样。

    婢女好几次听厨房的老妈子私底下说先夫人脑子拎不清，哪怕害怕自己走了之后女儿担上早年丧母的名声，也没必要留下那个心怀鬼胎的妾室和从小根儿不正的曲娉婷啊！

    她大可让曲将军再娶一门继室，只要为人好，其他哪儿还用管这么多呢？

    便是心肠再恶毒，也不会对先夫人留下的女儿做出什么！

    哪像花倩这个女人，从爬床的那一刻，就抱着害死先夫人意图取而代之的念头。

    “白姑娘，我们家小姐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被大小姐欺负。”

    白楹含笑点头，不疾不徐踏上台阶，叩了叩门：“潆悦？”

    屋里头响起瓶罐摔落的声音，一阵手忙脚乱后，曲潆悦轻灵的嗓音传出来：“阿楹，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白楹笑着应了一声：“好。”

    曲潆悦没让白楹久等，她很快开门牵了白楹的手走进去，给白楹带路的婢女犹豫了一下，跟着进去。

    曲潆悦眸光一闪，把白楹按在梳妆台前，“阿楹，你帮我看看这些脂粉好不好？我还有东西要拿给你瞧。”

    说着冲白楹扬唇一笑，眸中灵气流转，是难得的轻快。

    曲潆悦转身进了里屋，开了衣橱门，低着头翻了翻衣裳，跟着她进去的婢女老老实实把曲娉婷用那种不善的目光盯白楹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曲潆悦。

    “她最好别再做出什么。”曲潆悦眼中的冷意让婢女狠狠打了个寒颤，只听见她嗓音悦耳动听，“虽然爹爹不在乎她这个女儿，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爹爹的血脉，她若是把主意打在阿楹身上。”

    声音逐渐低柔，“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她。”

    饶她和花氏一命，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若是她们愿意安分守已，她可以让她们苟延残喘度过余生，若是不愿意……

    曲潆悦弯唇，对身边恭恭敬敬的婢女道：“你做的很好，去账房多领一个月月钱吧。”

    婢女欣喜道：“多谢小姐。”

    曲潆悦拿了个精致小巧不过半个鸡蛋大小的盒子出来。

    “阿楹，这是我近些日子琢磨出来的口脂，颜色极美，你瞧瞧。”

    白楹打开用中指沾了点对着镜子抹在唇上，她抹的不深，只薄薄上了一层颜色，原本就好看的唇色经过妆点，越发小巧娇艳，连带着五官都精致艳丽起来。

    白楹歪头，“好看吗？”

    曲潆悦抚掌赞道：“卿真乃绝世佳人。”

    白楹忍不住哈哈大笑，这赞扬也太夸张了。

    曲潆悦的手搭在白楹肩膀上，神情渐渐落寞，声音低落道：“阿楹，爹爹在给我挑选人家了，可我……”

    她眼眶微红，想起那日巷子情形，绝望如潮水将她淹没，“我不想嫁人，不想和任何一个男子有肢体上的接触！好恶心！”

    白楹回头站起来抱了抱她，比起白楹，曲潆悦的个头要稍显娇小。

    “已经过去了，你若是放不下，就去拿罪魁祸首出气，不要自己憋在心里，你才是无辜的那一个。”

    少女的声音如汩汩流水，舒缓淌入心间。曲潆悦笑了笑，眼中阴霾渐散，她看着白楹，后者在安慰人上比较笨拙，但真心一片。

    曲潆悦调皮道：“忽然想起那日把阿楹认作男子，这里头不仅有脂粉修容的功劳，还有……”她看了眼白楹的胸脯，比起她，可以算得上平平坦坦了。

    白楹：“告辞。”

    曲潆悦扑哧一声笑着拉住她的手，“阿楹我错了，我错了。”

    白楹低头郁闷，她这也不算小吧？就是，就是没有其他姑娘曲线明显嘛……

    曲潆悦跟着白楹学了一段时间的武功，不说多厉害，招式也没怎么熟练，但身子骨比起从前好了不少。

    至少不像以前文文弱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心想婚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下来，但愿迟一些，再迟一些……

    “阿楹，这招你再教我几遍吧。”

    白楹应好，握着木剑的手腕轻转，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姿势行云流水，优美无比。

    曲潆悦情不自禁合掌，“好！”

    白楹被夸的脸红，很是不好意思：“我这都是花架子，气势不足。”

    “已经很好了。”

    两人学武累了，便坐在屋里头吃枇杷，一天时间消磨很快过去，临近傍晚，曲潆悦亲自把白楹送出去。

    “阿楹，你记得常来啊。”

    “有空就来！”

    白楹回头叮嘱道：“糕点别忘了趁新鲜吃，都是新出来的，挺不错。”

    曲潆悦点头：“好。”

    看着人上了马车，曲潆悦脸上的笑容变淡，转身进府，爹爹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是否会答应昭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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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长生

    深夜，万籁俱寂。

    黑云遮住了残月，抹去最后一丝光辉。将军府的一处偏院，杂草丛生，无人问津，在这寂静之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荒凉和阴森。

    有小声小声的啜泣响起，突兀又诡异。

    妇人诅咒道：“那个小贱人她不得好死！”又低落下来，怨恨无比，“你爹，你爹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你可是他的亲骨肉啊！”

    啜泣声变嚎啕声，女子扑到妇女怀中，“娘，娘我怎么办啊？我都这么大了，爹他一点都不管我，他只恨不得我们死了才好，更不要说为我做主婚事……”

    曲娉婷比曲潆悦要大上两三岁，如今曲潆悦都十六了，她已经被拖成老姑娘都无人问津了！

    她眼中怨毒，声音拔高：“便是之前我们不该对曲潆悦那么做，可她到底没出事不是吗？爹却对我们如此狠心，就连曲潆悦折磨我们，他都视而不见甚至巴不得曲潆悦打杀发卖了我们！他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曲潆悦这个贱人！”

    拜曲潆悦所赐，花氏变得苍老无比，身上穿的布衣更是连下人都不如，她抱着女儿哭道：“都是那个该死的贱人，迷惑了将军的心！如今这个小贱人还想把我们母女逼到死路上，若不是我儿狠心对自己下手，她还要继续圈禁我们！”

    短小的蜡烛即将燃到尽头，屋内的装饰早已被搬空，什么白玉如意瓶，什么百花争艳刺绣屏，又或者是价值百两的绸缎帘子，通通都没了，就连花氏的发髻都只有一根粗糙木簪，可见其生活窘迫艰难。

    由奢入俭难，这么多年享受了管家的优待，花氏在小门小户的巴结下都快忘了自己是何出身，又是怎么害死先夫人有了今日位置，曲娉婷在外时常以将军府大小姐自居，一个庶出将嫡出打压的没有半点光辉，一朝从云端掉落，她们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上好的胭脂水粉，上好的绫罗绸缎，上好的玉镯簪花，这些通通都没有了！

    曲潆悦把她们圈禁在这个院子里，甚至不让任何人伺候她们，只每日让人送一顿饭。

    没了脂粉妆点，没了华服加成，除非是那种绝世美人，不施粉黛粗布简衣也不掩盖不了其光华。

    但花氏母女是吗？

    她们的姿色，撑死了也只能算个清秀，靠着胭脂水粉美衣华服也才把五分颜值提高到七分，如今？

    被曲潆悦用手段折磨得都不成人样了。

    原本曲潆悦是想折磨个几年将她们扔去庄子上自生自灭，没想到曲娉婷对别人狠，对自己下手更狠。

    她硬生生把自己脑门磕破，满脸的血看着极其骇人，曲潆悦给她请了个大夫看伤，松口容许她走出院子，但时刻都有人盯着她。

    曲娉婷揪着花氏的布衣，想好额头上那个显眼的疤痕，痛哭道：“娘，曲潆悦那个小贱人，她竟然连罐去疤痕的膏药都不肯给我，我这怎么办啊！”

    曲将军对她还不闻不问，连她这么大了都不曾为她找人家，如今脸上还留了疤……

    曲娉婷越想越恨，她是听送饭的人说到曲将军在给曲潆悦相看人家，她未来的夫婿，很有可能是祁郡王，这让曲娉婷下定决心对自己下手，她原以为曲潆悦会给她好好治伤，不让她留下疤痕。

    不成想！

    她是如此恶毒！

    曲娉婷捏着手心眼中阴毒无比，“娘，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曲潆悦这个贱人！她就是个贱人！”

    凭什么她一出生什么都有？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嫡出吗！

    花氏惊惧道：“婷儿，你别冲动，曲潆悦现在把将军府管的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若是被她发现，我们可就一点儿活路都没了！”

    “现在就有吗？”曲娉婷一把推开生母，花氏摔倒在地她也无动于衷，“她是想让我们生不如死！把我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曲潆悦即将嫁给她爱慕的祁郡王，她却要深受折磨，老死偏院，她的爹爹心中只有曲潆悦，恨不得她从未出生这个世界……

    “我不会放过她的，我绝对不会！”

    她只恨自己当时为何要心软，只想着毁了曲潆悦名声，若是直接让人弄死她，弄死她该多好！

    爹爹就只剩下她一个女儿，将军府未来的家产都是她的嫁妆，什么都是她的……就连祁郡王，也会是她的！

    手肘砸在地砖上，疼痛无比。花氏忍着痛爬起来抱女儿，却被她再次推开，她不甘怨恨地看着花氏，“你为什么不把那对贱人母女一起弄死了好？为什么要留着曲潆悦？！”

    花氏眼泪一下子留了下来，她也想啊。

    没有曲潆悦，她的女儿就是曲将军唯一的骨头，只要娉婷争气讨得她爹爹的欢心，或许将军就不会再记恨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她就有可能被扶上继室的位子！

    想到当年……花氏的眼泪不争气往下掉。

    她也只是太爱曲将军了，她有什么错？！

    *

    “你这么频繁出来真的好吗？会不会被别人抓到啊？”

    才一见面，就被傅南歧抵在了墙上。

    白楹：“你……唔……等等，我有事……”

    “亲完再说。”

    “……”

    这个臭男人！！！

    被亲的眼中雾气蒙蒙，眼角染上一抹胭脂红，白楹正要说话，就见傅南歧眼眸一深再次捏着她下巴凑过来。

    他嗓音微哑含着笑意，每个字都像是小羽毛在撩拨白楹的心。

    “阿楹……阿楹……喜不喜欢我？”

    对于这个问题，白楹缺氧的回答不上来。

    她迷迷糊糊想，傅南歧的进步一日千里，到底是天赋使然还是他私底下找人偷偷联系了……

    唇上猛地一疼，白楹清醒过来：“你干嘛！”

    傅南歧看着她，指腹轻轻摩擦唇上多出的那一个牙印，明明是暧昧的动作，但他的表情却不是这样。

    白楹：“怎，怎么了呀？”

    傅南歧露出一个笑，阴森道：“你方才走神，在想什么？”

    连这都要走神，“你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

    “不是……”

    “那个人是谁？”

    “胡说什么呀！”

    “我现在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了是不是？”

    “怎么会？”

    “那你说，你在想什么？”傅南歧面无表情怨气很深。

    两天才见一面，她却说这么频繁。

    以前还会勾他脖子很亲密，现在走神倒是厉害！

    白楹：“你在无理取闹。”

    傅南歧：“谁先走神？！”

    白楹顿时心虚讨好地黏在傅南歧身边抱着他精瘦的腰撒娇：“我错了错了，不要生气啦～嗯当然喜欢你啦，最爱你！哎呀我的小宝贝，我的心肝，我的乖乖～”

    傅南歧：“……好了。”

    白楹立马住嘴，再说下去傅南歧不吐她都要吐了。

    白楹看他脸色，时常识趣地仰起头亲他下巴然后一点一点往上挪：“方才走神唔想的也是你啊……”

    傅南歧面色稍霁，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把握好怎么行？

    “在想我什么？”

    他声线放缓带点缱绻的温柔，白楹差点就被迷的不知道东西南北实话实说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诚恳：“在想，你怎么这么好看呀！”

    傅南歧眼中笑意又多了几分，他捏着白楹的手，都没什么肉：“若是有朝一日，有比我更好看的呢？”

    “绝对不会有！”

    “嗯？”尾音上扬很是危险。

    白楹立马求生欲很强地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的脸好看，还有其他原因的啦。”

    傅南歧忍不住笑了，白楹愣愣地看着他，“你，你没生气？”

    傅南歧一秒又恢复面无表情，“你说呢？”

    “……”

    白楹心想你是我祖宗行了吧。

    她探手与他十指相扣，无缝贴合后他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白楹问道：“听说昨日安国公给皇上找来一个云游四海的道士？”

    这并不是秘密。

    因为这个道士进献了一枚延寿丹，皇帝对安国公大加夸赞和赏赐。

    傅南歧淡淡道：“他如今也不过和历代皇帝一样，所求长生，渴望不死。”

    但这可能吗？

    权利与长生，两者永远不可皆得。

    白楹好奇道：“渴望长生，他竟然没找我师父，也能按耐住？”

    傅南歧笑道：“你以为他不想？国师大人活了这么久，便是寻常走夫都想知道国师大人永葆青春的秘密，可惜……”

    “可惜他们不敢得罪我师父。”白楹了悟。

    尤其是皇室，可以说没有国师大人的庇佑，真龙天子的位子哪能坐的这么顺畅安逸？

    想到安国公府，白楹忍不住笑道：“皇上知道他那为君分忧的老丈人，私底下通敌卖国吗？”

    国师塔和傅南歧一前一后把安国公府查了个明明白白，发现安国公不仅仅在私底下和蛮族交易战马，安国公还给北疆皇族送金银和美人，双方达成协议，北疆假意攻占大煜，安国公府便联合几位大臣上奏建议由秦王领兵，为皇上分忧。

    届时里应外合，让傅南歧死在战场上，傅云祁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剩下两个不得皇帝宠爱，又没有母族助力的皇子，自然就不是傅云祁对手。

    他便是名正言顺最好的继承人。

    傅南歧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白楹的脸，语气漫不经心。

    “知道的话，还能容忍安国公府一直蹦跶？”

    皇帝又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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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不孝

    皇帝知道安国公府通敌卖国后会不会发疯还有待考证，但昭贵妃知道，傅云祁要是还是不肯松口娶妻，她会先疯！

    从十四岁开始，傅云祁就已经是无数世家贵女爱慕的心上人，哪怕如今二十，也仍旧不少痴情贵女留在闺中苦苦等候，便是做不成傅云祁的正妃，侧妃也行啊！

    若是寻常显贵人家，是不能让贵女们折了傲骨的。

    可谁让那人是傅云祁呢！

    见过傅云祁的人，都会念念不忘。

    比容貌，他或许还不及淮南世子清俊无双，只能和霍三公子打个平手，更不要说和傅南歧相较而论。

    但淮南世子沉默寡言，霍三公子乖张傲慢，傅南歧更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便是脸再好看，她们也不敢多看一眼啊！

    唯有傅云祁，从小就有着翩翩君子的气质，温文尔雅似无双美玉，多年来始终占据大煜女子最想嫁的男子排行榜no.1！

    可惜，饶是被无数贵女倾心，傅云祁也心如磐石。

    他心里早就有人了，从情窦初开，到一往情深，只有一个人，断没有轻易更改的道理。

    哪怕……那个姑娘已经疏远他了。

    “母妃，儿臣已经说过多次，您就不要提了。”将黯然掩饰，傅云祁朝面前雍容华贵的女子抱拳弯腰，“请恕儿臣不孝，这辈子恐怕不能让母妃抱上孙儿了。”

    昭贵妃脸上隐隐浮现怒容：“你是疯了不成？！就为了一个白楹，你竟然连妻子都不愿意娶！”

    闻言，本就弯曲的背脊一僵，又折下几分。

    “请恕儿臣不孝。”

    “你还知道你不孝！”

    昭贵妃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她怎么都没想到，皇帝竟然能生出这么一个痴情种。

    白楹到底哪里好了？

    怎么就值得他这般放不下！

    昭贵妃把这些话压在心底，隐忍道：“本宫再去求求皇上……”

    白楹就白楹吧，总不能让傅云祁终生不娶，孤独终老。

    不过，她如今心中更倾向于曲将军的掌上明珠，听说她和白楹关系不错，时常往来……

    “母妃！”傅云祁打断昭贵妃的念头，他咬着牙，沉声道，“阿楹对我无意，母妃不必再去求父皇赐婚。”

    “她对你无意，对谁有意？”

    这是昭贵妃气头上的话，但她没想到傅云祁真的因为这句话牙关紧合，垂下眸子不说话。

    昭贵妃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白楹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倒是很想知道，看不上她的儿子，白楹眼光能好到哪里去。

    看了眼傅云祁，昭贵妃放柔声音劝道：“既然白楹有喜欢的人了，苦等无用，祁儿，你就放下她吧。”

    放下？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傅云祁道：“儿臣心意已决，母妃不要再说了。”

    昭贵妃见他油盐不进，不免暗生恼怒，“既如此，你认定了白楹，何不去争取？畏畏缩缩放手成全，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傅云祁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母妃以为儿臣没争取吗？”

    阿楹不喜欢他，他做再多，也只是给她造成困扰。

    昭贵妃简直要被儿子的“大度成全”气出血来，傅云祁什么都好，可就是为人太过君子，若不是皇帝偏爱，还有她这个母亲在，以他性子，早就被梁王等人连皮带肉吃的一点儿不剩了！

    哪儿还能活到今天？

    “本宫不信我儿能比白楹看上的人差劲，焉知不是那人花言巧语哄骗了小姑娘？”

    傅云祁微一晃神。

    或许，真的是傅南歧哄骗了阿楹……

    她什么都不懂，正是容易被人迷惑的年纪。

    昭贵妃温声道：“祁儿，母妃一直想让你在你父皇面前多多表现，不单单是为了母妃，更不单单是为了安国公府。你看，若是手中无权无势，哪怕心爱的人……都得不到呢。”

    昭贵妃对傅云祁这个从她肚皮里出生的孩子是失望的。

    太过仁慈，不能成事。

    只要做了皇帝，什么女人没有？

    痴情？

    那只是不曾沾染权利的借口罢了！

    当初皇帝口口声声只爱她一个，却还是在先帝的施压下娶了北倾为太子妃。做了皇帝之后，宫中各色各样的美人每年都只多不少，他早就把当初的承诺忘的一干二净了！

    昭贵妃看着眼神有过片刻挣扎的傅云祁，嗓音越发柔和，他不曾有野心，那么，便由她这个做母妃的，来勾出他对权势的欲.望。

    这天底下，还有比做皇帝还好的事情吗？

    权势掌握手中，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昭贵妃捏了捏手心，温柔嗓音极具蛊惑：“若是我儿来日荣登大宝，便是白楹已经嫁作人妇，只要你的一句话，她就只属于你一人。”

    “可若你手中没有权势，哪怕白楹被夫家欺辱，你也做不了半分！”

    傅云祁眼神波动，喃喃自语：“做了……就能保护阿楹……”

    但阿楹不想要他的保护。

    她喜欢傅南歧，傅南歧会对她好一辈子吗？

    如果是真心喜欢，他为什么不求娶阿楹？

    他比阿楹大这么多，他真的能给阿楹幸福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几乎要压垮傅云祁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他不能……不能这么做……

    阿楹会怨他的。

    他不是阿楹喜欢的人，哪怕用权势得到她，她也不是心甘情愿。

    她不快乐，那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见傅云祁摇摆不定还在挣扎，昭贵妃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皇位，你不争也得争！”昭贵妃冷冷道，“若是让傅南歧坐上那个位子，本宫和你，还有安国公府，一个都不能活命！”

    “母妃做了什么？”傅云祁猛抬头。

    昭贵妃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你不需要知道。”

    “那就请母妃，自担所有犯下亏心事的后果！”

    傅云祁扔下这么一句话，向昭贵妃行了一个礼，便头也不回离开。

    “祁儿！祁儿！”昭贵妃又惊又怒，喊了好几声，也没见傅云祁脚步停顿半秒。

    芳年从殿外匆匆进来，便看见昭贵妃扶着案几，面色青白，似被气的不轻。

    “娘娘……殿下他？”

    “他太让本宫失望了！”昭贵妃咬着牙，一双美目迸射出惊人的狠毒，“去，去给本宫查！白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昭贵妃气的不轻，想她白鸢鸢，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废物？！

    不管是皇位还是女人，连争都不想争，他以为安分守己就不会被卷入风波？

    他是她的儿子，哪怕安国公府再怎么荒唐，他也是安国公府的依仗！

    安国公府若是倒下了，他以为他会有什么好下场？

    梁王秦王，他们会放过他？

    不可能！

    昭贵妃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恢复理智，她阴冷道：“既然白楹不识趣，就给她一点教训。”

    “不如嫁祸给秦王。”芳年出主意，“若是秦王对白楹下手，想必殿下一定会极为生气。”

    昭贵妃冷笑一声：“他不是不愿意沾染权势吗？那就让他知道，无权无势，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

    芳年低下头：“是。”

    “娘娘，若是白楹被殿下打动，曲将军那里……您准备怎么办？”

    “以白楹的身份，至多赏她一个侧妃的位置，曲将军手握十多万兵权，是皇上心腹，他的女儿，必须在白楹之上。”昭贵妃冷冷道，“不过是静太妃养女，上了霍家族谱，也不是霍家真正的子嗣，除非国师大人肯为她出分力，让皇帝定下储君人选，亦或者是……直接禅位。”

    否则，正妃的位子，白楹想都不要想！

    芳年担心道：“殿下还不知道您与皇上已经为他商议好了妻子，若是圣旨下来，殿下会不会……”

    “他若敢抗旨，本宫便死在他面前。”

    傅云祁脚步不停离开了锦绣宫，直直往景玉宫而去。

    白楹今日并没有来宫中。

    傅云祁想见的，也不是白楹。

    静太妃午睡才醒，就听见舒嬷嬷掀开帘子进来道：“小姐，祁郡王求见。”

    静太妃知道安国公竟然敢和蛮族私下交易后就对傅云祁印象跟着差去，她淡淡道：“跟他说，白楹不在，让他回去吧。”

    “他说是来见您的。”

    静太妃微微扬眉，思忖片刻：“那让他去前殿等着吧。”

    舒嬷嬷伺候她换身衣裳，收拾一番两刻钟就过去了，等静太妃走到前殿，就看见傅云祁坐在那身板挺直一丝不苟，神情认真，眼眸微垂，想到什么，又有些黯然。

    “祁郡王到我这景玉宫，有何贵干？”

    傅云祁听声立马站起来恭恭敬敬朝静太妃行礼：“见过太妃。”

    “不必多礼”静太妃坐下，宫女奉上茶，她抬眼瞧一眼傅云祁，“坐吧。”

    傅云祁没坐，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直视静太妃，道：“我想向您，求娶阿楹。”

    静太妃唇边的笑淡了几分，“祁郡王的心意，我明白。只是白楹的婚事，我做不了主。”

    安国公府的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被捅出来，这么一个定时炸弹，静太妃怎么可能放白楹去踩？

    “况白楹已有心上人，祁郡王就不要再执着下去了。”

    傅云祁讶异地看着静太妃，“您，您就这么接受阿楹与二皇兄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静太妃淡淡道，“祁郡王回去吧。”

    傅云祁道：“太妃，我可以为阿楹做任何事情，求您把她托付给我，我一定，会比二皇兄做得还要好……”

    “祁郡王还不知道安国公府做的事情吗？”静太妃打断他的话，冷淡道，“白楹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傅云祁求错人了。”

    “我乏了，阿舒，送祁郡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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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包袱

    静太妃那番话让傅云祁感到不知所措，迷茫之间就被舒嬷嬷给“请”了出去。

    他站在景玉宫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响起静太妃说的话。

    “祁郡王还不知道安国公府做的事吗？”

    安国公府又做什么了？

    想到近日因为外祖父不知从哪里寻来一个道士，给皇帝献上仙丹，整个安国公府都因此被赏赐……

    是因为这个吗？

    还是安国公府在这圣恩之下，做出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想到这，傅云祁捏紧拳快步离开，回到自己府邸便迅速让底下人去好好查一查安国公府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本就希望渺茫，他不能再出差错。

    安国公府是他的母族，自母妃到父皇身边便跟着沾光，他出生后，圣恩更是一度达到顶峰，也因此，安国公府上下都是一样的腐败享乐风气。

    傅云祁有过制止，呵斥，也曾劝诫过外祖父，可却于事无补。

    在外界看来，他与安国公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傅云祁享受了安国公府带给他的好处，如夏日的冰，冬日的碳，哪怕只是分毫，他也是享受到了。

    这是个包袱，又像是趴在他身上的吸血虫。

    他无法将之狠狠摔弃。

    傅云祁面色苍白，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解决安国公府？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不再沾染权势？

    东临小心翼翼把这些年安国公府所做的事情都汇报给傅云祁。

    “庆历五年，大公子强纳一秀才的女儿为妾，因那秀才不肯，大公子……让人活生生打死了那个秀才。”

    “庆历六年，三公子在朱雀街纵马踩死一个老妪……”

    “庆历六年，国公爷受贿十万两白银。”

    “庆历七年，最得国公夫人宠爱的庶小姐划破了一个小门小户出身姑娘的脸……使她至今未嫁。”

    “庆历七年，七公子因为口舌之争打死了一个员外郎家的嫡子，后被国公爷用权把员外郎一家赶出了皇城。”

    “庆历八年，四公子醉酒，玷污了在安国公府做客的一个千金……”

    “庆历九年……”

    一桩桩，一件件，借由东临的嘴诉说出来。

    肮脏且不堪入耳，傅云祁气的面色发白，抬手掀了手边一套清雅茶具！

    “该死！”他气的眼睛都红了。

    东临忙道：“殿下别气坏了身子。”

    傅云祁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桌角，“还有吗？”

    还有是还有，就怕主子听不下去。

    东临犹豫了一下，还是全盘托出。

    安国公府的做派，确实……荒唐。

    一口气说出，东临忍不住道：“殿下往日告诫竟都说到了狗肚子里，他们没一人听见心中去。殿下已经提醒，他们不听是他们的是，这不是殿下的错，您莫往心里去……”

    “外祖父受贿的银子，我不曾用过吗？”傅云祁浑身发抖，气的不轻，“安国公府送来的东西，便是有送回去过，难道我敢说我一点未沾染？！”

    东临急急道：“但殿下又不曾知道这银子是这般来路。”

    傅云祁像是一下子全身力气都脱离干净，他红着眼眶，盯着地面，喃喃道：“东临，你说我要不要去和父皇说……”

    就安国公府的人所做的事情，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更何况还会牵连到傅云祁。

    东临道：“殿下，您不如让皇上收回安国公手头的权力，让他们有所收敛。”

    至于之前，就不要再揪着不放了。

    安国公府败落，对傅云祁有什么好处呢？他们是一体的，哪怕傅云祁不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傅云祁带给安国公府荣耀，安国公府给傅云祁助力。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倘若傅云祁的母族都落败，还有哪些大臣世家会站在傅云祁这边儿呢？

    他们只会觉得，傅云祁连母族都护不住，实在无用。

    当然，也有世家会希望傅云祁早早处理了安国公府这个拖油瓶，但这些只是少数。

    “殿下！”东临见傅云祁神情恍惚，提高音量道，“皇上何尝不知道安国公府的事情？只是他看在娘娘和殿下的份上，才轻拿轻放，毕竟，安国公府代表的是娘娘和殿下您的颜面啊！”

    傅云祁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无力，他悲哀地想，有安国公府在，他和阿楹……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除非，他坐上那个位子。

    傅云祁咬紧牙关，眼神几番变化，挣扎不已。

    如果只能这样，才可以拥有阿楹的话。

    会被阿楹厌恶的吧。

    可他……好不甘心啊。

    傅云祁脑海浮现白楹仰头朝傅南歧笑的画面，哪怕表情客气，眼中的亲近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

    那样的笑容，不属于他。

    *

    国师塔采购药材的人身体不适，本该交给丁元的活，被白楹抢了去。

    “阿元姐姐最近辛苦了，我去我去！”

    她换了身男装，用脂粉修容掩去几分女气，不等轻风阻止就拿了采购单跑出去。

    因为白楹和傅南歧私下见面频繁，轻风拘了白楹几日，好不容易有机会，白楹当然要抓住啦！

    虽然自从发现男装很成功的大部分原因来自平胸……白楹还是选了这套衣服。

    因为今天和傅南歧约了逛街！

    他吃醋白楹每次外出都能吸引旁人目光，便提出做男装乔装打扮，白楹有时候嫌麻烦，后来在四季楼吃了顿饭，出来时被一个公子哥儿搭讪后……

    白楹后来就尽量换身衣服，用不算成熟的化妆工具稍做改变。

    轻风看着白楹溜的飞快的背影，无奈摇头：“这孩子，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丁元忍不住笑道：“姑娘是知道您疼爱她呢。”

    白楹跑出来后，先和傅南歧见了面。

    看见傅南歧的装扮，白楹一个没忍住：“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傅南歧面无表情。

    白楹擦去笑出的泪花，一本正经问：“你怎么易容了？”

    还弄了张平平无奇的脸。

    唔，虽然看着还挺顺眼。

    傅南歧淡淡道：“想和你逛街。”

    白楹：“……”她也没怪他的意思哇！他干嘛一副是你的错的语气！

    白楹拉着傅南歧的手先去采购药材，付好银子，假装没看见掌柜奇怪打量的目光，让人把药材送到国师塔外。

    “好了，我们出去玩儿吧。”

    放松放松。

    傅南歧陪着白楹去买了城东口感最好的绿豆糕，两人一起吃了摊上的小馄饨，街边巷子里的酥饼，傅南歧不喜欢吃甜食，但还是面无表情跟着吃了一串糖葫芦。

    看着白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嘴里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很难以下咽。

    “诶那里有糖人！我跟你说这个爷爷做得糖人特别好！”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白楹便看见一个做糖人的小摊子，她眼前一亮拉着傅南歧快速跑过去。

    “快点快点，他这里生意可好了！”

    傅南歧：“……”

    等了两个人，轮到白楹他们，她甜甜道：“爷爷，要两个糖人！就做……我和他这样的。”她指了指身边的人。

    等两个人惟妙惟肖的糖人拿到手，傅南歧递过去一块银子。

    “不用不用这么多……”老爷爷忙道。

    傅南歧罕见露出个笑，他低头看了眼拿着两个糖人的白楹，对老爷爷道：“很好看。”

    老爷爷慈和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离开那条街，白楹把其中一个给了傅南歧，“很好吃的，你尝尝看。”

    傅南歧没要：“你的给我。”

    白楹：“？？？”

    “不都一样的吗？”白楹无语，但还是把跟自己很像的那根糖人递给他，“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多好。”

    傅南歧咬掉白楹额头，糖在口间化开，弥漫不去的甜意，他有点接受不了，但看了看这个糖人，嗯，确实好看。

    “好吃吗？”白楹期待地看着他。

    傅南歧：“好吃。”

    这不是欺骗，这是……避免不必要的口味之争。

    白楹忍不住笑了，“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反正我都能解决。”

    傅南歧不认同：“太甜了，你吃一个够了。”

    “没关系没关系，吃完我们去买点其他的解解腻。”

    于是白楹一个人解决了两个糖人，确实甜腻得不行，她喝了一碗绿豆汤都没缓过来。

    嘤，忽然就想吃鸡锁骨了。

    “都说了，吃一个就好。”傅南歧皱着眉头，有点怕白楹吃坏牙齿。

    白楹看着傅南歧，忽然拉着他往一个没人的巷子走去。

    傅南歧：“去哪？”

    刚说完，白楹就松开手把他推到墙上，勾着他的脖子往下一压，唇就覆了上去。

    “唔。”

    傅南歧微微睁大眼睛，显然被白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

    但这也只是一瞬，扣住白楹后脑勺，反手就将她抵在墙上，一手揽着她的腰，避免被墙磕到。

    深入尝到挥之不去的甜蜜，带着她的气息，傅南歧含糊与她打商量。

    “阿楹……下次，不吃这么多糖了……好不好？”

    白楹嗯嗯嗯，把糖分都过渡到他嘴里去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分开。

    不同于白楹的轻松餍足，傅南歧则是难得皱眉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看得白楹很想笑。

    “不准笑。”

    白楹：“好咯。”

    说完，她就把脸埋在傅南歧胸膛那闷闷笑。

    傅南歧眼中有无奈，但更多的还是纵容笑意。

    谁家的姑娘谁宠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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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撒欢

    乔装打扮和易容后的傅南歧厮磨了一日时光，临近傍晚，不起眼的马车才哒哒哒停在了国师塔外。

    “你最近小心些。”白楹抱着傅南歧，蹭了蹭他的脸来表示自己的恋恋不舍，“我总觉得很不太平，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傅南歧爱极了她这副娇软神态，更爱她朝自己撒娇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

    他亲亲她的额头，向来阴冷无情的人放柔嗓音说话，比暗夜昙花一现的美景还要折人心，“阿楹，你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交给我。”

    明明已经在国师塔外，但白楹却越来越不想和傅南歧分开，她轻轻唤一声“将离哥哥”，紧紧抱了他一下，而后快速分开嘲笑自己道：“又不是生离死别，明明过两日就又要见面的，怎么就这么分不开？”

    傅南歧皱眉：“不许乱说话。”

    他却很喜欢白楹这越发离不开他的姿态。

    如果可以，他真是想把白楹每分每秒带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人能瞧见的那种。

    他的爱自私又阴暗，没有狠狠占有，已是最大的克制。

    “好了，走了。”白楹笑着看他，不欲再消磨时光，她掀开帘子，不用脚踏便纵身一跃稳稳落地，全然不顾傅南歧在里头有多憋屈。

    想说她，又说不得。

    自从有了自保能力后，傅南歧又何曾让自己受过委屈。

    偏偏此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掉进了他的心，哪怕让她在心房撒欢放肆，他也甘之如饴。

    按照往常傅南歧会等白楹进去后再离开，但今日，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门开门合落锁声，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正要掀开帘子一看究竟，就听见一个温柔能掐出水来的女音：“阿盈。”

    傅南歧僵住了动作。

    淮南王妃正好这个时候来国师塔给白楹送点东西，这些小事本不必她亲自前来，但原谅一个失去女儿十多年的母亲的心，她恨不得日日都能与女儿相处，好把失去的时光弥补回来。

    谁知道，下了马车，就看见女儿从另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上下来。

    脸上还带着欢快的笑意。

    以淮南王妃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这辆外表质朴毫不起眼的马车实则内有乾坤，但外头没有任何族徽和彰显主人身份的标识，这让淮南王妃不禁眯起眼，心中有了怀疑。

    她轻柔喊了一声，便看见女儿猛一回头脸上那没有完全收拾好的惊愕慌张，她笑容越发温柔，生怕吓到了孩子，但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马车。

    白楹捏了捏手心，挤出笑容强装镇定道：“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淮南王妃亲昵嗔怪道：“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啦？”

    “当然不是！”白楹急急辩驳一句，回头冲赶马的车夫道，“劳烦你送我回来。”

    淮南王妃笑道：“这是谁家的马车呢？阿盈今日同谁一起出去玩儿了，玩的可还开心？”

    在外头说话多有不便，但白楹看淮南王妃并没有要进国师塔的意思，相反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那辆马车身上。

    白楹提着心，小心翼翼思考措辞，怕哪来说的不对，引淮南王妃怀疑，又让傅南歧伤心。

    “采购药材的前辈今日身子不大舒服，阿楹便接了活，出去跑了一趟。”白楹露出撒娇的笑容，“您是知道我的，其实就想出去胡吃海喝，让人送了药材回来就在外头自己逛，临到晚膳，才从四季楼出来，这是四季楼的马车。”

    话说完，马夫便向淮南王妃这边行了一礼，赶着马不紧不慢往四季楼那条街的方向去。

    不是傅南歧懦弱没担当，他倒是想一鼓作气在白楹亲生母亲那挑明了关系，但他知道白楹并不会希望他这么做。

    他来人世走一遭，尝过所有辛酸苦辣，得幸遇见她，而能于男女情爱中渡炼，磨去一身戾气。

    她用信任为他拷上枷锁，以爱温化他的刺，向来孤僻古怪的性子也能因她放下身段委曲求全。

    傅南歧憋着气装作里头无人，直到马车离开好远，他计算着路程，未免有人盯着七拐八拐走了大半个皇城直到夜幕来临，才安稳坐着另一辆马车回到秦王府。

    还不知道阿楹那怎么样了……

    白楹觉得糊弄亲娘有点困难。

    淮南王妃本就是惊才绝艳的人物，要不然也不会引得当年半数青年才俊追求，光靠一张脸和会写几句诗，可做不到这种地步。

    一般涉及女儿，淮南王妃不是失了理智就是比旁人多出好几个心窍，她笑吟吟拉着白楹的手，收回目光，柔声细语道：“我们到王府住一晚？”

    白楹不敢放松警惕，她有些为难：“这个……”

    淮南王妃顿悟，笑了笑摸着白楹的脑袋，“无妨。”

    她侧目示意婢女把东西拿下来，“阿盈哪日有空，不如同我去一趟九龙寺。”

    “？”别了吧，那长长阶梯，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第三次了。

    淮南王妃声音轻柔，“娘找到你后，虽去还了愿，但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不踏实，依依如今怀着孕，咱们不如一同去给她求个护身符，再有，你的婚事，娘亲始终放不下……”

    白楹嘤嘤嘤：“娘亲～”

    淮南王妃爱怜地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她温声细语旁敲侧击，“方才马车里，好像还有个人？”

    “……”

    “啊，只有我一个呀。”白楹睁着茫然的眼睛，想到什么忽然神情畏惧，扑到淮南王妃怀中，怕的声音又小又抖，“娘亲别吓我呜……”

    淮南王妃反应过来女儿怕是因为她试探的话以为马车中还有什么鬼神之说，才会如此惧怕，一时之间愧疚不已，连对女儿如此依赖的动作都生不出半点高兴。

    她心中还记得白楹说过现在不是公开身份的好时机，忍着心疼按住白楹肩膀，她温柔又愧疚，“是娘不好，娘不该逗你玩儿，阿盈别生娘的气，好不好？”

    做女儿的，哪会生娘亲的气？

    白楹绽开一个甜蜜依赖的笑容，把淮南王妃安抚的什么试探心思都没了，方才拿着淮南王妃带来的东西进了国师塔。

    等淮南王妃揣着欣慰回王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好像……被女儿蒙混过去了。

    淮南王妃送来一些精致吃食以及嫁妆里的陪嫁首饰，为人父母，都想尽全力给孩子最好，淮南王妃再怎么厉害，在白楹面前，也只是一个有着慈母心肠的普通母亲。

    白楹把吃食拿出来，另外死物妥善保管，虽然她对这些不大感兴趣，但总归是淮南王妃一番心意。

    接下来两日白楹都没出门，她占卜过，未来一段时日里会发生大事，具体是什么的事情却是没有头绪，她只好哪儿也不去，乖乖待在国师塔，帮着轻风处理一些琐事。

    等来等去，似乎仍是风平浪静。

    白楹没有怀疑占卜出错，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大事”还没来临之前，她自己先被事情缠上了。

    “妹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经过重重筛选，剩下这些青年才俊的画像才被送到沈宴这里来。

    淮南王一直很忙，除去陪妻子的时间，剩下的功夫用在查当年带走白楹那帮人的背后之人上。

    带走白楹的是一伙人，已经被淮南王处理了。

    但淮南王发现他们后面似乎还有一股势力在操控局面，他想不出自己还得罪过谁，为了女儿安全，必须把人揪出来。

    淮南王保护女儿人身安全，沈宴则忧心妹妹终身大事。

    他温和注视着神情呆滞的妹妹，善解人意道：“只是看看罢了，没有要妹妹和秦王断了关系的意思。”

    “哥哥……你这样不太好吧。”白楹心里弹幕疯狂刷起，要是被傅南歧知道了她又得很长时间被泡在醋桶里！话说哥哥的操作……简直了！！！

    “只是看看，没什么要紧的。”沈宴依旧是平静的神情，“妹妹只管说，有没有看得上眼的皮相。”

    送到沈宴手里的，都是人品家世过关且出色的，出身江南望族，学识上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今也只要看脸符不符合白楹心意。

    白楹：“……”

    总感觉，像是皇帝选妃……

    她何德何能啊。

    会被傅南歧关小黑屋的呜呜呜哥哥你别害我┭┮﹏┭┮

    “妹妹？”

    白楹疯狂摇头：“不要不要，一个都不好看！”

    跟傅南歧那张脸比起来，都是俗粉胭脂。

    萤火之光，又怎可和皓月争辉？

    “哥哥这样做，会破坏我和他的感情的。”

    沈宴面色一僵，很快恢复自然：“哥哥没想拆散你们，只是你若瞧着顺眼，大可交个朋友，是不是？”

    白楹：“我我我不需要朋友。”

    眼见沈宴眼眸眯起流露出不善的气息，白楹立马补充道：“我有哥哥就够啦！”

    “……你呀。”哥哥食指微屈刮了刮白楹秀挺的鼻尖，带着宠溺又纵容，到底没忘了先前保证过的话，“傻妹妹。”

    白楹傻？

    她才不傻。

    如果真的傻，沈宴还会到现在都没撬开一丝口子让妹妹松动半分？

    沈宴也不傻，他只是不舍得为难白楹，让她夹在心爱之人和哥哥中间，承受压力。

    至于其他打算……慢慢来罢。

    画卷重新被收起来，沈宴的随从自书房外急匆匆跑进来。

    “世子，宫里发生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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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紧要

    宫里发生大事了？

    什么大事？

    和谁有关？

    兄妹俩心中不约而同冒出疑问。

    妹妹还在，沈宴微微皱眉呵斥了一句：“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好好说话。”

    白楹躲在哥哥身后揪了揪他袖子，沈宴回头，便看见她担忧的目光，想必是害怕秦王出事。

    沈宴给了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看随从一眼，后者匀了气便快速道：“宫里的洛妃娘娘忽然揭发皇后谋害已故云妃，证据确凿，另有秦王作证，当年乃是亲眼所见，皇上怒不可竭，竟活生生给气倒了！”

    怕不是生气的缘故，而是那些能“长生不老”的丹药的副作用吧！

    白楹一面想着皇帝老糊涂，一面疑惑傅南歧什么时候和洛妃娘娘串通好了，突如其来的发难，简直打了李皇后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谁能反应得过来？

    沈宴听到“秦王”两个字就下意识看向妹妹，妹妹蹙眉不解，此刻已经不见什么担忧，想来是对秦王有了信心。

    “阿盈？”

    沈宴还记得，白楹跟洛妃的关系好像还挺亲厚。果不其然，白楹道：“哥哥，依依那我就不去了，我先去趟宫里，回头再过来。”

    沈宴颔首，让同他一起长大的随从亲自把白楹送去。

    路上，白楹细细琢磨了一番。洛妃的事情，静太妃曾和白楹提过几句，虽然较为隐晦，但白楹好歹看过几部宫斗剧，大概能猜出几分。

    洛妃娘娘是因为那只被她无意摔碎的血玉镯子导致终身不孕，那只镯子明面上只经了昭贵妃和李皇后手底下人的手，但背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碰过，因为查不出来真凶，洛妃娘娘这些年来一直心结难解，郁郁寡欢。

    甚至有段时间，白楹察觉出了洛妃有想死的念头。

    可见这件事情对她打击有多大。

    几年前洛妃就和华贵人走的有些近，白楹没往其他方面想，现在想来，怕是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在合作了。

    傅南歧这边，要给云妃报仇，洛妃那被算计得无法生育，也自是不能甘心，两方一拍即合，这些年有多沉得住气，事情闹开，就有多让人不可思议。

    站在傅南歧和洛妃娘娘的角度上，白楹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得偿所愿。她现在就担心一件事，如果不能彻底扳倒李皇后，只要李丞相在一日，傅南歧和洛妃娘娘的隐患就一日不会消失。

    宫里现在乱的一团，因为傅南歧和洛妃先后闹出的事情，皇帝气倒，太后震怒，人人自危。

    白楹才一进宫，就被守在宫门口的舒嬷嬷带去了景玉宫。

    “嘭——！”景玉宫宫门重重关上。

    白楹看舒嬷嬷，舒嬷嬷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楹丫头，你看嬷嬷也没用，小姐在殿中等你呢。”

    不用想也知道，静太妃是不会让她掺和进这件事中的。

    白楹在心里叹了口气，大概是早就有了准备，情绪没有多大起伏。

    白楹一进殿内，就看见静太妃懒懒靠在垫了毯子的躺椅上，阖着眼，没什么神气的样子。

    静太妃这会儿也才午睡刚起，年纪大了，精力也一年不比一年，仿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来了？”虽说闭着眼睛，但到底没睡着，听见轻微脚步声，静太妃便知道白楹进来了。

    白楹应答一声，搬了小凳子在静太妃身边坐下，捏着她的手腕把脉：“白天儿闷，晚上又凉快，您多当心些，可别着了凉。晚膳让厨房给您弄道冬瓜汤吧，吃的清淡点。”

    静太妃无精打采，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都是快进棺材的人了，弄这么麻烦做什么？给我省点儿事吧。”

    白楹不说话，只沉沉看着静太妃。

    别说，她这副模样还挺唬人，静太妃嘴上念了句“摆脸色给谁看呢”，却没再说那些死不死的话。

    舒嬷嬷拿了两碗绿豆汤进来，静太妃喝了几口，就不要了，她看着白楹胃口很好的样子，有点后悔没把两碗都给她。

    “这两日，你好好待在景玉宫，不然就窝国师塔别出来，等这件事风头过去。”

    “洛妃娘娘那……”

    静太妃抬眼，“跟你没有关系。”

    白楹放下碗，“我脖子里还戴着洛妃娘娘的传家宝呢，您说跟我没有关系？”

    眼看着两人气氛不对劲，舒嬷嬷笑着打圆场：“楹丫头，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说的是，咱们在这事上帮不上忙，先保全自身才是最为要紧……”

    “我就是那个意思。”静太妃给了舒嬷嬷一个“一边儿去”的眼神，淡淡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少不得还要把昭贵妃拖下水，你且看着吧，至少这个月里头，是不会完的。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进去，这也是洛妃的意思。她早早就跟我透露了风声，无论是李氏，还是白氏，她都不会放过。”

    “你掺和进去能做什么？别帮倒忙就行了。”

    白楹忧心忡忡，“其他的倒也没想，就希望洛妃娘娘他们不要有事才好。”

    静太妃又闭上眼，“没有万全把握，你以为春庭宫那个会撺掇洛妃在今日揭发李皇后的所作所为？”

    既然下定决心，就要有全身而退的准备。

    不然，一命换一命？

    都是在宫里活了十多年的人了，这种赔本买卖，谁做？

    白楹试探道：“李丞相一日不倒，皇后就一日不会被废，这样真的没事吗？”

    静太妃终于不耐烦，“你以为云氏和洛氏这些年低调下来都去吃屎了？”

    白楹嘴角一抽，好歹吃了定心丸。

    她陪着静太妃坐了一会儿，大概有半个时辰，静太妃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不对劲，“长本事了，倒也沉得住气。”

    白楹笑眯眯道：“本就没打算要去长秋宫，您多虑了。”

    “……”感情她那些话都在浪费口水？

    想明白了，才知道白楹就是来套话的。

    这个小狐狸！

    静太妃心情不好，开始赶人：“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我在宫里住两日吧。”

    “随你。”

    白楹手指点了点下巴，笑道：“我跟您打个赌，李氏的事情，不出三天，就会有结果。您信吗？”

    “是吗？”静太妃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关我什么事儿？”

    白楹：“……”

    又静默片刻，白楹好奇问道：“太妃，您怎么一点都不震惊云妃娘娘真正的死因？”

    静太妃还是那句话：“关我什么事儿？”

    “……”看着静太妃银白的头发，白楹闭上嘴。

    彪悍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所以她怂，也是正常的(:３っ)へ

    待在景玉宫这两日，白楹也没闲着，完成国师大人布置的每日进度后，她就炼制一些刚需的凝血丹，祛疤膏，美颜丸。

    虽说是药三分毒，但也得看什么人炼制的。

    比如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国师大人，他炼制的丹药没有一点杂质，而且功效都是一等一的好。

    寻常人服了，就能感受到身体那种神奇的变化。

    白楹目前还没有国师大人那样的本事，但名师出高徒，国师大人随便指点两句就够她受益终身，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虽不及国师大人炼制的，但也不会像那些打着“长生不老”名头实际上有很多副作用的丹药。

    白楹其实很想把防晒霜捣鼓出来，但一没有配方二没有器械三没有材料，她就只能光靠想想了。

    两天时间弹指而过。

    李皇后的事情果然有了结果。

    早在之前，傅南歧就找到了李皇后谋害云妃的人证物证。

    大概谁都没想到，站出来告发李皇后的，会是嫡公主的奶嬷嬷。

    那夜滂沱大雨，即将被放出宫的宫女来找好友告别，她寻遍整个景吾宫，都没找到阿荔。

    雨下的极大，哪怕撑了油纸伞，半边身子也被雨滴浸透。

    宫女心想难不成今晚云妃娘娘唤了阿荔守夜，今日若是没机会，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宫女正要失望离开，却仿佛隐约听见有谁在说话。

    手中提灯早被熄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宫女本害怕半好奇沿着小路摸索走去。

    而后，她见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画面。

    皇后娘娘撑着伞站在一边，斗篷挡去了豆大的雨滴，手中的宫灯成了夜里唯一的光，她嘴角噙着笑，看着贴身宫女把云妃和另外一个宫女先后推到井中，做出意外失足掉下去的假象，才心满意足点头。

    “桑叶，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你说是不是？”

    桑叶浑身湿透了，连番制服两个人，她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接过了李皇后手中的伞，恭敬道：“谁都不能阻娘娘的路。”

    其实桑叶对这件事还有着很深的顾虑，这么大的雨，云妃怎么会和宫女出来散步，然后意外失足掉进井中？

    但皇后娘娘却道：“不过一个无子的嫔妃，爹爹自会处理好这一切。”

    看着井中再没有一点生息，皇后才带着桑叶原路返回。

    从今天开始，傅南歧那个“天煞孤星”的名号，就落实了！

    不过二八年华的皇后娘娘，手段却无比狠辣。

    她尚未有子嗣，又怎么能眼睁睁傅南歧在云妃膝下长大？

    比起让皇子无声无息死去，当然更好的结果是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妃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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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无二

    夜色暗沉，大雨瓢泼。

    桑叶为皇后娘娘撑伞，两人消失在雨幕，也消失在宫女视线。

    伞早就被宫女收起来，她躲在树丛中，从错杂枝叶中目睹了这一切，等人走远，她才无力瘫坐在地上，任由雨水砸在她身上，树叶与泥土沾染全身，狼狈不已。

    若是往日，她定要心疼弄脏了的衣服，更担心淋了雨的自己会不会感染风寒。甜蜜这样的宫女，是没有闲钱给自己看病的。

    但现在宫女哪儿还有其他心思去想其他？

    她睁大眼睛，眼泪与雨水混在一起，一时也说不上来是惊惧多还是愤怒更多一些。

    云妃娘娘……一宫之主，竟然就这样被皇后给害死了。

    宫女咬着手腕，不让自己呜呜呜哭出来。

    她不过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宫女，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情，这种惊天秘密！

    宫女害怕地闭上眼，站也站不起来，她脑海中全是桑叶掐着云妃娘娘的脖子把她推到井中的画面！

    云妃娘娘死了……

    死了！

    那阿荔呢？

    她是伺候云妃娘娘的人，她在哪儿？

    宫女胡思乱想着，忽然又听见了脚步声，她缩成一团，躲在树丛，因为天黑，也没人注意到她。

    她害怕极了，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她怕是桑叶她们发觉不对劲折回来杀人灭口！

    她……她还不想死……

    她明日就要被放出宫了……

    “送这个宫女下去陪云妃娘娘吧。”阴柔尖锐的嗓音划破暗夜，太监走在前面，后头是两个小太监，他们抬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宫女，像抬一具尸体。

    领口大敞，露出情爱之后的红痕，比起吻迹，更像是人用手掐出来的。宫女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上有几个明显的巴掌印。

    ……这是，这是阿荔！

    躲在树丛中的宫女死死捂住嘴，眼泪猛地砸下来。

    阿荔！阿荔！是阿荔！她在这宫中唯一的朋友。

    小太监累的气喘吁吁，在大太监面前谦卑地笑：“干爹，既然这个丫头已经死了，娘娘为何还要把她扔到井中？”

    “你个蠢货！”太监啐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个贱丫头被皇后的亲弟弟已经玷污，她倒是刚烈，意图咬舌自尽，还好被杂家救了下来。”

    “那，那为何还要……”

    “宫女与人私通，被云妃娘娘发现，便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骗云妃娘娘出来意图谋害，云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拼死护主，三人纠缠在一起，都落进井中。”

    物尽其用，娘娘考虑的周全。

    想到现在恐怕还在宫里睡觉的傅南歧，太监轻蔑一笑，“二皇子殿下这样的命格，可不是克尽身边亲近之人？”

    两个小太监连连点头，殷勤地把脚印处理了，才跟着太监一同折回来时的路。

    云妃娘娘死在自己宫女手里的事情太过荒唐，尤其是这个宫女死前还和人私通过，这简直有辱皇室颜面。

    对外，只说云妃和其宫女不小心滑进了井中。

    谁都不会想到，那个浑浑噩噩回到自己住处的宫女，在第二天出了宫后嫁给了一个普通小商贩，几年后阴差阳错被丞相府选为乳娘，和其他几个伺候的人一同又进了宫，成为嫡公主的奶嬷嬷。

    *

    墙倒众人推，云妃的死挖出真相后，紧跟着洛妃就看似求情实则插刀地说起她那血玉镯子的事儿。

    就像甄嬛传里安陵容即将下线甄嬛引出舒痕胶，洛妃娘娘也用了相同的手段，有华贵人在边上应和，皇帝面色铁青让人彻查。

    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血玉镯子的事情，包括太后，这都是他们默许的。

    但没想到事情都闹到这种场面，一件牵扯一件，这些年李皇后做的事情，全被扒了个干净。

    包括当年，李丞相在前朝势力最大的时候，李皇后的弟弟可以自由出入宫中，还玷污了一个宫女的事情。

    扯破遮.羞布，这些肮脏，通通暴晒烈日之下。

    皇帝震怒，气的面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前朝李丞相一族在傅南歧并云氏洛氏两大族的打压下，已呈颓废没落之态。

    看样子，是很难再恢复往日荣光。

    没了李丞相钳制，皇帝处置李皇后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他废去了李氏后位，终身幽禁冷宫！

    没有要李氏的命，一方面是因为傅云岚，一方面则是因为李氏所做的大部分事情，是皇帝太后心里清楚且默认的，但有些事，却是实实在在震惊到了皇帝。

    傅南歧呈上的证据让皇帝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想到，李皇后这个一国之母，竟然曾和贤王勾结意图谋害皇帝太后！

    皇帝再度被气到晕厥，醒来时直接下圣旨赐死李氏。

    这个贱人！

    他何曾亏待过她？！

    “咳咳！咳咳咳！”皇帝一手撑着案桌，一手按着胸口，他咳得厉害，底下傅南歧却面色淡淡，没有任何关切之词，也没有让人喊太医。

    皇帝眼神复杂看着傅南歧，从他拿出那些证据，皇帝对他的印象就变了又变。

    这个一出生就被他寄予厚望，而后不足半年又被他废去太子之位的儿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的速度堪称惊人。

    忌惮欣慰的同时，皇帝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

    “户部那桩案子，你去办吧。”皇帝疲惫地摆手，他终于肯让傅南歧沾手权力中心。

    傅南歧淡淡应了一声“是”，拱了拱手便退出了宸极殿。

    皇帝给云妃追加了谥号，又对云家加以补偿，包括洛妃和其他深受李氏迫害的妃嫔，都多多少少得了皇帝的安抚。

    傅南歧去了一趟景吾宫，果不其然，苏嬷嬷早就等在了那。

    苏嬷嬷站在那口井边，听见脚步声，忙擦了泪，回头给傅南歧恭恭敬敬行礼：“老奴见过殿下。”

    苏嬷嬷给傅南歧行了大礼，“老奴多谢殿下，虽说您是为了云妃娘娘，但阿荔也算沾到光，得以报仇。”

    “日后殿下有什么吩咐，老奴定不推辞。”

    阿荔是苏嬷嬷的老来女，靠着关系才给安排到了云妃身边做事，原以为就云妃的性子，阿荔能平平安安一辈子，没想到……

    傅南歧淡淡道：“你回去吧。”

    他没有要求苏嬷嬷做什么，这让苏嬷嬷很是惊讶。

    但苏嬷嬷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还能成为太后的心腹，城府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没再纠缠，干脆利落地离开。

    傅南歧在枯井边坐了一下午，给云妃报完仇后，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云妃说，但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话。

    “母妃，我有了一个很喜欢的姑娘。”

    她很想吃您做的柿饼，可惜没有机会。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一定好好保护您。

    而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您被推到井中，活生生溺死。

    “就知道你在这！”清脆的女音响起，白楹松了口气，哒哒哒跑过来，“我带了蜡烛纸币进宫，幸好没人搜我，不然被发现就完蛋了。”

    她拉着傅南歧点蜡烛上香烧纸，一套下来不过十分钟。

    傅南歧：“……”

    原谅他还没适应白楹这种行动派的做法。

    烧完纸，白楹郑重其事拜了三拜：“谢谢您，云妃娘娘。”

    “谢母妃什么？”傅南歧嗓子有点哑。

    “谢她那些年照顾你，待你好。”

    白楹牵住傅南歧的手，仰头笑意盈盈看着他，“不然，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上人呢？”

    傅南歧拥她入怀，他第一次没有很用力的好像要把白楹嵌入骨血中的力道抱她。

    “阿楹……”他声音闷闷的，“你比我好。”

    是他三生有幸，才能遇见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让母妃好好瞧一瞧白楹，母妃一定会喜欢阿楹的。

    “你最好！”白楹认真道，“你是世间珍宝，是独一无二。”

    傅南歧默默红了耳廓。

    白楹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单纯哄傅南歧的。如果换作她，经历了这一切，她恐怕早就奔溃了，哪里还能坚持活到现在？

    更不要说蛰伏多年吃苦为两个母亲报仇雪恨。

    而且，傅南歧性子虽然不好，但只要不涉及她，他也不曾伤害过无辜的人。

    比起不择手段的李皇后她们，他简直不要太善良活脱脱就是人间小天使好吗？！

    白楹松开傅南歧，想和云妃说几句话，傅南歧在边上，她有点不好意思说不出口。

    倒是傅南歧，捏着白楹的手，在枯井前道：“母妃，这是阿楹。”

    您的儿媳妇。

    白楹：“云妃娘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将离哥哥！”

    她琢磨着该想个什么办法，让静太妃哥哥他们接受傅南歧。

    或许……可以从娘亲那里着手？

    “阿楹，我们走吧。”

    白楹回头看了一眼枯井，轻轻“嗯”了一声，便跟着傅南歧往外走。

    白楹和傅南歧说了一下洛妃的情况，来景吾宫之前她去了碧洛轩，洛妃娘娘看上去情绪状态比起之前好很多，眉间郁气消散，可见心结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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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束手

    不止是洛妃心结已解，李皇后的事情落幕，就连傅南歧都比从前看着疏朗许多。

    给生母平冤，为养母报仇，还差揪出算计先皇后娘娘的幕后主使。

    白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嘻嘻道：“等这三件事完成，我带你去见师父。”

    师父一直觉得傅南歧是个好孩子，唔，以他活了这么久的岁月，傅南歧在他面前确实只能算一个“小孩子”。

    “师父对你印象可好了，肯定不会阻止我们的。”白楹信誓旦旦。

    傅南歧低头注视身边少女，看她眼中耀耀生辉，唇畔抿出浅浅笑意，“嗯”了一声，心想等所有事情结束，他就可以娶阿楹了。

    或许……都不用等到她年满十八。

    “诶，李丞相真的没有再复起的机会了吗？”白楹微微蹙眉，看着那棵枝干粗壮的柿子树，咬了咬唇，忧心忡忡道，“他要是不甘心，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听说李丞相和夫人极为宠爱李氏这个女儿，是以才会养成她骄纵妄为的这种性格，傅云岚就是李氏的翻版。

    如今女儿被赐死，他又只有一个外孙女，会不会想着鱼死网破给傅南歧重重一击？

    白楹扯了扯傅南歧的袖子，“你别光看我啊，你想想办法，有点警惕心，哎呀这些我都不懂，反正你自己别轻敌……干什么！”

    傅南歧捏住了白楹下巴，微微倾身，眉眼含笑看着白楹，“你说我要干什么？”

    白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跟你讲正事呢！”

    傅南歧轻轻哼了一声：“不解风情。”

    “恋爱脑。”白楹立马回击。

    虽然不懂白楹说的是什么，但可以猜出来不是什么好词。

    傅南歧捏了捏她的脸，白楹刚想打他，就被他收回手反握住白楹手腕，轻轻一带就将她拉到怀里。

    他与欢喜抱了个满怀。

    她是欢喜，也是喜欢。

    白楹感受到他的放松，心里也高兴，忍不住嘴角往上扬，“你好幼稚。”

    傅南歧的手慢慢往上放在白楹胳肢窝下，“你说什么？”

    白楹：“我幼稚我幼稚我好幼稚！”

    嘤！

    江林守在景吾宫外，这个时候也没人会往这边来，是以他们才能若无旁人地亲近。

    傅南歧松了松手，白楹立马逃得远远的。

    他不紧不慢跟上来，淡声道：“如果没有谋反一事，李丞相一系自然还有复起机会。”

    毕竟李丞相底下门生众多，哪怕位置都不高，但星星之火，足以燎原，这是不容小觑的力量。

    “但如今，不光是云氏洛氏虎视眈眈，还有其他与李丞相一系有仇怨的在一旁落井下石。更重要的是，皇帝绝不会放过协助李氏与贤王合谋造反的李丞相。”

    傅南歧瞥了白楹一眼，“过来。”

    白楹屁颠屁颠地过去了，她还想听傅南歧接着往下说呢。

    傅南歧紧紧抓住白楹的手，防止她再逃，以那棵柿子树为原点，两人绕着院子散步。

    “皇帝不会放过任何觊觎他位子的人，尤其是在他年纪大了的情况下。”

    本就开始疑神疑鬼，如今的皇帝对谋反的事情容忍度越发低。

    如果是现在贤王谋反，恐怕一家子包括贤王世子的女儿都活不下来。

    早些年李丞相在朝中势大，皇帝本就对他不满，现如今知道他还想推翻自己扶持贤王和安郡王上位，皇帝能饶恕他？

    不仅不能，连带着李丞相的门生，都一个别想逃！

    哪怕错杀，也绝不放过。

    皇帝向来狠心，尤其是在经过了这么多次刺杀后，他没有牵连到傅云岚这个女儿，都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疼爱份上。

    “所以你放心。”傅南歧捏了捏她掌心，“有了谋反一事，皇帝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给李丞相。”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报复他？

    呵。

    夏天天气热，白楹手心开始冒汗，她企图抽出手，反被傅南歧十指相扣，白楹动弹不了，只能瞪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黏人的！

    “好热。”白楹小声抱怨了一句。

    “……”傅南歧心不甘情不愿松手，“让江林弄些冰进来。”

    “别折腾了，我就回去了。”

    “再待一会儿。”

    白楹没好气道：“我还得回去在太妃那给你说好话呢。”

    “……”

    白楹继续义正言辞谴责他，“你一个男人，能不能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要只顾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只要过了太妃那关，还怕日后没时间在一起吗？”

    傅南歧幽幽道：“静太妃那关过了，还有淮南王府，国师塔，霍家……”数不胜数。

    白楹心虚一秒，很快又理直气壮：“我会处理的！只要你自己不掉链子就好了！”

    “……好。”

    白楹见他这么顺从，忍不住眉眼弯弯，仰头亲了亲他下巴，“那我走啦。”

    白楹从小路出去，回到景玉宫中。

    静太妃一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肯定又去找了傅南歧，她明知故问：“在洛妃那待了这么久？”

    白楹抱住她的手臂撒娇：“您知道的呀。”

    “这么沉，别拉扯我。”

    白楹不松手，继续哼哼唧唧：“太妃，您不要再对他有偏见了嘛。”

    静太妃其实已经有软化的迹象，但她没表现出来：“走开。”

    “不走不走。”白楹摇头，“他哪里不好了，您说，我看看他能不能改。”

    “他长你十岁。”

    “这有什么不好呢？他比我早来到这个世上，先一步步入尘世，尝我所没有尝过的苦，懂我所没有明白的道理，他年长的岁数，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照顾我。”

    “……”

    静太妃淡淡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

    白楹赖在她身边，嘿嘿笑道：“怎么会呢，只是他真的很好啦。”

    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古以来人尽皆知。

    静太妃看着白楹期盼的眼睛，沉默片刻，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等他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再提这件事。”

    傅南歧生死，她不管，也管不着。

    但至少，她是不会让白楹是掺和进去的。

    除非傅南歧自己处理好所有，给白楹铺好平坦宽阔的大路，那她尚且可以松松口。

    否则，想都别想。

    静太妃脑海中的念头还不曾消散，就被白楹从后面搂住了脖子，“太妃！！！”

    静太妃：“……”

    白楹欣喜不已：“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死一边儿去！”静太妃嘴上这么说，但眼中还是抑制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白楹这丫头可能忘了，就算她这边松口，还有淮南王府和国师塔。

    不过静太妃也不准备提，她任由白楹搂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不耐烦推开：“走开走开，你想害死我这把老骨头是吧？”

    白楹狗腿笑：“哪能儿啊，太妃青春永驻，貌美无双！”

    静太妃：“滚。”

    白楹：“好嘞！”

    白楹麻溜地滚了出去，直奔宫外。

    “姑娘，回国师塔吗？”今日是丁和驾车。

    白楹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弧度：“今天是个好日子！要吃甜食庆祝一下！”

    丁和想也不想：“城东有家红豆酥很是不错。”

    “去！”正说完，白楹右眼皮跳了一下，她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国师塔吧。”

    马车经过喧闹的长街，拐向国师塔的方向，路上慢慢安静下来。

    “就是这辆马车！”箭矢破空声与男子沙哑的嗓子从后面响起。

    丁和猛地调转马头让箭矢险险擦过马车车身，马儿受惊嘶鸣一声。

    丁和忙问里头：“姑娘，您没事吧？”

    里头传出白楹冷静的声音。

    “别停，快走。”只要到了国师塔附近，就不会有人敢动手。

    “休想逃！”四五个黑衣男子用轻功尾随其后，对着前头马车不停放箭。

    虽说丁和跟着丁卯学过武功，但远不及这些黑衣人。

    正面刚是不行了，他只能心急如焚不停驱赶马，企图让它再快一些，更快一些。

    谁踏马能想到路上会冒出这么些黑衣人？！

    一支箭矢擦过丁和的脸，刺痛感让丁和没按耐住脾气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刀剑无眼！”后面黑衣人放狠话。

    丁和道：“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必紧咬不放？”他甚至搬出了国师大人，“马车中坐的是国师大人亲传弟子，阁下所作所为，就不怕被国师大人知道！”

    为首黑衣人冷笑道：“国师大人算什么？我家殿下向来孤傲，便是国师大人，也不会放在眼里！”

    殿下？！

    正当丁和震惊之时，马车里头传出一声喝：“屏住呼吸！”

    一大把白色粉末从马车窗子里飞洒出去，与空气相融，无声无息落在肌肤上。

    很不巧，轻功了得的几个黑衣人都中招了。

    白楹道：“停下马车。”

    丁和照做。

    白楹下了马车，丁和走在她前面，生怕这群因为全身无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忽然出其不意伤害白楹。

    自从不戴小布袋，白楹身上的药都少了好多。

    不过好在马车暗格里被她塞了不少药，今日也算派上用场。

    这条街向来冷清，要不然黑衣人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只是他们低估了白楹。

    黑衣人心中悔恨不已，想到上头人的吩咐，只能咬着牙道：“我家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

    白楹一脚踹在他身上，“你家殿下？啊？你当我傻子呢？”

    白楹把第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受到的惊吓发泄出来，她一边踹人，一边不解气道：“你是当你自己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欠削吧你！还殿下？哪个殿下会有你这么蠢的手下？想栽赃陷害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脑子！”

    “你在想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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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我招

    不管是丁和还是被白楹踹了好几下的黑衣人，都被她接二连三的话喷懵了。

    被喷的狗血淋头的黑衣人愣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不，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白楹又踹了他一脚，言语中透出满满嫌弃，“你们这届刺客不行啊，武功不高也就算了，人还蠢笨，啧啧啧，竟然还有脸出来混？”

    白楹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哪儿来的勇气觉得你们能办好事？疯了吧！”

    黑衣人们：“……”

    被打击成这样，他们不活了！

    “你别嚣张！秦王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话刚说完，白楹一巴掌拍在黑衣人头顶，顺便把面巾给扯了下来，“秦王殿下？你在逗我吗？”

    猝不及防露出全脸的黑衣人：“……”

    正如同丁和怎么都没想到回国师塔路上会碰上这群黑衣人追杀，黑衣人也做梦都没想到，出师不利还反而被人侮辱……

    更可怕的是，他们自以为给白楹一点教训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并没有在嘴里藏毒药以防败露自杀。

    完了……

    他们完了！

    白楹冷笑一声，“是不是很想死？”

    黑衣人：“……”才不！

    其他几个黑衣人心理素质没有最前面的那个好，他们全身无力趴在地上，只有眼珠子能动，一个个喊着“我招，我招”，吸引白楹注意力。

    丁和：“……”

    忽然也觉得这群刺客不合格是怎么回事？

    “阿盈！”沈宴的声音出现在街头。

    他纵身飞跃下马，快步跑过来，抓着白楹肩膀上上下下打量，“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跟哥哥说……”

    黑衣人看着清俊无双的青年脸上的慌乱，又懵住了。

    这不对啊，没人告诉他们淮南世子还跟白楹有一腿啊。

    要是他们知道，就不会接这个活了好吗？！

    “哥哥我没事。”白楹笑道，“有事的是他们呢。”

    顺着白楹目光，沈宴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眼刀子跟不要钱似的落在他们身上，“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紧牙关，后面几个人也因为害怕闭着嘴。

    白楹笑道：“哥哥别生气，他们还挺有意思的。”她想了一下措辞，“蠢的可爱。”

    白楹甚至怀疑刚开始放出的那些箭矢，都是吓唬她的，或者也可以说是箭术不精，一支都没射在马车上。

    白楹后面没慌乱，也是因为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那种专业杀手的杀气。

    一群业余的，哪来勇气出来混？

    不怕被人打死？

    白楹对沈宴说：“哥哥，我不好带他们回国师塔，你帮我审一审吧。”

    哥哥？

    情哥哥还是亲哥哥？

    淮南世子的妹妹不是早就死了吗？

    果然是情哥哥！

    淮南世子妃知道她好朋友撬了她墙角吗？

    黑衣人冷笑道：“狗.男女！淮南世子妃还怀着孕呢，你们就搞在了一起，也不怕天打雷劈！”

    白楹：“？？？”

    这嘴巴叭叭叭咋一个劲不说人话呢？

    沈宴冷下脸，一脚踹在黑衣人脸上，他痛的惨叫一声，后面几个黑衣人连忙叫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白楹没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

    这都是哪里找来的奇葩啊？

    吃了沈宴鞋底一嘴灰的黑衣人再也没了傲骨，药效还没过，他干脆趴在地上就痛哭流涕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们吧。”

    沈宴也看出了这几人的不中用，他看了丁和一眼，“麻烦把这几个人拖到马车上。”

    沈宴的随从也上前来搭了一把手，把这几个人抬到沈宴的马车上。

    原是他骑了马出来到国师塔找白楹，没想到路上看见这一幕。

    失去妹妹的恐惧在那一瞬间如阴云笼罩铺天盖地压下来，沈宴看了白楹一眼，心悸挥之不去。

    “妹妹跟哥哥回去，一起听听他们怎么说的吧。”

    白楹笑着点头，危机解除，又有沈宴在身边，她忍不住告状道：“哥哥，他们刚才还拿放箭吓我！”

    沈宴摸摸她的脑袋，“不怕，哥哥在。”

    白楹当然不怕，她还有点得意：“也不知道是谁派出来的，看样子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并没有想要我的命，就是人太蠢了一些，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

    沈宴扶她上马车，自己骑上马，侧过身看了眼马车，道：“哥哥给你找几个会武功的婢女保护你好不好？日后出门，不管是去哪儿，你就带着她们。”

    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碰上这么蠢的黑衣人。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恰好碰到沈宴。

    白楹从车窗探出脑袋，“婢女就不用啦，我会好好学武功的。”

    沈宴不赞同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哥哥不放心。”

    想到国师塔不允许外人进入的规矩，沈宴思索片刻，道：“哥哥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只要你出国师塔，除了进宫，他们就都寸步不离跟着你，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样好不好？”

    “好啦好啦，都听哥哥的。”

    白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沈宴的眉眼也情不自禁柔和下来，他温声道：“外面日头大，快进去。”

    白楹乖乖缩回了脑袋。

    等到淮南王府，沈宴让人去冬落院跟姚依依说了一声，便带着那几个绑起来的黑衣人去了柴房。

    白楹跟在沈宴身后，“娘亲今日不在家吗？”

    沈宴道：“娘去了宋家赴宴，阿盈饿不饿，要不要让他们弄些东西填填肚子？”

    “不饿不饿。”

    被捆的手脚发麻的黑衣人听着两人对话，一脸懵比。

    什么爹爹娘亲……

    难道白楹还认了淮南王妃做干娘？！

    敢情真不是情哥哥情妹妹的啊！

    要死了要死了，职业生涯竟要这样结束了。

    黑衣人呜呜呜挣扎，企图让白楹对他们有半点怜悯同情。

    他们也只是拿钱办事的啊！

    招谁惹谁了，要被这样对待！

    几个黑衣人被扔在地上，柴房外头有人守着，沈宴的随从一把扯下他们嘴里的布，“老实点！”

    “我招我招！”为首黑衣人抢在另外几个人前头求饶，“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没想伤害白姑娘的性命啊！”

    沈宴冷冷道：“闭嘴。”

    白楹道：“问你们什么就回答什么，老老实实的别耍心眼，不然我让我哥哥把你们吊起来打！”

    这么凶残……

    黑衣人下意识去看沈宴，淮南世子沉稳寡言的名头人尽皆知，应该不会对这个干妹妹这么纵容吧！

    谁料沈宴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听阿盈的，阿盈说什么就是什么。”

    黑衣人：“？？？”

    你踏马一个世子对白楹这个干妹妹这么百依百顺干嘛？

    说两人之间没奸情谁信啊！

    “阿楹阿楹！你没事吧！”人还没到，声儿先至。

    姚依依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来，她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白楹忙接替婢女扶着她手臂，“你不在屋里头好好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几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

    果然白楹想挖淮南世子妃的墙角！

    争分夺秒就想和淮南世子相处！

    姚依依瞪了白楹一眼，“我还不能来了？”

    黑衣人：撕起来撕起来！快点放他们走！

    白楹无奈道：“你前儿不是又动了胎气？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姚依依气道：“你都差点被人弄死了，我在屋里坐得住？你这个没良心的，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白楹无奈，只好让姚依依检查：“你看，真没受伤，他们这么笨，哪里能伤到我？”

    姚依依这才放下心，“还好沈宴来得及时，我听到管家跟我说我都吓死了。”

    白楹连忙道：“是我不好。”

    “你哪里不好了！分明就是旁人包藏祸心，一天天正事不干，就想着害你！”

    “……”

    怀了孕后的姚依依，脾气日渐见长。

    黑衣人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懵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姚依依，又看看淮南世子，心想这个世子妃也太蠢了一点吧，狗.男女当着她面眉来眼去，都察觉不出来。

    黑衣人顿时不敢赌姚依依会不会相信他们揭发的白楹和沈宴私情，如果姚依依不信，他们不仅没有一点逃走机会，还要被三个人集体折磨死。

    这一想，只好老老实实交代。

    “是安国公的六公子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让我们给白姑娘一个教训，栽赃在秦王头上……”

    说安国公府的人烂泥扶不上墙是有道理的。

    昭贵妃的原话是，让安国公选几个靠谱点的杀手去给白楹一点教训，伤了残了都不要紧，命还在就行，最好找的人机灵一点，要不动声色暴露自己是秦王派来的。

    谁知道安国公觉得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便给了疼爱的六儿子五百两银子，让他去办。

    六儿子心想这种事哪里还需要五百两？

    五十两也绰绰有余了啊！

    反正姑姑也就说是教训一下，那人就不必选的太厉害，马马虎虎过得去就行。

    于是……就找了这没群玩意儿。

    箭术不行，还三言两语暴露了自己是来栽赃陷害的。

    白楹和姚依依听的瞠目结舌，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噫”道：“智商感人啊！”

    沈宴：“……”

    黑衣人：“……”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他们虽然便宜，但踏实肯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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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至亲

    别说白楹他们听的目瞪口呆，就怕是昭贵妃也万万没想到，亲爹亲侄子会这么拖后腿。

    面对淮南王府这个庞然大物，几个黑衣人什么骨气志气都没了，只想着痛哭流涕卖可怜求沈宴他们大发慈悲放一马。

    “饶了我们吧世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是啊是啊，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接活，就为了五十两银子，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容易啊……”

    刚说完就被为首的黑衣人啪的打了一下脑袋，他怒目而视道：“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不是连婆娘都没有的吗？！”

    另一个人一听也气愤不已，“好啊，竟然偷偷背着我们娶媳妇，你对得起我们哥俩对你这么好吗？”

    姚依依：“他娶了媳妇儿，你们这么生气做什么？”

    为首黑衣人气的不行，脖子一梗乡话都冒出来：“凭啥他有媳妇儿？说好一辈子打光棍，他找了媳妇也不想着给我们介绍介绍，他良心都被狗吃了？？”

    被千夫所指的黑衣人羞愧低下头，扭捏道：“我媳妇儿是村里大娘给介绍的……”

    姚依依摸着肚子说：“你怎么不让那个大娘给你两个兄弟也介绍介绍？”

    有人帮腔，两个黑衣人越发气焰高.涨，指责道：“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

    白楹：“……”

    沈宴：“……”

    姚依依哈哈大笑，眼泪花都冒了出来，她靠在白楹身上，哎哟哎哟叫唤：“阿楹，阿楹笑死我了，安国公府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群人的，也太有意思了吧哈哈哈！”

    白楹也忍俊不禁，这群人是猴子派来的搞笑的逗比吗？

    蠢中还带点可爱，啧，简直了。

    “别耍什么小心思。”沈宴淡淡出声，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黑衣人顿时停住拉扯，悻悻然老实低下头认错求饶。

    白楹道：“哥哥，他们就交给哥哥处理吧。”

    黑衣人心一紧，生怕在淮南世子手上没有活路，连忙道：“苍天有眼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

    姚依依哼道：“是还没来得及做吧。”

    黑衣人哭着脸惨兮兮道：“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日后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姚依依拉着白楹出去，“阿楹我们走。”

    黑衣人：不要啊！！！

    沈宴扯了扯嘴角，让人把柴房的门给关上，外头的光被阻隔，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能动我妹妹。”

    这是他时隔多年才失而复得来的妹妹，是他的骨肉血亲，是他一辈子的牵挂与羁绊。

    哪怕成了亲有了家室，未来还会有孩子。

    但在沈宴心中，妹妹永远是妹妹。

    她是他割舍不下，始终牵挂的人。

    沈宴静静地看着黑衣人，“一个男人如果连妻子和妹妹都保护不了，那么他还有什么用呢？”

    管她情妹妹还是干妹妹，黑衣人垂死挣扎哭丧着脸道：“那白姑娘不是一根头发都没伤着吗？饶了我们吧世子，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们？”

    “是啊是啊，我们保证以后好好做人……”

    沈宴笑了，“好啊，给你们一个机会。”

    黑衣人眼睛一亮。

    *

    虽然刚才被那群傻缺逗笑了，但一想到白楹差点就被他们教训，姚依依还是心有余悸。

    “阿楹，你以后出门小心一点吧，太吓人了。”姚依依皱着眉头很是忧虑，“这次是你运气还，碰上的是这种不带脑子的傻子，若是下次，安国公府还想对你下手……防不胜防啊。”

    白楹戳了戳她的肚子，虽然已经见识过了怀阳郡主怀孕，但每每看见怀孕的人，总觉得很神奇。

    这么小一块地方，里面竟然住着一个生命。

    姚依依：“阿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

    白楹应付道：“听着呢，你现在晚上还睡的好吗？我晒了点美容养颜的花茶，比丹药好些，你要不要？”

    姚依依脸上露出笑容，“当然要了。”

    她敲了敲脑袋，想起来，“前两日堂姐来看我，跟我悄悄说皇上和昭贵妃已经给祁郡王看好了正妃人选，你猜是谁？”

    白楹随口道：“总归不会是我，管这么多做什么？”

    姚依依冷笑一声：“当然不会是你，昭贵妃这样的人，表面对你笑，转身就捅.你一刀，便是她想，静太妃他们也不会点头同意的。”

    安国公府都是群什么蛀虫玩意儿啊？

    从安国公到昭贵妃到底下小辈，就没一个能拿出手的正直人。

    虽说这次是有惊无险，老天庇佑，但细想便能发现昭贵妃的恶毒心肠。

    还想栽赃给秦王……

    她怕是不知道阿楹和秦王的关系。

    “你还怀着孕呢，不要动气不要动气。”白楹才说完，就被姚依依瞪了一眼，她情绪波动很大，怒一拍桌子，“我忍不了！”

    白楹缩了缩脖子，忙把她手包在掌心，“孩子，孩子你别吓着他了。”

    姚依依越想越火大，他们家阿楹惹谁了？

    明明这么好的一个人，每年不管过什么节都会给昭贵妃送一份礼，她良心都被狗吃了？？？

    哪来儿脸做这种事情？

    姚依依说：“说不定傅云祁也是知情等我，我觉得白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脏到了骨子里！

    白楹不敢让她再说下去，等会儿因为太激动动了胎气，闹的王府上下担心，可就罪过大了。

    “还是亲嫂嫂疼我，依依快告诉我，祁郡王妃是谁。”

    “就是……”

    “什么亲嫂嫂？”

    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白楹和姚依依齐齐回头，就看见怀阳郡主站在那，边上是姚依依的贴身婢女，她紧张地想哭，“世子妃……郡主，郡主她说不用通报……”

    怀阳郡主端庄大气的面容此刻有些懵，她愣愣地又问了一遍：“什么亲嫂嫂？”

    姚依依脑子忽然短路，她疯狂摇头，磕磕巴巴道：“没没有……”

    白楹扶额，这个拖后腿的家伙。

    想害她被怀阳郡主掐死吗？

    果然，本来怀阳郡主还只是随便问问的，见姚依依这副心虚作态，立马眯起眼审问她们：“说！什么亲嫂嫂？阿楹的嫂嫂不是我吗？”

    姚依依：“……才不是！”

    大概是怀孕让人冲动（？），姚依依憋不住道：“我才是阿楹嫂子！嫡亲嫡亲的那种！”

    怀阳郡主叫住白楹，“你去哪儿？”

    白楹：“我去找搓衣板。”

    “……”

    白楹最后是蹲在地上拎着耳朵听唐僧念经一般一脸痛苦。

    姚依依和怀阳郡主两个人围着她，一个比一个凶。

    姚依依说：“阿楹你说！”

    怀阳郡主语气幽幽：“阿楹……你瞒了我什么？你们之间竟然有秘密，我果然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姚依依摸了摸肚子，自豪道：“阿楹可是我肚子孩子的嫡亲姑姑！”

    白楹：这是亲嫂子，一生致力于火上浇油不停歇。

    怀阳郡主炸了：“什么嫡亲姑姑？哪来儿的？就算淮南王妃再喜欢阿楹，她也不会做你们家的替身！”

    姚依依一脸疑惑，“什么替身……哦！”她后知后觉明白，“不是不是！堂姐你听我说！”

    怀阳郡主冷冷看着姚依依，“难怪阿楹自你怀孕之后便隔三差五过来王府，你是借着动胎气的由头让她过来以此讨好淮南王妃吧。”

    膝盖一软，白楹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

    她现在有种冲动，抱着怀阳郡主大腿疯狂哭泣……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谅……

    姚依依在愣怔之后，忽然大叫一声：“堂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难说呢！”怀阳郡主冷笑道，“谁不知道你对沈宴情根深种，难道你不会因为他讨好婆母……”

    沈宴从外头进来，因为听到争吵声而皱起的眉头，在看见白楹一脸生无可恋跪在地上后，拧的越发厉害，“阿盈！”

    他快步上前，先扶了姚依依一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让她好生坐下，然后迅速扶起白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就……”

    跪下了呢。

    怀阳郡主：“？”

    她有点搞不懂现在情况。

    淮南世子，姚依依的夫婿……什么时候和白楹关系这么亲近了？

    姚依依心想既然堂姐都听见了，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反正她怀着孕阿楹不好和她算账，便抬着下巴，很是得意地说：“阿楹和沈宴，他们是亲兄妹！”

    所以她当然是阿楹最亲最亲的嫂嫂啊！

    白楹拉着沈宴的衣服，腿软的不像话，尤其是当怀阳郡主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就感觉膝盖不受控制又弯下去。

    现在求饶认错还来得及吗？

    她一定洗心革面！

    好好重新做人！！！

    “亲……兄妹？”

    沈宴偏头看了精神恍惚的妹妹一眼，有些担忧，但见她没有说话，便朝怀阳郡主微微点头，喊了和姚依依一样的称呼：“堂姐……阿盈是我妹妹。”

    怀阳郡主：“……”

    不是，她只是听说阿楹来了王府，就想过来找她，顺便看看姚依依，怎么就听到这种……不可思议的话了？

    她看着白楹，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瞒得可真够深啊！！！

    “阿楹，是你走过来，还是我过去？”怀阳郡主神情平和，但字却是一个一个从嘴里蹦出来，“乖乖挨打？”

    白楹：夭寿啦！！！

    放过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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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心想

    怀阳郡主很生气，非常生气！

    她以为她与阿楹无话不说，关系亲密，是知己，是良友，是手帕交，更有一层姑嫂关系在那，是不应该有秘密的。

    谁知道……白楹瞒她的事情还不少！

    “堂姐堂姐！别生气！”姚依依心虚地不敢看白楹，“阿楹也不是故意的啦！”

    怀阳郡主瞥她一眼，又看着白楹：“跟我走。”

    沈宴微微皱眉，跟着喊了一声“堂姐”，“是我让妹妹别说的，现在局势紧张，若是让昭贵妃知道阿盈是淮南王府的姑娘，只怕多生事端。”

    怀阳郡主端着架子淡淡道：“瞒着其他人可以，为何连我们都瞒？”

    难道那日从霍家出来，阿楹会带着草草直接来淮南王府。

    感情早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怀阳郡主冷哼一声，“还是说，你怕让我们知道，会拦着阿楹与你们来往，不让你们相认？”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着眼神从白楹到姚依依到沈宴，一个也没放过。

    姚依依低着头挪到了沈宴身后，白楹挺身而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怀阳郡主理也不理她，径直往外走。

    白楹给了沈宴他们一个“没事儿”的眼神，立马跟上怀阳郡主的步子。

    “三嫂嫂～郡主～嫂嫂……”白楹扯着怀阳郡主袖子，轻轻摇晃，见她不说话，超级委屈小声嘟囔，“我今日，差点被昭贵妃安排的人给打了。”

    怀阳郡主一听，绷不住了，“什么？！”

    外头不好说话，她示意白楹跟她上马车。

    “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怀阳郡主握住白楹手腕，隔着衣服她再着急也看不出哪里受伤。

    白楹心中涌过暖流，她趁机抱着怀阳郡主手臂撒娇：“那几个黑衣人拿箭射我，还要我反应快用了点药让他们全身无力……然后哥哥就到了，把他们带到王府审问一番，才知道是昭贵妃让安国公找几个人给我一点教训，伤了残了都不要紧，人没死就好，栽赃给秦王，好让祁郡王仇视他……”

    今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

    怀阳郡主微微张大嘴巴，手指不自觉抖了一抖，“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吗？”

    她也顾不得白楹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故意让她心软，拍了拍她的手背，怀阳郡主温声细语道：“日后出门，多带几个人，以免这种事情再发生。”

    “我知道知道，今日吓死我了。”

    怀阳郡主叹了口气，“我也不是真和你置气，只是你的身世……没有第一时间和母亲他们说，我怕到时候他们知道，会疑心你是不是对淮南王府感情更深，有了他们，就看不上霍家了。”

    “怎么会？”白楹知道怀阳郡主是为她好，心里感动，便道，“一开始知道很震惊，觉得挺不可思议，后面对哥哥他们也感觉怪怪的拘谨又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直到有一天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的被忘却的记忆……”

    马车慢慢走着，快到霍家，白楹才把那段时间的事情讲清楚。

    怀阳郡主微微点头，“照这么说，姑姑也是知道的？”

    “嗯，太妃知道。她怕知道的人多了，难保不会有风声传出去，便让我保守秘密，至少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公布不迟。”

    淮南王妃在这件事上颇有微词，觉得委屈了女儿，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早早认祖归宗公开身份，巴巴凑上来的亲事都是看上淮南王府的地位，而不是真心喜欢白楹的。

    这样想来，也就容易接受多了。

    怀阳郡主思忖道：“老瞒着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我回去就跟母亲说一嘴，其他包括霍澜也不多提一个字，只要母亲心里有数，那么家里人到时候也不会多话。”

    白楹连忙点头：“听你的。”

    怀阳郡主没好气看她一眼，又忍不住感慨：“真是奇怪，阿楹你竟然是淮南王妃的女儿……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久病未愈，把你当做替身了呢。”

    毕竟淮南王妃有前科，病的最严重的时候也把秦画当做亲生女儿，抱着哄着不让她回秦家。

    所以别说秦画他们了，就连亲近如淮南王和秦老太君，都觉得淮南王妃只是又犯病了，压根没往其他上面想。

    哪怕白楹长的和淮南王妃很像。

    话说回来，在怀阳郡主等人的认知里，要是长的不像，淮南王妃也不会把白楹当做亲生女儿了。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两人还真是亲母女。

    怀阳郡主又问：“秦氏一族也不知道你的身世吗？”

    白楹摇头，说好瞒着，那肯定是都瞒着的啊。

    知情的也就淮南王府的人，静太妃舒嬷嬷，傅南歧，轻风和丁元他们。

    淮南王府上上下下被淮南王妃管理得如铁桶一般，不存在泄密，静太妃，舒嬷嬷和傅南歧三个人也不会暴露什么，至于轻风她们，不与外人接触，自然而然也不会存在泄密的可能。

    秦氏和霍氏则不同，身边伺候的人众多，保不齐会有心思多的，况且当年害白楹的幕后主使还没抓出来，他们不能赌。

    马车慢悠悠停在了霍家外头。

    临分开，怀阳郡主却没直接下马车。

    “阿楹。”她捧起白楹的小脸，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叹道：“真好。”

    真好，这个世上又多了几个人爱你。

    而你值得。

    值得所有美好对待，私心偏爱。

    白楹也笑，郑重其事道：“有你们真好。”

    煽情的话不必再说，两人就此分开。

    怀阳郡主道：“你坐我的马车回国师塔，近段时间就不要出去了，知道吗？”

    “知道的。”

    怀阳郡主还是不太放心，“你要来霍家，就派人过来说一声，我让人来接你。”

    哪里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白楹哭笑不得，但还是甜甜应了声儿“好”。

    别人要是真想做什么，千防万防也防不住。

    大不了她就不出来，缩头乌龟一样躲着。

    就不信别人还能跑到国师塔里来找麻烦。

    等回到国师塔，白楹一拍脑袋，“哎呀！”

    因为怀阳郡主的出现，姚依依都还没得及讲傅云祁未来妻子是谁，后面白楹就跟着怀阳郡主走了，也忘记问这回事……

    白楹内心小人含泪咬帕子，有什么比话说一半不上不下还勾人的吗？

    没有。

    黑衣人的事情白楹没有和轻风他们说，倒是傅南歧隔了一日得到消息，写信问白楹有没有事。

    白楹也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看来这些年他宫外势力发展的也很迅速啊。

    回了封甜甜蜜蜜的信安抚某人，白楹就收到了姚依依的信。

    她昨日被吊的不上不下，想了想不问出来难受，而且就姚依依那天语气，好像是她熟悉的人。

    等看了信，白楹忍不住“嘶——”了一声。

    皇帝和昭贵妃给傅云祁安排的妻子，竟然是曲将军的掌上明珠——

    曲潆悦！

    竟然是她……白楹有点不敢相信。

    但联想到她的家室，又觉得情有可原。

    曲将军手握十多万兵权，皇帝虽然信任，但也不是没有忌惮，若是成了儿女亲家，曲将军膝下又没有儿子，自然忠心耿耿为皇帝办事，等曲将军年迈，兵权也是要交还皇帝手中。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皇帝心中是更倾向于傅云祁这个疼爱了多年的儿子。

    至于昭贵妃，高门大族的女儿不稀罕为了一个郡王妃的身份卷入皇室纷争，一个个早早订下婚约成亲，身份太低的昭贵妃又看不上，挑挑拣拣只剩下一个曲楹悦能勉强入眼。

    曲家也是些年来显赫的家族，虽不比秦氏霍氏他们家族底蕴深厚，但手握兵权，比什么都强！

    曲楹悦这个姑娘，昭贵妃也看过，容貌尚佳，清丽可人，虽说一出生就没了生母，但进退有度，饱读诗书，听说还有一手好画技，安分这点就够昭贵妃喜欢了。

    她自己是个心思多的，但却喜欢聪明安分的。

    若是来个跟白楹一样不好对付的，日后还颇得傅云祁喜欢，谁是婆谁是媳？

    她还得看儿媳妇眼色过日子？

    这绝不可能！

    是以，曲楹悦是最好的人选。

    昭贵妃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白楹心里忍不住产生担忧，曲楹悦的性子，虽然自从吃到苦头后有所改变，但本性纯良，碰上昭贵妃这样的婆婆……怕是不好招架。

    她本想写封信问问，又怕此举多事，在房内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没下笔。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感受到了白楹的纠结，半晌后，丁元来敲门：“姑娘，将军府打发了人过来请姑娘过去一趟，说是曲小姐有请。”

    “？”

    白楹愣了一下，她的运气已经好到心想事成了吗？？？

    没得到回应，丁元还以为她在忙，便迟疑道：“不然我去回了将军府的人，今日姑娘不得空？”

    “等等等下。”白楹迅速开门，咬了咬唇思索一番，“还是去一趟吧……”

    “姑娘要换身衣裳吗？”

    “不用了，应该去去就回。”

    说好去去就回，只是白楹没想到，会在将军府碰见傅云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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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相敬

    白楹下了马车，抬头就看见走到将军府大门处又似心有感应转身过来的傅云祁。

    傅云祁是来拜访曲将军的，身后的东临手里拎着不少厚礼。

    看见这个表白几次就被拒几次的青年，白楹面上带了点尴尬，她朝傅云祁欠身行了个礼，错身而过的时候，听见一声轻哑的“阿楹”，她走得快，裙摆微荡，将一切抛之脑后。

    好感并不是爱，没有任何结果，就不要给对方一丝丝期待。

    丁元跟在白楹身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丁和并没有和她说过昨日黑衣人的事情，她有些不忍心在白楹耳边小声道：“姑娘，祁郡王比起前些日子，可能上去清减不少呢。”

    白楹说：“我不曾注意。”

    正说完，曲楹悦身边的奶嬷嬷走出来面带笑意地请白楹到曲楹悦的院子里头。

    整个将军府都透出一股喜气。

    联想放才看见傅云祁和那些厚礼，白楹想，看来真是铁板钉钉了。

    她出门前带了一本薄薄本子，是看守太学学子的老嬷嬷们私底下偷偷塞给她的。

    里面记载了不少毒药以及害人手段。

    老嬷嬷们当时也是看傅云祁喜欢白楹，还以为她会成为傅云祁的妻子，生怕她到时候在那种环境着了别人的道，便把这么多年所听所见和某些经验写了下来，送给白楹。

    私心里，她们当然希望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平平安安。

    真心多是换真心，被反咬一口的少见。

    白楹不好在曲楹悦面前说昭贵妃如何如何，也不好隐晦提让她多提防，或许昭贵妃并不会对这个儿媳妇怎么样呢？

    她这种行为不就成了挑拨离间了？

    暂时没别的东西好送，白楹便把这本东西找出来拿给曲楹悦。

    毕竟要知道有一句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曲楹悦看见白楹很高兴，对她送的东西也会心一笑，“多谢你为我着想。”

    寻常人家有生母在，便能方方面面都为女儿考虑到，但将军府情况特殊，早些年曲将军在外，是花氏管着整个将军府，她不害曲楹悦都算是不错了又怎么可能教她东西。

    奶嬷嬷虽然待曲楹悦亲厚，但两人毕竟一个是主，一个是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曲楹悦忍着心中酸涩，拉了白楹往内室走，她回头扫了眼站在边上伺候的人。

    “你们去外面守着。”

    “是。”

    屋子里瞬间空旷起来。

    白楹顺手开了窗，让外头金灿灿的阳光和新鲜空气一同涌进来。

    再转身，曲楹悦已经泡好茶，微笑道：“阿楹，坐啊。”

    白楹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道：“听说，你已经订了亲，若是有哪里不懂的，我帮你问问依依她们……”

    白楹不喜欢拖拖拉拉，更不喜欢去猜别人那七拐八拐的心思，是以她说话大多都是单刀直入，鲜少像这样……

    嗯，怪怪的。

    曲楹悦起先还怔了一下，而后扑哧一笑，她能明白白楹的顾忌，但是，“阿楹，你大可不必这样。”

    白楹尴尬一笑。

    如果对面坐着的是姚依依或是怀阳郡主，她就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了。

    但和曲楹悦……总感觉还没有到那种随心所欲畅所欲言的亲密地步。

    曲楹悦笑了笑，轻声道：“爹爹同意了我和祁郡王的婚事，赐婚的圣旨怕是过两日就会下来。”

    白楹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你呢？你……愿意吗？”

    曲楹悦摇了摇头，“阿楹，爹爹手握兵权，皇上信任，但也忌惮，这种情况下，嫁给皇子，是我唯一能替爹爹分担的。”

    这大概就是世家贵女们最大的悲哀。

    并不是所有姑娘，都能像秦画宋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并不是所有姑娘，都能像怀阳郡主和霍澜那样两情相悦，相知相许。

    更不可能如姚依依这般，愿望成真，欢欢喜喜嫁给心上人。

    这世上多的是盲婚哑嫁，长辈定下婚事，选好良辰吉日，准备妥当就这样嫁过去。

    相敬如宾要远比相濡以沫多得多。

    正是因为白楹心里清楚，所以她看着曲楹悦平静无波的面庞，挤不出半点笑容。

    “阿楹，我知道你想说，爹爹疼爱我，是不会愿意把我放进那个权利漩涡，可爹爹护我十多年的无忧无虑，到如今，我不能任性。”

    白楹深吸一口气，牵起嘴角点头道：“祁郡王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幸福。”

    曲楹悦笑着点头，眼睛里藏着狡黠笑意，她凑过来悄悄和白楹说：“爹爹说若是昭贵妃识趣，待我好，我便恭恭敬敬做一个好儿媳。她若不识趣，想拿婆婆的架子拿捏我，爹爹说大可不必看她脸色。”

    嗯？

    白楹听出了一点话外之音。

    曲楹悦吐了吐舌，说起另外一回事：“前几日我进宫，给太后请安，发现太后病了，她特意宣了昭贵妃侍疾，好像存着打压的意思。”

    白楹眉头一挑，“何以见得？”

    侍疾这种事儿，位分低的妃嫔都轮不上，李皇后倒台，昭贵妃就成了妃嫔中的老大，虽说掌管后宫的权力被皇帝补偿给了洛妃，由她代理六宫事宜，但昭贵妃地位在那，不仅有跟皇帝多年的情分，还有个儿子。

    且就皇帝为傅云祁看好的儿媳妇人选来看，太后理应给昭贵妃一个面子，让她和洛妃一起代理六宫，怎么说都不该是打压啊。

    曲楹悦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只是随便猜测，当不得真……爹爹说就他看来，若是祁郡王有那个实力……太后必定去母留子。”

    “以防外戚干政。”

    白楹心头一震，果然和她猜想的大致无二。

    难怪曲楹悦一身轻松，没有半点对未来婆媳关系的担忧。

    这样也好。

    白楹松了口气，笑道：“这样看来，我这东西送的，等同鸡肋了。”

    “怎么会？”曲楹悦认真道，“阿楹之心，真诚无比，我都看在眼里，感动非常。”

    “哪有这么夸张？”

    “有。”曲楹悦将茶杯往前推了推，又慢慢道，“我请阿楹过来，还有一事。”

    白楹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嗯？”

    这会轮到曲楹悦斟酌用词，谨慎道：“我之前，听闻祁郡王对阿楹一往情深……我不是问罪的意思，只是想问问阿楹，对他可否有意，若是……”

    白楹一口茶差点呛出来，“咳咳，咳咳咳！”

    她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别多想，我和祁郡王之间清清白白，我有喜欢的人。”

    “谁？”曲楹悦怕自己问的太急惹白楹不喜，忙补救道，“我随便问问，阿楹不想说便不说，不要紧的。”

    白楹用绣了桃花的帕子擦了擦嘴，撑着下巴，但笑不语。

    曲楹悦心中难免失望，但面上不曾显露半分。

    她低头喝了口茶掩饰眼中情绪，轻声道：“既然阿楹对祁郡王无意，那是再好不过。依着我们的交情，我若是抢了你的心上人，那必得愧疚一辈子。”

    “不会不会。”白楹犹豫了下，厚着脸皮说，“祁郡王喜欢过我不假，我还希望你别因为这个对我产生芥蒂呢。”

    曲楹悦笑了，“那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傅云祁再好，也好不过眼前的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曲楹悦便亲自把白楹送了出去。

    折回来路上碰见一脸阴郁的曲娉婷，曲楹悦本想视而不见，谁料她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曲楹悦，你要嫁给祁郡王了是不是？”

    曲楹悦身边的奶嬷嬷手劲大，直接上手把人推开，一副戒备的样子，不让曲娉婷再靠近曲楹悦。

    她是恨毒了花氏母女，要不是她们良心坏透了，她看着长大的小姐又怎么会险些被那些肮脏玩意儿伤害？！

    “曲楹悦，你说，你是不是就要嫁给祁郡王了！”曲娉婷怨恨地看着曲楹悦那张平静的脸，“你什么都有了，凭什么还要抢走殿下？凭什么？！”

    “就凭我是嫡出的姑娘，就凭我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曲楹悦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曲娉婷额上那块疤痕上，“而你，什么都不是。”

    曲娉婷，曲娉婷恨不得现在就撕烂她这副嘴脸！

    “你得意什么？你得意什么？”

    曲楹悦笑道：“我为什么要因为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东西得意？”

    曲娉婷看着她的笑容，明明娇美动人，却让她心中一凉，寒意如附骨之疽爬满全身。

    她从未有过像现在这一刻体会到曲楹悦的改变。

    哪怕曲楹悦雷厉风行折磨了她和花氏这么久，曲娉婷也没有太多畏惧。

    因为她知道，曲楹悦和她那个死去多年的生母一样，心软的很，不会要人性命。

    可如今，她变了，真的大变样了！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曲娉婷自知曲楹悦在这么多婢女簇拥下，自己讨不到半点好，便怨恨看她一眼，扭头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曲楹悦微微垂眸，在奶嬷嬷的担心下抬脚换了个方向，往曲将军的书房而去。

    傅云祁来府上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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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一厢

    夏日炎炎，蝉鸣聒噪。

    穿过正堂前的那片竹林，曲楹悦忽然想到什么，偏头问婢女，“家里头之前是不是还种了几棵杨梅树？”

    婢女答道：“是，就在客院那边，这些日子兴许已经熟了，小姐若是想吃，婢女让人摘些来回头送小姐屋里头。”

    “先尝尝吧，吃着甜的话给阿楹好好摘一篮子送去。”

    婢女犹豫道：“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曲楹悦淡淡看她一眼，脚步未停，“不知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

    婢女低下头，为难道：“小姐…如今您只差皇上的一道赐婚圣旨，便是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郡王妃，不管怎么样，您都要防着一些白姑娘。毕竟，先前祁郡王对她一往情深……”

    觑了觑曲楹悦平静无波的神情，婢女自觉是为主子着想，便大着胆子继续道：“今日祁郡王也来府上了，或许白姑娘就是知道，才应小姐的邀请，过来……”

    “春婵，你在我身边几年了？”曲楹悦忽然出声打断。

    同时她顿住脚步，侧目淡淡地看着方才说话的婢女。

    其他伺候的婢女奶嬷嬷都看出来曲楹悦的冷淡，猜测她有教训春婵的意思，便一个个跟在后头不吱声。

    一个下人，连这点眼力见都没了，还怎么继续在主子身边伺候？

    春婵被曲楹悦的话问懵了，虽然不清楚她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小姐，奴婢从七岁就指派到您身边，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曲楹悦短暂地笑了一下，眼神有点冷：“那你应该很了解我了吧？”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曲楹悦的不高兴了，春婵忙认错道：“奴婢不该说白姑娘的坏话，奴婢只是想让小姐多多提防，没有别的意思。”

    曲楹悦看了她好久，直到春婵承受不住双膝跪下去，才轻轻叹气道：“春婵，你是觉得我还像以前一样心软啊。”

    春婵苦苦哀求：“奴婢不敢，小姐……”

    曲楹悦似自言自语：“这世上，只有爹爹和她不会害我。”

    奶嬷嬷见状道：“小姐，春婵不适合待在您身边了，不如把她调去其他院子，也不会亏待了她。”

    “到底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总不好因为这点小事让她没了颜面。”曲楹悦淡淡说。

    春婵刚提起来的心听到曲楹悦这句话，瞬间稳稳落地。她就知道，小姐心软，不会对她们这群贴身婢女有什么严重惩罚。

    谁知道，曲楹悦接下来轻飘飘一句话，打破了她所有的侥幸。

    “直接赶出府吧。”

    六个字，让春婵如坠冰窖。

    她猛地不可置信看着曲楹悦，后者没再理会，正要哭诉求饶，身后几个婢女捂嘴的捂嘴，按压的按压，扯着她手臂将她拖了下去。

    奶嬷嬷看着曲楹悦脸色，道：“春婵这丫头，太不知分寸了些，小姐别生气。”

    曲楹悦道：“我没生气。”

    骗鬼呢！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这种区区小事，已经很难再引起她的愤怒。

    奶嬷嬷说起另外一件事，“小姐，您别忘了花氏母女，等您出嫁后，她们该如何处置？”

    “扔去庄子上吧，想必爹爹早就不想让他们留在府里了。”

    奶嬷嬷一脸欣慰，要知道花氏母女可是害死先夫人的罪人，若非先夫临终前心慈手软拉着曲将军的手要他留花氏母女一命，曲楹悦后来也不会遭遇那种事情。

    原先的曲楹悦也如同生母一般天真灵动，任由花氏母女蹦跶多年，竟也能容忍下来。

    经此一事后，性格大变。

    奶嬷嬷心疼曲楹悦，但却觉得这并非只有坏处。

    至少，这种毫不留情的性格远比天真手软要能护住自己。

    曲楹悦是没有兄长胞弟的，来日若是曲将军去了，曲楹悦在夫家过得不好，谁来替她撑腰？

    还不是只能靠她自己？

    奶嬷嬷看着曲楹悦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祁郡王对曲楹悦来说，算不算的上是一个如意郎君。

    曲将军和祁郡王两人已经在书房待了有将近一个时辰了。

    傅云祁此次带着厚礼上门来，不是单纯拜访未来岳父，而是来请求原谅。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傅云祁又请教了曲将军几个朝堂上的问题，越深入，曲将军就对傅云祁越满意。

    博学多知，勤奋好学，又谦逊下士。

    这样的人能单身到现在身边还没个女的，真可以说是世间罕见了！

    “翁婿”俩交谈一派和谐融洽。

    直到傅云祁开口，说到了此次前来的重点。

    “你说，你不能娶我女儿？”曲将军的脸刷地沉下来，再不见方才的和煦。

    任哪个父亲，听到这种话都要忍不住动怒。

    更何况曲将军视曲楹悦为掌上明珠，这是他爱妻拼了性命生下的骨肉，这么多年，他对女儿缺少了陪伴，又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女儿深受委屈差点没了性命，曲将军对女儿是充满了愧疚与疼爱，自然是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取来送到女儿面前以作补偿一二。

    傅云祁这个女婿人选，曲将军也是深思熟虑过得。

    虽说昭贵妃有点难缠，安国公府更是个烂摊子，但傅云祁本身完美无缺，无可挑剔，比起先前曲将军给曲楹悦看的人选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但哪怕他再好，曲将军也容忍不了他看不上他的女儿。

    看着面前清隽温润的青年，曲将军冷冷道：“我女儿哪里不如殿下意了？还请殿下明说。”

    傅云祁深深一揖，歉然道：“非是曲小姐不好，将军的掌上明珠，自然是无可挑剔。”

    顿了顿，他的脊梁又折下些许，低声道：“只是祁心中已有人，不敢耽误曲小姐。”

    “若娶曲小姐为妻，便是对曲小姐的不公平。曲小姐这样的姑娘，理应嫁给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而非祁。”

    曲将军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至少有所和缓。

    “既如此，殿下早该与皇上贵妃说清楚。”

    傅云祁苦笑，他难道没有说吗？

    曲将军扶了傅云祁一把，不肯受他这一礼。

    傅云祁道：“父皇那儿，祁会再去说明，只是祁思来想去，觉得总该来给将军一个交代。”

    “曲小姐百里挑一，祁心中有人，实在配不上，也不敢耽误曲小姐，还请曲将军原谅。”

    这下，曲将军心中的气也去了大半，他皱眉问道：“殿下喜欢的姑娘，可是国师大人的弟子，白楹？”

    傅云祁微微迟疑，不想败坏白楹的名声。

    是他一厢情愿，与阿楹无关。

    曲将军见此，倒也高看他几分，便道：“殿下应当知道，白姑娘是国师大人亲传弟子，怕是不会嫁人。”

    虽说傅云祁心里有人，但这也能看出他的情深，并不像其他世家子弟一样，到了年纪就有通房，闲时便去寻花问柳。

    况且，傅云祁为人正直，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把女儿交托给他，确实是一个好人选。

    哪怕他对曲楹悦没有爱，但只要曲楹悦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他就会尽力完成自己的本分，不会让曲楹悦受任何委屈。

    这是傅云祁刻在骨子里的君子之道，也是曲将军最看重他的地方。

    曲将军淡淡道：“据我所了解，祁郡王与白姑娘之间，怕是并无可能。皇上和昭贵妃是左右不了白姑娘的婚事，娶不到心上人，祁郡王就准备一辈子孤独终老了吗？”

    未尝不可。

    傅云祁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又被白楹冲傅南歧巧笑嫣然的画面所覆盖。

    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呢？

    曲将军见傅云祁沉默，还以为他在权衡利弊，便温声道：“照之好好考虑清楚。”

    照之是傅云祁的字，皇帝亲自给取的。

    向来只有长辈或是身边亲近的人才会喊。

    曲将军倏尔一笑，带着暗示性的话语：“想要什么总得自己去争取，照之是聪明人，总明白这个道理。”

    他是拥护傅云祁这一派系的人，如果能用白楹来激发青年对皇位的野心，那么……有何不可呢？

    就算傅云祁真的坐上那个位子，他的女儿也是中宫皇后，到时候就算傅云祁把白楹弄进宫，以两个姑娘的交情来看，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曲将军拍拍傅云祁的肩，大有一种“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的意思。

    “殿下，将军，小姐在外头。”有人进来。

    曲将军的脸瞬间如菊花怒放，忙不迭就迎出去，“悦儿，你怎么来了？不是听说你请白姑娘到府上做客了吗？怎么了，她走了？”

    傅云祁没出去，他是外男，自然不还就这样和曲楹悦见面。

    他站在里头，隔着一扇屏风，听曲楹悦说起白楹二字，眼中有着微弱光芒，他面色黯然，没人知道他此刻正在天人交战，挣扎不休。

    他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二皇兄却可以？

    为什么偏偏是二皇兄？

    他真的能给阿楹幸福吗？

    他也可以。

    可他不是阿楹喜欢的人。

    他会努力做好的，阿楹让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

    如果还是不得她喜欢呢？

    真的要靠权势来得到她吗？

    这样做，与卑鄙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傅云祁咬紧牙关，几乎要把手掌心给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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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逼他

    他于寒冬腊月的宴会上见她，便觉得她与世间姑娘都不同。

    她是倾之慕之，心之所向。

    她是爱而难求，求而不得。

    她是他这一生都无法抓住的明月，所有不甘，尽作苦涩。

    只有深夜辗转反侧，才自甘堕落，将苦涩来来回回反复尝遍，次数多了，竟也能感觉到一丝一丝几不能察的甜。

    他为什么不能拥有她？

    为什么能保证他不能给她幸福？

    如果他可以呢？

    他能做到呢？

    他可以和阿楹白头偕老……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如扎根土壤的藤蔓一般疯狂生长，直到变成参天大树穿透云霄，再难抑制。

    如果……如果……

    那么多如果，随便想一想，就让人控制不住兴奋战栗。

    傅云祁从将军府离开后去找了皇帝。

    皇帝没见他。

    接下来一连半月，傅云祁都在宸极殿外求见，终于让皇帝疲惫。

    “你到底想要朕怎么做？”

    傅云祁想，便是要娶阿楹，也该是给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名分，否则，侧妃？

    那样的委屈，怎么配的上他的情意。

    爱不能掺杂其他。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东西，也不可以。

    傅云祁跪下来，才说了一个“求”字，外头就一阵喧闹，皇帝不耐皱眉，自从他日日服下道士所炼制的丹药后，脾气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把人带上来！”

    高公公带着芳年进来，芳年满脸泪痕，扑通一声跪下来，面向傅云祁：“殿下，殿下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不好了！”

    傅云祁愣在原地。

    皇帝心想这怕不是昭贵妃的苦肉计，为的就是打消儿子那点执着心思。

    便赶紧让傅云祁过去看看。

    等傅云祁到了锦绣宫，看见昭贵妃一身素衣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上，心不由得一紧。

    虽说看着不像芳年口中那么严重的样子，但确实生病了。

    昭贵妃虚弱地喊了一声“祁儿”，作势要起来，被芳年拦住，“娘娘，太医让您好好静养，您就听劝吧，身体最重要啊。”

    傅云祁站的远远的，看着昭贵妃的病容，问道：“母妃怎么没请太医过来？”

    芳年代替昭贵妃回答：“殿下，太医院的太医说娘娘是忧思过度，加上前几日为太后侍疾，这身子就不好了……”

    傅云祁道：“芳年姑姑慎言，为皇祖母侍疾乃是母妃一片孝心，若这话传出去，只怕让有心人觉得母妃是在怨皇祖母。”

    昭贵妃和芳年俱是一愣。

    眼看着傅云祁过来看过就又要走，昭贵妃这才按耐不住叫住他。

    傅云祁温声道：“母妃还有其他要事吗？”

    自从傅云祁知道皇帝和昭贵妃给他定好妻子人选后，他就再也没来过锦绣宫，偶尔给太后请安看见昭贵妃，也是恭敬疏远得多。

    他这是怨上了他们啊。

    昭贵妃心里有数，加上从太后那察觉到了什么，心情急迫得不行。

    若她没有猜错，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是想在祁儿登基前处理了她！

    她不能坐以待毙！

    李氏死了她都没死，只能说明她命中注定是要做皇太后的人。

    昭贵妃抖着唇，哀声道：“祁儿，你必须要坐上那个位置，你的外祖父，他，他……”

    昭贵妃哀哀切切低声诉了几个字，眼中晶莹泪水滚落。

    傅云祁瞠目结舌，如遭雷劈般立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安国公府的人怎么会和蛮族勾结在一块儿？！

    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不到万不得已，昭贵妃也不想用这招逼他。

    “……傅南歧已经查出你外祖父与蛮族通信交易的证据，若是被他呈到皇上那，就完了啊。”

    安国公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全压在傅云祁一个人身上。

    他争，便有与傅南歧抗衡的实力。

    他不争，不止是他，安国公府并昭贵妃，还有祁郡王这一派系的人，都要完。

    事到如今，昭贵妃只能利用傅云祁的心软。

    她别无他法。

    看着几乎摇摇欲坠眼底光芒破碎的儿子去，昭贵妃有那么一瞬间是心疼的。

    可是很快她又硬下心肠。

    安国公府不能倒！

    尽管这么做极其残忍，但昭贵妃觉得为了家族利益，无可厚非。

    安国公府是她的依靠，也是傅云祁的依靠。

    所以他绝对不能倒下。

    想到这，昭贵妃的指甲狠狠嵌入被褥，她真是小看傅南歧了，竟然连这些都能查到！

    果然，扳倒了李氏，就该轮到她了。

    当初，她就不该让他活着从冷宫出来！

    这个贱种。

    天煞孤星！

    还有一件事，昭贵妃想不明白。

    她分明让人去给白楹一点儿教训，她怎么还能完好无损活蹦乱跳？

    那群人死哪儿去了？

    昭贵妃心中恼恨安国公府的办事不力，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难怪会被傅南歧发现和蛮族私下来往的证据。

    她还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想给白楹教训的歪心思，才导致傅南歧大刀阔斧斩去安国公府一个臂膀，给了安国公警告。

    只要傅南歧拿着那点证据去御前走一趟，昭贵妃，就是下一个李氏。

    单就和蛮族私购马匹这一罪名就能让安国公府死上七八个来回了好吗？！

    你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国公爷购买马匹做什么？

    想造反啊？！

    还是跟有着血海深仇的蛮族交易。

    与虎谋皮也不外如是！

    昭贵妃虽然清楚，但一直没怎么担心。

    谁让安国公府的倚仗是傅云祁？

    皇帝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也是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

    或许早就有人发现了安国公私底下行为的疑点，但碍于傅云祁，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但如果，坐上那个位子的不是傅云祁呢？

    安国公府就会比现在的丞相府处境艰难一百倍。

    墙倒众人推，不落井下石都不是那群墙头草的作风！

    昭贵妃又换上凄楚的眼神，她伏在床榻边，低低哭泣，向傅云祁诉说这些年来的不易，一遍又一遍。

    “只这一次，安国公府再也不敢了。”

    “祁儿，你若不争气，母妃和安国公府……都要完了！”

    “母妃求你了，算母妃求你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傅南歧他们逼死你外祖家啊。”

    傅云祁睁着眼睛，想被人抽去了灵魂，红血丝覆盖眼球，里头液体滚动。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嗓子里蹦出一个又一个字。

    “他们，该死！”

    傅云祁几乎崩溃，他无力跪倒在地，手掌撑着地面，芳年来扶他，被他用力推开。

    只听见他喃喃道：“你们……你们是想逼死我吗？”

    外祖家做出这种事情，他连喜欢阿楹的资格都没有啊！

    傅云祁垂眸，眼眶液体不受控制滚落而下。

    “你们想逼死我……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殿下……”芳年没料到傅云祁反应会这么激烈，她担忧地看向昭贵妃，后者眼底快速划过一抹狠色。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不能退！

    一步错，步步错！

    她绝不允许傅南歧那个贱种爬到她头上去！

    昭贵妃抽出枕下的匕首，寒光一闪，就看见锋利的刀刃抵着脖子，雪白的肌肤上隐隐冒出红线，她看着傅云祁，语气凄绝：“母妃愿意拿命……”

    她对上傅云祁枯井一般的眸子，喉咙像是被一双大手掐住，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傅云祁慢慢站起来，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看着昭贵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眸，再也没了光。

    “如你所愿。”他说。

    竟连母妃都不愿再喊。

    昭贵妃愣着，眼泪就这样簌簌而下。

    “祁儿，祁儿！”

    傅云祁头也没回。

    *

    白楹没想到那几个缺心眼的黑衣人被她哥调.教了一番派到她身边来保护她的出入安全。

    不过是在暗处，那几个黑衣人的轻功和藏匿本事还算不错。

    这是沈宴的一番关爱，白楹不好拒绝，私底下她忧心忡忡地和傅南歧说：“安国公府看着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找的人也有些缺心眼，你说他们跟着保护我，会不会影响到我聪明的小脑瓜啊？”

    白楹很惆怅，因为她发现最近记忆力退步了。

    她不把原因归咎于熬夜看话本子，而是觉得智商被传染了。

    但安国公府看着不太聪明？

    他们只是做事混账了些，放在正事上叫烂泥扶不上墙，做起其他勾当，可是一等一的好脑子。

    当年带走白楹给她灌毒药的那家人已经被淮南王处理干净了，只是他们是棋子，还有更深的人埋在后面。

    这件事淮南王府在查，傅南歧在查，国师塔也在查。

    只是暂时没必要让白楹知道。

    傅南歧摸了摸她“聪明的小脑瓜”，柔软的发顶让人摸着很舒服，“那我把影卫给你，他比那些人还是聪明些的。”

    白楹顿时嫌弃地看他一眼，“就你这招刺杀的体质，还是自己留着吧。”

    被嫌弃了。

    傅南歧把她压到怀里，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嘴硬心软。”

    白楹躲了躲，“你别摸，痒痒痒！”

    她越是不让，傅南歧就越是要这么做。

    整个人都是他的，捏下怎么了？

    白楹被他弄的没脾气，她皱了皱鼻子，“好像闻到了板栗酥的香味……诶不对啊，这个季节有板栗吗？”

    “……嘴馋就直说。”

    白楹笑嘻嘻抱住他的脖子，亲在他脸颊：“还好你家底丰厚。”

    不然像她这么爱吃糕点，肯定要吃破产。

    傅南歧哼笑道：“吃就是了，养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

    啊，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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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没心

    说实话，在确定关系之前，白楹是有点怕傅南歧的。

    用“怕”来形容还不够生动，具体来说，应该是阴影。

    毕竟……踏马这货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白楹弄死，时隔多年到今日白楹都无法忘记那寒气逼人的夜晚，杀意凛然，他是真的想弄死她！！！

    ＃注孤生系列＃

    ＃差点弄死老婆一辈子打光棍也是没谁了＃

    只是没想到后来……两人不仅关系越来越好，甚至还做了男女朋友。

    这对白楹来说，大概就是翻身农奴把歌唱^ω^

    江林私底下老是和海棠说，白楹把傅南歧吃的死死的。

    白楹也能感觉出来。

    不过她也很纵容他的好吗？

    爱本就是相互的，只有一方付出是无法长久。

    白楹深谙这个道理，加上傅南歧小时候实在太惨了一点，所以只要不涉及原则，基本上傅南歧说什么她就答应什么。

    ＃真·现实版霸道娇妻和她的小总裁＃

    白楹牵着傅南歧的手，今日她出来只是为了和傅南歧相会，没有其他要完成的任务，所以就没化妆修容做男子装扮，只戴了个帷帽遮挡容颜，与傅南歧一同找寻藏在巷子深处的美味。

    “我之前好像听说这块位置有位大师做的藕饼很好吃，但是我忘了具体哪条街。”

    白楹一边说，一边用鼻子闻。

    酒香不怕巷子深，她总能找到的。

    傅南歧跟着她走，两人的手黏在一起，就没分开过。

    “诶，你别发呆，你也帮我看看呀。”白楹用另外一只手撩起帷帽，瞪了傅南歧一眼，“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傅南歧：“……在想，可以让江林过来找。”

    “我们回庄子上吧？”傅南歧用帕子擦了擦白楹额头的汗，“外面太热了，你脸都红了。”

    “？？？”白楹危机感十足，“真的假的啊！”

    她赶忙拉着傅南歧往回走，没有防晒霜的时代，很容易晒伤晒黑的好吗？

    傅南歧抿了抿唇，压住不断上扬的弧度。

    努力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

    “你走快点。”白楹头也不回催促了一句，又嘀咕道，“明明都戴了帽子的，有层纱挡着怎么还会晒红？不过也是，这玩意儿都没有防晒指数！”

    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虽然白楹已经完全适应并融入了这个时代，但有些时候还是很怀念现代先进科技的。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这句话形容白楹再合适不过。

    她开始嫌弃傅南歧走得慢，啰啰嗦嗦中又担心他暴晒在外面的脸会不会因此晒伤，毕竟皮肤那么细腻白嫩。

    “啊！”一声惊呼，白楹整个人被傅南歧拦腰抱了起来。

    他低头看她一眼，“少说话。”

    白楹：“？？？”

    还没来得及为这久违的公主抱心动一秒，就被这狗男人的嫌弃伤害到了。

    白楹：“你嫌我吵？你竟然嫌我吵？傅南歧你有没有心，你这个负心汉！以前还说我是你的小宝贝，现在竟然嫌我聒噪了，还不让我说话？”

    “我、就、说！”

    傅南歧：“……”

    他忍不住笑，清咳一声提醒道：“你之前的同窗在不远处。”

    白楹：“……”

    她迅速抓着傅南歧的衣服落地躲到他身后然后偷偷往便是瞄了一眼，动作一气呵成可以说是非常熟练了……

    周围商贩有点多，白楹没看到熟悉面孔，气呼呼道：“你骗我！”

    傅南歧：“西南方面站着两个男的。”

    白楹：……她方向感不太好，为什么要和她说方向！

    我恨！

    傅南歧无奈，“看不见就算了，回去吧。”

    白楹很担心：“是谁啊？他们看见我啦？”

    傅南歧拉着她的手，“不认识。”

    白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次发现了，隔着一层白纱，她看见桑见溪和郑元嘉两个人站在原地，都是一副惊悚呆愣的表情。

    “……”药丸。

    她下意识看向傅南歧，后者面无表情，白楹一言难尽：“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确定你不认识？”

    大半年过去，郑元嘉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憋在家里这么多天，人都要发霉了，是以今日他约了桑见溪一同出来去书舍看看。

    没想到，半路看见秦王和一个姑娘走在一块，手拉手，还抱……

    神情轻松，眼神温柔，还有那种无声的纵容，看去完全不像是那个平日里阴沉着脸性子古怪的秦王好吗？！

    怕不是被调包了吧……

    郑元嘉小声说：“秦王这种年纪还不曾娶妻，原来是有心上人了，不过为什么不娶人家啊？看着分明用情至深……”

    桑见溪看着傅南歧冷下脸拉扯白楹离开，虽然动作幅度很大，但能看出来没用什么力气，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发声艰涩：“大概，这个姑娘身份特殊吧。”

    他认得白楹的身形，从小娇小单薄，后面长大如杨柳抽条般生的纤细苗条，那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桑见溪表面平静，实际上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白楹竟然和傅南歧这么亲近。

    郑元嘉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他拍拍好友的肩膀，“见溪，走了。”

    桑见溪看着他，忽然想到前年，郑夫人有意为郑元嘉聘白楹为妇，结果因为一个意外，郑元嘉摔断了腿，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怎么会这么巧呢？

    他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又看了几眼，但白楹已经被傅南歧带走了。

    白楹一路碎碎念不停：“小气鬼，小气吧啦的，你自己说不认识，又不是我冤枉的你，你还摆脸色……”

    傅南歧打断：“没有。”

    没有摆脸色。

    白楹哼了一声，“你有！”

    傅南歧就不说话了。

    白楹跟着他的脚步，边走边说：“那事情之后你有给郑家送补品什么的吗？我跟你说啊，本来就是你不对，你不能迁怒人家，被郑大人要是知道，多不好啊。”

    人家给你卖命，你却要他儿子死。

    天理难容啊老兄！

    傅南歧闷声不响。

    他这样，白楹说得都有些不忍心了，“我也没怪你意思……现在没有了，只要你别再干那种事情就好了嘛。”

    她挠了挠傅南歧的手掌心，被他包裹的越发严实。

    ……这天气热的手汗都要冒出来了。

    白楹也没抽出来，她看着傅南歧微微抿起的唇，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没讲的很过分啊，傅南歧不至于这么玻璃心吧？

    “将离哥哥～”她拖长尾音娇娇软软喊了一声。

    傅南歧忽然停下脚步，看她半晌，好半天才道：“……知道了。”

    白楹眨了眨眼睛，冲他甜甜一笑。

    傅南歧心头的躁意被抚平，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想下次若是还有人觊觎她，他一定做事干净一些，绝对，绝对不会让阿楹再发现。

    白楹企图把傅南歧带回正道的心思傅南歧不是没感觉出来，但是性子是说掰就能掰的吗？

    从来没人教他这些，等到十七八岁乃至二十之后，再来和他说这个不应该做那个不太好，还有用吗？

    没有用。

    他不会改的。

    但他可以伪装。

    傅南歧看着眉眼弯弯笑得很开心的女孩，眸光渐柔。

    他也可以因为她，学着去容忍。

    容忍那些并没有想打她主意的人。

    至于其他？

    他控制不了。

    也不想控制。

    *

    “阿楹还没回来吗？”国师大人站在屋檐下，外面日头再大，也影响不了他那神祇般清冷如雪的气质。

    轻风难得没有忙，站在国师大人身后，笑着回话道：“阿楹平日里极为用功，偶尔出去逛逛，也是很快回来。今日兴许是在哪条街上发现了好吃的糕点，流连忘返忘记了时辰。大人不如先回房，等阿楹回来，她会即可去找您。”

    国师大人微微蹙眉，“阿楹近日在做些什么？”

    轻风挑眉，向来不管事的国师大人难道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轻风笑道：“无非是重复那些事情，去淮南王府，和怀阳郡主约着喝茶，再不然就是进宫陪着静太妃洛妃她们。”

    国师大人琉璃似的眸子中浮上几分愁绪，就像神祇坠落人间，染上了烟火气息，都开始变得平易近人。

    他问道：“轻风，你说阿楹想不想嫁人？”

    轻风：“？？？”

    难不成真的发现白楹和傅南歧的事情了？

    这不现实啊！

    完全不像是国师大人的作风！

    轻风谨慎道：“这个轻风倒是不清楚，等阿楹回来，您亲自问她吧。”

    国师大人迟疑道：“阿楹会不好意思吧？”

    轻风：……难为您这样的人能想到这个。

    不容易，实在不容易。

    老妈子颇为欣慰，“那您准备如何？”

    国师大人道：“不如你问问看阿楹。”

    “……”轻风无语，“大人，我还有事要忙，不陪您在这儿等了。”

    国师大人怅然叹息。

    如果不是偶然卜卦，发现唯一的小弟子红鸾星动，又见夫星……表明易早婚啊……

    “诶？师父！”白楹一回来就看见仙人一般的师父站在廊下，眉眼清冷，又如远山辽阔，就是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不想说话，师父想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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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回播

    让国师大人这种如仙人般不染纤尘不沾俗事的人跟亲传弟子提感情这种话题，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国师大人看着白楹，又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啊。

    白楹心慌慌，这种眼神她无比熟悉，就像是以前她在老师跟前学习帮忙打下手，轻易不犯错，犯错就会得到这种眼神——

    小兔崽子不专心敢犯错没救了等死吧！

    白楹深吸一口气，因为心虚气短说话都没什么底气：“师父，怎么了？”

    在外头说话不太方便，国师大人看她一眼，道：“到书房来吧。”

    “……”到底怎么了？？？

    白楹咽了咽口水，不敢犹豫忙跟上去。

    白楹站在国师大人跟前，后者深思苦索，看着白楹，好半晌没说话。

    白楹：“……师父，您有话就说吧。”

    我扛得住！

    刀子架在头顶始终不落下才让人胆战心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好吗？

    国师大人犹犹豫豫，在白楹的催促下，才道：“阿楹，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师父是不会阻拦的。”

    见白楹一副如遭雷劈呆若木鸡的表情，国师大人又补充道：“虽说没有国师塔主人嫁娶的先例，但阿楹想的话，是可以的。”

    嫁人又不耽误白楹做她自己的事情。

    虽然那样的话，国师大人就要迟几年退休……但毕竟就这么一个徒弟，她想做什么，还是得满足她的啊。

    国师大人想法很开明，这让白楹有种出乎意料的惊喜。

    她结结巴巴道：“师师父……”

    国师大人摸了摸白楹的脑袋，她很小的时候就被他带回了国师塔，前几年跟着他在外找草药，后面发现自己实在养不了小姑娘，便交给轻风和国师塔其他人照顾。

    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白楹对国师大人的孺慕和敬仰，一直都有。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国师大人便多问了句：“是哪家的人？待你好吗？”

    白楹心里感动，没想到国师大人这么好说话，又想到他对傅南歧印象很好，便难得扭捏了一下，道：“是秦王。”

    国师大人点头：“秦王，秦王挺好……”

    他忽然愣住，才反应过来：“秦王？”

    国师大人一脸懵比。

    白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是啊。”

    国师大人疑惑：“阿楹，你们……是从什么时候……”

    原谅国师大人吧，他真的没想到这个被他夸过“好孩子”的傅南歧会将他唯一的弟子拐走。

    傻白甜如他，看着白楹羞涩的神情，呆了几秒后，露出一点笑容。

    “秦王也好。”

    既然是于大煜国运有帮助的人，和阿楹命格自然是天造地设。

    再没比这还合适的了。

    白楹是晕乎乎地走出国师大人的书房的。

    她觉得自己就跟喝醉了一样，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师父竟然想都没想就觉得好！

    太不可思议了！

    白楹摸了摸鼻子，也可能是静太妃哥哥他们反对态度，让她对其他人也不抱任何期待。

    不过……真的是天降惊喜啊！

    白楹哼着小曲儿回了房，以后可以少一些遮遮掩掩啦。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丁元担忧道：“轻风姑娘，国师大人好像并不反对姑娘和秦王在一块儿。”

    轻风抬了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没有立场反对了。”

    “可是……”

    轻风皱眉，“你不必把阿楹当做年少无知的小姑娘，秦王那样的性格，恐怕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来哄骗人。”

    丁元语塞。

    好心情持续到晚膳，见白楹吃饭还哼着小曲儿，轻风忍俊不禁，明知故问：“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说出来听听？”

    白楹摇头晃脑，神秘一笑：“秘密！”

    轻风失笑，“阿楹还有秘密？”

    “当然了！”

    丁元帮着轻风收拾桌子，白楹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忙把碗递过去。

    “对了，阿楹，你之前不是问过珍珠吗？正好大人需要珍珠母做药材，明日你若是无事，便带几个人去一趟城外几十里路远的村庄，他们那祖祖代代养河蚌珍珠，你去看看吧。”

    白楹很早之前就想找点珍珠磨粉敷面用作美白，但京中并没有这种东西，夜明珠倒是有，但没用处。

    她以为是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养河蚌，没想到今天好事连连。

    白楹一口应下，“没问题。”

    珍珠母有平肝潜阳、清肝明目等作用，是一味中药，国师大人从前在外找草药的时候看见过，取过一些制作成珍珠母，因为半年前把药给用完了，就一直念念不忘想出去找。

    第二日天一亮，白楹就和丁卯等人出门了。

    离开前她给身边人都留了消息，还以为最迟也不过两三日就能回来，没想到在那待了将近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足够京中发生很多事情了。

    皇帝给祁郡王和曲将军的嫡女赐婚，封祁郡王为祁王，两人于九月初五成亲，到时候，曲潆悦就是名正言顺的祁王妃。

    祁王多了一个手握十多万兵权的岳父，一改从前温和忍让的性子，开始在朝堂上大放异彩。

    凡是皇帝交给他的差事，都办的妥妥当当，让皇帝龙心大悦，连带着安国公府也跟着身价上涨。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祁王性子有了变化。

    梁王意图用安国公府不着调的行事作风攻击他，抹黑他的名声，祁王直接了当处理了为非作歹的表兄，当着梁王等人的面，让侍从打断了表兄的腿！

    这下梁王等人一点好也没落着，反而让祁王多了一个“大义灭亲，刚正不阿”的好名声。

    皇帝对祁王越发满意，有这个态度在，别人想参安国公府一本，都得掂量掂量自己。

    若是皇帝已经确定祁王为继承人，那么他们这群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攻讦安国公府，皇帝是否会看在祁王面上，轻拿轻放？

    或者，重重处罚安国公府，但只要祁王在一日，安国公府就有复起的一天，而不会落得和丞相府一样的下场。

    说起来，丞相府的落败就跟他的辉煌一样迅速。

    想当年李丞相从榜眼一步步爬到内阁的位置，成为先皇心腹，后坐稳丞相地位，北氏一族覆灭，李丞相便踩着北氏的尸骸将女儿送进宫做了皇帝继后。

    那时候，可以说丞相府风光无限，哪怕安国公府都无法比拟抗衡。

    继后李氏靠的是李丞相才有的皇后尊容，而安国公府，则是靠着昭贵妃的荣宠才能入皇帝的眼。

    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但谁能想到，继北氏一族覆灭之后，丞相府也跟着倒台？

    勾结贤王试图谋害皇帝，证据确凿！

    在秦王等人的围攻下，李丞相一步步陷入泥潭，最后在皇帝下旨前自请辞去丞相一职，皇帝感念李丞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念在李皇后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份上，免李丞相一死，毕竟也这么大年纪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丞相府几百口人，男丁流放千里之外，女眷则没入乐坊军营，做最下等的官奴军女支。

    应了那句话——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谁能想到丞相府倒台的比安国公府这群蛀虫还快？！

    就是神仙也没算到啊！

    哎，归根结底，还是儿子生的好。

    昭贵妃有儿子，李皇后就一个女儿，要是女儿争气或许皇帝老年昏聩看在女儿面上还能饶过李氏一族，给他们留点骨血，至少能让他们继续走科举之路！

    可惜了……

    嫡公主从小到大嚣张跋扈，到处得罪人，如今生母和外祖家都没了，也不知道孤零零在后宫是个什么下场。

    皇帝只顾着修仙问道求长生，太后年迈病重，大限将至，位分高的如昭贵妃和洛妃等人，代管六宫事宜，但她们谁还来搭理傅云岚啊？

    世态炎凉，总会让她知道，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相比之下，皇子们的生活不要太精彩了好吗？

    一天天的，就跟着八百集的连续剧。

    今日梁王一派系的人攻讦秦王做事狠辣，明日祁王派系的人直接把拥护安郡王的大臣送进大牢。

    你来我往，大混战持续不停。

    偏偏皇帝一心就想长生，安国公府献上的道士十分讨皇帝欢心，加上祁王的原因，皇帝对安国公府信任无比，就连一日朝会，桑家主桑大人上奏安国公夫人的郊外庄子上似养了不少精悍马匹，都被皇帝狠狠斥责了一顿。

    皇帝派出去查的人回来汇报，并未见任何马匹踪迹，皇帝越发觉得是有人陷害安国公，桑大人得了几句驳斥，祁王派系的人便暗搓搓指责桑大人疑心同僚，居心不良！

    得，皇帝头痛欲裂，看谁都不顺眼，直接让桑大人回家闭门思过一月。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说安国公府坏话？

    不过安国公府最近在祁王的压制下，上下风气比起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大概也是怕被打断腿吧……

    白楹回到京中后，面对无数消息，竟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求问我离开的日子到底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歪歪歪请求回播请求回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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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横空

    现在不过六月份，距离傅云祁和曲潆悦大婚还有四个多月时间，时间上有点赶，但傅云祁毕竟也二十了。

    多了一个皇子女婿，将军府越发门庭若市。

    除了和同僚往来，曲将军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操办女儿嫁妆的事情上。

    将军府没有夫人，曲将军对亡妻一往情深，这么多年也没想过要纳继室，所以曲潆悦的婚事，都由曲将军一个大老粗过问。

    曲潆悦晚上睡不着觉，一个人提了灯出来走走，怕这个时间曲将军还在忙，便拐去了曲将军的书房。

    果然，书房灯火通明，里头还有人在。

    曲潆悦叩门：“爹爹，这么晚了，还没歇下吗？”

    曲将军忙过来开门，“爹爹马上就好了。悦儿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也不带个人。”

    书房一般都放着重要的文书机密，但曲将军就这样领着曲潆悦进去，把这几日整理的东西拿给她看。

    “悦儿，这些你都拿着。”

    曲潆悦低头，这些都是将军府名下的铺子庄子的地契，还有京中珍宝阁，如意楼等几家经营绸缎珠宝铺子的干股，另外一个小匣子里装着厚厚一叠银票。

    曲潆悦哭笑不得，“爹爹这是把整个将军府做陪嫁了不成？”

    她仰头看着发间有了白发的曲将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感动多些，还是心酸多些，“这些都给了我，爹爹怎么办？难道将军府不用开支的吗？”

    曲将军满脸疼爱地看着曲潆悦，可惜他这么大一个男人不好像妇道人家一样把女儿抱在怀里，这个时候他越发怀念女儿小时候，一晃这么多年，她都要嫁人了。

    曲将军笑道：“若整个将军府家底就只有这么一点儿，爹爹这么些年不是白干了？”

    “爹爹留给你的东西，你只管拿着。还有一些玉器瓷器，屏风这些把玩观赏的玩意儿，等爹爹列个单子，库房的那些东西都给一件件算清楚，再给你看。”

    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虽说曲将军也是读过书，但跟那些文人也没法比，尤其是这些本该当家主母操持的事情，对他来说更加头疼。

    曲潆悦道：“爹爹还有公务，哪能都忙这些内宅琐事呢？若是爹爹放心，便交给我自己操办吧。”

    曲将军皱眉，“不是不放心……”

    事实上自从曲潆悦接管整个将军府，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下人们也不再出现偷奸耍滑的现象，曲将军自然是相信曲潆悦的能力的。

    只是从没听说过哪家姑娘，出嫁前的事宜都是自己一手操办。

    曲将军也不舍得就剩下这几个月的时间，让女儿还辛苦劳累。

    曲潆悦倒是不放心上，“爹爹放心，外头不会有流言蜚语，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好吧。”曲将军叹道，“这一生，亏欠我儿良多，只愿悦儿下半辈子如意顺遂，爹爹再别无所求。”

    曲潆悦眨了眨眼，把眼眶湿.润逼回去，“爹爹视我如珍宝，又何来亏欠一说？女儿只求爹爹身体康健，平安到老。”

    曲将军笑道：“爹爹答应你。”

    曲潆悦微微一笑，垂首道，“爹爹早些歇息，女儿回去了。”

    曲将军担忧道：“外头天这么黑，要不要爹爹送你回去？”

    又忍不住念叨：“你说说你，大晚上的，睡不着想出来走走，也不带几个人，这要是磕到哪碰到哪儿，也没人知道……”

    “自己家里，还会出什么事情？”曲潆悦笑道，“爹爹不必送我，我这就回去了，您早些休息就好。”

    “好好。”这么应着，曲将军还是跟着一起走出来，看着曲潆悦走出院子，才回头让心腹把书房收拾了一番，会自己屋子歇下。

    隔了几日，曲潆悦设了个小宴，请平日里玩得好的姑娘们来家中做客。

    按理说，她现在这个时候理应在备嫁，上头有没有母亲，实在不好太过张扬。

    但曲将军手握兵权，极得皇帝信任，曲潆悦又是皇帝钦点的祁王妃，太后还曾夸赞过她“温婉柔顺，宜家宜室”，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心中嫉妒，也不会明目张胆说些不该说的。

    况且曲潆悦请的人，不是霍氏三少夫人，就是淮南世子妃，怀阳郡主等人，顶级贵女出身，嫁的又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大族，甭管曲潆悦是怎么融入这个圈子的，也甭管怀阳郡主她们到底是看在祁郡王还是看在太后面子上才来参加的这个小宴，但总归，让人都知道了，这个还没过门的祁王妃，还不是好惹的角色。

    白楹回到京中也有两三日，把所有错过的消息都补上后，收到曲潆悦的帖子便带着研磨成粉的珍珠粉去了将军府。

    她去的早，是第一个到。

    小宴设在湖心亭内，曲潆悦让人摆了不少冰块，加上周围环水簇拥片片荷叶，风吹过来，就是一阵凉意。

    曲潆悦今日穿了件杏红色的襦裙，听人说白楹到了的时候，还在屋内纠结要不要抹胭脂。

    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双颊不知何时染上薄红，她不由得哂笑一声，让婢女理了理裙摆，便走出去迎客。

    “阿楹。”

    “潆悦。”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时间还早，曲潆悦便拉着白楹先进了西厢房，茶点瓜果早早就备好了。

    “阿楹出去大半个月，可有遇上什么有趣的事情？”曲潆悦给白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你不在京中，我想寻个人说话都没地儿寻。”

    白楹抿唇一笑，“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祁王妃，想寻人说话？只要你一句话，这人能从朱雀街排到将军府门口还不止。”

    这是真的，虽说嫉妒曲潆悦的世家贵女有很多，但想跟她交好的，只会比这更多。

    祁王是绝大多数贵女的心中的如意郎君第一人选，有些甚至苦恋祁王多年，为了求一个侧妃位置熬到了十八九岁，硬生生把自己熬成“老姑娘”，可惜，任谁都没想到，祁王妃横空出世，竟然是被一个没什么大名气的武将嫡女夺去了。

    无数贵女的幻想破碎，还有人打听了曲楹悦的容貌性格才华，发现也不过尔尔后更是咬碎帕子悔不当初。

    就不该矜持！！！

    比起家世她们也没差到哪里去好吗？

    要是早早地去求了皇帝太后赐婚，哪怕是个侧妃，也比现在待字闺中的强啊！

    侧妃怎么了？

    说不定努努力到时候还能当上贵妃或者四妃之一呢！

    ——是的，在多数人心中，已经认定傅云祁是铁板钉钉的皇位继承人没跑了。

    “这才见面阿楹就取笑我，难道这么多日在外面，阿楹就不想我吗？”

    “想倒是没时间想。不过……”白楹笑嘻嘻拿出瓶瓶罐罐，“有好礼相送！”

    曲潆悦笑道：“这是何物？”

    打开一瞧，发现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曲潆悦不解，“这些……”

    白楹又拿了个方子出来，“将两者调匀，敷面或抹在身体上，长时间坚持下来，就能变白。”

    她那半个多月可不是白忙活的好吗？

    曲潆悦还是第一次听说珍珠磨粉还能怎么用，她将小瓶子拿在手上打量，还闻了闻味道：“有点儿玫瑰露的香气。”

    白楹摸了摸鼻子，“这原先就是装玫瑰露的瓶子。”

    曲潆悦扑哧一笑，“阿楹也太节俭了些。”

    白楹无奈道：“当时没想到多带些瓶瓶罐罐，还以为能带回来再研磨成粉，不够用，只能把这些二次利用。”

    节俭是传统美德好吗！

    “你们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清越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帘子撩开，大着肚子的姚依依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来。

    白楹第一时间站起来过去帮忙搭把手，“你小心点，慢着点，来来来坐这。”

    姚依依笑道：“几日不见，哪有这么让你紧张了？”

    又朝曲潆悦笑了笑，让婢女奉上备好的礼：“得你相邀，总不好两手空空就来。”

    “不过小宴，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曲潆悦站起身给姚依依倒了杯温水。

    姚依依“咦”了一声，“这桌上摆的是什么？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白楹翻了个白眼，“你非得让我再说一遍是不是？”

    这些瓶子罐子里头，有几个是装过丹药脂膏的，姚依依自然看到过。

    她哼笑道：“怎么，还不乐意讲了？你也怕燥得慌呢？”

    白楹挥了挥拳头，“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一定让你闭上嘴。”

    姚依依嚷了句“没大没小”，当着曲潆悦面，没再说下去，就问：“这里头，有我的份儿吗？”

    白楹道：“有有有，我这不是为了省事，干脆把你们的都一并带过来。”

    又忍不住笑道：“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是不是祖宗？”

    “我是你……”嫂嫂！

    话到一半，被姚依依赶紧咽了下去。

    她看了眼在一旁抿唇笑的曲潆悦，摸了摸肚子，岔开话题：“堂姐她们怎么还不到？”

    “是我们来早了。”白楹看着姚依依眼底的青黑，忍不住问道，“晚上没睡好吗？”

    姚依依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抱怨道：“孩子老踢我，一天天腰酸背痛，感觉走路都累人，哪里睡得好？”

    曲潆悦插话道：“我这儿还剩下一些阿楹送的安神香，等会儿世子妃都拿去吧。”

    姚依依想也没想就说：“你自己留着用吧，我想要什么，直接问她就是了。”

    看一眼白楹，又道：“总不会小气到这些都不给我吧？”

    白楹：“给给给，我上辈子欠你的！”

    都是怀孕，怎么怀阳郡主就没姚依依这么能作呢？！

    曲潆悦笑了笑，目光落在姚依依的腹部，挽起的唇慢慢放平，她喝了口茶，又让人重新给姚依依换了把更为舒适的靠椅。

    或许姚依依和白楹自己都没发现，她们之间相处，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嬉笑怒骂，都极为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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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后腿

    又过了两刻钟，怀阳郡主和秦画相继到达将军府。

    秦画还带了个宋琴，两人既是手帕交，又是姑嫂关系。

    这一群人里面，除了白楹，其他不是已经成亲了的，就是如宋琴曲潆悦这般定下婚事只差完婚的。

    如怀阳郡主和姚依依，还都已经有了孩子。

    白楹看见宋琴，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好珍珠粉带的多，不然都不够分！

    宋琴生的一副巴掌脸，眉眼和秦画有两分相似，是更接近于小家碧玉的那种长相，但身上有种书卷气息。她和其他几位见过礼，便抿唇笑道：“早就想见一见曲小姐，今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曲潆悦还了一礼，笑道：“宋小姐能来，将军府蓬荜生辉，潆悦高兴都还来不及。”

    说着，一并往清凉的湖心亭而去。

    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看在白楹面上，毕竟白楹自前年开始便和曲潆悦相识，她学武的那段时间，还隔三差五去将军府教曲潆悦。

    世家贵女的圈子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从前曲潆悦不喜欢交际只爱在自己屋里画画，加上花氏管理将军府，大家只知曲家大小姐曲娉婷，而对真正的嫡女没什么印象。

    后面曲潆悦整顿了花氏母女，偶尔出来参加几个诗会，也跟其他人不太熟络，久而久之，其他人也不再请她。

    如今虽说曲潆悦被赐婚祁王，但很多人都对她不熟悉，嫉妒之中还掺杂着轻蔑，认为她配不上风光霁月的祁王。

    曲潆悦原本不想理会，但有次听外头闲言碎语牵扯到曲将军，他们倒没正大光明说曲潆悦坏话，只说曲将军明明还有一个容貌才华都一样出色的庶女，却只对名不见经传的曲潆悦疼爱有加，庶女年长嫡女几岁，仍留在闺阁不闻不问，如此厚此薄彼，未免太过不公。

    话里话外看似为曲娉婷打抱不平，但实则是贬低曲潆悦，身无长物还能拥有这么多，她配得上祁王殿下吗？

    ——配不上！

    可配不配得上，别人说没有用。

    她们当曲潆悦还是从前的曲楹悦，她却不愿意忍，今日设这个小宴，不只是想见白楹，她还有其他用意。

    她没瞒着白楹，信中已经说明一切。

    白楹也愿意帮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曲潆悦平日不和其他贵女往来，如今却给怀阳郡主等人下了帖子，怀阳郡主她们一打听白楹也在邀请之中，随便动动脑子再联想近日京中话题，便知道了白楹的意思。

    姚依依和秦画没怎么多想，只想着白楹既然想让她们来，那她们就走一趟呗。

    怀阳郡主则不同，她是太后最疼爱的孙辈，比起旁人更能察觉到上位者的心思，因此也想的更多。

    若是祁王真的要继承皇位，那么曲潆悦便是中宫皇后。

    怀阳郡主是看在白楹面子上来的没错，但不可否认，她也愿意卖曲潆悦一个好，总归两人也算名义上的“堂嫂堂妹”。

    “阿楹，我前几日给你送的那首诗，你瞧了没有？”秦画左手边宋琴，右手边白楹，她痴缠道，“你觉得那首诗作的如何？我想着理应再有画相配，如此才美，你得空在上面描绘一幅如何？”

    白楹指指曲潆悦，“有她在，我怎么好献丑？”

    怀阳郡主笑道：“曲小姐画技很好吗？之前倒是未曾听说。”

    曲潆悦出门都鲜少出门，别说怀阳郡主，在场除了白楹，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曲潆悦道：“若是不介意，尽可唤我潆悦。”

    秦画立马亲亲热热地喊“潆悦”，“既如此，回头我把诗送过来，潆悦看着随便画画就好。”

    宋琴提醒道：“潆悦还在备嫁中，要忙的事情说不准有很多，画画……”

    曲潆悦道：“无妨，我自小喜爱画画，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秦画笑了，眉眼弯弯的模样和白楹有四五分相似，“那就在此谢过了，回头请你吃茶，记得来宋家做客呀。”

    既然曲潆悦都这么说了，宋琴也是个喜爱书画的人，忙道：“画作好了，也给我瞧瞧。”

    有了共同话题，几个人之间瞬间拉近距离。

    怀阳郡主勾了勾白楹袖子，她回头，扬眉询问怎么了。

    怀阳郡主低声笑道：“方才见秦画笑，那模样与你极为相似，该说真是表姐妹吗？”

    白楹一阵心虚，秦画还被淮南王府一大家子都瞒在鼓里呢，“三嫂嫂饶了我吧，下次绝不敢再有事情瞒着你了。”

    “好了，我就随便说说，瞧给你吓得。”

    白楹挽上她的手臂，心想这么多年相处我还能不知道你？

    “我今日带来不少珍珠粉，回头你带几瓶回去，我把用法给你写在纸上，用上一月，保管变白。”

    怀阳郡主笑了，“是单就我有呢，还是人人有份的？”

    白楹挑眉，“差不多得了啊。”

    姚依依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怀阳郡主立马面无表情：“在问阿楹，哪个嫂嫂亲近一些。”

    “当然是我……我堂姐啦！”在怀阳郡主凉飕飕的眼神下，姚依依果断改口，她怀着孕白楹和怀阳郡主便把她夹在中间，好生护着，姚依依刚想扒拉怀阳郡主袖子，就被她托住手臂，“别动手动脚，仔细脚下的路。”

    姚依依傻笑两声，看得怀阳郡主也装不下去，破功笑了。

    走到湖心亭，一一落座，婆子婢女纷纷而入，当季瓜果切好装盘，新鲜精制糕点，花茶温水，按照怀阳郡主等人喜好备的齐全。

    这种小细节，也让她们感受到了曲潆悦的用心与真诚。

    怀阳郡主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看了眼正和秦画温声说话的曲潆悦，捏着茶杯掩住唇畔一抹笑，她扭头与宋琴道：“琴妹妹的好日子是定在几月？好叫我记住，别和潆悦的搞混了才是。”

    宋琴脸上染上红晕，道：“比潆悦早一月，在八月初八。”

    “八月初八？可是个好日子。”姚依依道，“那日刚好宜嫁娶……唔。”

    怀阳郡主笑道：“是个好日子。”

    白楹看了眼被糕点堵住嘴的姚依依，憋不住哈哈大笑，促狭道：“三嫂嫂嫌你话多呢。”

    收到姚依依幽怨的眼神，怀阳郡主面不改色道：“阿楹胡说什么，我这是看依依怀着孩子，应该多吃点。”

    姚依依：哼！！！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婢女续上冰块退下。

    秦画合掌道：“只坐的闲聊未免太无趣，我们来对诗吧！”

    宋琴眼睛一亮：“好啊，不如就以花为题，一炷香的时间，看看谁写得好，如何？”

    白楹：我觉得不如何。

    曲潆悦看过来，白楹连忙摇头摆手：“我不行不行的。”

    对不起我这个假学霸给大家拖后腿了m(つω｀)～

    姚依依干笑两声，“我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虽然说她在太学渡过金，但……那是掺了水分的好吗？

    怀阳郡主轻咳一声，“不如画画吟诗，潆悦作画。”

    姚依依：“我觉得这个好！”

    白楹：“赞同！”

    宋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那……那也挺好。”

    被挑起兴致，秦画自然满口答应。

    主随客便，曲潆悦笑了一下，也让人拿笔墨纸砚。

    白楹等人让开位置，站在一边儿观看。

    曲潆悦忽然抬头朝白楹露出一个笑，“劳烦阿楹给我们磨墨可好？”

    白·混吃看戏·楹连忙走过去，“没问题。”

    秦画和曲潆悦两人皆是以亭外满池荷花为题，一个作诗一个作画。

    不比曲潆悦对自家荷花熟悉，分分钟点墨成画，秦画思索片刻，又靠着栏杆欣赏了一下美景，她轻嗅空中荷叶清香，感叹道：夏季这一抹绿，最是清凉。”

    白楹笑道：“一炷香时间呢，你想好没有？没写出来，可是要罚的。”

    宋琴咯咯笑道：“哥哥不在，画画平日里又最喜欢阿楹，那就让阿楹替画画受罚。”

    白楹哼了一声，“不带这样的。”

    宋琴道：“那换一个，画画若是写不出来，阿楹代替画画即兴作一首。”

    “琴姐姐未免也太高看我了。”白楹道，“今日我什么也不做，就给画画和潆悦当个磨墨丫头，可别再去带我了啊。”

    怀阳郡主忍不住笑道：“先生若是知道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是这副德行，会不会气的吹胡子瞪眼？”

    白楹：“三嫂嫂敢让先生知道？”

    怀阳郡主：“……哼。”

    宋琴眼中流露出仰慕向往：“先生是季原大儒吗？”

    姚依依点头，神色有点儿尴尬。

    先生博学笃志，倾囊相授，她却没怎么认真，好几次还得靠着阿楹才能完成课业。

    这还是，秦画一脸灿烂笑容，转身过来：“有啦！”

    她提笔沾墨，娟秀清晰的字迹落于纸上。

    对于秦画这样从小喜好诗书文章的人来说，写首诗，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大约是一池荷叶荷花给了她太多灵感，写完一首，秦画又接着往下空白地方继续落笔。

    宋琴等人围在边上，自然收入眼底。

    一眼看下来，宋琴第一个喝彩：“好！”

    白楹念着最后两句诗，赞不绝口：“看似平淡，实则点睛之笔……画画文采，堪比状元郎！”

    曲潆悦抬头看了白楹一眼，忍不住笑了笑，她站直身体，搁笔，轻柔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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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盗铃

    天光明媚，清风徐徐，婢女们陆续将刚新鲜摘来的莲蓬奉上。

    但此刻没人去碰那些吃食，都围在曲潆悦身边，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叹，紧接着秦画微微倾身，满眼喜爱探出手，因为墨迹未干，她的手停在半空，“啊！好美的画！”

    曲潆悦微微一笑，带着点促狭道：“画画确实很美呢。”

    秦画没理她打趣的话，墨迹一干，她立马拿在手上，细细观摩，赞赏不已：“潆悦，你的画师承何人，竟如此出众！”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曲潆悦便将一池簇拥的荷叶和亭亭玉立在绿叶中的荷花画的栩栩如生，精妙绝伦。

    白楹凑过去，“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怀阳郡主扯着她衣袖，“你放才不是看过了吗，去照看着点依依，让让让让，我还没怎么看清楚呢。”

    猝不及防就被怀阳郡主扯开，姚依依趁机拖着肚子挤到秦画身边，美名其曰让孩子也看看。

    白楹：“……”还是不是人了？

    曲潆悦站在白楹身后，轻轻笑道：“不过随意画作，哪里值得大家这么夸张？真是抬举我了。”

    白楹回头笑道：“真心实意还是抬举，你心里不清楚吗？”

    宋琴听到她们说话，侧目看过来，认真点头：“潆悦不要妄自菲薄啦，很好很好呢。”

    说着，怀阳郡主和姚依依一边赞叹有加，一边相继转身坐下来。

    就如三脚猫向来佩服盖世武功。

    怀阳郡主等人虽说也略懂琴棋书画，但哪能跟专攻一样的天才比啊？

    白楹已经开始剥起了莲子，这个季节的莲子最好吃，就连里面莲子芯都是甜嫩甜嫩的。

    怀阳郡主说：“阿楹给我拿一个。”

    白楹正好剥好一颗，直接给塞进怀阳郡主嘴里，笑嘻嘻道：“今日我伺候你们啊。”

    姚依依没碰这些东西，只捧着温茶小口小口喝着。

    几人说了会子话，那边秦画才恋恋不舍地把画给重新放在桌子上，坐到了曲潆悦身边，“潆悦，你画技真好！”

    秦画每次用那双小鹿眼专注地看一个人的时候，不仅自己红着脸很害羞，被她这样看着的人，也会忍不住不好意思起来。

    现在在秦画心里亲近指数排名，曲潆悦仅次于白楹宋琴。

    曲潆悦看着秦画，微微一笑，轻声说了一句：“画画和阿楹的容貌，好些相似呢。”

    秦画小脸红扑扑，“是吗，我也这样觉得！”

    她朝白楹一笑，却发现白楹怀阳郡主姚依依三人都低着头喝茶，动作一致。

    白楹咳了声，假装没听见她们说这话，问宋琴：“琴姐姐，我先前见你好像上了唇脂，嫣红嫣红的，是哪家的好东西呀？”

    怀阳郡主像是找到了话题，打量着姚依依身上的衣裳，“这料子好，看你今日穿着还挺舒服，回头我看看库房还有没有，给你拿两匹过去。你自己和孩子到时候都可以穿。”

    姚依依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拿多少她都会要的。

    不要白不要嘛！

    曲潆悦眼底浮现淡淡不解，她看了眼秦画，秦画也是一头雾水，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用四个字概括白楹她们行为就是——

    掩耳盗铃。

    人这一心虚呐，脑子就容易不过大脑。

    做出的事情破绽也多。

    好在秦画她们没怎么放心上，她又开始痴缠着曲潆悦要她时常来宋家做客。

    画技这么出众，旁人却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曲潆悦平凡普通配不上傅云祁。

    秦画忿忿不平，想到那些世家贵女私底下议论纷纷，就气的小脸通红，她握拳，曲潆悦自己低调，她们却当她是怯懦！

    曲潆悦明明比祁王优秀多了好吗？

    “阿楹。”秦画偷偷附在白楹耳畔小声说，“祁王到底哪里好啦，为什么人人趋之若鹜？我却觉得，也不过尔尔。”

    白楹怕她这话被曲潆悦听见不好，忙道：“各人有各人的喜好，这个肯定不同的。”

    就秦画这样喜好诗书的姑娘，自然看不上什么王权富贵，宋书与她确实最合适不过。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秦画啊。

    “好吧……”秦画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太好，若是让曲潆悦听见误会了，那可真是一句两句都说不清了。

    在将军府用过午膳，秦画想一出是一出要作飞花令，玩闹了一个多时辰，把白楹她们折腾的够呛，实在扛不住了一个个纷纷求饶，秦画才意犹未尽结束。

    姚依依精神恍惚，“我怎么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好多好多诗句绕着头顶转……”

    怀阳郡主吞了吞口水，心有余悸的表情。

    她下次，还是不要和秦画这种较真的姑娘一块儿玩了。

    最可怜的是白楹，秦画挽着她的手臂红着脸嗔道：“阿楹，你是不是放水故意哄我呢？”

    白楹虚弱无力，连摇头都没力气：“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放过她吧——

    宋琴躲到一边儿，手里捧着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半点不想掺和进来。

    曲潆悦含笑看着她们，方才的飞花令她只进行了没几个回合就输了，姚依依和怀阳郡主依次服输，只剩下白楹苦苦挣扎，就她都看出来了白楹不敌秦画，秦画却始终死心眼觉得白楹没使出真实力。

    怀阳郡主用团扇扇风，驱除暑气。

    婢女们用托盘端了几碗酸梅汤上来，姚依依看见，不由得眼前一亮，“正口渴呢，来的好及时。”

    她一口气喝了满满一碗，心满意足眯起眼，靠在软软的躺椅上，“吃撑了就一点都不想动弹，就这样备懒歇着，就觉得舒服极了。”

    “你这肚子里的，别是个男孩儿吧？”怀阳郡主道。

    涉及孩子，秦画等人不是还没有孩子，就是未出阁的姑娘，虽然好奇，但还是有些羞涩没参与话题。

    姚依依却是不肯放过白楹，“阿楹医术了得，帮我诊脉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楹拒绝三连：“我不懂不会不知道。”

    “对啦阿楹，大姐姐前几日还说我们几个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家中姐妹一个个都出嫁了，曾祖母在家中也无趣，不如改日设个小宴，苘些亲戚家的姑娘，也陪陪曾祖母。”

    知道了身世，那么秦老太君也是白楹的曾外祖母，她在这个朝代也算是长寿之人，早先年淮南王妃让秦老太君多有操心，作为小辈，白楹也理当多多尽孝。

    她几乎没思索，便应下：“好。”

    “阿楹，吃莲子。”一个盛满白滚滚的莲子盘子递到白楹眼前，她惊讶地望去，对上曲潆悦含笑的眸子，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闲着也是闲着，就剥了一些，我不爱吃，你吃吧。”

    “这怎么好意思……”

    “又不是什么绝世珍宝，阿楹只管吃就是。”

    曲潆悦态度自然，说完又起身将刚炖好的红枣血燕端到姚依依面前，她是有孕之人，再过几月就要临产，这次肯给她面子赏脸过来，她自然要方方面面都照顾妥当。

    “阿楹，这是你爱吃的糖蒸酥酪。”

    “画画，你尝尝看这盘枣泥酥，外皮酥脆，内里是枣泥馅，知道你和阿楹都喜欢吃甜，所以加了不少糖。”

    “这道莲叶羹是刚厨房刚做好的，郡主不若等它凉上一凉再用，荷叶莲蓬都是今早儿刚摘的。”

    “琴姐姐，这是香滑芝麻糕，有乌发美容的好处，你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把制作的方子送到宋家去。”

    曲潆悦的细心入微，饶是怀阳郡主，都有些刮目相看。

    白楹拉她坐下，“潆悦，你别忙活了，歇一歇。”

    怀阳郡主笑道：“是啊，今日你是主角，哪有让你伺候我们的道理？”

    曲潆悦不由得一笑，“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不过是我怕这次招待不周，下回就没那么大脸面请你们过来玩了。”

    秦画正好吃完一块枣泥酥，擦了擦手，她忙道：“只要潆悦一句话，谈诗作画，我都奉陪。”

    得了，这个人脑子里全都是诗啊书啊画啊的。

    宋琴掩唇一笑，“画画要是这样，潆悦下次才不敢请你呢。”

    秦画微微脸红，眼神明亮，带着一点羞涩道：“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潆悦总不好拒绝我的邀请不是？”

    白楹故意道：“那也说不定。”

    秦画娇嗔地喊了一声“阿楹”，小鹿眼蕴着灵动笑意，像是撒娇一般，没人能抗住这样的目光。

    白楹轻笑出声，在你来我往中干掉了那一盘子莲子。

    说归说，吃的速度是不会慢下来的。

    几个姑娘们凑在一块时间很快过去，白楹等人纷纷离开。

    秦画和宋琴坐上宋氏的马车，怀阳郡主和姚依依是最亲近不过的堂姐妹，两人同坐一辆马车，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曲潆悦本想让将军府的马车送白楹回去，但被白楹拒绝了。

    她还得去一趟庄子上，找傅南歧有点事情。

    临走前，曲潆悦又对白楹道了声儿谢，她郑重其事，白楹却笑着摆摆手，“与我何干？潆悦下次再如今日般客气，我就真不再上门来了。”

    曲潆悦微微扬唇，说了一个“好”字。

    她注视白楹上马车离去，让下人收拾好湖心亭的东西，便问了偏院动静。

    “花氏母女没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她们这些日子都很安分，想必也不敢闹出什么。”

    曲潆悦淡淡道：“是吗？”

    到底没放松警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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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橄榄

    虽说嫁了人，已经不能算作贵女，但怀阳郡主等人依旧是顶级圈子里最有分量的几位。

    尤其是姚依依嫁给淮南世子，在夫家婆母温厚，夫君体贴，更是过成了女子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怀阳郡主并姚依依和秦氏女出身的秦画等人赴了曲潆悦的小宴的消息席卷至整个世家圈子，后宅女子消息并不像旁人以为的闭塞，相反，她们的玲珑心思比起在朝中任职的夫君还要通透。

    不太出现在人前的曲潆悦，竟然能和怀阳郡主等人交好，可见曲潆悦是个有本事的人。

    再深一层看，怀阳郡主皇室出身，她的态度说不定也是太后的态度——

    说明皇室很满意曲潆悦这个祁王妃。

    而且，经过宋家二少夫人的夸赞，所有人都知道了曲潆悦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好画技。

    酸言酸语逐渐减少，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再提这门亲事，仍待字闺中的贵女打起了祁王侧妃的主意。

    祁王妃她们是没希望了，但祁王不可能身边总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吧。

    虽然说祁王现在已经二十了，但比起那些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祁王简直就是完美到无可挑剔啊。

    而且这个年纪的男子，沉稳体贴，看淮南世子就知道了！

    因为打着这种主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少世家贵女纷纷向曲潆悦主动示好，抛出橄榄枝，一个个给曲潆悦下帖子邀请她参加什么荷花宴，诗会。

    企图在曲潆悦过门前跟她打好关系。

    ＃说不定大家以后都要一同伺候祁王＃

    ＃大家都是好姐妹到时候请多多照顾啊＃

    *

    另一边，白楹到了庄子上，茶色一面儿为她撑伞往里走，一面儿道：“殿下半个时辰前刚出去，好像有什么事情，他吩咐了如果姑娘来，让我们好生伺候，殿下很快就回来。”

    “他有说是什么事儿吗？”

    “没有。”

    白楹点点头，心想怕是挺要紧的事，不然傅南歧不会走的那么急。

    茶色道：“姑娘要不要吃点什么？茶点早就备好，都是姑娘喜欢吃的。”

    白楹在将军府吃了不少东西，肚子都撑了，她摇摇头，“来壶茶就好。”

    茶色笑着应是，又道：“这些时日殿下来的次数多了，常一个人在屋子里头不知道捣腾些什么，管家问了句，只听殿下说是给您的，姑娘不妨去里头看看。”

    白楹来了点兴趣。

    茶色抿唇笑道：“只一样，求姑娘若是见着了，也当没见着罢，不然让殿下知道奴婢破坏了殿下给您的惊喜，奴婢可要挨板子了。”

    白楹嘻嘻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推门而入。

    茶色欠了欠身有眼色地退下。

    白楹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倒是地上角落有一些木屑没清理干净。

    白楹蹲下来，指腹捻了一点木屑，放在眼前仔细瞧，看上去有点像铁棱木，又有点金丝楠木。

    好吧，白楹压根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木材，只往最值钱的那几种上面猜了猜。

    她拍拍手重新站起来，正巧茶色敲了敲门带着沏好的茶进来。

    茶色观了观白楹神色，没问其他，带着托盘就出去了。

    白楹喝着茶，又打量了一圈房间，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她就从书架上找了本书，有一搭没一搭看起来。

    之前放这里的话本子看完就转送给姚依依打发时间了，现在白楹在看的是本兵书，比起玄术古籍虽说不至于那么乏味，但……

    白楹打了个哈欠，同样没什么兴趣。

    等了将近两刻钟，白楹喊了一声，趴在桌子上问茶色：“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再晚下去天就要黑了。

    茶色还以为她不高兴了，忙道：“奴婢派个人去问问，兴许殿下被事情耽搁了，又兴许已经在路上了……”

    “好困……”白楹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看着茶色，“我不等他了。”

    “姑娘不然在这儿睡会儿？等殿下到了，奴婢喊您。”

    “不用啦。”白楹慢腾腾爬起来，搓了搓脸驱赶困意，“我先回去了，你派个人同他说一声我走了，有什么事改天说吧。”

    茶色讷讷道：“姑娘别生气……”

    白楹随口笑道：“没生气，他有事就让他忙着吧，别一来一回地跑，身体当心。”

    这话落在茶色耳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她是憋着火让傅南歧别来了，还是嫌弃傅南歧年纪大了……

    茶色胡思乱想着，又不敢拦着白楹不让她走，她让小厨房打包了几份点心，让白楹带回去，送她上了马车，才揣着满腹愁思找到管家。

    “您说，白姑娘是不是开始厌弃殿下了？”

    管家：“……”

    他迟疑道：“应该不会吧，白姑娘不像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茶色叹了口气，不是她对白楹不自信，而是他们殿下都这把年纪了，能找到白楹这么好的姑娘实属难得，若是就因为这点事让白楹对殿下心生不满……茶色眼泪水都要流下来了。

    白楹完全没想到茶色会多想成那样，马车摇摇晃晃，里面垫了厚厚的毯子，还有冰块放着驱除燥意。

    累了一天了，还被放鸽子。

    白楹决定下次见到傅南歧一定要跟他算账，这样想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咚——！”马车忽然颠簸一下，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只听见马儿嘶鸣一声，马车车狠狠震动，白楹整个人往边上倒去，额头和车身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啊……”白楹捂着头泪眼汪汪，什么困意都没了，她再也不在马车里打瞌睡了！

    车夫急忙问道：“姑娘没事吧？”

    “没事……”白楹一边揉额头，一边问，“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夫回话道：“是路中央有个男孩胡乱扔石头，好几个商贩都被砸伤了。”

    也因此，马儿受惊，马车轮子连番碾到好几块石头。

    白楹皱眉掀开帘子，“谁啊？”

    哪家熊孩子欠教训？

    白楹跳下马车，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来势汹汹的气流。

    她只来得及微微偏头，睁大眼睛就看见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在她耳边擦过。

    砰——砸在地上。

    白楹惊魂未定，这么大块石头要是砸在她头上，她脑袋都要开花！

    啊靠是那个小兔崽子！！！

    白楹转过头，就看见一众仆从围着一个衣着富贵的小男孩哄着求着。

    “哎呦我的小公子，您差点把人姑娘给砸伤了！”

    “小公子咱们别闹了，这回头让国公爷和夫人知道，小的们可就完了！”

    “小公子，小公子您别玩了。”

    衣着富贵的小男孩年龄不大，个头却不小，圆滚滚的身材，发面馒头似的脸，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又黑又圆，此刻手里抱着几块石头，看见谁就砸谁！

    路边的商贩一见这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生意也不做了，收了东西就给躲起来，等他家人来，如果是个明事理的就哭，是个蛮横霸道的，他们就当什么事没发生打落牙齿混血吞。

    还能跟这群富贵人讲道理？

    这个时候，小男孩又把目标盯紧了白楹，这个女的竟然躲过了他的石头！

    他哼了一声戾气满满，“别拦我！不然回头让我娘打死你们！”

    小厮们苦着脸，他们也不想拦啊，但白楹看着不像是平民百姓，若是哪个大臣的女儿，小公子兴许没事，但为了给人家交代，夫人肯定会打死他们以来赔礼道歉。

    “小公子，小公子，咱们换个别的地方扔石头玩儿吧……这里都没什么人了……”

    白楹：“？？？”

    小男孩狠狠瞪了说话的小厮一眼，“狗东西！滚开！”

    说着抬起手臂蓄力就将石头朝白楹掷了出去！

    白楹：“！！！”

    这个小胖子要死啊！

    小胖子看着胖，手脚倒是灵活，扔东西还很有准头！

    白楹险险躲开，心想这怕不是经常拿东西砸人练出来的。

    “你还敢躲！”这是第二次了。

    小男孩震惊地看着白楹，随即愤怒道：“你不准躲！”

    小霸王从小在家横行霸道，到外面惹事生非也同样没吃过亏。

    他踹了边上小厮一脚，吩咐他捡石头，然后一股脑都扔向白楹。

    车夫挡在白楹前面，这个时候沈宴派来暗中保持白楹的黑衣人们纷纷出现，只不过跟了白楹以后他们不再是一身黑衣装扮。

    黑衣人们轻功很好，小胖子扔一块石头，他们就给踢一块回去。

    有媳妇的那个黑衣人看不过去，微微使了点力道让石头改变方向砸在小胖子腿上！

    “啊啊啊！”惊天动地的哭闹声从小胖子嘴里嚎了出来，他赖在地上扯嗓子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对白楹放狠话：“我要杀了你！我要让我爹让我娘杀了你！”

    “杀了谁？”阴冷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白楹眼前一亮。

    傅南歧下了马车朝这边走过来，他看了白楹一眼，白楹露出一个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好无辜。

    傅南歧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额头上，眼中迸射出惊人的杀意。

    不过转瞬即逝，他生的俊美，是难得一见的好皮相，但气质和神情都有些吓人，围在小胖子身边的小厮们虽不认识傅南歧，但也能看出他的不好得罪，连忙一个个道歉。

    江林喝道：“闪开闪开，挡着做什么？”

    小厮们面如菜色，发现那是秦王府的马车后，都跪了下来：“秦，秦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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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煽情

    怎么回事？”傅云祁急急忙忙赶来，他的人自从那日起就一直有跟着安国公府的人，这不，才从宫里出来，就得到消息说安国公府的人又惹事了！

    傅云祁烦不胜烦，尤其是这人还是安国公的老来子。

    等他赶到的时候，却被面前的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

    满地的石块，商贩们躲了起来，此刻也有人看到了秦王的马车，一个个冲出来跪在地上哭诉，企图让秦王给他们老百姓做主。

    黑衣人见危险解除便隐藏了起来，车夫也走到白楹身后。

    傅云祁看见白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滚出一声“阿楹……”

    当发现白楹额头泛红明显的肿块后，他瞳孔一缩。

    安国公府的小厮见傅云祁来了，忙连滚带爬到傅云祁面前认错，一连串下来又是哭诉自己办事不力没能阻止小公子，又是求傅云祁帮忙摆平此事。

    他们也知道秦王和祁王关系平平，不敢当着秦王的面为自己求情，只希望摆明这件事，不然回去安国公府也是要挨罚的。

    傅南歧扯了扯嘴角，“原来是安国公府的人，难怪如此嚣张。”

    傅云祁面色不太好看，朝傅南歧拱了拱手，又忍不住看了眼白楹，她慢吞吞地朝他们走过来，皱了皱鼻子，众目睽睽之下扯了扯傅南歧的衣角。

    “我额头好疼。”

    不用她说，傅南歧都心疼死了！

    他伸出手给她轻轻揉了揉，看向傅云祁，他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傅南歧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管教好你家的人，不然……”

    他顿了顿，眼中厉色划过，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抬腿踹了还在地上哭闹撒泼的小胖子一脚！

    小胖子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啊啊啊地叫，声音尖利：“我要杀了你！”

    倒是不敢再坐在地上，连忙爬起来躲到傅云祁身后。

    他还想抓住傅云祁的手臂袖子，让他报仇，“殿下，殿下杀了他们！”

    傅云祁咬紧牙齿，拳捏的越来越劲……

    “他还想杀了我们？”白楹听的目瞪口呆，安国公府的人未免也太嚣张了些吧？

    傅南歧冷笑一声，想到什么又跟她低声解释道：“我正要去找你，怕你等不及回去了，又没收到消息，就想去庄子上看看。”

    没想到半路撞见他的心上人他的宝贝疙瘩被这么个小畜.生欺负。

    傅云祁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意和暴戾，若不是白楹还在这，他能当着傅云祁的面，踹死安国公府的这只小畜.生！

    傅云祁深吸一口气，在小胖子扯他衣服的下一秒，扬手——啪！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小胖子一巴掌！

    小胖子惊呆了，他没想到傅云祁会打他。

    正要哭嚎撒泼回去找安国公，就听见傅云祁冷冷道：“谁教你这么做的？”

    小胖子也不敢闹出大动静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我要跟我爹说，我要跟我爹说……你们都是坏人！”

    白楹被他这句话惹毛了，火冒三丈道：“就你有爹？你给我等着！”

    她看也没看傅云祁一眼，给傅南歧扔下一句“你回去吧”就噔噔噔上了马车让车夫往淮南王府而去。

    有爹了不起？

    她不仅有爹还有娘，还有哥哥嫂子太妃舅舅舅妈一打姐妹呢！

    脏话在心里刷屏，等到了淮南王府，白楹跑进去找到淮南王妃他们后，看到他们惊讶的眼神，忽然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清醒了。

    白楹：“……”

    我靠我也太冲动了吧？

    ＃冲动是魔鬼＃

    ＃我该怎么说其实我只是跑过来问个好？＃

    ＃麻麻救命！！！＃

    姚依依从将军府回来后就歇下了，到现在还在屋里没出来，沈宴在外头，今日正好淮南王没有公事在家里陪淮南王妃。

    此刻两人都关怀地看着白楹，淮南王妃拉着女儿手，见她一脸愣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免担忧道：“阿盈，阿盈怎么了，哎呀你额头！”

    淮南王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心疼不已：“额头怎么了，磕到哪儿了？快跟娘说，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阿盈，阿盈你说啊，别吓娘……”

    到嘴边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瞬间说不出口了。

    淮南王妃抓着白楹手臂，又紧张又心疼，淮南王虽然没说话，但也皱着眉难掩担忧地看着白楹。

    不知怎么，白楹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吸吸鼻子，别扭说：“有人拿石头砸我。”

    她发誓她就告这么一次状！

    切！搞的谁没爹没娘似的！

    因为当时撞的很用力，白楹额头红肿十分明显去，就像是起了一个包，因为她皮肤白嫩，红中还带点青紫，看着十分骇人。

    淮南王妃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不只是因为心疼女儿，更是被白楹这看似告状实则透着撒娇亲近的举动戳到了那颗心。

    “诶，娘亲你别哭啊。”白楹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给淮南王妃擦眼泪，“也没多大事，别哭了别哭了，我就是，就是随便一说……不过那个小胖子真的太讨厌了！”

    口口声声我要杀你了，我要让我爹杀了你，我要告诉我爹。

    不想生气的都要被气的没理智。

    淮南王动了动唇，看着妻女温声道：“霜儿，你在家里等会儿，我带阿盈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白楹：“不用不用！”

    她也没想到自己没理智气头上来会做出这种事情，现在让她带她爹去教训那个小胖子，她又过不了心里那关。

    受委屈回家找家长这种事情她已经好多年没干过了好吗╭(￣▽￣)╮

    白楹后退一步：“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过两日再来！”

    淮南王沉默一秒，跟了上去。

    白楹回头一看，“真不用了，你别去，祁王也在那，他能解决……”

    淮南王宽厚的大手落在白楹头顶，他轻叹一口气：“别怕，爹爹在。”

    “……”

    白楹默默地低下头，没再拒绝淮南王，她觉得淮南王府一大家子都有煽情的技能，不管是淮南王妃的梨花带雨，还是沈宴和淮南王的寡言少语。

    差点又让她眼眶酸涩冒泪花了。

    要说在淮南王心里，淮南王妃永远排在第一位，其次是丢失多年失而复得的女儿，然后才是儿子和淮南王府。

    虽说淮南王沉稳可靠，但这两年，没少因着女儿与他不亲近的缘故心中郁闷，表面看不出什么，但每次白楹来王府，淮南王若是在家，都会有事没事在女儿面前刷存在感，不是问银子够不够花，就是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虽说和淮南王妃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表达爱的方式不同，但淮南王对女儿的疼爱之心，不会比妻子和儿子少。

    这次白楹在外面受了委屈后第一时间找他们告状，对淮南王来说虽说十分恼怒，但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说明女儿还是认可他们的吧？

    淮南王默默捏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他掀开帘子往后面马车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阿盈额头还疼不疼。

    本该抹点药再出来的。

    可他心中急切，有出于这么多年对女儿的愧疚和悔恨，还有像天底下所有做父亲的人一样，渴望在女儿面前表现的心理。

    你看，爹爹还是能保护你的。

    不管你多大，嫁没嫁人，生没生子，只要爹爹还活在世上一天，你就是爹爹的掌上明珠，爹爹就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

    出乎意料，等淮南王带白楹到“案发现场”，安国公府的人已经不在了。

    商贩们恢复秩序重新摆摊，吆喝声络绎不绝，街上重新热闹起来。

    淮南王皱眉扫视一圈，看见了秦王府和祁王府的马车停在路边，两个身姿修长的青年站在那，隔得远远的，互不理睬，连个眼神也没给对方。

    白楹下了马车跟在亲爹身后，亦步亦趋小声说：“既然人都走了，就，就算了吧？”

    想必傅云祁已经解决好了，倒不是白楹信任他能公平公正教训那个小胖子，而是她看见傅南歧仍留在原地，有他在，傅云祁就算有偏袒的想法，也实施不了。

    淮南王淡淡道：“这不是还有个安国公府的人在吗？”

    他走过去，看见傅南歧在也不意外。

    谁不知道祁王和秦王关系一般？

    两人的势力几乎在朝堂斗得你死我活，也难为他们还能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

    可见一个个本事都不小。

    如今傅南歧在这，想必也是为了看傅云祁笑话。

    “天色将晚，两位殿下在这体察民情，着实好雅兴。”淮南王淡淡笑道，毫不客气受了两人一礼。

    他是异姓王，同时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就名义上来讲，傅南歧他们还得称呼淮南王一声王叔。

    但淮南王来可不是为了跟他们扯皮唠嗑叙家常拉近关系的，他直接掠过傅南歧，因此也没注意到傅南歧身体一瞬间紧绷，神情也略微不自然，淮南王看着傅云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温厚稳重的长辈来找小辈谈天：“听说，祁王殿下的小叔叔在天子脚下横行霸道，肆意妄为？破坏他人财物，蓄意伤人，还影响城中秩序。”

    淮南王轻轻叹气，看着傅云祁微微发白的脸，似心又不忍再说下去，“本王来的迟，还不知道祁王殿下是如何处理的。”

    白楹对亲爹的虚伪刮目相看。

    傅云祁看了一眼淮南王身后的白楹，干涩的唇动了动，抱拳作揖恭敬有礼道：“祁让人将之捆绑送回了安国公府，又请了几个教书先生日日管教，他人尚小，想必还有掰正的可能……”

    淮南王惊讶道：“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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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宠溺

    淮南王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一时之间，傅云祁也分不出他这是真的诧异还是意有所指带点嘲讽意味。

    傅云祁抿了抿唇，只觉得在淮南王并身后姑娘的目光下呼吸都急促起来，向来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犹如火烧一般红，他低下头，腰杆愈弯。

    明明厌恶极了安国公府上上下下的校长妄为，却还是不得不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淮南王笑道：“说起来，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今日这事牵扯到了我们小姑娘，她如旁人一样无辜，脑子却没有别人转的快，这石头都要砸身上了，还不知道躲让，老天有眼，这幸亏没砸伤哪儿，不然……”

    像是没看见傅云祁的尴尬与愧疚，淮南王接着道：“不然别说是我家的人，就是霍家，国师塔，还有极为看重阿盈的秦老太君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

    傅云祁脸一阵红一阵白，“实在对不住……”

    他朝白楹深深一揖，“阿楹，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安国公府的人。”

    白楹往边上躲了躲，不肯受他这一礼：“与祁王殿下无关。”

    傅云祁眼中的愧疚几乎要漫出来，“阿楹……”

    这倒是，如果安国公府的人犯错，就要怪到傅云祁头上，那他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罪的。

    虽说安国公府倚仗的是傅云祁，但到底根子就烂透了，也亏的傅云祁为人正直，换一个徇私枉法的，今日就帮着安国公府教训受伤的人了。

    傅南歧淡淡道：“众目睽睽之下，祁王还是多注意些好，姑娘家的名字，可不是这么好叫的。”

    傅南歧在外人面前一般很少多话，但他要是说了，那就是惊天地泣鬼神。

    淮南王看傅云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但他掩饰的很好，和沈宴有着五分相似的脸上笑容淡淡，“秦王殿下说的极是。”

    他家阿盈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

    傅云祁是什么意思？在外头三番两次喊他女儿闺名，是觉得他女儿不要名声的吗？！

    傅云祁和白楹都被傅南歧的话（骚.操.作）震惊到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论贼喊捉贼的技巧＃

    ＃心机婊中的战斗机＃

    ＃给男朋友献上膝盖＃

    傅云祁的脸色几乎是青白青白的了，若不是怕影响白楹名誉，他就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斯文温润，对傅南歧冷嘲热讽一顿。

    和阿楹私下往来最亲密的谁？

    他是敢做不敢认吗？

    竟然还有脸在长辈面前给他上眼药。

    哪怕他再没有机会，也不会像他傅南歧一样！

    傅云祁咬着牙赔不是，侧目望向傅南歧，他虽面无表情，但在淮南王面前却还算恭敬有礼。

    他莫不是……想着拉拢淮南王？

    淮南王已经没心思跟他们扯皮了，他拍拍白楹的脑袋，“回去吧。”

    白楹听出了这三个字之下的潜台词——

    这事没完！

    小胖子回家了，就以为淮南王奈何他不得了？

    好笑！

    安国公治家不严，教子无方，安国公夫人管理后宅不当，人跑出去撒野了都不知道……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白楹跟在淮南王身后，乖乖应了一声，因为有爹在，她看也没看傅南歧一眼，生怕被眼力贼好的亲爹发现猫腻。

    等上了马车，她才偷偷掀起帘子探出脑袋，和傅南歧对视上。

    “赶紧回去。”白楹用唇语说了这么一句，便放下帘子摆正坐姿。

    他们一走，傅云祁终于忍不住看着傅南歧道：“如二皇兄这般的厚颜无耻，也是世间罕见。”

    傅南歧冷冷瞥他一眼，不置一词转身就离开了。

    谁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看他那张讨人嫌的脸哦？

    傅云祁气的面色发白，多年良好教养让他无法说出粗鄙的骂人之词，他咬牙切齿，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

    “未免欺人太甚”“如此卑鄙无耻”“实在是太过分了”……

    东临低声安慰道：“好在来的是淮南王，若是霍大人，恐怕今日这事就不能这么妥善完结了。”

    傅云祁冷着脸道：“去安国公府。”

    不管有没有来人，不管来的人是谁，伤到了阿楹，这件事就没这么容易过去！

    善罢甘休？

    对得起阿楹额头上的伤吗？！

    东临在心中叹气，殿下摊上这个一个外祖家，也是够心累的。

    另一边白楹跟着淮南王回了淮南王府，她好奇问道：“您……您是不是还准备做什么？”

    淮南王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是在自己家里，他就没有走在白楹前头，对待女儿，淮南王向来要比儿子耐心温和。

    他甚至难得用开玩笑的口吻对白楹说：“欺负了我的女儿，还想全身而退？不可能的。”

    白楹：“……”

    感觉有被宠溺到。

    她绞了绞手指，小声说了句：“谢谢爹爹。”

    淮南王顿住脚步，眼中浮现错愕，他看着白楹，生怕自己听错，小心翼翼问道：“阿盈方才，说了什么？”

    白楹：被亲爹心酸到了。

    白楹仰着脑袋，甜甜软软又喊了一声“爹爹”，眉眼弯弯：“谢谢您。”

    淮南王眼眶一瞬间泛红，又想哭又想笑，他努力让自己表情正常一些，最后揉了揉白楹的发顶，酸涩难忍，道：“跟爹爹还客气什么？”

    白楹有点不好意思，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我去看看嫂嫂。”

    “去吧。”

    看着白楹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淮南王停留原地半晌，才像是回过神来，往正堂走去。

    淮南王妃看见他回来就问：“如何？事情解决妥当了吗？”

    她暗暗咬牙，在心里把安国公府的人骂了一遍，尤不解气道：“可怜我盈儿，若是恢复了身份，哪里还由得那些阿猫阿狗欺负？我同你说，可不能轻易饶了安国公府那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猖狂，当街用石头砸人取乐，简直是闻所未闻！太过分了！”

    “诶，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淮南王看着妻子，忍不住笑道：“阿盈，阿盈喊我爹爹了。”

    他语气中的欢喜怎么也遮掩不住。

    淮南王妃：“……”

    忽然就很同情夫君。

    好惨一亲爹。

    *

    爱从来不是口头说说的。

    隔日，淮南王联合妻弟秦世子在朝堂上狠狠参了安国公一本，文人的嘴，比黄蜂尾后针还要毒三分。

    淮南王也不直着来，他绕了一大圈子，从京中防守安危说起，再讲世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和秦世子两人一唱一和，打着为皇帝名声着想的旗号，骂起人来不带一个脏字，最后意思明明白白指向安国公府。

    文臣一声不吭，武将瞠目结舌。

    这文人的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安国公脸色铁青，动作却麻溜地不行，直接给跪下认错。

    他快，淮南王更快。

    搞笑，没谁比他还了解皇帝了好吗？

    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年少时候淮南王的衣服都能和皇帝换着穿，可见其感情要好。

    也因此，淮南王一跪下，皇帝就急急忙忙让人给扶起来，怀安快请起，何至于此？朕知道你为国为君一片赤忱之心。”

    淮南王俊美稳重的脸上写满对皇帝的信任和感激，他道：“臣得皇上器重多年，理当为君分忧。”

    漂亮话谁不会说？

    真正有本事的人，是把漂亮话说的正气凛然，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淮南王瞥了眼跪在大殿中央的安国公，眼底利芒一划而过。

    下了朝，皇帝单独留了淮南王。

    闲聊一番后，淮南王切入正题，就刚才在大殿上的事情又给来了一遍详情描述，眼看皇帝脸色越来越黑，淮南王见好就收，长叹道：“非是陵小题大做，只是安国公连小家都顾不好，又如何为皇上分忧呢？”

    “况，他是祁王殿下的外祖，安国公府一举一动在外人看来都代表了祁王，若安国公仍旧如此行事，只怕对祁王的名声有碍啊。”

    皇帝彻底冷下脸，就安国公进献那个道士的好感一点儿都不剩了，“怀安说的是。”

    淮南王又一拱手，君臣二人默契得谈起其他朝政要事，最后皇帝拉着淮南王一同用了早膳，才放人回去。

    淮南王走后没多久，皇帝便下了道圣旨，驳斥安国公管家不严，责令闭门思过半年，什么时候把家管好了，什么时候再上朝！

    此圣旨一出，尽管皇帝仍旧对祁王关爱有加，器重不已，祁王一派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调了下去。

    成功给女儿出了气的淮南王，发现白楹每次来淮南王府，都会用崇拜仰慕的小眼神看他。

    “爹爹也太厉害了吧！”白楹感叹。

    可以说是兵不血刃就打击到了安国公府。

    淮南王妃失笑，等白楹走后把她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淮南王。

    “怎么样，阿盈这么夸你，高不高兴？”

    淮南王轻咳一声，努力维持表情，但嘴角不停上扬还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也，也还好吧。”

    淮南王妃嗔笑扫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她还能不知道他？

    现在心里指不定乐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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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傻气

    就这样风平浪静过了几日，宫里忽然传出太后病重的消息。

    说是病重，其实还算是轻的。

    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给太后把脉后，都暗自摇头。

    “大限将至，回天无力。”这是太医院院首给皇帝的答复。

    毕竟都一大把年纪了，身体再怎么硬朗，平日里再多山珍海味用着，也避免不多生病，更何况太后寿数将尽，生老病死都是常态。

    皇帝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两颊消瘦的太后，只说了一句“好生伺候太后”，便一言不发沉默走了出去。

    大概是太后垂垂病死的模样给了皇帝很大的打击，当然他不是心疼自己生母，而是面对生命逝去的无能为力惶恐不安，皇帝开始越发器重养在宫中的那个炼丹道士。

    昭贵妃洛妃以及素华长公主等人日夜轮流替换着在太后身边侍疾，怀阳郡主作为太后最疼爱的小辈，也隔三差五去宫中看望太后，以及有诰命的臣妇，一时间，寿康宫热闹无比。

    白楹陪着静太妃去寿康宫的时候，昭贵妃刚走不久，洛妃守在床榻边，端了个小碗一勺一勺给太后喂药。

    怀阳郡主也在，眼眶红红的，看见白楹，一时之间没忍住落泪，怕太后看见，她赶忙用帕子拭了拭，牵起笑容道：“外祖母，阿楹她们来看您啦。”

    虽竭力语气轻快，但还是能觉察出其中的哽咽。

    太后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静太妃和白楹身上，又迟缓地看了一眼怀阳郡主，这个傻孩子。

    “阿静和楹丫头来了。”太后疲惫地摇头，不肯再服用苦药，“坐罢。”

    洛妃将药碗递给了苏嬷嬷，起身朝静太妃施了一礼，又对白楹温柔一笑，站置一边儿。

    怀阳郡主吸吸鼻子，拉了白楹的手，“外祖母，您和姑姑先聊，我带阿楹去后头说说话。”

    白楹看了太后和静太妃一眼，静太妃没说话，太后道：“去罢。”

    白楹这才跟怀阳郡主去了后头偏殿。

    其实太后心里清楚，怀阳郡主是想问问白楹有没有偏方什么的可以续命，太后也未尝没想过将希望寄托白楹身上，但她能感觉出来自己的生命快走到尽头了。

    生老病死，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命运。

    太后收回目光，靠在叠起的软枕上，看着只比她八九岁的静太妃，眼中有淡淡的羡慕，“你瞧着，竟比素华也大不了多少。”

    静太妃笑道：“兴许是我什么事都不操心的缘故。您啊，就是太辛苦了。”

    先前李皇后一事，把本就年老开始身子不好的太后气了一场，越发每况愈下，仔细看，太后的头发银白如雪，都无法从中找出一根黑的。

    太后叹气，眼神不知道落在哪儿了，变得恍惚：“我造了太多的孽……所以报应要来了……”

    洛妃站在一边，眼帘微垂，神情恭谨，像是没听见太后这句呢喃的话。

    静太妃握住了太后的手，真的是枯瘦如柴，她眼中泛过一丝怅然，温声道：“您好好保重身体，可不要胡思乱想了，怀阳丫头家的小子转了年又大一岁，您不妨再等等，看着他们长大。”

    太后迟钝地摇头，“等不了了，等不了了……”

    太后忽然伏在床榻边用力咳了几声，像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完了，整个人几乎要坠到地上。

    静太妃等人忙扶着她重新躺下，喂药的喂药，扇风的扇风。

    洛妃温声道：“太后，太后叮嘱了您一定要按时服药，身子要紧啊。”

    太后忽然抓住了洛妃的手，药碗打翻，她眼中泪光闪烁，颤抖着说：“洛妃，你别怪哀家，你别怪哀家……”

    她说的断断续续，又连续提到了其他人的名字，云妃，先皇后，继后李氏……等等。

    苏嬷嬷脸色苍白，“太后，太后……”

    洛妃脸上依旧端着轻柔的笑，神情像极了初入宫时那个孝顺长辈的好姑娘，她将太后的手放进被褥中，轻声哄着太后，“您好好睡一觉把。”

    静太妃叹了口气，这因果轮回，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可见做人还是要良善一些的好。

    洛妃伺候太后用了药歇下，便和静太妃往偏殿走去。

    怀阳郡主见人来了，忙擦眼泪止住话，却仍旧没松开白楹的手，她问道：“外祖母是歇下了吗？”

    洛妃点头，道：“郡主不妨过上片刻再去看太后。”

    怀阳郡主看向白楹，见她轻轻摇头，眼中不免染上悲伤的情绪。

    她心知，在死亡面前，谁都无能为力。

    白楹道：“我陪郡主出去走走吧。”

    静太妃看过太后，便没有久待，和白楹一前一后走出寿康宫。因为侍疾缘故，洛妃并两三个位分稍低一些的妃嫔守在寿康宫。

    桑嫔眉眼微垂走过来，“娘娘，您也忙了好一会儿了，歇一歇吧。”

    “不过小事。”洛妃挽出一个笑，“伺候太后，本就是理所应当。”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有些慢，放轻了语调，似含笑意，落在桑嫔心上像玉石敲击，她不由得多看了洛妃一眼，见她依旧笑意盈盈的模样，便低垂着头：“娘娘说的极是。”

    另一边，静太妃临走前叮嘱了一句“等会儿回景玉宫来”，便让白楹跟着怀阳郡主往清静的道路走去。

    “阿楹，我一直觉得，外祖母身体康健，定能再活上个七八年。”怀阳郡主低声道，“但我没想到，原来一个人的离去，是这么的容易。”

    这不是怀阳郡主第一次知道死亡，但却是她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而且身卧病榻的人，是疼爱她多年的嫡亲外祖母。

    不管太后为人如何，做了多少于良知背道而驰的事情，但对怀阳郡主来说，她只是一个疼她爱她的长辈。

    她对怀阳郡主的爱，是始终没有掺杂任何利益的。

    毕竟这是她唯一女儿的骨肉。

    白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生老病死对她来说，早已司空见惯，在上辈子，这些只是医院中的常事，或许她在第一次做老师助理，亲眼目睹车祸病人抢救无效的时候有过悲伤和无力，但次数多了，磨练多了，当她年纪轻轻能够和老师并肩而立独当一面，她就很少会为这些而颓废不振。

    当然，也可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一说。

    白楹不敢保证，若是哪一日身边亲人也如这般垂垂病死，她还会不会这么冷静旁观。

    ——大概是不会的。

    所以她没有资格安慰怀阳郡主任何。

    白楹轻轻牵住了怀阳郡主的手，和她说起了上辈子小时候的事情，“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看着长辈干瘦的手，布满皱纹的面容，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死亡。”

    “我依偎在她怀里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死，一辈子陪着我，求求你不要死。”白楹露出笑容，有些惆怅，“长辈搂着我笑我傻，死不死，并不是人为所能控制的，如果可以，她也想陪我长大，陪我到老。”

    “我就很傻气，很悲愤地说了一句，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怀阳郡主没忍住弯起唇，看着白楹，似乎没想到她小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楹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长辈让我不要说傻话，我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央求她答应我，不要死。”

    “她没办法，说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怀阳郡主的神情逐渐落寞下来。

    白楹道：“虽然得到了承诺，但那个晚上，我却做起了长辈离世的噩梦，我甚至想，哪一天我死了，世上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我这个人，我或许变成了空气，又或许没留下一点痕迹。想想真可怕。”

    怀阳郡主感伤道：“是啊，人这一生，无论如何，都是要走到尽头的，但我不甘心多年后闭上眼，世上再无我，我不甘心只是芸芸众生中微不足道的尘埃，我……”

    “你也想要长生吗？”

    她哑然无声，嗫嚅道：“长生……太孤独了……”

    白楹笑了，拍拍她额头，“所以啊！想让你如愿太难了！”

    怀阳郡主垂头丧气，两人走在去太学的路上，都没有进去，只停留在外面的树荫下，遥遥望着里头高阁。

    “阿楹。”怀阳郡主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如果可以永远不长大就好了。”

    白楹：“孩子都有了，还说这种傻话呢？”

    怀阳郡主眼眶一红，轻声说：“哪怕母亲和大嫂她们再宽和不过，我也还是觉得，最快活的时光就是在闺阁里，大家一起在太学读书。”

    那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无忧无虑。

    白楹轻轻笑了，“我也是。”

    怀阳郡主眨了眨眼睛，回头道：“你看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这样很好。”

    通常有这样性情的人，身边都有很多爱她的人。

    白楹陪着怀阳郡主往回走，一路上无话。

    她们将宫中的路都走了一遍，将周围景致悉数收纳眼底，直到怀阳郡主忍受不了头顶烈日，两人才分开。

    “我去寿康宫陪着太后，你回景玉宫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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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听的

    白楹回来的时候，静太妃已经沐浴更衣披着松松垮垮的衣裳靠在榻上看书。

    桌几上摆了两盘子冰块，里面还有一小碗冰镇杨梅，颗颗圆滚滚，紫的发黑。

    白楹拿出来放在桌上，走过去给静太妃捏了捏肩，“您在看什么书？”

    白楹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有点熟悉。

    静太妃将书拍在她头上，“一边儿去。”

    白楹：“我想起了！这不是以前被您没收的话本子吗？”

    说起来，白楹的话本子都不止一次被静太妃没收了。

    她轻哼一声，见静太妃坐直身体转过身用死亡眼神看着她也不怕，“该心虚的是您好吗？早些时候不让我看，现在自个儿反而看起来了……”

    静太妃一字一顿道：“关你什么事？”

    白楹：“生气！”

    静太妃又懒懒靠下来，“那你就生气吧。”

    白楹：“……”

    她才不和静太妃硬刚，毕竟人家都这么年纪了，要懂得尊老，不然气出个好歹全是她的罪过。

    杨梅没那么冰了后，白楹随便拿了一颗，一边吃一边问：“谁送来的？”

    “洛妃。”

    “很甜诶，太妃你吃了吗？”

    “你要吃就吃，不要多话。”多番被打算看话本子，静太妃已然被惹恼。

    白楹轻轻哼了一声，“您让我来不就是有话想跟我说吗？这会儿又不说了，可别等我出宫，又让人来喊我。”

    静太妃“啪”一下合上话本子，“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白楹秒怂：“堵堵堵的上。”

    她找了个离静太妃最远的位置，捧着杨梅晃着双腿，吃的有滋有味。

    等静太妃看的差不多了，才把话本子塞到软枕下，慢慢坐起来，盯着白楹：“过来。”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像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

    “干嘛呀。”看在是长辈的份上，白楹勉为其难地走过去。

    静太妃皱眉：“你还跟我摆臭脸？你是瞧我好欺负是吧？”

    白楹：“……”

    这话应该是她说吧。

    白楹哼哼两声，静太妃眉头皱的越发狠了，“你当自己猪呢？”

    白楹：“……”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诶诶，太妃你还听过猪叫啊？”白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都没听过！”

    静太妃努力不让自己失控揍人，毕竟年纪也摆在这，老胳膊老腿稍微用力过猛就容易损伤。

    “我问你，你没准备给太后那些什么丹药吧？”

    白楹笑了，蹲下来给她腿上按穴位疏通经络，“什么丹药？延长寿命的？您也太高看我了。”

    静太妃淡淡道：“你虽年纪轻，但也得知道这因果关系，若今日你有，且给了太后延长寿命的丹药，她多出的寿命，必要算你头上。”

    “所以凡事都不能感情用事，知道吗？”

    白楹笑着点头：“知道的。便是厉害如师父，也不会去碰这些禁忌玩意儿。”

    活死人，肉白骨，和延长寿命完全是两回事。

    就算国师大人手里头有能延长寿命的丹方，他也一定早就给烧的一干二净。

    更不要说去炼制。

    天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外界因素若想逆天改命，必受天谴。

    当然，身怀大气运大功德的人本就是上天偏爱的存在，偶尔碰碰高压线，也没什么要紧。

    ＃论亲生和抱养的区别＃

    大抵是白楹按摩的太舒服，静太妃缓缓闭上眼，靠着枕，神情流露出一丝疲惫。

    她轻声道：“京城很快就要乱了。”

    白楹神情一肃，猛然间静太妃就睁眼瞪她：“关你什么事？”

    白楹：“……”哇的一声就哭了。

    一点人权都没有。

    静太妃狠狠瞪她一眼，严厉道：“淮南王府，霍氏秦氏，国师塔都不会牵扯进去，所以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你无关，知道吗！”

    白楹嘟囔：“秦王跟我有关啊……”

    静太妃到嘴边的“你找抽呢”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思索了一会儿，虽说傅南歧比起之前强大到让人忌惮，但树敌也跟着多了，如旁人知道傅南歧和白楹的关系，只怕就要对她下手。

    静太妃不禁庆幸傅云祁没有爱而不得生仇生恨，不然随便换个谁，都会把这件事抖落出去。

    国师大人亲传弟子，下一任国师塔主人跟秦王好上了——

    这是不是说明国师塔支持的是秦王？

    旁人只会这样想。

    而国师塔，向来不掺和皇族世家纠葛纷争。

    静太妃道：“你可以偷偷帮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傅南歧扫平前路一切障碍，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静太妃倒是愿意松口允他求娶白楹。

    反之……

    他要是死了，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反正白楹风华正茂，背后又有世家撑腰，哪里还会愁嫁？

    白楹觑着静太妃脸色，满脸堆笑小心翼翼道：“如果，我说如果啊……他压根没有想要那个位子的意思，您信吗？”

    静太妃神情一僵。

    就傅南歧的行事作风，性格脾气来讲，他或许还真的看不上那点东西。

    静太妃语气不太好，凶巴巴：“那他想干什么？”

    白楹没敢把傅南歧想报完仇带她出去浪迹天涯的话说出来，静太妃绝对是掀了桌子拿上家伙去抽他的。

    “他就想给生母养母都报完仇……就没有其他愿望了。”

    “就这样？”

    “嗯嗯。”白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静太妃：“那他有没有想过日后不管是谁坐上那个位子，都不会容下他？还有你，你准备和他怎么办？”

    白楹：“他之前有给我透露口风……也不算，就是我自己凭感觉猜出来的！他想解决了其他三人，然后从贤王庶出的儿子中挑出一个继承……他好像都看好人选了……”

    “没人动的了他，我们不就可以正大光明在一块了吗……”白楹语气越来越弱。

    静太妃：“等等。”

    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劲。

    白楹吞咽口水，疑惑道：“怎么了？”

    静太妃眯着眼睛看她，“你若是铁了心嫁给他，最好这辈子都待在京中，知道吗？”

    白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你听就是了，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我听的，听的。”白楹心想我听，傅南歧听不听她可就不知道了。

    静太妃的手指轻轻拍着软榻，没发出任何声音，“你让我想想。”

    既然白楹死心眼，就认定了傅南歧。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她都要考虑周全。

    谁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就去了，早些安排好，总不会有错。

    若傅南歧真的无心皇位，那么就照他的想法办，也不拘一定是梁王的儿子，她记得安郡王也有两个庶子，再有，宗室中随便过继一个也无妨，只好调.教的当。

    但这个的基础上，有一点，是无法控制的。

    傅南歧手底下的人知道他的想法吗？

    但凡发现一点苗头，怕不是要气个半死转身把这种没事业心的主子给卖了？

    或者，傅南歧怎么能保证一番混乱后，梁王安郡王底下还有孩子？

    若上位的是傅云祁，以昭贵妃的手段，只怕早早就绝了其他人能继承皇位的可能。

    傅南歧还想扶持别人？

    万万不可能。

    还有其他思虑不周全的地方……

    静太妃捏了捏眉心，忽然就有种冲动让人跑到淮南王妃面前告诉她，你女儿被秦王拐跑了！

    ……但她就怕淮南王妃这个脑子拎不清的为了白楹，压上淮南王府助秦王成事。

    若一切顺利，皆大欢喜。

    若稍有差池，粉身碎骨。

    事关重大，绝不能赌。

    静太妃挥了挥手，“你出去，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在此之前，不能乱来，知道吗？”

    “您还不信我吗？”白楹露出一个纯真可爱的笑容，又给静太妃捶了捶腿，才退出去。

    静太妃望着殿门口好久，才收回目光，下榻慢慢走到那尊佛像面前。

    她抬头摸了摸，念了两遍：“因果，因果……”忽的冷笑一声，一巴掌拍在小尊佛像头上，“最见不得你这恶心玩意儿！”

    舒嬷嬷走进来，“小姐，楹丫头刚跑出去还满脸笑说您嘴硬心软最疼她……”看见这一幕，舒嬷嬷顿了顿，重新笑道，“仔细打了手疼，小姐快来，尝尝我做的吃食。”

    静太妃面无表情转过身，神色淡淡落座。

    舒嬷嬷一边儿摆盘一边儿低声道：“小姐，瞧着太后那样，怕是撑不过几日了吧？”

    静太妃道：“只希望她把白氏也一并带走，整日宫中晃悠，没得这么看着招人烦。”

    静太妃向来不出去，昭贵妃要招人烦也只会在别人面前招人烦，若想到静太妃面前来献殷勤，那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说到底，静太妃还是怕昭贵妃对白楹不利。

    这个女人心肠实在狠毒，一旦有人侵.犯到她的利益，她就能瞬间翻脸不认人。

    舒嬷嬷道：“若白氏死了，想必安国公府也能会消停一些。”

    “不会。”

    静太妃眼中浮现冰冷的光芒，“能做出那些事情的人，会安分到哪里去？”

    换其他人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蛮族做交易。

    安国公府……

    静太妃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她倒是小看了他们。

    有些人，扮猪吃老虎，将自己的野心掩藏的天衣无缝，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旁人只认为安国公是靠着女儿才有如今的荣华富贵，虽说事实确实如此，但也给人安国公无能的根深蒂固的印象，是以就连霍时看到庄子上那些北疆皇室的马匹后，都吃了一惊。

    “阿舒。”

    “嗯？”

    “好累啊……”

    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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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桃子

    姑娘，将军府曲小姐又派人送来一篮子桃。个个都有我们手掌心这么大，我给您洗个削皮尝尝吧？”丁元拎着一个篮子进来，脸上带笑，“曲小姐一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就给您送一份，也不知道怀阳郡主她们有没有。”

    白楹从书堆里冒出头，一脸茫然：“什么？”

    丁元放下东西，先给她收拾了一下堆满东西的桌面，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姑娘，要不要尝一个？”

    “哦好。”白楹伸展手臂，走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郡主画画她们肯定都有，都是朋友，厚此薄彼总说不过去。”

    丁元点头笑道：“说的也是。”

    她们不知道，曲楹悦给大家都送了一篮子桃，但唯独白楹的又大又甜，是最好的。

    丁元把削好皮的桃子递给白楹，她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四溢，一嘴桃子清香，白楹狂点头：“好甜好甜！阿元姐姐你快吃！”

    丁元也给自己削了一个，两个人坐在房门槛上，捧着桃子吃的津津有味。

    “姑娘，曲小姐哪里找来的这么好吃的桃子啊，水分多还甜，跟市面上卖的，完全不能比。”

    白楹舔了舔嘴巴上的汁水，弯着一双眼睛，“不知道。等会儿洗干净，给大家分一分。”

    “也不知道够不够分。”

    丁元看了眼那满满一篮子的桃，肯定道：“勾的，这里面足足有四五十个呢！”

    除开其他身有要事的人，国师塔里不过二十余人，大家一人一个还有的多。

    “师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轻风姐姐那里给两个，其他人一人一个，剩下的我明日拿到宫里给太妃和洛妃娘娘尝一尝。”白楹说。

    丁元数了数，“那还有的多呢，姑娘留几个自己吃吧。”

    “我自己再留一个就够啦。”白楹想起来，“还有华贵人那里……”

    她忽然露出一个笑，嘿嘿道：“多的话，再给他一个好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丁元无可奈何，打了水和白楹洗净手，便将一篮子桃分给大家，至于白楹要留给静太妃她们的，另外放好。

    白楹吃完东西又回去看书，桌上堆着医书古籍，玄术秘籍等等好些书，她还有很多很多不懂的地方，学无止境，就连国师大人也还在努力研究那些失传丹方，白楹这个小菜鸟，当然不能懈怠啦。

    “姑娘！”丁元很快又兴冲冲跑过来，“养在后面菜园子里的兔子前段时间生小兔子了，生了有好几只呢。”

    丁元还是第一次踏足那边，给大家送桃子的时候，忽然看见那窝里好多兔子，白雪一样的皮毛几乎亮瞎她的眼。

    太好看了吧！

    白楹咬着笔头，小兔子啊，养大了可以吃麻辣兔腿，不过现在嘛，“挑一只给潆悦送过去吧。”

    丁元脸上兴奋的笑容还没散去，她点点头：“礼尚往来，理应如此。想来曲小姐这样的姑娘都喜欢这种毛绒绒可爱的小动物。”

    白楹快速写了封信，让丁元一并给带去。

    曲潆悦没想到白楹还给了回了信。

    “这是我们姑娘让我给曲小姐送来的。”丁元将那只篮子原原本本送还给了曲潆悦身边的奶嬷嬷。

    掀开布，奶嬷嬷看见里头的动物，惊呼一声，笑道：“诶呀，是只小兔子。”

    丁元笑道：“前段时间刚生出来的，这毛长的也差不多了，姑娘让我拿来给曲小姐解闷。”

    曲潆悦看了一眼，微笑颔首：“替我谢谢阿楹。对了，她桃子吃过了吗？尝着味道可还好？”

    “吃了，再没吃过比这还甜的桃呢！”

    曲潆悦脸上的笑容扩大，她让人送送丁元，丁元摆手说不必麻烦，欠了欠身便出去了。

    路上看见一个衣着比仆妇们好不了多少的女子，额头覆着厚厚的头发，这么热的天，也不怕闷得慌。

    丁元多看了几眼，那女子忽然冷冷看过来，眼神阴沉，看着有些吓人。

    丁元忙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出了将军府。

    这边，曲潆悦摸了摸篮子里的小兔子，它身体下垫了好几层柔软的布料，大概是怕它硌得慌。

    白雪般的皮毛摸着很舒服，曲潆悦眼神不禁柔和下来，“好好养着吧。”

    婢女接了过去，“是。”

    曲潆悦起身，“嬷嬷，你跟我去一趟爹爹那。”

    奶嬷嬷低声问道：“小姐想同将军说曲娉婷的婚事？”

    “我原是想将她和花氏扔去庄子上劳作，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孤独终老。”曲潆悦笑了一下，“谁知道她竟然求到了爹爹那，跪在爹爹面前磕头，把额头磕的血肉模糊，说自己认错了，求爹爹原谅。”

    曲潆悦哼笑道：“她盼望着让爹爹给她找一门亲事呢。”

    这些年，曲将军心中只有亡妻和曲楹悦这个女儿，哪怕曲娉婷年纪都这么大了，也不曾想过要给她相看人家。

    曲将军至今都没忘了当初是曲娉婷小小年纪害的妻子难产而亡，还相看人家……他没弄死她们母女已经是最大的宽恕了！

    原先花氏母女是想着毁了曲潆悦，让她成为曲将军的耻辱，好令曲娉婷脱颖而出，至少在曲潆悦的衬托下，曲将军能对曲娉婷有那么一丝父爱……便是没有，彼时手握管家大权的花氏也可以传出风声抹黑曲潆悦，给自己女儿寻一门好亲事。

    谁知道后面会是这种结局。

    曲潆悦没事，反而性情大变。

    如今曲娉婷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父亲身上。

    她几乎日日跪在曲将军书房前，哀泣不止，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又给嗑出血来。

    曲潆悦到的时候，正好听见曲娉婷哭着说：“……求求爹爹，求求爹爹，我已经有了改过之心，爹爹就宽恕我这一回吧，求求您了，哪怕让我跟着妹妹去祁王府做她的婢女，我也心甘情愿，爹爹，我真的知道错了……”

    书房的门关得紧紧的没传出一丝动静，可见曲将军心如磐石不是能轻易动摇的。

    就因为她知道错了？

    他的掌上明珠受的苦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况且真的要知道错了，为何不去找曲潆悦，而来他这里哭诉。

    “婢女？”一声轻笑打断曲娉婷的哀泣。

    上好云锦裁成的芙蓉裙闯进眼底，曲娉婷捏紧了伏在地上的手，她抓着一把土，死死盯着曲潆悦脚上那双华贵精美的绣鞋。

    她认识那布料，是前两日昭贵妃让人送到将军府里来给曲潆悦这个未来儿媳妇做衣裳的。

    没想到被她裁了做鞋面。

    曲潆悦从头到脚，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而她，穿的是仆妇的衣服，发间仅有一根木簪，面色蜡黄，没有绫罗绸缎也没有金银首饰，更没有胭脂水粉妆点自己的容貌。

    曲娉婷恨啊，尤其是在她这样狼狈卑微的时候，曲楹悦出现在她面前，犹如天上仙女一般……

    何其不公，天道何其不公！

    曲潆悦她哪里配拥有这些！

    曲娉婷几乎都要克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恨意，她咬破舌.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怯怯喊了一声“妹妹”，眼泪混着眉心顺流下的血迹一起，凄惨又绝望：“妹妹我错了，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

    头顶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曲娉婷眼底满是怨毒，她只能匍匐在地，跪在她最恨的人面前，一遍一遍认错，哭着求她原谅。

    这是几年前，曲娉婷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一直以“曲家大小姐”自居，在一众要好姐妹面前抹黑打压默默无闻的嫡妹，风光无两，甚至能邀请嫡公主怀阳郡主这些金枝玉叶，天之骄女来家中做客。

    可如今，曲潆悦高高在上，而她，卑贱如土。

    又是一声轻笑，曲潆悦总算有反应了，她低头俯视这个女人，可怜可笑又可恨，她往后退了几步，还得防着她会不会突然发狠扑过来毁了她的容貌。

    这种人，还“姐姐？”

    曲潆悦慢条斯理，语调轻柔，看着再好说话不过，但她吐出的字，却是一个比一个狠，犹如刀子，扎在曲娉婷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

    她笑，眼底一点儿笑意也没有，“也配与我姐妹相称？”

    曲娉婷抖着唇，没想到她都卑微成这样了，曲潆悦还是这副嘴脸！

    她抑制不住哭声，“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她也姓曲，她也是爹爹的骨肉！

    她的出生纵然是个错误，但她的娘亲是真心爱慕爹爹的！一点儿不比曲潆悦的生母差！

    她也不过是想要爹爹的宠爱，那个女人的存在那么碍事，有她在一天，爹爹永就远看不见娘亲，也永远不会将她当做女儿看待。

    可是……那个女人死了，曲潆悦却命大活了下来！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是爹爹掌上明珠？

    而她呢！

    爹爹竟然要掐死她，他就这么厌恶她！

    明明都是他的孩子不是吗？

    曲娉婷越想越恨，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听见门开的声音，越发卑微认错，哀泣求饶。

    曲将军大步走出来，没有半点心软。

    他冷冷地看着曲娉婷，“你说谁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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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手气

    曲将军的怒火犹如实质，他又问了一句：“你说谁恶毒？”

    “爹爹，爹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爹爹，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恕罪。”曲娉婷痛哭流涕，又对曲潆悦道，“妹妹……不小姐，我愿意后半辈子在你身边伺候你，洗清我的罪孽，我真心悔改，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不可能！”还不等曲潆悦说话，曲将军便冷声道，“为奴为婢？悦儿身边不缺人。”

    更何况，曲将军也不敢把曲娉婷放到曲潆悦身边，前科累累，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谁敢保证她会不会在曲潆悦睡着之后半夜掐死她？

    谁敢保证她会不会往曲潆悦的吃食里下东西害她？

    谁敢保证她会不会抱着玉石俱焚的心理带曲潆悦一起死？

    曲将军不敢赌，也不会赌。

    女儿于她，是掌上明珠，是最后的亲人，唯一的牵挂，他必得在有生之年，为她扫平障碍，铺出康庄大道，好让她一生享福无忧。

    曲将军喊了一声人，“把她带下去！以后不准她再过来！”

    曲娉婷不敢置信，哪怕曲将军对她一直是这样嫌恶态度，她也还是不肯死心。

    “爹爹！爹爹你怎么能这样！”

    明明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可你的心里只有曲潆悦，觉得我连做她的婢女伺候她，都不配！

    曲娉婷心中涌出滔天恨意，她瞪着面容平静的曲潆悦，她嘴角挂着一丝恬淡的笑，站在曲将军身后，父女感情深厚，没有她，此刻便是岁月静好。

    曲潆悦……这个该死的贱人！

    想到很快以后曲潆悦就能嫁给她爱慕多年的男人，曲娉婷的心仿佛被数万只蚂蚁啃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看，有些人，轻轻松松，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她生来就是让人嫉妒的，让人憎恶的，让人想要摧毁的！

    “悦儿，别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不高兴。”曲将军放柔声音安慰曲潆悦，“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想和爹爹说吗？”

    曲潆悦笑着点头，她才不因为曲娉婷而不高兴，她也配？

    “爹爹，我先前还听说她想让您给她随便找门亲事。”曲潆悦笑道，“怎么今日，又改主意想跟我去祁王府了？”

    为奴为婢？

    她看未必！

    怕是存了其他心思，意图用她来达成目的。

    曲潆悦心中冷笑一声，不管曲娉婷想做什么，她都不会让她得逞。

    曲将军道：“悦儿你放心，爹爹不会答应她的，等你出嫁，爹爹就把她们母女俩送到庄子上，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

    至于嫁人？

    白日做梦。

    曲潆悦挽住曲将军的手臂，笑着撒娇道：“我知道爹爹对我好，悦儿从来没怀疑爹爹对我的爱。”

    奶嬷嬷拿出一双男子穿的靴，笑道：“这是小姐特意给您做的，将军回头试试合不合脚。”

    曲将军惊喜不已，拿在手上视若珍宝，又心疼曲潆悦，“没事情做便请你几个朋友来府里说说话，爹爹有鞋穿，不用你费心思费功夫做。瞧你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吧？做的累不累？下回不许弄这些了！”

    说了曲潆悦几句，曲将军又爱不释手的摸着靴他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

    曲潆悦轻声说：“长这么大，都没给爹爹做点什么，爹爹为了悦儿付出这么多，不过一双鞋子，费不了多少功夫，爹爹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曲将军道，“一双足以，爹爹不用这么多。”

    曲潆悦轻轻“嗯”了一声，“好。”

    回去路上，奶嬷嬷忿忿不平对曲潆悦道：“小姐，您这次可千万不能心软，任她说什么，咱们都不要理会，反正将军始终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曲潆悦淡淡一笑，只问道：“嬷嬷，你说，她那话是什么意思？跟着我进祁王府？”

    奶嬷嬷道：“依老奴看，她就是贼心不死，意图蒙蔽小姐，好让小姐对她放松警惕，您若把她带去祁王府，于情于理，这名声都不会好，再有，在您身边，她总好下手一些……”

    “不。”

    曲潆悦微微扬眉，笑道：“嬷嬷，你忘了，她可是一直都喜欢祁王的呢。”

    “什么？”奶嬷嬷惊讶道，就这么愣怔的功夫，曲潆悦就走到了前头，她忙跟上，急急忙忙道，“那小姐更不能如她愿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曲娉婷勾.引祁王……奶嬷嬷越想越生气，她就知道曲娉婷不会安分下来！

    竟然还打这种主意，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什么德行！

    她也配染指小姐的夫婿？

    “嬷嬷何必如此动气？”

    相比之下，曲潆悦唇角含笑，眉眼未动，端的是一派镇定自若。

    不知怎的，奶嬷嬷看她这样，也慢慢熄了火，无奈笑道：“这母女俩，成日里就只会惦记着别人的夫婿，实在令人作呕。小姐多提防着些，总没错的。”

    “嗯，我知道。”曲潆悦吩咐下去，“在大婚之前，别让曲娉婷和花氏跑出来，看牢她们，我不想节外生枝。”

    虽然她对祁王没有任何感情，对婚事也毫无期待，但成亲是结两姓之好，为了保障皇室对爹爹的信任，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场婚事出什么差错。

    否则，于爹爹面上无光，于皇室更是失了颜面。

    *

    “输了输了，二姐姐又输了！”

    “我今日手气不好，再来一局，大姐姐你不许再帮她了。”

    “大姐姐才没有帮我呢，快二姐姐的脸凑过来，嗯好啦！”

    “阿楹，你不许给这丫头喂牌！”

    “诶阿楹又赢了，这次输的是谁？”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珠帘之后，几个女子围在一桌打叶子牌，一人站在年纪最小的少女身后，双目含笑，端着大姐风范。

    一人冷哼一声，看着极不好相处的样子，脸上七八张小纸贴着硬是打破她的臭脸，让人忍俊不禁。

    一人小脸红扑扑，仗着大姐姐也在，大着胆子探身准备把手头的东西再度贴在对面女子脸上。

    一人老神在在，一面和白楹身后的秦黛说话，一面分神看她们嬉闹。

    “真是难得，画妹妹这次竟然能大着胆子对眉儿下手。”

    秦黛噙着笑，温和道：“嫁人之后，胆子确实大了不少，就是这爱害羞的性子，怎么都改不了。”

    李明珠看了白楹一眼，又笑道：“阿楹的运气是真的好，把把好牌，局局都是赢。”

    她脸颊上也贴着一张小纸条，但这并不影响她五官的明艳，说话间，她敲了敲桌面，“眉儿，差不多得了，愿赌服输啊。”

    秦眉哼一声，松开捏秦画脸的手，扬眉道：“你再得意试试看。”

    “我就得意！二姐姐真讨厌！”秦画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印子，可见秦眉压根没用什么力气，她说完就站起来躲到了白楹身后，拉着秦黛的手，撒娇，“大姐姐，大姐姐你去玩儿吧，二姐姐自己输了，还要怪我们运气太好，这是哪里的道理？”

    白楹被逗乐，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抬眼发现是李明珠，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后者也跟着一笑，说：“我之前在我弟弟那听说你的名字。”

    白楹不明所以，从进来到现在被拉着一起玩叶子牌，她也就知道这个女子叫“明珠”，还不知道她是哪家的人，弟弟又是哪位。

    不过看秦画秦眉她们熟悉亲近的态度，想必是秦家的姻亲，或是表姐妹。

    “好了，玩累了就休息会儿。”秦黛适时开口，解决了姐妹矛盾，便给白楹介绍李明珠，“这是我们三姑姑的女儿，姓李，她母亲你也见过……”

    秦画插话道：“明珠姐姐的弟弟，就是之前和阿楹你一同在太学读书，还被嫡公主绊倒磕破头的……”

    “李晗？”

    “嗯，是他。”秦画小脸微红，小小声抱怨：“他以前跟着三姑姑来家里，老是要跟着二姐姐一起逗我。”

    看一眼李明珠，秦画又弯起眉眼，“不过明珠姐姐会教训他。”

    秦眉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秦画就急急忙忙迫不及待拿了一块凤梨酥塞进秦眉嘴中，她就怕是逗弄她的话，气鼓鼓道：“二姐姐不要说话了。”

    秦眉：“……”

    长胆子了还！！！

    摆在白楹面前的是一碗酸梅汤，里面放了两块冰，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很是解暑。

    白楹喝了几口，刚放下碗，眼前就冒出一块凤梨酥，再看过去是芊芊玉手，李明珠笑道：“多吃点。”

    秦眉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看着秦画冷笑一声，“来，接着玩，我就不信你还能次次好运气！”

    秦画皱皱鼻子，略带一点小得意道：“我挨着阿楹坐，她的好运自然会分我一半。”

    秦眉动了动手腕，“我们换个位置。”

    “我不要不要。”秦画如拨浪鼓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秦黛笑道：“三妹妹就和二妹妹换个位置吧，哪能都让你霸占着阿楹，是不是？”

    大姐姐都开口了，秦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起身。

    白楹伸了个懒腰，“不玩了行不行啊？”

    秦眉将手搭在白楹肩上，“不行。”

    她一说话，呵出的气就吹动脸上的纸条，看得人只能抿紧唇憋住笑意。

    李明珠道：“黛姐姐，你来替我。”

    秦黛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嫁人生子后她的脾气温和许多，不是说之前不好相处，而是现在属于那种世家贵女的骄傲被她放下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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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好话

    新的一轮叶子牌再度开始。

    白楹随意瞥了一眼手里头的牌，又是最好的，她索性懒懒散散靠在椅背，等她们都出过了，轮到她，手一扬牌压在桌面。

    秦黛来了兴趣，“看阿楹这样，是稳操胜券了。”

    白楹但笑不语。

    秦画皱着眉看自己手里头的牌，有点苦恼，她嘀咕：“阿楹肯定又拿了最好的牌，这下完了。”

    大约真的是沾了白楹的好运气，秦眉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不容易啊不容易，总算要到她扬眉吐气一雪前耻的时候了。

    秦画还在苦苦思索出哪张牌的时候，白楹已经先行一步接二连三把好牌出完，拿了第一便兴趣缺缺地闭眼假寐。

    赢多了也很没意思的啊。

    “哼，阿楹真讨厌。”秦画苦着一张脸，在桌子下踢白楹，还想让她教一教……

    “你踢到我了。”秦眉幽幽开口。

    秦画：“！”

    她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蹭一下红了脸，忙把头低下头，假装看牌的样子。

    秦眉嗤了一声，压牌。

    秦黛跟了跟。

    “我我我不行……”秦画委屈死了，她这次运气差到家了，拿的都是最不好的牌。

    秦眉深吸一口气，扬眉一笑开始了她的大杀四方！

    “嗯？又赢了？”

    “来，三妹妹，快把脸凑过来。”

    “别躲啊，姐姐.疼你呢。”

    “这张贴哪儿好？额头怎么样？”

    很快，秦画脸上的纸也跟秦眉一样多。

    在运气帮助下，秦眉成了白楹之下的王者。

    势如破竹，乘胜追击。

    就连秦黛都满脸怀疑，她脸上也多了好几张纸条。

    真是见了鬼了。

    白楹懒洋洋道：“不玩了吧？”

    秦黛的胜负欲好多年没出来了，她脸上浮现坚定的神情，“再来。”

    李明珠哈哈大笑，“你们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秦画：“明珠姐姐不要笑了！”

    秦眉：“表姐真不厚道，搞的好像自己脸上没有似的。”

    白楹打了个哈欠。

    四个人齐齐看向她，在场几个人中，唯独白楹一张小脸干干净净，精致漂亮。

    秦黛笑道：“阿楹是出落的越发好看了，也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阿楹阿楹，你有心上人了吗？”秦画好奇问道。

    秦眉也投来促狭目光，“说啊。”

    李明珠站在白楹身后，慢悠悠道：“没有心上人的话，不如就考虑考虑我家阿晗。”

    “……”

    “……”

    “……”

    白楹差点被口水呛到。

    李明珠让人又拿了张椅子，摆在秦黛和白楹只见，她看着白楹，像是开玩笑一样：“吓到你了？”

    白楹拍着胸口，面不改色道：“继续继续，别停。”

    这回她想玩，她们也不玩了。

    秦眉用手指勾起白楹下巴，“小美人儿，你心中可别是有人了吧？来，跟姐姐说说，是谁？”

    秦画：“阿楹才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她一定会和我说的！”

    秦黛：“咳咳，是哪家的公子？”

    白楹再怎么厚脸皮，被她们几个盯着看，也忍不住红了脸，“……求放过。”

    已婚女人都是这么八卦的吗？

    秦眉手指顺着白楹脸颊往上爬，软软滑滑，手感很好，秦眉没忍住捏了两把，“和画画丫头一样，捏着真舒服。”

    秦画傻兮兮笑，“我和阿楹好像呀！”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明明秦眉捏她，都要气呼呼红着脸不高兴半天。

    白楹干脆让秦眉摸个够，只要她们不提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的话。

    “阿楹，你要不考虑考虑阿晗？”李明珠轻轻拍了她一下手臂，笑道，“阿晗虽没什么大建树，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儿郎。”

    秦眉呵道：“有表姐这么夸自家人的吗？”

    白楹连傅云祁都没看上，还会看上李晗？

    平心而论，傅云祁除了外祖家和生母有点让人顾虑外，就没有其他什么缺点，自己本身可是出类拔萃极其优秀的。

    李明珠微微眯眼，秦眉不帮腔也就罢了，还隐隐有要跟她唱反调的架势，如果不是知道她性格如此，她都要觉得秦眉是不是对李晗有意见。

    “明珠姐姐，你应该贬低李晗，然后好话由我们来说。”秦画摇头晃脑分外得意，“由我们来夸，就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噗。”这个傻子！

    白楹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画画你真是太可爱了！”

    李明珠神情一松，也跟着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走路动静。

    “在说些什么呢，这么热闹。”秦老太君的声音透过屏风和珠帘，一字不落落在白楹几人耳中。

    紧接着就响起淮南王妃温婉的声音：“阿楹在玩儿什么？”

    “四姑姑偏心，眼里心里就只有阿楹妹妹，难道我们就不是人了？”李明珠笑着，揭了脸上的纸条，率先起身走出去相迎，“外曾祖母，您慢着些。”

    秦黛等人也纷纷起身，婢女们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给进来的浩浩荡荡一群子安排座位。

    “明珠，你就仗着你四姑姑脾气好是不是？”秦老太君笑道，话里话外尽是对淮南王妃的偏爱。

    她是向来最疼爱淮南王妃，这个最小的孙女，这是大家一清二楚的事实，没什么好说的。

    李明珠的母亲秦南雨跟在后头，听到几人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祖母这么不给明珠面子，倒也是少见，她略一思索，目光落在白楹身上。

    “真是女大十八变，阿楹越变越好看了。”她笑着夸了一句，跟淮南王妃一起扶着秦老太君坐下。

    白楹欠了欠身，一一见过，便跟秦画她们站在一起，抿着唇羞涩笑，也不搭话。

    “楹儿。”秦老太君招手，示意白楹走到她面前。

    淮南王妃注视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白楹依言上前，端详了一番秦老太君的气色，不禁点头笑道：“您近日是不是喉咙不大舒服？”

    “被你一眼就给瞧出来了。”秦老太君慈爱地看着她，嗔怪道，“你这丫头，自从画姐儿出嫁，都不肯往秦家走动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秦画羞红着脸，小鹿眼亮晶晶看着白楹，满脸骄傲，“我就知道阿楹与我最好。”

    秦老太君道：“是，要不然，怎么你开口，她就来了呢。”

    “祖母，阿盈心中也定是牵挂您的。”淮南王妃看着白楹，“是不是阿盈？你接着说，这喉咙不舒服可怎么办好。”

    秦老太君笑了笑，喝了口茶，让大家伙都坐，一家子还拘束什么？

    白楹便坐在淮南王妃身边，笑道：“吃几次冰糖炖雪梨，或每日吃几颗冰糖金桔即可，不是什么大毛病。”

    秦老太君的身体在这个年纪段的老人中算是很好了。

    身边伺候的人暗暗记下，秦老太君又问：“你们方才在玩些什么呢？”

    回话的是秦黛，她道：“在玩叶子牌呢，阿楹运气极好，回回都能拿到好牌。”

    秦眉道：“大姐姐怎么不说我后面运气也好来了？”

    秦画不服气：“二姐姐那是沾了阿楹的好运！”

    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秦老太君没坐一会儿就累了，她拍拍淮南王妃的手背，“霜儿，你扶祖母回去，你们几个接着玩。”

    秦南雨趁机拉了李明珠出去说话，“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说话还老是不过脑子？你四姑姑怎么样都是你的长辈，也从未亏待过你，怎么平日里好好的，今天犯浑说那些拈酸吃醋的话惹人厌？”

    李明珠皱眉：“娘，我不过是玩笑话罢了，祖母也不是真的责怪我，您何必小题大做？”

    秦南雨竖眉道：“往后那些话都不许说，对长辈就要有对长辈的态度，你四姑姑这些年不容易，你不多贴心着点……”

    “好了好了，娘。”李明珠道，“您就不觉得四姑姑对白楹态度有些奇怪吗？”

    四下无人，秦南雨便放心道：“这件事你听了就当做忘了……你四姑姑是把白楹当夭折的小女儿看待了。”

    “啊？”

    难怪白楹与淮南王府走的这么近。

    李明珠好一阵无言，良久才道：“娘，阿晗的婚事，你怎么想的？他没看上的姑娘，就让他一直这样下去？”

    虽然说是小儿子，但宠的太过也不好。

    “他现在成日里就知道读书，我能怎么办？”秦南雨眼中流露出嫌弃，“也没见读出什么功名。”

    李明珠笑道：“听娘意思，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你有看中的？”

    “倒不是我。是阿晗，他对白楹有点好感。他们先前一同在太学读书，也算有同窗之谊，怎么说都比互不相识要来的熟悉多。您觉得如何？”

    秦南雨：“……”

    她忍不住道：“白楹那是连祁王都看不上的人，她会喜欢你弟弟？”

    就算李晗是亲儿子，平日里疼爱过多，秦南雨也不敢昧着良心说李晗比傅云祁优秀啊。

    昧着良心说话，是要被雷劈的。

    李明珠：“……”

    “或许她只是刚好不喜欢祁王那种类型呢？”

    “你想什么呢？”秦南雨瞪了女儿一眼，“一天天的，竟说些没用的话，快进去，等饭点我让人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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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插曲

    一个小插曲就这样被秦南雨抹平。

    透过纱窗，她往屋里看了一眼，李明珠一进去，秦画便高高兴兴站起来，红着小脸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听见屋里又传出一阵欢声笑语，白楹眉眼弯弯，从这个角度看，和秦画的侧脸有五分相似。

    ……也怪不得，会让心中只有夭折了的女儿的淮南王妃如此喜爱。

    就这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楹和淮南王妃有什么关系呢。

    秦南雨摇了摇头失笑。

    不止是她，就是秦老太君，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谁让早些年淮南王妃病痛之中做了太多傻事，见到某个姑娘就喃喃是自己女儿，拉着秦画的手不肯让她回家，甚至被淮南王带出城外散心，看见农家一个小姑娘，都要让淮南王把她带回去……

    屋子里太闷，秦眉提出去外头乘船游湖，除了秦黛有些顾虑，其他人都兴致勃勃商量着要去哪儿好。

    “去竹南小苑吧，那里隐私保护的很好。”

    “出去玩儿就要尽兴，当然是哪里热闹哪里好。”

    “二妹妹，你都成亲了，也该收敛收敛性子。”

    “大姐姐如我一回愿吧，难得今日大家都有空聚在一块，下回，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秦眉扯着秦黛的袖子学着秦画平日作态，虽说不能模仿的惟妙惟肖，但也学了个五六分。

    李明珠啧了一声，好整以暇道：“眉儿是被夫家拘束惨了吧？”

    秦眉嘴角压平，挑眉道：“表姐怎么什么都知道？嗯？”

    李明珠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言，坐在秦画身边，低头理袖子。

    秦画道：“不如去莲心湖，听说这几日那边有人摆场子唱大戏，好生热闹。”

    “想听戏叫宋书给你叫个戏班子到宋家，日日听，还怕听不腻？”秦眉话语中满是嫌弃，“莲心湖那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有。”

    秦画不服气，“不是二姐姐想去热闹的地方吗？如今又说我不好，二姐姐真讨厌。”

    秦眉自知理亏，想说什么补救，又见白楹端正坐着一双眼眸含笑，看戏看的十分起劲，她便道：“阿楹，你说去哪儿好？”

    白楹笑道：“我都可以。”

    “非要说个地方呢？”

    白楹摇头道：“说来惭愧，这些年不曾出去玩过，对京城及周边也不熟悉，姐姐们有好地方只管说，我都可以，没有意见。”

    秦黛好笑道：“你就知道欺负比你年纪小的妹妹们。”

    秦眉一撇嘴，到底怕惹恼秦画回头不好哄，“那就莲心湖吧。”

    婢女们伺候她们换衣裳，出门前没忘了去长辈那通知一声，除了白楹，都是已婚女子，长辈们不好多管，只吩咐了句“凡事多当心”，便没放心上。

    一个个都成家为人母了，做事情还能没点分寸？

    等淮南王妃知道白楹跟着李明珠她们出去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祖母，让阿盈一个姑娘跟黛儿她们出去……”

    秦老太君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不要紧的，黛姐儿什么性子你再了解不过，稳重又细心，会照顾好楹儿的。”

    这不是重点。

    淮南王妃扶额，“今日我来，一方面是阿盈在这，另一方面我想请祖母和大嫂姐姐们帮我看看，哪家的公子德才兼备，阿盈年纪也不小了。”

    结果玩着玩着就被秦眉她们带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去些什么地方。

    要知道白楹是还在闺阁中的女子，能不抛头露面，就不抛头露面，已经世家中成了亲的姑娘则不同，她们的行为要宽松许多。

    秦老太君用老花眼看了淮南王妃好半晌，才道：“白楹的亲事，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霜儿，你若实在没人选，不如考虑考虑自家外甥？”秦南雨怕淮南王妃又说些胡话惹秦老太君动气，便插话道，“你看晗儿如何？”

    李晗？

    如果从自家人角度看，自然是好的，品行端正却不死板，内心善良又不迂腐。

    但要是从女婿角度看……

    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哪里配得上她家阿盈？！

    淮南王妃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心里话，她勉强笑了笑，“阿盈的亲事……轮不到我做主。”

    秦老太君没忍住笑了。

    姐妹多年，秦南雨难能听不出淮南王妃话语中的勉强，怕是看不上她的幼子又不好说什么，她也不放心上，笑道：“你能把握好分寸，自然再好不过。”

    她就怕这个妹妹脑子糊涂，只一心把白楹当亲生女儿看待，什么都要过问，什么都要管。

    这样不仅惹人家姑娘嫌，也会令家宅不宁。

    秦南雨在秦老太君院子里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欠身去了嫂子屋里一趟。

    白楹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事实却没有人信，还不能提起，天知道淮南王妃心里憋的有多难受。

    想到白楹如今不知道在哪儿，淮南王妃更是坐立难安，她的焦躁落在秦老太君眼里，她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一阵疲惫。

    “霜儿。”

    淮南王妃下意识应了一声，半天反应过来：“啊，祖母您说什么？”

    秦老太君叹息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

    “不要沉湎过往，否则，大家都会不痛快的。”

    如今沈宴也已经娶妻，再过几月孩子就要出生，淮南王妃却仿佛还沉浸在十多年前，心心念念那个福薄的孩子。

    劝说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但没有一次是听进去的。

    秦老太君叹气摇头，让淮南王妃放下过往，不是她不疼爱那个福薄的外曾孙女，而是人总得向前看。

    秦老太君至今为止还记得那孩子的模样，小小一只穿着红袄子，头上用红色的发饰绑着两个小揪揪，雪肤软发，乌溜溜的眼睛汇聚天下灵气，总咧着小嘴一边流口水一边笑，就想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团子，任谁见了都要打心眼喜欢。

    彼时，沈家阿盈才是小辈里秦老太君最喜欢的那一个，可惜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后面更是夭折天人永隔。

    秦画是小辈里最像淮南王妃的那一个，性情与沈家阿楹一模一样，软乎乎的娇憨可爱，也因此最得秦老太君喜爱。

    爱屋及乌到这种份上，也是独此一家了。

    秦老太君从老旧的回忆里抽身，发现淮南王妃一脸纠结，欲言又止，看着让人十分难受。

    “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罢。”

    无非是那些执迷不悟的气人话。

    这么多年，秦老太君已经习惯了。

    不过让她心满意足的是，淮南王妃这么多年的浑浑噩噩，至少再看见白楹后，一点一点开始变好，恢复到从前。

    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小孙女清醒的模样。

    淮南王妃看了眼伺候的人，“你们都先下去。”

    秦老太君道：“下去吧。”

    在这种小事上，她向来对淮南王妃极其宠爱和纵容。

    待到四下无人，淮南王妃看着秦老太君，忐忑不安，鼓起勇气说：“祖母，其实阿盈她是我的女儿……”

    “霜儿！”

    秦老太君皱眉，恨铁不成钢想骂她又下不了口，她疲惫不已，连说话都小口小口喘息，“你真是……太让祖母失望了。”

    淮南王妃跪在秦老太君面前，哀哀道：“祖母，这么多年，孙女一直让祖母牵挂忧心，是孙女不孝……但阿盈，她真的是我的孩子。”

    怕秦老太君不信，她还搬出静太妃她们，“静太妃和国师塔的人都知道，孙女这回，并不是病入膏肓脑子糊涂啊。”

    秦老太君怒骂的话卡在喉咙，表情错愕。

    “你，你说的……是真的？”

    淮南王妃重重点头，含泪道：“阿盈与我们相认也有一段时间，不是孙女不想公之于众，而是如今形式，阿盈也说先瞒着为好。”

    只是她到底心有不甘。

    她本该被众人捧在掌心宠爱的女儿，却要时时刻刻顶着一个“静太妃养女”的身份，纵然国师大人亲传弟子的名号再响亮，也改变不了她在外界眼中“无父无母”的印象。

    她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让她如何能甘心？

    李明珠尚且可以在秦老太君跟前撒娇，而阿盈只能站在一边儿，想要正大光明亲近却不能。

    明明这些都该是她应得的！

    淮南王妃一颗心想被放在油锅里炸，苦苦煎熬，又似被千万根针扎过，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她这个做母亲的，太过失职，所以她想尽可能地弥补，把所有一切最好的都给她的女儿。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在今日下定决心。

    她知道旁人不会相信她的话，但这并非没有证据，她也不曾说谎，国师塔和静太妃确实都知晓，甚至白楹的身世还是轻风查出来。

    淮南王妃伏在秦老太君的膝上轻声啜泣，“这么多年了，孙女总算如愿以偿……再不想委屈了她。”

    秦老太君温厚的手掌落在她头上，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楹儿说得对，这事还是暂且先瞒着比较好。”

    淮南王是皇帝最信任的好友，淮南王妃出身大族秦氏，淮南世子又是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一家几口人，都在权势漩涡之中。

    若是认回女儿，就说如今皇位之争如此凶险，谁敢保证不会出什么差错？

    淮南王妃拭泪点头道，“孙女知道，如今说出来，不过是想祖母多疼疼阿盈，她这些年受了太多苦，孙女实在不忍心。”

    白楹本就合秦老太君眼缘，她又怜惜白楹身世，加上这会儿知道她是淮南王妃的心尖肉，哪能不疼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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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水火

    正是端午时节，莲心湖的戏班子已经搭了好几日了。

    热热闹闹的集市，婉转戏腔中夹杂几声商贩热情吆喝，目光所及之处刚出炉的小吃热气腾腾，人来人往，烟火气息十足。

    这里偏离京城中心，达官贵人就少了许多，有富家千金相携走在路上，也大多都没遮住容貌。

    几辆马车停在一处酒楼外，秦黛等人相继走下马车，环顾周围一眼便在浩浩荡荡仆婢的拥簇下进入酒楼，要了间上好的观景房间。

    茶水瓜果点心依次送入，门开门关，只留了几个贴.身婢女服侍，其他都守在外头。

    看到这场面，酒楼里其他人不禁议论纷纷。

    “也不是知道是哪家夫人小姐出来玩，这仆从，堪比王公贵戚啊。”

    “你没看见外头马车上的族徽？那是秦氏的人。”

    “秦氏的小姐不都已经出嫁了吗？我怎么在里头看见一个姑娘？”

    “许是夫家小姑子吧带出来散心，长的倒是标志嘿嘿。”

    屋内宽敞，摆了几盘子碎冰，临近莲心湖，从窗户往下望刚好能看见赛龙舟，微风徐徐吹进来，就算坐了五六人，站着不少伺候的婢女，也不显闷热。

    就是……

    “这外面未免太过喧哗吵闹。”秦黛微微摇头，她甚少出门，就是有也是选了清静地方和好友姐妹一同喝茶，这种更接近闹市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妇女的大嗓门，商贩的吆喝声，敲锣打鼓唱罢又来的戏曲，以及赛龙舟即将开始，湖岸边热情鼓舞的百姓们……

    所有声音汇聚一起，对她们这些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贵女（夫人）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秦眉也不太高兴，她想要的热闹可不是这种。

    走到窗边，从上往下望去，就将大半莲心湖收入眼底，百姓们组织的娱乐活动随着一声敲锣声开始，气氛热火朝天，别说底下的人就连她们这些坐在高楼屋内的，也不免被感染几分。

    秦画情不自禁吟诵了一首祝词，末了合掌羞涩一笑：“这一时之间竟给看呆了。”

    李明珠笑道：“不如都来猜猜，哪条龙舟能拿第一。”

    龙舟的颜色五彩缤纷，大小也差不多，唯独人身上的衣服颜色不一致。

    红橙黄绿白蓝黑，七条龙舟同时划出水面，不过片刻就能看见拉开的距离。

    白楹咬着糕点，指了指目前排在第三身穿黑衣的人的龙舟，“这个。”

    秦眉挑了挑眉，“阿楹确定了？可不能再更改。我选红色衣服的。”

    “明明是黄色衣服的人遥遥领先，为什么你们不认为他们能赢呢？”

    秦黛笑道：“兴许有黑马出现也未可知。”

    李明珠道：“那我就和画妹妹一起，选黄色那支队伍吧。”

    秦黛笑了笑，坐在那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没掺和进去。

    婢女上前给她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若不是二小姐她们要出来，秦黛还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歇一歇。

    虽说不是一母同胞，但这些堂姐妹表姐妹的感情未免太要好一些。

    她看了一眼和秦画站在一块的白楹，又觉得纳闷。

    李明珠的母亲是秦氏女，才能与秦眉几人感情一如既往的好，这个白楹，虽说对秦老太君有救命之恩，可要想让秦黛她们心服口服接纳，也是不容易的。

    不过想想她近年来做的祈雨施粥等事，婢女又心生敬佩之意。

    “阿楹阿楹，你快看，黑衣服的队伍真的开始赶冲了诶！”秦画忍不住欢呼一声，好像她选得是黑色的队伍一样。

    白楹咽下最后一口糕点，闻言露出一个笑，其实她没怎么关注赛事，就连选都是随便选的。

    “我怎么感觉阿楹在看那边的刚出锅的小粽子？”秦眉狐疑道，“是我看错了？”

    酒楼下面一摊子上摆了好几串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小粽子，一个连一个，三角状，比小孩子的拳头大不了多少，看着很是小巧玲珑。

    白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你没看错。”

    秦眉：“……外面的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不如回去让家里下人做点起来。”

    “阿楹想吃就吃嘛，又不要紧。”秦画抱着白楹手臂，傻兮兮地笑，“不知道有没有甜粽……”

    李明珠听完示意婢女出去买点回来，虽然白楹没说话，但看她样子恐怕也是想吃甜粽。

    秦眉皱了皱眉，“甜粽哪有肉粽好吃？还是吃肉粽吧。”

    秦画不乐意，微微嘟嘴小声嘟囔：“甜粽好吃，我就喜欢吃甜的。”

    “画妹妹是不是都没吃过肉粽啊？”李明珠说，“其实肉粽很好吃的，不如这次买点尝尝。”

    秦黛附和道：“三妹妹确实从小到大就不爱吃肉粽，还是算了吧。”

    秦画道：“只有甜粽才是真正的粽子！”

    白楹：“我赞同！”

    两人的话不禁惹起众怒。

    秦眉横眉冷对嗤笑道：“粽子向来是咸口的，哪有人吃甜粽子的？能吃吗？”

    李明珠轻笑一声，表姐妹齐心：“我家可从没人吃甜粽的，画妹妹怎么口味这么奇怪？”

    秦画羞恼红脸，又不擅长争辩，只一个劲道：“明明甜粽子才是最正宗的，你们肯定没吃过甜粽子，不然才不会说这种话。”

    “甜粽甜腻腻的，你也吃的下去？”

    白楹呵呵，“甜才好吃，你们不懂！”

    秦画跟上：“对你们不懂！”

    眼看着双方争咸甜那势如水火的架势，秦黛无奈道：“不过吃食罢了，甜的咸的不都一样吗？”

    白楹和秦眉齐声道：“不一样！”

    怎么能一样呢？

    白楹：誓死捍卫甜粽尊严！！！

    秦眉看她们目光像看两个怪胎，糯米本来就应该是跟肉搭配的好吗？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因为甜粽咸粽跟她争执的。

    理所应当的事情还用争？

    粽子就该是咸的！

    秦画面红耳赤大声说：“才不是呢，曾祖母和四姑姑也喜欢吃甜粽，我们大家都喜欢吃！粽子明明就该是甜的！”

    咸粽那是什么鬼，能吃吗？

    粽子本该甜甜糯糯的才对。

    秦黛：“不要争了，二妹妹，你就让让三妹妹……”

    李明珠笑道：“秦家除了外曾祖母和四姑姑，还有画画，就没有人吃甜粽了吧。”

    秦黛略一思索，“好像确实。”

    秦眉冷笑道：“看吧，自古以来少数服从多数，乖乖听话，吃肉粽。”

    吃了肉粽就会知道甜粽根本不值一提。

    白楹也学她呵呵一笑，“就不！”

    秦画：“就不就不！我们花自己的银子，就要吃甜粽！甜粽最好吃！”

    秦眉笑容扩大，得逞道：“银子？你出门向来不带银子你忘了？”

    秦画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她迷茫呆滞几秒，慢慢想起来……她身上好像真的一文钱都没有。

    “阿楹……”秦画可怜兮兮看向白楹。

    白楹“嘶——”了一声，也想起来，她今天没带人也没带钱。

    好了，也不用争咸甜到底哪个好吃了。

    都没得吃！

    秦画见白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没带银子出门，顿时气势大减，低下头小声道：“二姐姐真讨厌。”

    秦眉哈哈大笑，也不恼怒，就准备待会儿吃咸粽子，用肉香逼死她们。

    让她们知道肉粽的美妙。

    这会她也忘了自己先前说的“外面不干净”的话。

    秦黛失笑摇头。

    没一会儿婢女们回来，带回两串肉粽，两串甜粽，一串有五个小粽子，适合姑娘们吃，三四口就没了，不会浪费。

    秦眉：“谁买的甜粽？！”

    李明珠笑道：“我让人买的，眉儿气性越发大了，难不成还真要因为这个不让画妹妹她们吃粽子？”

    秦画说：“明珠姐姐真好！”

    白楹也跟着道谢，正要坐下吃粽子，就听见一声高过一声欢呼声，秦画忙跑到窗边，“阿楹阿楹，是黑队的人赢了诶！”

    她惊奇不已，“红队的人第二，黄队第三……”

    所以还是阿楹最厉害！

    白楹点点头，“快点过来吃。”

    她手指飞快剥好粽子，一口咬下去红豆沙甜香弥漫唇齿，啊～好吃！

    因为实在小个，就连秦眉等人都吃了两个才停下来。

    吃完后洗干净后，白楹心满意足把剩下一个甜粽包好准备带回去给傅南歧尝尝。

    “好了，不是要乘舟泛湖吗？”秦黛笑道，赛龙舟结束，就可以包船游湖了。

    这热闹看了，吃食也吃了，等泛舟完，她们也该回去了。

    婢女们把东西收拾掉，确认再三没遗留下任何夫人们的东西，才安心离开。

    船只事前已经沟通好，停在岸边只等白楹她们上船，谁知临门一脚，来了一伙人，嚷嚷着叫嚣不停，要秦眉她们把船让出来。

    来者穿金戴银，是一对母女，言词轻蔑，就连服侍的婢女也嚣张得很。

    “我家夫人说了，多少银子只要你们说，都可以商量，不过这船得让出来！”

    “……”

    说实话，不管是白楹还是秦黛李明珠等人，都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

    她们包的船自然是最好的，外观好看内里也舒适雅致，即使赛龙舟之后价格上涨，也一船难求。

    婢女给主子们打伞遮阳，秦黛身边的婢女出面道：“先来后到的规矩莫非不懂？我家主子今日兴致好，不愿与人攀扯，还请这位夫人给自己留些面皮，自行离去，莫要纠缠。”

    膀大腰粗的夫人闻言神情凶恶，还不待她说话，身边二八年华的姑娘便冷笑道：“你们知道我姨父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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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贵姓

    ……你们知道我姨父是谁吗？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白楹嘴角一抽，这还只是姨父呢，就这么嚣张，难道是皇帝某妃嫔的外甥女？

    但也不应该啊，皇帝哪个嫔妃不是大世家出身？就算有小门小户的，也不会猖狂到这副德行……夹着尾巴做人都来不及还敢嚣张？不怕给宫里亲戚招麻烦？

    见白楹一行人沉默，那姑娘捻着帕子掩唇得意笑，这番动作由秦黛等人做出来是优雅贵气，由她做出来，就颇有些不伦不类，东施效颦的意味。

    她语带嘲讽，道：“识趣的就快些走人，免得让自己难堪。”

    话落，李明珠便笑了一声，明艳的五官惹来不少目光，她们这一行人看着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也不知道这对母女哪儿来的勇气逼她们让出船赶她们走。

    李明珠慢条斯理道：“敢问姑娘姨父贵姓？哪位？告知一声，我们回头也好差人拜访一二。”

    拜访？

    确定不是搞事情吗。

    白楹一个没忍住，以手握拳抵着唇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惹来了那对母女的不满，见白楹站在那几个年轻夫人身后，衣着普通，看不出是什么名贵料子，鬓发间毫无珠花装扮，向来是夫人身边得脸的婢女，那妇人收回轻蔑目光，冷冷道：“哪来这么没规矩的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白楹还没怎么样，秦画就已经气的涨红脸，她身边婢女喝道：“没规矩的是你们吧！”婢女上上下下将这对母女挑剔了个遍，轻嗤道，“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也敢在我家夫人面前张狂。”

    秦画的婢女不似她这么软性子，怼起人来十分犀利。

    这对母女黑了脸。

    “娘，不要跟她们纠缠了。”女子满脸不悦，“让她们把船让出来，大不了我们再多给点银子。”

    让？

    秦黛微微一笑，道：“恕我们不愿意。这位夫人，麻烦让一让。”

    “不行！我今日一定要坐这船！”女子神情几经变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自从上京投奔姨父家中，她就享受到了从前没有过的好生活，仆婢环绕，金银充足，这种美好非但没能满足她，反而其欲.望越发滋长……

    女子盯着秦黛等人，暗暗咬牙放狠话道：“你们知道我姨父是谁吗？我姨父是曲将军，我表妹是皇上钦定的祁王妃，识趣的自己滚开，否则……”

    否则什么？

    秦眉秀眉一挑，眼中冷光乍现：“天子脚下，尔等也敢放肆？”

    她一声清喝引来不少百姓目光。

    “这是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在抢那条船。”

    “那不是早就有人预定好了的吗？”

    “听说那是祁王妃的表姐，来头大着呢！就算她们不想让，也得让！”

    “依我看，这母女行为粗鄙，祁王妃哪会有这样的姨母和表姐？净胡说八道呢！”

    “对对对，我看那几个夫人小姐，才是真正名门世家出身，要不然哪来这通身气派？”

    不止百姓们议论纷纷，秦黛等人听到她说是曲将军的亲戚，不禁蹙起眉头。

    “潆悦的表姐？”秦画嘀咕道，“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白楹朝她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

    秦黛尚且有两分顾及，不愿闹的没了脸面。秦眉却是不怕的，就算是曲潆悦在这同她争抢，那也是没道理站不住脚跟的！

    更何况，这算什么玩意？

    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放肆？

    秦眉冷笑一声，像看货物一样用挑挑拣拣的眼神将女子上下打量，“就你？曲家小姐的表姐？”

    没用任何骂人的词汇，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女子脸火烧一般红起来，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是哪家的人？这么不识礼数……”

    妇人还没说完，秦黛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殆尽，她淡淡道：“明日我等自会前往将军府拜访曲小姐，现在麻烦让一让。”

    她话音刚落，后面跟着的仆从便上前将那对母女阻隔开，尖叫声中，秦黛等人踏上船，撑船的老伯安安分分做自己的活，不敢多问一句。

    尖锐的女声被拉远，秦眉坐下又站起，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还没气消。

    “这种玩意儿，这种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她不可置信，气恼道，“就该让红鹭狠狠抽她一巴掌！好叫她清醒清醒！”

    “曲将军是她姨父就能在这横着走了？”

    “听说曲潆悦为人还算不错，怎么会有这种表姐？”

    “还给银子，给银子就想打发我们走？白日做梦呢！”

    秦眉发脾气的时候，就是秦黛也不好劝慰。

    几人坐在圆凳上，靠窗能望见外面碧水潺潺，不远处簇拥了一片又一片荷叶，清凉扑面，绿意盎然，煞是好看。

    秦眉怒一拍桌子，像是把积攒了好几日的怒火都发泄出来，“我倒要去将军府好好瞧瞧，这个女人准备怎么让我好看！”

    桌面震了一震，秦画也抖了一抖，手里茶杯的水差点给洒出来。

    秦画咽了咽口水，“二，二姐姐，不要生气了……”

    秦眉眯着眼睛看过来，秦画被她盯得心虚不知所措，良久秦眉的神情才有所缓和，慢慢落座。

    秦黛将茶水推过去，温和道：“二妹妹别气了，既然她是将军府的亲戚，我们明日便派人过去问一问，曲小姐是非分明，自然不会偏袒。”

    “不。”秦眉道：“我要亲自上门一趟。”

    她看向白楹，“阿楹，你不是和曲潆悦关系不错吗？晚上递拜帖，明日我们就去。”

    白楹：“……”

    她讪笑两声，“我就不去了吧。”

    “不去？”秦眉皱眉，“难不成你怕了她？”

    白楹道：“怎么可能？只是我觉得看人家处理家事不太好，像黛姐姐说的，差个人去一趟就是了，潆悦心中有分寸，只怕是不知道这两人在外头打着将军府的旗号耀武扬威。”

    秦画道：“是呀是呀，潆悦才不是助纣为虐的人呢。不过说来真奇怪，潆悦的母亲不是早就过世了吗？怎么如今又冒出个妹妹和外甥女？”

    而且看着像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身上既没有乡野百姓的淳朴，也没有世族的骄矜，就连礼仪都学得四不像。

    看着也着实好笑。

    李明珠拍拍秦眉的手，“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大脾气？她们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也值得你为此动气？说出去不怕惹人笑话。”

    秦黛道：“是这个理没错。”

    她看着秦眉，有些担忧，“你这是小日子来了？怎么心浮气躁的，还是哪儿不舒服？”

    李明珠笑道：“怕是有人让她不痛快了。”

    “谁呀谁呀？”秦画满脸好奇，下一秒就被秦眉捏脸，她挑眉道，“三妹妹的好奇心不要这么重，知道吗？”

    “大姐姐！二姐姐又欺负我！”秦眉一松开手，秦画都跑到秦黛身后壮起胆子告状。

    秦眉哼了一声，没再提那对母女，拿起茶杯小口小口抿着。

    见秦眉不说话了，秦画细声细气问道：“二姐姐，是不是二姐夫惹你不高兴了？”

    虽然秦眉老是逗她，但真要说起来，三个姐妹当中还是她们更为亲密。

    秦画也不希望那个文质彬彬，进退有度的二姐夫对她二姐姐不好。

    秦画的话让秦眉罕见沉默一会儿，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挑了挑嘴角，说：“小孩子家家，不要东问西问，知道吗？”

    秦画不服气：“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她都嫁人了！

    秦黛失笑，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可还是一副小孩子的天真脾性。

    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里喜欢。

    秦画不放心，还想再问，白楹忽然道：“画画，你看那儿白鹭成双，可惜没带笔墨，不然画下来又是一副佳作。”

    秦画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跟着白楹所指望去，荷叶之上有两只白鹭掠过，她情不自禁眉眼弯弯道：“真好看。”

    话题就这样被转移了。

    又游湖片刻，心情在大自然的美丽中放松，秦画又想吟诗，被秦眉一个眼神扫过来，只好闭上嘴，小声嘟囔说：“我下次再也不要和二姐姐出来了。”

    李明珠笑道：“眉儿这性子，也就自家人受得了。”

    秦眉抬眼，“我怎么了？”

    “好着呢。”秦黛眉眼带笑，心里却记下了秦眉的事儿，回头少不得要私底下再打听打听，她二婶婶给秦眉找的亲事，可别有什么问题。

    虽说做亲娘的怎么也不会害了自己女儿，但多的是被蒙在鼓里的。

    前两年，还有一户人家嫡长子未娶妻之前便有了外室子，叫做爹娘的瞒得死死的，待人家姑娘过门才晓得自己年纪轻轻便多了两个儿子！

    硬要撕掳开来，还得落一个不肯大度坏名声。

    但这分明就是男方家里虚伪恶心，人家姑娘做错了什么？无非就是没能打探清楚，可人家有心瞒着，也没办法啊。

    说来可笑，早早说明外室子的事情，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啊？偏瞒得这么紧，生怕谁会害了那两个小儿似的，天底下难不成都是他们那样虚伪的人不成？

    那姑娘气的要死，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但夫妻之间的裂缝也弥补不上了。

    日子是越过越紧张，三天一吵闹，两天一冷战。

    亏的姑娘家底丰厚，才能在公婆面前硬气，否则就那公婆的德行，还不得将人磋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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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报复

    就因为先前听说了这件事，此刻秦黛才会忧心忡忡，生怕秦眉的夫婿待她不好，她又好面子，不肯与娘家人说。

    等到船原路返回，以秦黛为首一个一个在婢女的搀扶下下船，秦眉走在最后，大抵天热的缘故，又被气了一场，她做什么也提不起劲。

    “夫人，您当心脚下。”红鹭轻声细语道，忽然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其他颜色的婢女走过来，她还以为是接下来包了船的人家过来与船夫沟通，便颇有礼貌地侧身让了一让。

    那婢女与她们错身而过，秦眉半只脚刚踩在湖岸边，忽然小腿一疼，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她下意识拉着身边的红鹭，红鹭惊呼一声，不等身后其他几个婢女伸手拉住她们，只听见扑通两声，紧接着有人高呼“有人落水了！”

    上了陆地的秦黛几人纷纷回头，还以为不会是自家人，没想到左右看了看都没发现秦眉身影，她的婢女反而一半在船头，一半在岸边。

    秦画愣住了，正要提着裙摆小跑过去，她身边婢女就拉住了她，“夫人您和白姑娘好生待着，奴婢去。”

    会水的婢女往莲心湖中一跃，又听见扑通落水声，因为是在岸边，水还不算深，婢女很快就带着秦眉上了岸，秦黛忙让人拿了马车里的披风将浑身湿透了的秦眉包裹好，没一会儿，秦画的婢女又把红鹭救了上来。

    主仆二人还是头一回落水，整个人都处于混沌中。

    秦黛眼中厉芒划过，让人扶着秦眉上马车，她环顾周围，问道：“二妹妹怎么会落水？”

    那个婢女正要悄悄离开，忽然秦眉的婢女指向她，道：“是她！一定是她！大小姐，先前她朝我家夫人走过来，奴婢看的一清二楚她走到夫人身后做了什么，不然夫人走的好好的，怎么会落水？”

    那婢女张口泼辣骂道：“空口无凭就想冤枉我？你们自己不伺候得当，以为让我背了罪名就能免遭惩罚？也不动脑子想想，我与你家夫人无冤无仇，何故要害她？呸！”

    白楹忽然道：“你是方才那对母女身边伺候的人。”

    婢女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白楹一语道破她的身份。

    李明珠冷笑一声，道：“原是不甘心特意来报复的！”

    秦黛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她往一边看去，正好和偷看这边情况的女子对上视线，那女子一慌，忙放下马车帘子，催促马夫快走。

    “想走？”秦黛冷声道，“去，把人拦下来。”

    “只问这婢女她们还要不要了。”

    任谁都没想到会有人想害秦眉落水，如此猝不及防，更让人气恼。

    秦画拉着白楹的手，看着那个被挑明身份后底气开始不足的婢女，“你且留在这，是非曲直，自有分明。”

    她说话细声细气，小脸还有点红，但那气势却是前所未有，唬的那婢女闭上了嘴，什么泼辣话都不敢说。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碰我的！”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被秦黛身边的嬷嬷用蛮劲扯了过来。

    那妇人倒没碰她，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欺负，忙跟着下来，一叠声“我的儿”唤着，恶狠狠的目光落在秦黛等人身上，谩骂之词脱口而出：“贱人胚子没一个好东西！小女昌妇！快给我松手！”

    如此粗鄙的词汇，秦画还真是闻所未闻。

    她下意识拉紧了白楹的手，“阿楹……”

    “别怕。”白楹安抚道。

    秦画张了张嘴，她不是怕，就是第一次听见这种骂人的话，有点难以适应。

    秦黛的脸越发冷，另一个嬷嬷膀大腰粗钳制住了妇人，表面客客气气：“请你们过来就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情，夫人好好说话，别什么不干不净的都从嘴里冒出来给曲将军招麻烦！”

    妇人身子一抖，叫嚣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忿忿不平地瞪了眼秦黛，“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放开我！快放开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姨父把你抓起来！”女子尖声道，又骂身边人，“你们都是死人啊？不知道上来帮忙！”

    帮忙？

    三四个婢女也没一个嬷嬷力气大，能帮什么忙？

    李明珠看着那个明显慌了的婢女，冷冷道：“不想被压着去见官，就好好把方才的事情说一遍！”

    “……”那婢女猛一抬头，下意识看向女子，见女子依旧挣扎不停，她又慌乱瞥到李明珠手腕上那个白玉镯子，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戴的，婢女心想，这群人听到曲将军和祁王妃的名头也丝毫不带怕的，这次莫不是踢到铁板了……

    她的嚣张气焰跟着女子一声痛呼烟消云散，女子被嬷嬷狠狠掐了一把，痛的两眼汪汪，顿时不敢骂人。

    婢女颤颤巍巍看了一眼女子，有看了看妇人，妇人狠狠瞪她一眼，婢女只好道：“是婢女不小心绊倒了那位夫人……实在不是有意为之。”

    “真的是不小心吗？”白楹淡淡道，她很少开口，但一开口问题就很犀利。

    秦眉刚才被救上来，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从她一顿一顿的走路姿势能看出来，她左腿那受了伤，看上去还不轻，所以走路一瘸一拐，很不自然。

    一般来说，落水后及时被救上来，最多就是虚弱无力，头昏脑胀，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除非在水里磕到了石头，但在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再联想秦眉身边还有服侍的人，正常走路哪里会摔到湖中？

    婢女在白楹的逼问下，脸上血色褪的一干二净，她求助那对母女，妇人暗暗瞪她一眼，婢女只好道：“是婢女私心要为主子抱不平，适才冲动犯错，与我家小姐无关，还请原谅……”

    “不原谅！”秦画腮帮子气鼓鼓，伤害了人道个歉就想求原谅，那人人效仿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况且，就这婢女的说辞，真假且先不论，这道歉的话一点也不诚恳，就想着敷衍了事。

    压根没将她们放在眼里！

    而那对母女，到现在也没有开口说过半句，粉饰太平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可见其为人！

    秦画虽然痴迷书画，为人处世有些天真，但不代表她就是个傻的。

    要她看，婢女的所作所为就是那对母女指使。

    强要船只不行，便心生怨恨，留在湖岸边等她们下船后伺意报复。

    一定是这样！

    秦画扭头看向秦黛，“大姐姐，一定不能轻饶她们……”

    “先回去吧。”秦黛深深看了一眼那对母女，神情平静好似暴雨前的安逸，事到如今她还保持着自己大族出身的礼仪气度，“我等和曲小姐也有几分交情，今日和夫人小姐如此有缘，明日一定，好好登门拜访。”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慢且露出一个一个笑，看的妇人眉心一跳，忽然心生不好的预感。

    这群人……应该不会比将军府还要厉害吧。

    秦画心里有气，想为秦眉打抱不平，但她很听秦黛的话，也愿意忍耐。

    毕竟在外面撕扯这种事情，不管有理没理，于娘家夫家个人脸上都没光。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秦画拉着白楹上了秦眉的马车，她不放心秦眉，就算她皱眉不耐烦，也不肯走。

    “你把我当什么了？刚才不过是没缓过来，哪有这么柔弱的？”秦眉已经换了套干衣服，她曲指在秦眉额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下去，别挤在我这。”

    秦画固执道：“我不！”

    她难得没有害羞脸红，看着秦眉，泪水在眼眶打转，“二姐姐……我都吓死了。”

    她抽抽搭搭，黏在秦眉身边，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当看见秦眉落水后，秦画心脏骤然一停，若不是存了两分理智，加上自己不会水，她都想跳下去了。

    秦眉被她弄的没脾气，只好哄她：“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抬头和白楹对上视线，从她眼里看见浅浅的笑意，不由得无奈一笑。

    秦画捏紧拳头，“就算她是潆悦的表姐，我也不会原谅她们的！”

    “大姐姐不是说了吗？”秦眉懒洋洋靠在垫子上，看似在笑，实则眼底毫无笑意，“明日一定好好登门拜访。”

    “让她们等着就是了。”

    白楹沉默片刻，道：“回去我给潆悦写封信，好让她知道今日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单单一艘船的事情了，自然不能轻拿轻放，只派个人过去。

    秦眉道：“阿楹要写信也无妨，总归这件事没完。”

    谁求情谁说和都没用！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

    竟然敢踢她？

    她爹娘族学的先生都没这么惩罚过她！

    一行人回到秦家，秦老太君院子里的人便匆匆赶过来请几位已经出嫁了的小姐过去。

    “老太君说了，白姑娘也一起。”

    白楹微微皱眉，忍不住无奈一笑。

    想必是娘亲没忍住，把身世和秦老太君说了。

    等到了朝晖堂，就看见秦老太君拄着拐杖由淮南王妃搀扶着走出来。

    惯来严肃的脸此刻带着笑容，眼神慈爱温和落在白楹身上。

    秦黛秦眉李明珠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唯独秦画，拉着白楹手走到秦老太君面前，唤了一声曾祖母，就义愤填膺地把方才在莲心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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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夸大

    “她们太过分了！二姐姐的小腿现在还疼着呢，曾祖母，还好我身边的人会水，不然二姐姐就要出事儿了！”

    秦画眼巴巴地看着秦老太君，却发现她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

    秦眉道：“您别听三妹妹夸大其词，我不过呛着几口水，哪里有她说的这么严重。”

    秦老太君颔首道：“便是如此，我秦氏的女儿，也没有在外受委屈的道理。”

    秦黛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有家中“定海神针”这一句话，她们便是闹的再过分，也有人撑腰，没带怕的。

    淮南王妃神情难掩担忧紧张，“阿盈没事吧？”

    白楹笑道：“没有事，您放心。”

    秦老太君看着白楹软绵的笑容，总算体会到了淮南王妃的感受。

    女儿在眼前，却不能大大方方亲近母女相称……这对淮南王妃来说就是心理上的折磨。

    秦老太君让人从库房拿了点药给秦眉，便让白楹留下，其他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都十分有眼色什么也没问退了下去。

    差不多时候，秦黛等人的夫婿也都亲自上门来接妻子回去。

    暮色来临，秦老太君留了淮南王妃母女在朝晖堂用晚膳。

    “别拘束，想吃什么自己夹。”秦老太君温声道，“这是你母亲的家，也是你的家。”

    白楹笑着点头，还不用她夹菜，淮南王妃便满脸欣喜地把白楹面前小碗堆满，“阿盈多吃点。”

    “够了够了……”先前吃了好几个粽子，到现在还是撑的，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菜。

    秦老太君道：“你瞧你这么瘦，是该多吃点。”

    白楹站起来给秦老太君和淮南王妃舀了一碗山药排骨汤，笑着说了一句：“也没有很瘦吧。”

    “哪里没有？这脸上都没几两肉。”淮南王妃心疼道，要不是她知道国师塔景玉宫对女儿很好，铁定会以为静太妃她们苛待白楹。

    白楹说：“天生的吧。”

    淮南王妃抿唇一笑，“尝尝这道菜，是祖母院子里小厨房最拿手的。”

    白楹闻言低下头咬了一口，“好吃！”

    淮南王妃忍不住点头，“好吃就多吃点。”

    从秦老太君这个角度看，母女俩侧脸几乎一模一样，她眼神不禁柔和下来，“你也吃，难得来一趟。”

    淮南王妃看了秦老太君一眼，心生愧疚，这些年她为了女儿的事情，浑浑噩噩病痛缠身，恨不得死了才好，不仅没有在祖母面前尽孝，还累的她老人家时时为她操心。

    女儿找回来后，她也是一颗心都扔在她身上，确实来秦氏的次数屈指可数。

    秦老太君道：“吃吧，吃吧。”

    一顿饭用完，也到了秦老太君要歇息的时候，秦老太君道：“霜儿，你拿着钥匙去我的库房，把那串珠子拿过来。”

    等淮南王妃走出去，白楹自主上前扶着秦老太君，两人沿着院子走路消食。

    “楹楹，还是这样叫你罢。”秦老太君道，“难怪九龙寺那一面，我就觉得你瞧着极为熟悉，让人心生欢喜，原来本就是一家人。”

    她唇畔带了笑，拄着拐杖走路很慢，也难为白楹跟着她的脚速，一起慢吞吞。

    白楹笑道：“是，明明您看着那么严肃，可我打从心底觉得亲切。”

    秦老太君点头，心里不免叹息，若是早些知道，早些知道就好了。

    她的孙女就能早一日从魔障中抽身。

    秦老太君又想到当初淮南王妃抱着白楹疯魔一般哭着喊女儿，可惜他们谁都不曾相信她。

    “楹楹，你母亲这些年不容易。”秦老太君轻声道，“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我也能放心她了。”

    八十几岁的老人，是皇帝太后都敬重的巾帼英雄，是整个秦氏大族的定海神针，可此刻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疼爱小孙女的祖母。

    她握住白楹的手，“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母亲被我和她几个姐姐宠的不像话，所以经受不住大挫折，大磨难，我一直担心她，怕她对沈宴怨恨一辈子，可等我们都去了，她的下半辈子还不是要依靠沈宴？”

    老人怅然道：“我这一生，为国，为族，为家，为儿女付出良多，我也就偏心这么一回，你母亲从小养在我身边，我放不下她，好在你回来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想你，虽然我们都劝她放下，往前看，但她从来没听过，楹楹，那十多年她过得实在不好，我知道，你也一定受了很多苦，但你母亲心里只有你。”秦老太君注视白楹，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她低声道，“好孩子，你是她那些年撑下来的唯一动力。”

    白楹柔声道：“您放心，娘亲是我的娘亲，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一个身居高位多年的老人，愿意为了最疼爱的小孙女和她一个小辈说这么多，可见其用心良苦。恐怕就连秦国公和秦国公夫人，都没有秦老太君这么爱淮南王妃。

    秦老太君确实长寿，但再怎么长寿也不可能万寿无疆，恐怕她也感觉出了自己的有心无力，所以在得知白楹是淮南王妃的女儿，第一件事就是支开淮南王妃，嘱托白楹好好对她娘亲。

    当祖母当到这么份上，对孙女如此疼爱，也是实属罕见。

    “祖母怎么出来了？我还找你们呢。”淮南王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手里拿了个巴掌大的木质盒子，满脸笑容，完全想不到就在刚刚，她的祖母和女儿说了什么。

    秦老太君无奈道：“都做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走慢点，我们又不会跑了。”

    淮南王妃一手搀扶秦老太君，笑道，“这不是想祖母了吗？”

    “贫嘴！”明知淮南王妃有意哄她开心，秦老太君脸上还是不受控制漫上笑容。

    走进正堂，秦老太君让淮南王妃把东西给白楹，“打开看看。”

    打开檀香味扑面而来，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串佛珠，古朴气息让人耳清目明。

    秦老太君道：“这是许多年前由九龙寺主持开过光的一串佛珠，放着也是放着，楹楹拿去戴吧。”

    顿了顿，她又笑了，“你们小姑娘家家恐怕不喜欢……”

    “喜欢喜欢！”白楹捧着木盒子，一脸认真，“它比什么首饰都好。”

    “快谢谢曾祖母。”

    秦老太君摆手：“客套什么，喜欢就好。”

    时候不早，淮南王妃打了主意今晚留下好好陪陪秦老太君，便差人先把白楹送回去，又派人去淮南王府说了声，便赖在秦老太君身边。

    “祖母，谢谢祖母疼爱阿盈。”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跟祖母撒娇。”

    淮南王妃看着秦老太君干瘦的身体，忍不住眼眶一红酸涩道：“便是我再大，做了祖母，也是您的孙女不是吗？”

    还不知道她能活多久呢。

    秦老太君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霜儿，如今你儿女双全，祖母也能放心了。”

    “这些年，孙女让祖母担心了。”

    “否极泰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秦老太君道，“从九龙寺第一眼，我就知道，楹楹这丫头绝非池中之物。”

    淮南王妃黯然道：“我儿便是没有养在身边，也照样出色。我这做母亲的，不能给她助力，还要老是累她忧心。”

    秦老太君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再说。

    至少有女儿在身边，淮南王妃不会轻易钻牛角尖。

    *

    秦眉一回到姜家，婆母那边便差人来喊她过去。

    红鹭看了一眼站在外间的嬷嬷，客客气气道：“劳烦蔡嬷嬷和夫人转达一声，少夫人今日身体不适，怕是不能去给夫人请安了。”

    蔡嬷嬷关心道：“少夫人哪里不舒服？可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红鹭看了秦眉一眼，后者面无表情：“有什么不能说的？一五一十和蔡嬷嬷说了让她只管去回禀母亲，藏着掖着反倒让人以为我们有鬼。”

    蔡嬷嬷面色一讪，心里清楚秦眉是因为这段时日被夫人催孩子催得烦了。

    红鹭把药膏放下，走出去拉了蔡嬷嬷低声道：“嬷嬷也知道少夫人不是爱甩脸子的人，您是夫人身边的老人，她素日也敬重您。只是今日在外头受了些委屈……”

    蔡嬷嬷惊讶道：“谁敢给少夫人委屈吃？”

    不是蔡嬷嬷夸张，就是秦眉上头正儿八经的公婆，顶多也就因为她过门一年多肚子还没消息念叨几句，至于其他，那是半点脸色都不敢摆的。

    秦眉出身大族秦氏，乃是卢国公唯一的嫡亲孙女，其父再过不久就要承袭国公爷的位子，这显赫身份，便是皇后也做的。真要算起来，嫁给他们姜家，都算委屈了呢！

    要说长辈，秦老太君看重秦黛，喜爱秦画，但对秦眉也是不差的。秦氏这一辈姑娘也就这么三个，自小感情要好，比嫡亲姐妹还亲厚，自然不会出现姐妹排挤闹不和的现象。

    是以蔡嬷嬷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天底下还有谁给秦眉委屈受。

    红鹭哎了一声，“姐妹几个出去游湖散心，这本是高兴的事儿，谁知碰上一对蛮不讲理的母女，看着像是乡野出身，半点礼数也不晓得，却口口声声说是将军府的亲戚，强要船只不行，便欺负到了少夫人头上……”

    她压低声音道：“那婢女胆子也大，就绕到少夫人后头踢了少夫人一脚，害少夫人落水受了惊讶，也是奴婢没用，没能护住主子……”

    蔡嬷嬷听的一愣一愣，这都不是简单口角问题了，她们竟然还让秦眉落水！

    要知道秦眉长这么大，磕磕碰碰都是少有的事情……蔡嬷嬷握住红鹭的手，“好姑娘，这也不是你的错，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回禀了夫人，你好生照顾少夫人，一切都有长辈呢！”

    红鹭谢过，客客气气将蔡嬷嬷送出去，正要转身折回余光瞥见姜恒过来，她忙行礼道：“大公子。”

    姜恒咳了一声：“你家夫人……现下心情可好？”

    红鹭恭恭敬敬道：“夫人说了，谁也不见。”

    姜恒：“……”

    想到在秦家外头要扶秦眉上马车，还反被一巴掌拍开，姜恒略微郁卒，只好道：“你给我转达一声，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让她不用烦心。”

    红鹭端着笑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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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念经

    茶香袅袅一室，沏好茶，婢女便退了下去。

    红鹭走进来，见秦眉倚在软榻上，不由笑着喊了秦眉未出阁的称呼：“小姐，您真忍心一直赶姑爷走？”

    秦眉皱眉，“看见他就烦。”

    红鹭遣了其他婢女下去，拿了药膏给秦眉抹小腿肚，她道：“夫人心急，想抱孙子，但姑爷对您爱重有加，可从未催促半分，甚至多次顶在前头给您挡着夫人，我的小姐，您就别和姑爷置气了。”

    “孙子？她的孙子孙女还不够多吗？”

    红鹭笑道：“那是庶出生的，真要算起来哪里可和夫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秦眉一听也是，不免捶软榻，恨恨道：“当初这么多人家，我就不该选嫡长子！”

    嫁个嫡次子不好吗？

    如秦画一般，毫无压力，就算这辈子没有子嗣也能从宋书的兄长那过继一个。

    哪像她？

    红鹭道：“这话您可别再说了，被姑爷听见，还以为您后悔嫁他了呢。”

    秦眉挑眉冷笑，“我就是后悔了，怎么样？”

    姑姑说的果然没错，嫁人哪有做姑娘快活。

    红鹭心知她说的是气话，不慌不忙给她捏肩道：“我的夫人啊，再是后悔，也是您亲自选的夫婿，要奴婢说，姑爷一表人才，对您体贴爱重，已经很好了。您啊就不要再和姑爷置气，这夫妻之间，哪能三天两头闹不和的？”

    秦眉听的不耐烦，“唐僧念经似的，还有完没完了？”

    “好好好，奴婢不说了。”红鹭扭身出去，“我啊，去给您拿点莲子羹败败火。”

    说着扑哧一笑。

    秦眉随手捡了篮子里的荷包扔过去，红鹭眼疾手快接住，笑嘻嘻：“谢夫人赏！”

    这下秦眉也破功笑出声，她摆手：“去吧去吧。”

    另一边，蔡嬷嬷去回了姜夫人，她说的详细，也没添油加醋，一番话下来直给姜夫人听的又惊又怒。

    惊的是有人敢这么对秦眉，怒的是那对母女便是不知道秦眉身份，所作所为也是打了姜家的脸。

    “真是岂有此理！”

    正说完，婢女匆匆忙忙进来道：“大公子来了。”

    姜恒先给母亲请安，才委婉跟姜夫人提到子嗣的事情：“我与眉儿身体都好，许是缘分未到，时候到了，孩子自然会来。娘若是催的紧，反倒不美。”

    若是平日，听到嫡长子这样为秦眉说话，姜夫人心中定然要不悦，觉得他有了媳妇忘了娘，虽然不会对秦眉怎么样，但私底下闲言碎语肯定少不了。

    不过刚刚得知秦眉今日受了委屈，姜夫人哪里还有其他话？

    她忙道：“不急不急……你若是没公事，先回去好好陪陪眉儿，她受了委屈有脾气也是应该的，你别同她计较。”

    毕竟是秦氏贵女，有点脾气也正常。

    更何况秦眉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对她这个婆母也很尊敬，每日都来请安，有什么好东西也想着她……

    说起来，秦眉刚进门那会儿，姜夫人是对她一百个一千个满意，觉得儿子能娶到这样一个姑娘真是八辈子积福，只是后面时间久了，姜夫人膝下又只有姜恒这么一个嫡子，其他庶子都有了孩子，偏偏秦眉一点动静都没有，姜夫人自然要心急。

    若不是碍着秦氏和秦眉那些出嫁了的姑姑姐姐妹妹们，说不准姜夫人就要翻脸不认人，整日逼着秦眉喝药膳了……

    姜夫人絮絮叨叨：“虽说曲将军正得圣心，曲小姐又是钦定的祁王妃，但欺负到了咱家人头上，那也是不能忍的，明日上早朝，我得让你爹好好找曲将军谈一谈，什么人啊，比皇室中人还嚣张。”

    姜恒：“……等等，什么曲将军？被钦定为祁王妃的曲小姐欺负眉儿了？”

    难怪他说今日秦眉冷着脸更甚昨天，他还以为是他的缘故。

    姜夫人也是一脸惊奇：“你去接她，还不知道这回事？”

    姜恒皱眉道：“眉儿并未和我提起。”

    蔡嬷嬷适时把事情说给姜恒听，末了道：“还不知道少夫人伤的严不严重，听红鹭说回来的时候少夫人腿还疼着，再有这落水，虽说天热，可一个不当心也容易着风寒。”

    “阿弥陀佛，得亏不是冬日。”姜夫人忙道，“若是伤了身体根子，再难有孕，可就……”

    “娘。”姜恒沉声道，“这些话您别再眉儿面前提。”

    虽说姜恒也很希望有孩子，但他不希望让秦眉以为娶她就是为了生孩子。

    孩子谁都可以生，但发妻只有一个，若为前者委屈了后者，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姜夫人面色讪讪，不太好看，这个时候蔡嬷嬷打圆场，“大公子去看看少夫人吧。”

    当着下人面，姜恒也不好再给生母没脸他淡淡“嗯”一声，便走出去。

    姜夫人嘀咕道：“这秦眉若是再贤良淑德一些，生个孙子，恒儿这么护着她，我也没话说。”

    生怕姜夫人想不开去针对秦眉，那是她能磋磨的儿媳妇吗？蔡嬷嬷赶紧道：“比起其他世家大族的姑娘，少夫人不知温柔多少，您看看那堆着的几盒燕窝，少夫人从娘家回来，好东西都往您这儿搬，可见对您的孝顺。”

    这倒也是。

    姜夫人被哄的眉开眼笑，又吩咐道：“既然眉儿不太舒服，这几日就让她好好在院子里修养，不用一大清早来请安，我也不是什么非要给儿媳妇立规矩的恶婆婆，她和恒儿两个人感情好就行了。”

    蔡嬷嬷笑道：“难怪少夫人要孝顺您，夫人的好，少夫人都看在眼里呢！”

    天已黑，姜恒徘徊在院子中，因为秦眉先前的话，犹犹豫豫不敢进去。

    “小姐，您真不让姑爷进来啊？”红鹭服侍秦眉卧在床榻，看着她逐渐眯起的眼忍不住道，“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指不定心里有意见。”

    秦眉打了个哈欠，心想我还怕她有意见没意见？

    不过姑姑有句话是对的，适当的冷脸是情趣，一而再再而三，就会让夫妻之间生隔阂，再怎么样也不能老让夫君没脸啊。

    “让他进来吧。”秦眉翻了个身，困得要死，“让他别吵我。”

    红鹭笑眯眯道：“是。”

    她去外头把姜恒请进来，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下。

    可怜姜恒一肚子话，看着秦眉睡着了的背影，半个字都不敢吐露，生怕惹毛了妻子连半张床榻都没了。

    睡到半夜三更，秦眉不由自主窝到了姜恒怀里——这已经是这一年多来的习惯。

    姜恒小心翼翼把她抱到怀里，屋内清凉，还放了冰，抱在一起也不会觉得热。

    他动作放轻，用手去勾秦眉的裤子，想看看她小腿伤的严不严重，刚行动到一半，秦眉的声音幽幽响起：“还睡不睡了？”

    姜恒连忙拍拍她的背，安抚道：“你睡你睡，我就看看。”

    秦眉皱眉，“没什么好看的。”

    “让你受委屈了……”

    “知道就好。”怕说的太不客气，秦眉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要对我好点。”

    姜恒笑道：“那是自然。”

    秦眉于是点点头，礼尚往来道：“我也会对你好的。”

    姜恒没忍住失笑，他亲了亲妻子的额头，忽见秦眉脸色一变，紧张道：“怎么了？”

    秦眉古怪地看着姜恒，她能说……看见他都讨厌吗？

    这是什么病？

    秦眉淡淡说了句“没什么”，侧过身子背对姜恒，也不再让他抱自己，就这样闭着眼睡着了。

    姜恒：“……”

    他又做错什么了？

    姜恒在外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年纪轻轻就得上司器重。姜家虽非顶级世家，却也是上流世家的一员，作为嫡长子，姜恒可谓是从小众星捧月般，除了小的时候和霍澜干架干输了，就没遇见过多大挫折。

    当然，在妻子面前弱势一点不算挫折。

    这叫爱重妻子。

    多少人都没有的好品格。

    第二日，姜恒特意请来一个颇有名望的老大夫来给秦眉问诊。

    秦眉有些无语，“都说没什么事了，还费这功夫。”

    红鹭道：“大公子对您好，还不好吗？”

    秦眉皱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就是心情烦躁，脾气火爆，有时候也懒得动弹。

    算了，到底是姜恒一片心意，看就看吧。

    老大夫道：“请夫人伸出手，由老夫把把脉。”

    秦眉伸手，心想还不如昨日让白楹给看看，白楹的医术也不见得比这些老大夫差。

    “嗯？”在姜恒紧张的神情下，老大夫慢慢露出个笑，“看来今日要向夫人讨赏了。”

    “恭喜大公子，恭喜夫人，夫人已经有孕两月有余了。”

    秦眉：“？？？”

    “你没诊错吧？”

    红鹭和其他一众婢女包括姜恒都还处于懵比状态，老大夫道：“千真万确，只是听说昨日夫人落水受惊，多亏夫人自小身子骨强健，才会一点事也没有。否则这头三月，危险得很，老朽留个保胎的方，夫人吃个一帖，平日多注意，就没有其他事儿了。”

    还不等红鹭欣喜，就听见自家主子喃喃道：“早知道阿楹这么灵，早该约她出来聚一聚了……”

    后悔。

    悔不当初。

    不对！

    秦眉捂住肚子，冷静下来咬牙道：“我要去将军府！”

    单单她一个人受委屈她都咽不下，现在肚子里还揣了一个……更不能忍了好吗？

    姜恒结结巴巴道：“我，我去跟大大夫抓药。”

    红鹭忙道：“奴婢去，奴婢去就行！”

    现在这个时候姑爷不好好陪着小姐还跑去抓什么药？！

    但秦眉不要他陪，非常冷酷无情：“你去将军府给我和肚子里孩子要个说法。”

    又非常冷静吩咐婢女让其挨个去秦家，宋家，李家，君家以及国师塔说一声。

    这是好事，但也差点变成坏事，得让曾祖母祖父祖母爹娘兄嫂以及姑姑姐妹们都知道，要是昨日再凶险一些，她肚子里这个可就没了。

    所以她并不准备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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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拼命

    秦画更是别说了，她忍不住安慰道：“潆悦，你别难过，她们……不值得。”

    曲潆悦强颜欢笑，欠了欠身：“让诸位见笑了。”

    姜夫人难得心有不忍，加上这位怎么说也是皇上钦定的祁王妃，不好得罪太过，便道：“曲小姐不如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也省得曲潆悦为难。

    姜夫人也没打算怎么样，教训一顿直接送去官府就是，还能为这种玩意儿脏了自己的手？

    她们也配？

    蓄意害人这桩罪名就够她们母女在牢里待上几年，姜家再疏通疏通关系，保管让她们在里头好受！

    如此方才出气。

    淮南王妃她们通情达理，曲潆悦却不能真的表现得太冷酷无情，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确实是她生母的嫡亲姐姐和嫡亲外甥女。

    她轻声叹道：“多谢各位，不过念在这点血缘情分上，我还是希望她们能够有悔改之心。”

    姜夫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人啊就是这么奇怪，她希望曲潆悦能爽快把人交出来，但当她真这么做了，她又会觉得曲潆悦是屈服于她们几家人的权势之下，哪怕亲姨母和亲表姐也能舍弃，过问都不过问一句。

    未免太过冷血势力。

    曲潆悦的做法恰好踩在姜夫人点上，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婢女把门打开，里头的人听到动静，还以为曲潆悦终究不忍心关着她们，立马像打了鸡血冲出来。

    几个常年做粗活的嬷嬷眼疾手快钳制住她们双臂，将她们带到淮南王妃等人面前，又不让她们太靠近。

    姜夫人见到她们，就怒从心起，若不是身边蔡嬷嬷拦着，她就要直接上手打人了！

    “贱人！毒妇！害我儿媳和孙儿差点没命，我今日一定要打死你们！”

    姜夫人凶悍大骂，吓得母女俩止不住后退想躲起来，奈何被嬷嬷摁住，动弹不得。

    她们只能将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曲潆悦，大声道：“悦儿，悦儿！快救救姨母！”

    “救你？”姜夫人见她挣扎不停，破口大骂道，“害了人还想安然无恙，你当官府是你家开的呢！死贱人，要告诉你！你最好保佑我孙儿没有半点事情，不然我非剥了你们皮不可！”

    淮南王妃＆秦黛＆秦画：“……”

    完全没有她们发挥的余地。

    淮南王妃清咳一声，“姜夫人，稍安勿躁。”

    看在淮南王妃的面子上，姜夫人冷哼一声，没再想扑上去打人，蔡嬷嬷松了口气，安抚道：“夫人，您别急，她们哪配您动手？”

    淮南王妃算是里面辈分和地位都最高的人，她看着那对母女，来的路上已经听秦画和她完整说过昨天的事情，知道她们将自己女儿当作婢女看待，自然心生气恼。

    “听闻你夫家姓田，那就暂且唤你一声田夫人吧。”她淡淡道，“田夫人，田小姐，不知我侄女哪里做不好，竟让你们能狠下心做出推她入虎的事情，要知道，她肚子可还有个孩子呢。”

    淮南王妃说话不紧不慢，明明没有刻意摆架子，但站在那就有一种沉淀多年的贵气流露，秦黛和秦画两个人站在她身边直被她比下去，那对母女一愣，撒泼挣扎声也渐消。

    曲潆悦适时道：“这是淮南王妃，这是君家夫人和宋家二少夫人，她们都是秦氏大族出身。”

    秦黛嫁的人是君家嫡长子，只不过和姜恒不同的是，一个已经掌权，一个还只是继承人。

    虽说是父母订的亲事，但秦老太君也掌了掌眼，选的自然是好人家，且都是适合她们的。

    曲潆悦看着愣住的母女，继续道：“昨日你们欺负的那位是姜家少夫人，也是秦氏大族出身的贵女，这位是姜夫人，你们做出那等事情，我也没脸替你们求情……”

    话还没说完，田大花就嚷嚷道：“还不是她们不肯把船让出来！若是识趣，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相比了解了一点京城中世家情况的田夫人来说，田大花是什么都不清楚，只晓得自己表妹是皇上钦定的祁王妃，也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甭管什么秦家王家，姜家李家，那都是普通人！能和皇后娘娘比吗？

    她有些怨恨地看了曲潆悦一眼，觉得是她不肯尽心尽力维护她们，要不然这群人怎么敢找上门……曲潆悦甚至还想把她们母女交给这群人处置！

    田大花理所应当的话让姜夫人再次理智全失，虽然姜家及不上秦氏君氏以及淮南王府，只能勉强和宋氏齐平，但姜大人这个家主极会做人，平日里和同僚相处的很是融洽，加上嫡长子年轻有为，便是有些时候姜夫人在世家夫人中.出洋相，也没人会笑话她。

    但是如今，这两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冒出来的乡野村妇，竟然用这么理所应当的口气说是秦眉不肯让出船只……

    姜夫人上去就是一巴掌，抽的田大花一脸懵比，她还尤不解气，觉得养尊处优多年，力气都变小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儿媳给你让船只？我告诉你！你这种贱人就算跪在地上我也不屑瞧一眼，仗着将军府就敢如此嚣张妄为，怎么？我家眉儿是欠了你的不成？那些船只那个莲心湖都是你家的不成？还让……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淮南王妃等人的脸色也不甚好看，淮南王妃轻声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曲潆悦脸上不免火辣辣，淮南王妃的话像是巴掌一样打在她脸上，令她难堪不已。

    早知她们会做出此等事情，便不该收容她们，还给她们银钱宅院，养大了她们的心！

    姜夫人看过来，曲潆悦忙低下头道：“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是毫无悔改之心的，潆悦不敢求情，一切按我大煜律法处置。”

    大煜律法，蓄意害人者，杖责五十，关进大牢五年。

    田夫人母女虽然不懂得什么律法，但也知道害人要坐牢，更何况秦眉肚子里还有一个，若是昨日一尸两命……就这群人的态度，她们母女俩也就活不下来了！

    当下田夫人就跪在地上哭饶道：“悦儿，悦儿你不能这么对姨母啊，姨母和你表姐都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们，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

    田大花还不知所谓，被亲娘一把扯着跪下还怒道：“那人不是没死吗？她不过泡了点水，什么事也没有，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就凭你们蓄意害人在先。”秦黛冷冷道，“你们想害我妹妹，她没出什么事是老天庇佑，万幸之至，却不能改变你们恶毒的心思。怎么，以为我妹妹没事，就不能追究你们的罪责了吗？”

    秦氏女要是有这么好欺负，秦氏大族早就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倒了！

    还会让人敬畏到至今？

    笑话！

    秦画一直没说话，气的满脸通红，此刻也忍不住道：“若是我二姐姐有点什么不舒服，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这样软和的性子能说出这种狠话，说明确实被气狠了。

    曲潆悦脸色苍白，知道白楹和秦家几个出嫁了的姑娘要好，她从来没想过要偏袒她们，本以为最多留下一命，没想到她们如此不知悔改，她闭了闭眼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若非你们心生恶念，在外打着将军府的旗号耀武扬威，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田大花叫道：“你不能不管我们！曲潆悦！你不能不管我们！”

    曲潆悦冷冷道：“我怎么管你们？犯错就要受惩罚，更何况你们是要害人，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你们是什么身份？便是我，便是爹爹，做出这，也得老实受罚，你们还想我保你们？”

    田夫人顿时哭倒在地，也算是明白了这群人是连将军府都惹不起的存在，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金贵的夫人要去那种地方，她悔不当初，又企图求情：“悦儿，姨母真的知道错了，你表姐，你表姐也知道错了！我们日后再也不敢犯，求各位夫人王妃恕罪，看在将军和悦儿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吧！”

    田大花被拽着磕了个头，疼的她龇牙咧嘴，还嘴硬道：“不是没事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我们昨日也没讨着半点好……”

    把淮南王妃几人气笑了。

    淮南王妃看向曲潆悦，“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此事涉及我们眉姐儿，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就此罢休。”

    如果田氏母女因为犯错而惶惶不安且有愧疚之心，悔改之意，淮南王妃也不是不可以卖将军府和曲潆悦一个面子，顶多让她们去官府受几下子杖刑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淮南王妃冷冷一笑，今日也算大开眼界。

    京城中的人可没有这样不知所谓的。

    曲潆悦道：“但凭王妃做主。”

    “曲潆悦！悦儿！悦儿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姨母啊，你的亲姨母啊！”田夫人不可置信道，“你就这样舍弃了我们？你母亲在天之灵，怎么能安心！”

    “还拿人家生母说事？”姜夫人上去又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极为清脆，她打的大快人心，就连秦画都觉得解气。

    十多年没见，大手大脚花将军府的银子，拿着将军府名头在外头欺凌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已亡故的曲夫人会不安心？

    母女俩都挨了耳光，脸颊上的巴掌印子十分明显，但配上她们可恶的神情，完全让人无法生出一点同情和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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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害人

    秦画更是别说了，她忍不住安慰道：“潆悦，你别难过，她们……不值得。”

    曲潆悦强颜欢笑，欠了欠身：“让诸位见笑了。”

    姜夫人难得心有不忍，加上这位怎么说也是皇上钦定的祁王妃，不好得罪太过，便道：“曲小姐不如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也省得曲潆悦为难。

    姜夫人也没打算怎么样，教训一顿直接送去官府就是，还能为这种玩意儿脏了自己的手？

    她们也配？

    蓄意害人这桩罪名就够她们母女在牢里待上几年，姜家再疏通疏通关系，保管让她们在里头好受！

    如此方才出气。

    淮南王妃她们通情达理，曲潆悦却不能真的表现得太冷酷无情，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确实是她生母的嫡亲姐姐和嫡亲外甥女。

    她轻声叹道：“多谢各位，不过念在这点血缘情分上，我还是希望她们能够有悔改之心。”

    姜夫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人啊就是这么奇怪，她希望曲潆悦能爽快把人交出来，但当她真这么做了，她又会觉得曲潆悦是屈服于她们几家人的权势之下，哪怕亲姨母和亲表姐也能舍弃，过问都不过问一句。

    未免太过冷血势力。

    曲潆悦的做法恰好踩在姜夫人点上，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婢女把门打开，里头的人听到动静，还以为曲潆悦终究不忍心关着她们，立马像打了鸡血冲出来。

    几个常年做粗活的嬷嬷眼疾手快钳制住她们双臂，将她们带到淮南王妃等人面前，又不让她们太靠近。

    姜夫人见到她们，就怒从心起，若不是身边蔡嬷嬷拦着，她就要直接上手打人了！

    “贱人！毒妇！害我儿媳和孙儿差点没命，我今日一定要打死你们！”

    姜夫人凶悍大骂，吓得母女俩止不住后退想躲起来，奈何被嬷嬷摁住，动弹不得。

    她们只能将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曲潆悦，大声道：“悦儿，悦儿！快救救姨母！”

    “救你？”姜夫人见她挣扎不停，破口大骂道，“害了人还想安然无恙，你当官府是你家开的呢！死贱人，要告诉你！你最好保佑我孙儿没有半点事情，不然我非剥了你们皮不可！”

    淮南王妃＆秦黛＆秦画：“……”

    完全没有她们发挥的余地。

    淮南王妃清咳一声，“姜夫人，稍安勿躁。”

    看在淮南王妃的面子上，姜夫人冷哼一声，没再想扑上去打人，蔡嬷嬷松了口气，安抚道：“夫人，您别急，她们哪配您动手？”

    淮南王妃算是里面辈分和地位都最高的人，她看着那对母女，来的路上已经听秦画和她完整说过昨天的事情，知道她们将自己女儿当作婢女看待，自然心生气恼。

    “听闻你夫家姓田，那就暂且唤你一声田夫人吧。”她淡淡道，“田夫人，田小姐，不知我侄女哪里做不好，竟让你们能狠下心做出推她入虎的事情，要知道，她肚子可还有个孩子呢。”

    淮南王妃说话不紧不慢，明明没有刻意摆架子，但站在那就有一种沉淀多年的贵气流露，秦黛和秦画两个人站在她身边直被她比下去，那对母女一愣，撒泼挣扎声也渐消。

    曲潆悦适时道：“这是淮南王妃，这是君家夫人和宋家二少夫人，她们都是秦氏大族出身。”

    秦黛嫁的人是君家嫡长子，只不过和姜恒不同的是，一个已经掌权，一个还只是继承人。

    虽说是父母订的亲事，但秦老太君也掌了掌眼，选的自然是好人家，且都是适合她们的。

    曲潆悦看着愣住的母女，继续道：“昨日你们欺负的那位是姜家少夫人，也是秦氏大族出身的贵女，这位是姜夫人，你们做出那等事情，我也没脸替你们求情……”

    话还没说完，田大花就嚷嚷道：“还不是她们不肯把船让出来！若是识趣，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相比了解了一点京城中世家情况的田夫人来说，田大花是什么都不清楚，只晓得自己表妹是皇上钦定的祁王妃，也是未来的皇后娘娘，甭管什么秦家王家，姜家李家，那都是普通人！能和皇后娘娘比吗？

    她有些怨恨地看了曲潆悦一眼，觉得是她不肯尽心尽力维护她们，要不然这群人怎么敢找上门……曲潆悦甚至还想把她们母女交给这群人处置！

    田大花理所应当的话让姜夫人再次理智全失，虽然姜家及不上秦氏君氏以及淮南王府，只能勉强和宋氏齐平，但姜大人这个家主极会做人，平日里和同僚相处的很是融洽，加上嫡长子年轻有为，便是有些时候姜夫人在世家夫人中.出洋相，也没人会笑话她。

    但是如今，这两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冒出来的乡野村妇，竟然用这么理所应当的口气说是秦眉不肯让出船只……

    姜夫人上去就是一巴掌，抽的田大花一脸懵比，她还尤不解气，觉得养尊处优多年，力气都变小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儿媳给你让船只？我告诉你！你这种贱人就算跪在地上我也不屑瞧一眼，仗着将军府就敢如此嚣张妄为，怎么？我家眉儿是欠了你的不成？那些船只那个莲心湖都是你家的不成？还让……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淮南王妃等人的脸色也不甚好看，淮南王妃轻声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曲潆悦脸上不免火辣辣，淮南王妃的话像是巴掌一样打在她脸上，令她难堪不已。

    早知她们会做出此等事情，便不该收容她们，还给她们银钱宅院，养大了她们的心！

    姜夫人看过来，曲潆悦忙低下头道：“能说出这种话，可见是毫无悔改之心的，潆悦不敢求情，一切按我大煜律法处置。”

    大煜律法，蓄意害人者，杖责五十，关进大牢五年。

    田夫人母女虽然不懂得什么律法，但也知道害人要坐牢，更何况秦眉肚子里还有一个，若是昨日一尸两命……就这群人的态度，她们母女俩也就活不下来了！

    当下田夫人就跪在地上哭饶道：“悦儿，悦儿你不能这么对姨母啊，姨母和你表姐都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们，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啊！”

    田大花还不知所谓，被亲娘一把扯着跪下还怒道：“那人不是没死吗？她不过泡了点水，什么事也没有，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就凭你们蓄意害人在先。”秦黛冷冷道，“你们想害我妹妹，她没出什么事是老天庇佑，万幸之至，却不能改变你们恶毒的心思。怎么，以为我妹妹没事，就不能追究你们的罪责了吗？”

    秦氏女要是有这么好欺负，秦氏大族早就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倒了！

    还会让人敬畏到至今？

    笑话！

    秦画一直没说话，气的满脸通红，此刻也忍不住道：“若是我二姐姐有点什么不舒服，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这样软和的性子能说出这种狠话，说明确实被气狠了。

    曲潆悦脸色苍白，知道白楹和秦家几个出嫁了的姑娘要好，她从来没想过要偏袒她们，本以为最多留下一命，没想到她们如此不知悔改，她闭了闭眼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若非你们心生恶念，在外打着将军府的旗号耀武扬威，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田大花叫道：“你不能不管我们！曲潆悦！你不能不管我们！”

    曲潆悦冷冷道：“我怎么管你们？犯错就要受惩罚，更何况你们是要害人，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你们是什么身份？便是我，便是爹爹，做出这，也得老实受罚，你们还想我保你们？”

    田夫人顿时哭倒在地，也算是明白了这群人是连将军府都惹不起的存在，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金贵的夫人要去那种地方，她悔不当初，又企图求情：“悦儿，姨母真的知道错了，你表姐，你表姐也知道错了！我们日后再也不敢犯，求各位夫人王妃恕罪，看在将军和悦儿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吧！”

    田大花被拽着磕了个头，疼的她龇牙咧嘴，还嘴硬道：“不是没事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我们昨日也没讨着半点好……”

    把淮南王妃几人气笑了。

    淮南王妃看向曲潆悦，“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此事涉及我们眉姐儿，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就此罢休。”

    如果田氏母女因为犯错而惶惶不安且有愧疚之心，悔改之意，淮南王妃也不是不可以卖将军府和曲潆悦一个面子，顶多让她们去官府受几下子杖刑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淮南王妃冷冷一笑，今日也算大开眼界。

    京城中的人可没有这样不知所谓的。

    曲潆悦道：“但凭王妃做主。”

    “曲潆悦！悦儿！悦儿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姨母啊，你的亲姨母啊！”田夫人不可置信道，“你就这样舍弃了我们？你母亲在天之灵，怎么能安心！”

    “还拿人家生母说事？”姜夫人上去又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极为清脆，她打的大快人心，就连秦画都觉得解气。

    十多年没见，大手大脚花将军府的银子，拿着将军府名头在外头欺凌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已亡故的曲夫人会不安心？

    母女俩都挨了耳光，脸颊上的巴掌印子十分明显，但配上她们可恶的神情，完全让人无法生出一点同情和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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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砸脚

    “妹妹……啊不，小姐……”一个怯生生的柔弱女音从秦画她们身后传来。

    淮南王妃等人回头，就见一个衣着普通，与婢女无异的女子站在那，额前覆着厚厚额发，掩盖住那块疤痕，她气色蜡黄，一双眼睛看向她们这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想到她喊出的那声“妹妹”，众人心中也大致有数。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勇气，女子咬了咬干涩的唇，颤巍巍道：“小姐……既然田姨母和田姐姐都知道错了，不如就宽恕她们这一回，夫人在天之灵，想必也会欣慰的……”

    这番话一出来，秦黛她们看曲娉婷的眼神登时就不对了，姜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曲娉婷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们知道错了？”

    她冷笑一声，“我说这位姑娘来做什么，据我所知，你和这对母女并无交情吧？如今却来给她们求情，感情受伤的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姜夫人尖酸刻薄的话臊了曲娉婷一脸。

    她面红耳赤，讷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曲潆悦轻轻叹气，露出受伤的神情，“姐姐我知道你素日都看我不顺眼，事事都要与我为难。但姨母和表姐心怀恶意害人在先，不知悔改在后，如今又以母亲逼迫我保下她们……”

    她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道：“我若真徇私枉法，置爹爹颜面于何在？姐姐便是想为难我，也请为姜少夫人想一想，她一个女子身怀有孕，不过跟姐妹出去散心，却要受此委屈，何其无辜？”

    说着哽咽两声，看得曲娉婷目瞪口呆。

    她掐着手掌心道：“我，怎么敢为难于你……”

    分明是曲潆悦苛待于她，恨不得逼死她才对！

    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她故意为了和她作对，是非不分，帮着田氏母女来恶心曲潆悦，意图在这些世家夫人面前抹黑曲潆悦的形象？

    ……好吧，她确实是这想法。

    但想归想，并不代表曲娉婷就愿意让曲潆悦这样三言两语揭穿她的心思啊！

    揭穿就揭穿了罢，她还一副受尽委屈，不愿屈服的模样……做给谁看啊！

    尤其是感受到淮南王妃等人不喜的目光，曲娉婷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外如是。

    曲娉婷挣扎道：“我不过是卑贱的婢女，哪里敢和小姐作对？”她跪下来，隐忍委屈的模样，“我只是怕小姐为难，再加上她们是小姐的亲人，实在不忍心……”

    姜夫人打断道：“你是不忍心。”

    顿了顿，转而她声音一厉，“这里轮得到你来做好人？”

    曲娉婷一噎，眼泪簌簌而下，可惜她如今并不算什么美人，流泪的姿势再心机，也楚楚动人不起来。

    更何况她面前全是一群女人，尤其淮南王妃和姜夫人，老江湖了都，什么世面没见过，哪里还会因此心软半分？

    秦画哼了一声，非常不高兴：“你就是想害潆悦！想挑拨我们和她的关系！”

    这时候田氏母女反应过来，又开始鬼哭狼嚎，企图让曲潆悦帮她们求情。

    “潆悦，悦儿，姨母知道错了，你就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帮我们这一回吧！”

    “表妹！表妹你一定要救我们！”

    “悦儿，你就我这么一个亲姨母啊，你母亲在天之灵，必然是希望你帮我们的。”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表妹你看看我，真的不敢了……”

    任凭她们哭诉再厉害，曲潆悦也纹丝不动。

    她眉眼低垂，似在悲伤垂泪，一副痛下决心不肯助纣为虐的神情，还是那句话——

    “姜少夫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姜夫人的脸色好看几分，她也不为难曲潆悦，“大义灭亲的事情，曲小姐一个姑娘家也狠不下心，不如这人我就带走了，总归留她们一命。”

    也算给曲将军和曲潆悦一个面子。

    毕竟一个是手握十多万兵权的大将军，一个再过不久就要做祁王妃的人。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不要得罪死了。

    曲潆悦微微垂首，虽未说话，但已经是默认的态度。

    田氏母女一见她这态度，怨恨不已，当下就要扯嗓子骂人，泼妇架势显露无疑。

    几个嬷嬷立马拿了布塞住她们嘴巴，将她们束缚得严严实实，交给姜夫人身后的人，才恭恭敬敬退到曲潆悦身后。

    曲潆悦又是深深一礼歉然无比道：“此事……潆悦愧疚不已，这些是早就准备好的补品，对姜少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很是滋补，还请姜夫人不要嫌弃。”

    一个婢女把七八个礼盒送到蔡嬷嬷手上，蔡嬷嬷回了一句“客气”，姜夫人道：“曲小姐深明大义，她们由我交给官府处置，受罚后恩怨一笔勾销，曲小姐就不必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曲潆悦感激不已，对上田氏母女怨恨的视线，心中一哂，没表露半分，敛眸送客。

    害了人还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好过的事情？

    真当官府是她家开的？

    就算曲潆悦有本事保下她们，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为了这对母女而使爹爹树敌无数？

    若是她们安分守己，哪怕再大手大脚，曲潆悦看在已亡故的生母份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谁知道她们如此贪婪，如此恶毒，又如此胆大包天？

    曲潆悦巴不得姜夫人给她们一个教训，好让她们记住得罪人的后果，日后从大牢里出来，再不敢放肆妄为。

    送走淮南王妃一行人，曲潆悦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她折回去，曲娉婷已经被奶嬷嬷控制起来，整个人半跪在地上，神情怯懦就算掩饰的再好，也仍旧让曲潆悦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

    曲潆悦她扯了扯唇角，蹲下身子，拍了拍曲娉婷的脸，温柔道：“姐姐，你好像总是不长记性。”

    “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曲娉婷咬牙切齿，她几乎都要将她往死路上逼，竟然还有脸说自己宽容！

    果然和她那个早死的娘一样虚伪恶心！

    曲潆悦笑了一下，站起身接过婢女手中帕子，把碰过曲娉婷脸的那只手仔仔细细擦干净，平静道：“能跑出来，可见看管你的下人并不用心。既如此，全换了，再多加一倍人吧。”

    曲娉婷猛地抬起头，“曲潆悦！”

    曲潆悦笑道：“怎么了？”

    曲娉婷一脸恨意：“你不要太过分了！”

    曲潆悦奇怪道：“你不过是府里头最卑贱的婢女，能有这么多人伺候你，已经是荣幸之至。怎么，你还不满意？”

    放狗屁的伺候！

    分明是看管监督！

    曲娉婷恨的不行，血气上涌，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曲潆悦敛了笑，盯着地上的人，觉得实在可笑。

    她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把她气的晕厥过去，这样的人……无能又蠢笨。

    却差点毁了她整个人生。

    淮南王妃等女眷上门找曲潆悦，卢国公姜恒等人则在下了朝之后围堵曲将军。

    曲将军昨日在军营，还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被围堵后还一脸懵比，不知道卢国公等人要做什么。

    等听完了事情来龙去脉，曲将军的脸色一片铁青，正要向姜恒这个晚辈赔不是，就被他彬彬有礼阻止了。

    姜恒道：“冤有头债有主，还请曲将军不要包庇亲眷，恒感激不尽。”

    边上卢国公，卢国公世子，秦国公世子以及秦眉的兄长虎视眈眈，曲将军再糊涂也不会为田氏母女求情。

    得到了曲将军的答复，姜恒等人满意离开。

    曲将军想到家中女儿，生怕姜恒家中长辈找上门去，急急忙忙就赶回家去，等看到曲潆悦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女儿年幼天真，哪里能应对得了那群世家夫人？

    曲潆悦温声道：“爹爹不必担心我，淮南王妃和姜夫人她们都是讲理之人，只要求将姨母表姐送去官府，答应不会要她们性命。”

    曲将军皱眉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对她们如此优渥。”

    还连累他女儿在淮南王妃她们面前赔礼道歉。

    曲潆悦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曲将军下定决心，等官府把人给遣送回来后，就给她们找个庄子安置，让人严防死守，不准放她们出去惹是生非！

    没道理他女儿为了这两个毫无感情的亲戚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

    事情解决，曲潆悦又给姜家送了点燕窝过去，她的态度很好，加上这件事其实跟她和曲将军没有关系，姜夫人自然不会迁怒于她。

    之后白楹和曲潆悦一同来姜家看秦眉，姜夫人也是满脸笑容相迎。

    她知道白楹是国师大人亲传弟子，自己也是一身好本事，白楹给秦眉把脉的时候，她便眼巴巴站在一边儿看着，想问又不敢问。

    白楹笑道：“眉姐姐身子骨好，孩子也好，几月后必能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夫人就等着含饴弄孙吧。”

    姜夫人喜出望外：“是孙儿？！”

    白楹：“……”

    她笑了两声掩饰尴尬，“眉姐姐月份尚浅，还不能诊断孩子性别。”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啊。

    白楹看了一眼脸上掩饰不住失望的姜夫人，秦眉辛辛苦苦怀孕生孩子，到头来要是生个姑娘，她可别重男轻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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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差点

    姜夫人脸上的失望太明显，导致屋内气氛有些尴尬。

    秦眉眉头一挑，喊了声“母亲”，直言不讳道：“我若生个姑娘，莫非就不是姜恒的骨肉？”

    姜夫人脱口而出：“怎么会呢！”

    秦眉似笑非笑道：“我看母亲好像不是很喜欢女孩儿的样子，还以为……”

    姜夫人忙道：“喜欢喜欢，男孩女孩都一样。”

    秦眉没怀孕她都不敢招惹，更别提怀了孕，家里上上下下都得紧着供着她，生怕哪里惹到她不高兴了，连累肚子里的孩子。

    秦眉笑了一下，不太想搭理这个婆母，她转过头看白楹，笑道：“你昨日送来的丸子我吃着挺好，一日能吃几回？次数多了会不会不好？”

    白楹也笑，“放心吧，都是些安胎药，丹药中没有杂质，不过你也别多吃，一日服两三回也够了。”

    “好。”秦眉转向曲潆悦，问她，“你那姨母和表妹被官府送回来后可有哭闹撒泼？”

    姜夫人打定主意要给田氏母女一点颜色瞧瞧，自然不会让她们好过。

    两人是被抬着担架送回将军府的。

    杖责五十，半身都是血，要不是医治的及时，两人兴许都要瘫痪了。

    曲潆悦抿唇笑道：“进气多出气少，哪儿还有力气叫唤？爹爹让人给她们上了药，便送去庄子上，由人看管，省得她们不知天高地厚再得罪人。”

    秦眉嗤道：“活该。”

    她看了一眼姜夫人，给白楹使了个眼色。

    “夫人，这几日您为着眉姐姐的事情也辛苦了。”白楹看着姜夫人，情真意切道，“我观您气血不足，想必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这是安神助眠的丹药，对人体无害，您每晚睡前服用一颗，保管踏踏实实一觉到天明。”

    她递过去一个小玉瓶，姜夫人惊喜道：“都没把脉你就知道我这几晚睡不好……诶呀，好姑娘，我谢谢你了！”

    白楹又说了一番话，字字真心，直把没什么心眼的姜夫人哄高兴了给她们留下空间，自己回屋歇着。

    她人一走，秦眉就从床榻上下来，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烦：“都说没事了没事了，还要天天盯着我，好像我翻个身就能把她的孙子掉了似的。”

    曲潆悦没说话，白楹也没接话，就道：“眉姐姐你身体好，饮食上多注意就行了，别吃什么寒凉之物，就不大要紧。”

    秦眉笑道：“说起来还得谢你。”

    “谢我？”

    “自然，若非阿楹把好运带给我，第二日我又怎么会怀孕。”秦眉捏了捏白楹的脸，挑眉笑道，“大姐姐，怀阳郡主，还有姚依依，她们的孩子不都是你带给她们的吗？”

    白楹：“？？？”

    想多了谢谢。

    秦眉靠在躺椅上，眉间郁色散去不少，她忽然道：“想吃辣的。”

    红鹭下意识看白楹，“白姑娘，能吃吗？”

    白楹道：“吃呀，想吃就吃，克制着多难受？”

    秦眉：“去弄。”

    红鹭心想等夫人知道她儿媳想吃辣的，指不定又要多想……

    *

    从姜家出来，白楹和曲潆悦分道而行。

    傅南歧在四季楼等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傅南歧黏人的劲儿比女孩子还要严重。

    他抓着白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手心冒出黏腻的手汗也不放开。

    白楹一开始还随他，后面实在不舒服，恼了：“你之前不是很爱干净的吗？继续保持行不行？”

    傅南歧掀了掀眼皮子，“我把那个甜粽吃掉了。”

    白楹：“……我又没逼你吃。”

    傅南歧严肃重复：“我把那个甜粽吃掉了。”

    白楹：“吃掉就吃掉咯，干嘛！别拿那件事做筹码！”

    傅南歧面无表情：“我把那个甜粽吃掉了。”

    白楹：“……”

    她累了。

    接下来一阵沉默，白楹就再也没提出抗议。

    她怕了还不行吗？

    傅南歧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静静听她说话。

    白楹很喜欢把身边发生的事情都分享给傅南歧，不管好的坏的，他们之间哪怕白楹说三四句傅南歧应一句，气氛也仍旧不会冷下来。

    傅南歧其实最喜欢和她独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听着白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他眉眼肉眼可见柔和，周身散发愉悦气息。

    白楹忽然道：“你和祁王不对付……那我要不要和潆悦保持距离？”

    傅南歧淡淡道：“随你。”

    “那我们还是管我们玩吧。”白楹忧愁道，“你们男人的事情，可千万别牵扯到我们女孩子。”

    傅南歧哼笑一声，“多此一举。”

    白楹心中早有决定，她不过随口一说看看傅南歧的态度，以她的性子是不会因为这种原因跟朋友疏远的。

    所以，不管傅南歧同不同意，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有什么好问的。

    这不是气人呢吗？

    白楹笑嘻嘻道：“你是一家之主啦，形式上的面子还是要给你的。”

    比如走个过场问一问，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傅南歧冷哼道：“我是一家之主？”

    白楹非常诚恳：“对呀，你这么辛苦赚钱养家，当然你是一家之主。”

    还不等傅南歧绷不住眼中倾泻出欢喜笑意，白楹又点了点头补充道：“至于我嘛，就比你差一点，一家之王好了。”

    傅南歧：“……”

    一家之主，一家之王。

    还真是差一“点”啊！

    硬生生给傅南歧气笑了，他松了松手捏住白楹下巴，正要低头亲下去，就见白楹不慌不忙把手汗全擦他衣服上。

    傅南歧：“……”

    “好了，擦干净了。”白楹勾住他脖子，主动吧唧一下亲在他脸上，笑嘻嘻：“今天又是爱你的一天呀～”

    “……”

    傅南歧的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他也亲了亲白楹脸颊，因为她皮肤滑嫩如豆腐，他没忍住多摸了几下，声音低沉含着笑意。

    “我也是。”

    爱你一如既往。

    两人厮磨着时光，时不时傅南歧喂白楹吃糕点，他自己是不喜欢的，但白楹要是喂到他嘴巴，他也会勉为其难吃一点。

    吃完甜腻的糕点，白楹没忍住亲他一下，用夸张的语气说：“你好甜呀！”

    傅南歧捏住下巴，淡淡道：“一下就感觉出来了？”

    白楹眨巴眨巴眼睛，纯良无比：“那我再亲久一点？”

    话刚说完，整个人就被傅南歧压下身.下，他细细描摹着白楹的唇形，从外到里一寸寸占有欲十足，直到她身上沾上他的气息，才心满意足放过她。

    某人厚颜无耻勾唇，“嗯，是甜的。”

    白楹：我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飙不当飙。

    “走开走开。”白楹嫌弃，“热不热？”

    “让人再弄点冰上来。”傅南歧不以为意。

    他把“一家之王”抱到怀里，指腹轻轻摩擦白楹的脸颊，眼神幽深，藏着所有爱与渴求，与此同时白楹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一头黑线忍不住道：“控制不了的话，就保持距离好吗？”

    她要从傅南歧身上下去，被他死死禁锢住，不让她动弹，温热气息喷在她脖颈，傅南歧声音沙哑，询问道：“早一点好不好？”

    三年好像走不到尽头，他等不及了。

    白楹：“……你还做不做人了？？”

    “阿楹……”他低低唤着她的名字，含着笑意一声又一声，直到白楹炸毛，一巴掌拍在傅南歧脸上，满脸通红跑出了房间。

    这个臭男人！

    脸上的热气一时之间难以消散，白楹重新要了间空房，又点了碗小馄饨，快吃完的时候傅南歧走进来。

    白楹：“你能不影响我食欲吗？”

    “你吃你的。”

    “不行，你在这我吃不下。”

    傅南歧看她一眼，拿过她汤匙三下五除二将最后几只馄饨解决了，推开空碗道：“没了。”

    白楹：“……臭！男！人！”

    傅南歧笑了，抱着她磨她：“阿楹，阿楹……三年太长了，短一点好不好？”

    白楹保持沉默是金。

    傅南歧却不肯放过她，“两年？还是一年吧？阿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盯着白楹，没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细微神情。

    白楹感觉脸都熟透了，尤其是当他握着她的手往某处挪去，她终于忍无可忍：“你做个人好吗？”

    试探失败。

    傅南歧笑道：“你不是说我禽.兽吗？”

    “……那你也不能自甘堕落就认为自己是。”

    傅南歧摇头，“不，我就是。”

    白楹：“……”

    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白楹甘拜下风，“你开心就好。”

    傅南歧深深注视着她，“那两年好不好？阿楹，三年太长了……两年？”

    白楹被他磨的没脾气，“好好好，随你，随你。”

    傅南歧眼睛一亮：“那一年……”

    白楹一巴掌拍在他手臂，气势汹汹：“你说什么？”

    傅南歧：“……没什么。”

    一家之主在一家之王面前，哪里还有半点地位？

    他默默将她抱紧，在白楹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倾泻出一丝得逞笑意。

    至少松口改成两年了。

    至于一年……他再磨一磨，阿楹心软，指不定就会同意。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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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梗塞

    随着皇帝逐渐沉迷炼丹之术，朝堂上的局势也越发紧张，几乎一触即发。

    傅南歧很少跟白楹说朝堂上的事情，白楹也不多问，她并不擅长这方面，与其过多了解给傅南歧添麻烦，还不如安安分分保护好自己和身边人，尽量不掺和。

    不过她可以给傅南歧提供其他帮助。

    比如帮他炼制一些他需要的丹药，偶尔给他卜个卦，算算运势让他避过一些祸事。

    傅南歧摸着白楹乌黑发亮的头发，道：“接下来皇帝要是让你进宫找你探讨炼丹之术，你就说借口闭关，跟国师大人一样别出来。”

    “他不会强制我进宫吧？”白楹问道。

    傅南歧淡淡道：“他不敢。”

    有国师大人在，皇帝还不至于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除非国师大人不在，他兴许还能用皇帝的架子压一压白楹。

    白楹又问：“我这段时间也没去宫里，太后怎么样了？”

    傅南歧眼底寒凉一片，“白氏私底下让太医用药吊着，铁了心要让太后活过十月。”

    至少得等傅云祁和曲潆悦大婚。

    否则太后一死，国丧，作为孙辈，他们还得守孝三年。

    白楹坐直身体看他，惊讶道：“可你先前不是说……”

    先前傅南歧在私底下有和白楹说过，昭贵妃偷偷让人给太后换了几味药，这点小手脚不至于让人发现却能促使太后更快走向死亡。

    白楹摸了摸鼻子，“她这是又后悔了？不想让太后死的这么快？”

    不是吧这个女人真善变。

    傅南歧“嗯”了一声，想让太后早点死，是因为昭贵妃害怕太后临死前也要带上她一起，不想让太后那么快死，是因为安国公找来一种让人瘫痪在床，不能说话不能动的药。

    当太后变成植物人，昭贵妃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尤其是李氏一死，她成了宫中位分最高的人，不少宫人都为昭贵妃笼络，为她卖命，虽是和洛妃共同管理后宫，但昭贵妃还有个儿子，洛妃除了娘家可什么都没有。

    宫里头都是人精，最厉害的就是见风使舵。

    傅南歧微微垂眸，遮去眼底的冷意。

    李氏生怕自己死后昭贵妃会对傅云岚不利，便和她做了个交易，这些年来两人合作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对方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李氏用昭贵妃的秘密，来换取傅云岚下半辈子的平安。

    李氏这些年在宫中，也有不少自己的心腹，有些甚至连昭贵妃都不清楚。倘若傅云岚在宫中过得不好，李氏留下的人便会不顾一切把她所做过的事情都揭露出来。

    华贵人，也就是海棠，没少因为这件事遗憾。

    她甚至有提过意见，让傅云岚不明不白暴毙身亡，栽赃在昭贵妃头上，这样也能达到目的。

    虽然不确定当初害先皇后娘娘的人是不是昭贵妃，但海棠就是有那种感觉，她心里已经认定昭贵妃了。

    傅南歧捏了捏白楹的脸，让她很不高兴。

    “不要捏我，脸要变大的。”

    好吧，傅南歧不捏了，他低下头亲了亲，问：“阿楹，我有听你的话。”

    你说不要视人命于草芥，我就没有乱杀人。

    白楹还以为他在为不捏她而讨赏，顿时没好气道：“没有奖励，没有！”

    傅南歧难掩失望：“一年半都不行？”

    “……”

    白楹作势离开，傅南歧只好默默闭上嘴。

    他从后面抱住白楹，将她圈揽在怀中，享受难得的静谧。

    过了片刻，傅南歧开口道：“阿楹，太后的事情你不要管。”

    白楹无奈道：“我知道。”

    这句话静太妃和她说过不下三次，生怕她因为怀阳郡主就帮忙给静太妃医治吊着她的命，但此事涉及诸多，不说太后间接害的洛妃娘娘终身难有子嗣，先皇后和云妃惨死等等……就是前朝后宫都有掺和在其中，一个不慎就得沦为炮灰。

    还有因果一说，白楹没那么傻，会为了太后赔上自己。

    两人最后一同走出房间。

    和同僚出来喝口小酒的霍澜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拧起眉头细看，发现还真是白楹，她边上的人是谁？？？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傅南歧偏头与白楹低声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令人难以忽略的视线，他望过去，对上了霍澜那探究审视的目光。

    双方：“……”

    霍澜身边的同僚见他忽然停住不走了，还以为他临时反悔不去了，恨铁不成钢道：“你怕什么啊？不就喝口酒，怀阳郡主还能把你赶出家不成？赶紧的。”

    白楹一脸疑惑顺着傅南歧的目光，发现了刚进四季楼的霍澜。

    “……？！”

    身体比思维快一步躲到傅南歧身后，白楹快速道：“你顶着我先走了。”

    “走什么？”霍澜已经快步走过来，他瞪了白楹一眼，向身后的同僚拱手致歉，“这是家中小妹，我还有事，显顺先回去吧。回头再请你喝茶。”

    被叫显顺的人看着白楹愣了愣，忍不住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心中暗道没听说霍子真这厮还有个妹妹啊，他又看了眼白楹身边的男子，有点眼熟……但记不起来是谁。

    兰桥玩笑道：“你可别是心有退意故意找借口离开的吧？这酒，还喝不喝了？”

    白楹：“哦～你背着三嫂嫂来这里喝酒！”

    霍澜瞪她：“闭嘴。”他隐晦看了一眼傅南歧，见他冷冷瞧过来，不知道为何心有点虚，憋着一股气，霍澜语气不太好，“兰显顺！”

    兰桥摸了摸鼻子，觉得无趣，只好一个人去要了间房，来点清酒小酌。

    白楹在霍澜开口之前的抢先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跟我回去！”霍澜一把拽过白楹，后者不想挣扎引人注意，只好给傅南歧一个让他别来，没关系的眼神，制止住了他，就赶紧跟了上去。

    霍澜带着白楹直奔霍家，连儿子都没抱就黑着脸让白楹跟他进书房。

    白楹特别硬气地说：“我不去。”

    霍澜看着她，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竟然和傅南歧厮混到了一起，这个臭丫头知道傅南歧是什么人吗？

    白楹也学他冷笑，“你收拾我啊，我叫舅妈三嫂嫂收拾你！”

    “……”霍澜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个白眼狼！”

    怀阳郡主带着儿子走过来，见两人一个黑脸，一个扒拉门框死活不肯迈一步，有点儿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好端端的，霍澜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草草兜兜转转抱住了白楹大腿，喊了一声“姑姑”，又听见他娘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有些小事就不要和阿楹计较了，你多让让她怎么了？”

    霍澜：“……”心肌梗塞。

    他指着白楹，“你问她自己做了什么，你看她敢不敢说！”

    白楹斜眼看他，拖着草草跑到怀阳郡主身边，一改在霍澜面前的嚣张态度，抱着怀阳郡主手臂软软绵绵撒娇：“三嫂嫂～三哥哥在四季楼看见阿楹和秦王了，然后他就对我发火，我好怕呀～”

    霍澜：“……”

    就刚才那嚣张的样子，她好怕？？？

    霍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谁料怀阳郡主只略皱了下眉，无奈道：“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霍澜：“这还不算大事？！不对，阿渝你知道？”

    怀阳郡主说：“我知道啊。”

    白楹一早就透露对傅南歧的意思了。

    两人在一起……虽说怀阳郡主也有点惊讶，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霍澜气的呼吸困难，“你知道，你竟然知道也不和我说？”

    白楹趁机打小报告：“三嫂嫂，我从四季楼出来刚好看见三哥哥要和同僚进去喝酒。”

    “喝酒？”怀阳郡主转头看向表情明显不对劲的霍澜，皱眉，“你还去喝酒？你前段时间喝的醉醺醺吐了一地的事情你忘了？”

    霍澜连忙讨饶：“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陪显顺去的。”

    怀阳郡主不信，她面色淡淡，“阿楹，我们走。”

    “阿渝！阿渝你听我说！”霍澜追上来，“我真没想喝，你相信我，阿渝，你别生气了，真的我没想喝……”

    草草仰着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亲爹，又看看亲娘，最后抱紧白楹大腿，“姑姑，抱，抱。”

    白楹：“三嫂嫂……我先带草草出去啦。”

    霍澜又瞪了白楹一眼，这笔账他一定要跟她算清楚！

    “霍澜！”

    霍澜赶紧回头又是一副笑容，他跟在怀阳郡主身后，白楹走远了还能听见他那一声小心翼翼地“阿渝，今晚别让我睡书房了吧？”

    救兵来得及时，白楹逃过一劫松了口气。

    她抱着草草，掂了掂他的分量，“又长胖了。”

    草草咧嘴笑，“胖……了……”

    白楹狠狠亲了一口他肥嘟嘟的脸，哇——奶香奶香的，小孩子这个时候不哭不闹最好玩了！

    被香了一口，草草愣了一下，忽然咯咯咯笑起来。

    身后跟着伺候草草的婢女嬷嬷见状不由道：“小公子是真喜欢姑娘。”

    白楹“嗯”了一声，琢磨着该跟怀阳郡主通个气，让她管住霍澜的嘴，别被霍夫人他们知道了。

    不过想想都到这个时候了，傅南歧根基已稳，宫里宫外都有他的人，不用顾忌其他，瞒不瞒的也无所谓了。

    自己人知道就行。

    也省得霍夫人闲来无事老想着要给她找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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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德行

    都这么久了，再死死瞒下去，傅南歧心里也要不高兴。

    白楹有时候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想委屈他，尤其是想到今日她跟着霍澜走时后头看他那一眼，他周身环绕低气压，明明很想很想跟上来，可还是因为怕她为难硬生生忍在那里。

    白楹都快心疼愧疚死了。

    她也没想到霍澜会这么生气，连面子功夫都不肯做，直接无视了傅南歧，当时四季楼这么多人，总有几个认识他们的，他还让傅南歧难堪。

    越想白楹就越难受。

    草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瞅她，“小！姑！姑！”他扯她的手，要她陪他玩。

    白楹露出一个笑，在他耳边偷偷说：“我去找你小姑父玩啦。”

    小姑父？

    草草注意到后面那个“玩”字，露出兴奋的笑容，“也去，也去！”

    白楹无情拒绝了他，将他送到霍夫人那就溜走了。

    草草愣住，没想到白楹跑这么快，他瘪了瘪嘴，酝酿情绪，正当霍夫人要逗他的时候，忽然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哇哇哇哭个不停，把霍夫人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草草，不哭不哭，怎么了？”

    草草边哭边说：“姑姑……小姑姑去找，小……小姑父……玩了……”

    不带他，不带他！

    霍夫人：“？？？”

    什么小姑父？

    哪来的？！

    霍夫人一头雾水，见他哭得快背过气去，忙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小姑姑是去干正事了，哪有小姑父？她过两日还是会来看你的。”

    草草哭的停不下来，一口咬定白楹去找“小姑父”了，她不要他了。

    好不容易哭累了睡着了，霍夫人去找霍澜夫妻俩，问他们：“谁跟草草说阿楹去找什么小姑父了？”

    怀阳郡主一脸惊讶，霍澜臭着脸，从嬷嬷手里接过睡着了的儿子，说：“肯定是她自己跟草草说的。”

    霍夫人不信，“你不要污蔑阿楹。”

    若是早几年，听到霍夫人这样偏袒的话，霍澜指不定要气的跳脚，但现在好歹也是当爹的人了，他呵呵道：“我污蔑她？我今日都在四季楼看见了！”

    “看见什么？”霍夫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儿子放在榻上让他继续睡，霍澜走出来看了一眼怀阳郡主，继续呵呵：“阿渝比我还早知道呢。”

    霍夫人道：“到底是什么你说啊。”

    霍澜赌气道：“我不说。”

    说了白楹那个臭丫头指不定要遭骂，这个恶人他才不当。

    霍澜的死德行把霍夫人气的手痒，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怀阳郡主，“阿渝，你说。”

    怀阳郡主不敢看霍夫人的目光，虽然白楹是淮南王妃的亲女儿，但这些年，因为家中没有女儿，霍夫人一直是把白楹当女儿看待的。

    疼白楹比霍澜这个老来子的还多。

    也是因为如此，她一直关心白楹的婚事，想给她找一个才貌家世人品才学样样不差的青年才俊。

    怀阳郡主不敢想霍夫人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她讷讷道：“母亲，这个……”

    闭了闭眼，怀阳郡主手指霍澜，“您问他，他什么都知道。”

    霍澜：“……”

    为了今晚不睡书房，霍澜顶着亲娘的压力，把今天在四季楼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愤愤不平道：“白楹这个臭丫头，肯定早就和傅南歧私底下有来往了！看他们那熟稔的样子，每个好几年，我都不信！”

    霍夫人微微张着嘴，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她忽然想到之前静太妃把白楹关在景玉宫不让他们管的事情，如今才想明白……

    感情，静太妃早就知道了？

    那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不阻止白楹和秦王了？

    霍夫人面色发白，头一阵一阵晕，“老天爷啊……”

    他们家这么乖的姑娘，怎么会和秦王搅和到一块去呢？

    怀阳郡主凑到霍夫人耳边，悄悄说：“母亲，淮南世子和依依也知道这件事的。”

    连他们都没办法，所以您就别想着阻止了。

    白楹要是听话，静太妃也不至于不给她好脸色瞧了。

    没用的。

    霍家只有霍夫人和怀阳郡主知道白楹的身世，霍夫人艰难道：“淮南世子阻止，都没有用？”

    “没用的。”

    白楹认定一个人或是一件事，那就不会轻易改变。

    说她死脑筋也好，固执也罢，性子就是这样。

    霍夫人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件事，想到秦王的古怪阴冷的性子，冷酷无情的手段……她就眼前一黑，“阿楹，阿楹她怎么会想不开到这种地步？”

    怀阳郡主扶着她，“阿楹说秦王待她很好。”

    霍澜冷哼一声：“那是她有利用价值！要是她不是国师大人亲传弟子，不是我们霍家的人，也没和秦氏洛氏交好，只是一个乡下丫头，你看秦王会不会正眼看她！”

    怀阳郡主瞪他，没看见母亲这样吗？还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霍澜气不打一处来，嘀咕道：“傅南歧还不如傅云祁呢……”

    “云祁哥哥都要成亲了，你还提他做什么？”怀阳郡主生气道，“既然阿楹喜欢，那总归是在外我们眼皮子底下，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霍澜皱眉道：“你别小瞧了傅南歧，他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你不知道他……霍家也得避着他锋芒！”

    他说的含糊，但怀阳郡主大致听懂了。

    朝堂上的事情，想来傅南歧的手段震慑了不少人。

    否则霍澜不会这么忌惮他。

    也不会在得知白楹和傅南歧那点关系后这么生气。

    怀阳郡主想到白楹和她提及傅南歧时脸上的笑容，一颗心摇摆不定，如果傅南歧真能对白楹好，那么其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霍夫人已经缓过来了，她坐在藤椅上，神情疲惫，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霍澜催促道：“娘，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家伙，果然唯恐天下不乱！

    怀阳郡主暗暗看他一眼，想让他别刺激霍夫人了，霍澜只当没看见。

    霍夫人叹了口气，犹豫道：“阿楹……很喜欢秦王吧？”

    怀阳郡主说：“是，非他不可。”

    霍夫人越发惆怅了，想了好半天，她才下决定：“既然如此……”

    霍澜期待地看着霍夫人。

    怀阳郡主忐忑不安。

    夫妻俩的态度截然不同。

    霍夫人道：“就如阿楹的愿吧，她这么喜欢……我们若是阻止，她嘴上不说心里定然要难过的。”

    霍澜：“不是，您就这么算了？”

    “你就管好你自己吧！”霍夫人看见他就头疼，也不想在待着，不等霍澜说话就走了。

    怀阳郡主道：“你做什么？你就这么想看母亲去棒打鸳鸯让阿楹不痛快？”

    霍澜气焰一下子消了，“我就是觉得傅南歧这人不太可靠。”

    “我看比你可靠多了。”怀阳郡主说完扭头进了里屋，霍澜气的半死，又不好冲自己媳妇儿发脾气，踹了一脚凳子，还不敢用劲，免得踹翻被怀阳郡主听见，还以为他是对她有意见，晚上又得宿在书房。

    他做错什么了？

    霍澜咬碎一口牙。

    *

    傅南歧很好哄，尤其是知道白楹准备把关系跟长辈们摊牌后，眉眼都温柔下来，看着白楹的眼睛里满是光。

    白楹心痒痒握着他的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信誓旦旦保证会迎娶平民女的富家公子哥儿，渣男本渣。

    她莫名心虚，对傅南歧越发愧疚。

    “阿楹。”傅南歧反握住她的手，眼角眉梢尽藏笑意，“就算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永远站我这边，就够了。”

    真好满足！

    白楹笑盈盈道：“之前说过了呀，时机到了我一定公之于众，你是我认定的人，既然太妃轻风姐姐她们都知道了，那么长辈们也该通知一声，亲近的人心里有数就行。至于其他，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再成亲。”

    傅南歧笑起来很好看，这个事实白楹一直清楚，但她还是第一次傅南歧笑得这么满足。

    显然她刚才那番话让他很高兴。

    他拥她入怀，低声一遍又一遍喊道：“阿楹，阿楹……”

    白楹假装惊讶：“这就感动了？”

    傅南歧说：“也没有……就是，就是……”他一时想不到形容词汇。

    白楹紧紧抱住他，笑道：“你真神奇，总有办法让我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无法离开你。”

    傅南歧耳廓染上红色，他假装镇定，但肌肤不受控制变烫，他轻咳一声，小声说：“我只要你就好了。”

    其他的他不想要，也不奢求。

    这一辈子，她能永远待在他身边，他就很高兴了。

    白楹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恨不得现在就带他去见淮南王妃他们，让他们都知道，这是她爱的人，这一生都不会更改。

    在白楹看不见的角度，傅南歧眼底掠过一抹幽深，他亲了亲白楹的发顶。

    像他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

    毕竟，他是从那个吃人的冷宫出来啊。

    傅南歧眼底的暗色被柔光覆盖，他没想到小姑娘一个心软就做出这样决定。

    只要一想到白楹许诺，身体里的血液都要沸腾。

    他几乎控制不住欲.望。

    她就在他怀里，她是他的，她这么喜欢他。

    好想带她去一个没人知道他们的地方，好想把她关起来，生生世世，只有他们，只有他们……

    傅南歧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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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是您

    七月的木槿八月的桂，白楹一进景玉宫就看见了一簇一簇的木槿花开的艳丽。

    也不知道静太妃怎么培育的，好像也没见她怎么弄，就长的这么好。

    早上落了一点雨，池子里的鱼儿摆着尾巴时不时探出头，或穿梭水中假山之间，丝毫没感受到危险的来临。

    黑影一跃而下，扑向假山，水花四溅中叼了一尾鱼就快递跳离案发现场，黑得发亮的皮毛沾了水，幽绿色的眸子得意满满，稳稳落地后，还不等享受早饭，一个人影就将它笼罩。

    白楹复杂地看着黑猫，“太妃养的鱼你都敢动。”

    谁还像她一样怂的要死。

    黑猫鄙夷看了白楹一眼，叼着鱼两三下就跑没影了。

    不管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你养的好猫。”静太妃幽幽的声音从长廊上传来去。

    白楹抬头就看见静太妃站在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静太妃道：“从那只猫虎视眈眈盯我鱼的时候。”

    白楹：“……”

    小可爱现在的敏锐性也太差了吧！！！

    就这样还敢来偷鱼，不怕被打死啊。

    静太妃看着白楹，面无表情道：“过来扶我。”

    白楹连忙跑过去搀住静太妃，“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头晕？”

    静太妃瞥她一眼，“站麻了。”

    白楹：“……”

    白楹一边扶她进寝居，一边问她最近身体情况。

    毕竟静太妃是太后那一辈的人，就算年纪比太后小很多，身体状况也不可能和年轻人相比。

    静太妃自己倒是无所谓，“还活着就行。”

    白楹道：“您别说这种话行不行？”

    让人听了多难受。

    静太妃这次没呛她，说起霍老太爷，“父亲的身体还好吧？”

    “这个年纪的人，身体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白楹没说好听的话安慰静太妃，她在她面前都喜欢实话实说，“昨日去了霍家，外祖父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上辈子看惯了生老病死，但真正轮到自己身边人的时候，总是很难接受的。

    静太妃沉默很久，半晌才说：“知道了。”

    白楹一拍脑袋，“噢想起来了，差点忘了要跟您说什么。”

    她笑嘻嘻道：“我准备把我和他事情让亲近的人都知道一下。”

    静太妃盯了她一会儿，说：“是不是被谁给看见了？”

    白楹拍马屁：“料事如神不愧是您！”

    静太妃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谁？”

    白楹：“……霍澜。”

    静太妃神情一松，还好是自家人。

    静太妃看着白楹，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肯定被霍澜骂了，她忍不住笑道：“活该。”

    “……”

    白楹扶静太妃坐下，给她脱了鞋按穴位，“太后这几日情况如何？”

    “无非就是吊着命，半死不活，比死了还难受。”静太妃摇了摇头，沦落到这种结局，还不如寻常百姓家的寿终安寝呢。

    “对了。”静太妃道，“洛妃昨日侍疾后便病了，太医说着了风寒，等会你去瞧瞧。”

    白楹神情一肃，也没多问什么，静太妃话里话外意思就是觉得洛妃病的不太正常，她道：“我回屋里拿点东西再去看洛妃娘娘。”

    虽然现在住在国师塔比较多，但景玉宫里还放了很多之前白楹留下的东西。

    现在身上不戴小布袋，很多东西都没地方放。

    白楹挑了几件重要的拢袖子里，和静太妃说了一声便往碧洛轩而去。

    她习惯独来独往，舒嬷嬷原本还想让她带两个宫女，见她走得快就没提。

    兴许是没了继后，太后又病重，宫里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宫人们的神情都比从前凝重。

    生活在宫中，他们要比外头的人更敏锐。

    五六个宫女走来，低着头朝白楹行了一礼，又匆匆而去，擦身而过白楹都能感觉到她们的沉重心情。

    风雨飘摇啊……

    白楹敛了敛眸，压下心绪。

    知道白楹来了，如竹匆忙走出来，她眼圈还有点红，看上去像是刚哭过，看见白楹不自觉露出笑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楹姑娘，您快来看看我们娘娘吧。”

    如竹向来比如花稳重，但此刻却是强颜欢笑，满脸憔悴，白楹握住她的手，“如竹姐姐，别慌，没事的。”

    白楹声音轻柔，让如竹不自觉点头十分信任。

    她跟着白楹进去，看着纤细苗条的背影，如竹没忍住鼻子一酸，当初的那个小姑娘，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

    长到了可以让她们依靠的地步。

    “楹姑娘……”如花守在洛妃的床榻边，看见白楹也是一喜，想到昏迷不醒的主子，她哽咽道，“娘娘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她站起身让开给白楹腾位置，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好几个太医来给娘娘看过，但都说娘娘是给太后侍疾累着了，身体不适也是合理之中，只要好好调理就会醒过来。但娘娘到现在都没醒，而且身上也很是烫人……”

    说着低下头控制不住哽咽。

    如竹早就把其他宫人遣派出去，寝殿内加上昏迷不醒的洛妃只有她们四个人。

    白楹手搭在洛妃手腕，没说话静静把脉。

    如花如竹也自觉不出声打扰。

    “不对。”白楹皱起眉头，看着洛妃苍白中又透出一丝怪异潮红的脸，这明明就是不正常的现象，“为什么脉象是平稳无碍的？”

    如花连忙道：“那些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白楹皱眉不语，过了一会儿她道：“如竹姐姐，麻烦你去景玉宫我的房间柜子里左边格子放着那本书拿来。”

    她的医术造诣并没有国师大人出神入化，她甚至不知道洛妃娘娘得了什么病，只能翻翻医术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

    如竹把古老的医术古籍拿来，白楹便直接找了个地方认真看起来，她看的很认真，生怕错过点什么。

    遇上这种事情，白楹没有想过靠国师大人。

    诚然，她一句话，国师大人就会答应进宫出手救治洛妃，但白楹不想事事依靠别人。

    她想先自己试试，实在不行她也不会强撑着耽误了洛妃，肯定要请师父出手的。

    期间如花如竹两人也没过来打扰她，如花询问白楹后扶着洛妃给她喂了点温水，之后就守在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楹动了动发酸的脖子，站起来，舒出一口气，笑道：“找到了。”

    如花如竹眼睛一亮。

    白楹走过来，找了几个穴位用银针扎下去。

    她轻轻喊了一声：“洛妃娘娘。”

    没有反应。

    如花如竹站在边上，一脸紧张，生怕结果让人失望。

    白楹轻轻握住洛妃冰冷的手，“洛妃娘娘，洛妃娘娘，洛妃娘娘……”

    她一连喊了好几遍，像是撒娇一样，“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洛妃的睫毛颤了颤。

    如花捂住嘴，眼泪簌簌而下。

    如竹声音颤抖，“娘娘，娘娘您醒醒啊，不要吓奴婢们。”

    “洛妃娘娘。”白楹蹭了蹭洛妃的手掌心，似乎还像小时候一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手指动了动，洛妃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直到看清面前的人，她颤颤地用掌心贴着白楹的脸，轻轻抚摸。

    声音沙哑，像是努力从喉咙挤出来——

    “阿楹……”

    如花如竹两人齐齐跪地扑在床榻边，啜泣不止：“娘娘！”

    洛妃想起来，但身上的银针还没拔下来。

    白楹不让她动弹，转头对如花道：“如花姐姐，我现在写一张方子，你拿着问华贵人拿她的宫牌，出宫去国师塔，让阿元姐姐照着方子上的药材抓药，你再带回来，我来炼丹。”

    如花不明白，“为何……要去春庭宫？”

    白楹看了洛妃一眼，抿唇一笑：“华贵人是秦王的人，他们在宫中有自己的人，有他们照应，你进出皇宫没人会检查，也就避免了被人调换的可能。”

    如花连连点头，“还是楹姑娘思虑周全。”

    怕耽误了洛妃的身子，如花抹了脸上的泪痕就急匆匆出去。

    如竹欲言又止，“楹姑娘，娘娘到底是怎么了？”

    白楹脸上的笑逐渐消失，她声音有些冷。

    “是毒。”

    洛妃微微蹙眉，白楹安抚道：“洛妃娘娘，你别怕。”

    她现在先用银针压制着她体内的毒，反正已经知道是什么毒，解毒的药方也有，只要如花把草药带回来，她就能炼制出丹药。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让她身边的人出事的。

    洛妃轻轻摸着白楹的脸，眼神中满是温柔光芒，“我不怕。”

    白楹道：“可是我怕。”

    她低下头，不让洛妃看见她眼眶中蓄满的泪水。

    “我怕你出事，怕我无能不能救你。”

    洛妃心一抽，艰难道：“……是我不当心。”

    白楹吸吸鼻子，将眼泪逼回去，冲洛妃笑了笑，“会没事的。”

    洛妃一日一夜未进食，加上中毒，身体虚弱至极，说了几句话，她就闭上眼。

    如竹生怕洛妃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娘娘……”

    白楹说：“洛妃娘娘没有睡着。”

    她握着洛妃的手，在心里算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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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罕见

    如花紧赶慢赶，总算在午膳前赶了回来。

    如白楹所言，如花明面有华贵人护着，背地里有傅南歧的人保驾护航，进进出出一应检查流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将所需要的东西一点没稍完好无损带回来了。

    饶是这样，还是让如花心惊胆战一身冷汗，生怕出什么意外。

    景玉宫还保留着白楹之前用的炼丹炉，挪动太招人注意，她将洛妃妥善安排好就带着东西回了景玉宫。

    丁元想着白楹还是第一次炼制这种难度系数五颗星的丹药，怕一开始火候没掌控好，就给白楹准备了两份草药，好让她多一次机会尝试。

    至于为什么不是三份四份，还要从白楹让如花给丁元的药方子说起，其中一味是百年份的碧玉藤，实属珍贵，抛开国师大人要求不准动的那几株，剩下能凑出两份已经是很不容易。

    所以白楹只有两次机会。

    两次机会失败，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硬着头皮去求了国师大人出手，成丹率百分百，洛妃肯定有救。

    一个是厚着脸皮再求一株碧玉藤，自己再接着尝试炼丹，能不能成功另说，光是快把国师大人心肝宝贝用完这件事，就足够让白楹小心脏颤个不停了。

    国师大人无欲无求，一生为大煜百姓付出。

    唯一爱好就是研究那点即将失传的古老丹方，而那些丹方珍贵之处可不仅仅只是让认叹为观止赞不绝口的玄妙，更在于上头所需要的草药都是出了名的珍贵。

    好些都是世间罕见的。

    白楹把丹方烧了都不会让国师大人皱一下眉头（毕竟他都看过无数遍早就能倒背如流默下来了），但碰那些珍贵草药，那就是往国师大人心口扎针——

    疼啊！

    撇开一脑子的胡思乱想，白楹静下心开始炼制丹药。

    看着炼丹炉，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洛妃娘娘还在等她呢。

    师父常说她是被天道眷顾的人，身怀福气，一生畅通无阻，事事如意。

    她不否认自己“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运气”的事实，所以这一次，她希望天道爸爸爱她一回，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虽然……白楹只把丹方研究了个囫囵吞枣。

    不过这才能看出老天爷是不是真的爱她啊！

    第一次毫不意外炼制的磕磕绊绊，洛妃体内的毒极为罕见，否则太医院的太医不会诊不出来，就算是白楹，也是靠着国师大人扔给她的那些书翻了好久才找出答案。

    这种情况下，白楹能摸索出解毒的方子已经算得上是天才，毕竟那些年的背书生活不是白过的_(:D)∠)_。

    但她要是能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炼丹成功，那就都不能说是老天爷偏爱了……老天爷再偏爱也不会让你像是国师大人灵魂附体完成这种不可思议的操作啊！

    是以第一次虽然炼丹成功，只是下品丹药，里头杂质很多，白楹不想把这种丹药给洛妃服用。

    平常她炼制的养元丹补气丹止血丹这种几乎可以当糖豆吃的丹药，应该说是比糖豆还健康，它们难度系数在白楹可接受范围内，所以没有例外都是极品丹药，没有任何杂质（副作用），要不然白楹也不敢送人都送这种玩意儿。

    毕竟“是药三分毒”，再好的丹药服多了也会影响身体。没点底子在，天道就是你亲爹也不可能把你猪脑子开光，手脚利索像被夺舍了一样忽然就十项全能，天赋异禀一飞冲天。

    白楹把下品丹药用小玉盒子装好，虽然是下品但她也没奢侈到扔了的地步，她已经做好了第二次失败的准备，如果真那样，这些丹药也是退路。

    让洛妃先吃了有杂质的丹药解毒，总好过她一直昏迷不醒吧！

    白楹在心里叹了口气，紧接着不敢放松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开始第二次炼丹。

    有第一次的经验在，第二次总算没有那么磕磕绊绊状况百出让人提心吊胆了。

    白楹凝神静气，动作也熟练不少。

    天气热，白楹额头上冒出不少汗。

    她却没有擦，盯着炼丹炉神情越发严肃，手上动作不停。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白楹疲惫不已，眼神都开始恍惚，终于闻到一股纯粹丹药香……

    丹成！

    白楹脸上露出笑容，随便用衣服抹了把汗，就开炉盖检查里头丹药。

    呼——

    足足五颗丹药，颗颗圆润泛着柔和的光辉，药香清新，嗅了一嗅，白楹都觉得脑子清明不少。

    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虽然没有达到国师大人出手皆极品的程度，但也是上品丹药，几乎没有杂质，效果比下品好出一百倍不止。

    可以给洛妃服下了。

    白楹都来不及收拾自己，便取了其中两颗丹药装进丹瓶中往怀里一揣，急匆匆赶往碧洛轩。

    皇宫很大，但白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路太长，长到她心急如焚，一时间都没注意到远处有人过来。

    “贵妃娘娘到——”太监的传唱声。

    白楹及时刹车，她再傻也知道这话给喊给自己听的。

    更何况她又不傻。

    看了一眼华服金钗的昭贵妃，以及她身后浩浩荡荡的阵势，比起昔日李皇后也不遑多让。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和昭贵妃一行人保持距离，恭恭敬敬行了礼：“阿楹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昭贵妃勾了勾唇，还是那轻柔的语气：“阿楹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儿吗？”

    她分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白楹却感觉被蛇盯上了一样，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她她最讨厌蛇这种生物了！！！

    白楹压下心头发毛的感觉，甜甜一笑乖巧道：“是去看洛妃娘娘呢，她病的有些严重，阿楹实在放心不下。”

    昭贵妃讶异道：“洛妃还没醒过来吗？”

    白楹有点难过，“洛妃娘娘许真是累着了，睡了这么久也不见精神的。”

    昭贵妃闻言关心道：“太医院太医看过了吗？没什么大碍吧？”

    白楹乖巧点头，“太医说啦，只要让洛妃娘娘休息够了，应当就不会有事。”

    她朝昭贵妃不好意思笑笑，看上去就像是个可爱乖巧的小白兔，“娘娘您忙，阿楹先去陪着洛妃娘娘了，阿楹告退。”

    “阿楹先去吧。”

    这话一出来，白楹顿时警惕万分。

    果不其然，昭贵妃雍容华贵笑道，“芳年，你回锦绣宫拿几盒上好的燕窝，给洛妃送去，让她好好歇着，不必忧心，太后和后宫琐事都有本宫呢。”

    芳年应是。

    白楹心里骂娘，表面还是滴水不漏甚至露出感激的笑容，“阿楹多谢贵妃娘娘。”

    赶回碧洛轩，白楹就急吼吼让人去外头守着，芳年很快就到，她得在此之前给洛妃服下丹药。

    如花如竹一听白楹半路上还遇上昭贵妃，登时担心不已，但见白楹神情凝重给洛妃服下丹药又施针，又不好多说什么以免影响到她。

    服了解药，洛妃脸上的潮红褪去一些，眼神也逐渐清明，她轻轻喊了一声“阿楹”，刚握住她的手就被白楹赶紧塞回被褥中，“娘娘闭上眼，就跟之前一样，千万别醒来。”

    “……”

    说完白楹快速收拾好银针一类东西，乖乖巧巧坐在床榻边，等芳年进来后，望到的就是她眼巴巴看着洛妃的画面。

    她眼神一闪，带着笑轻手轻脚走近：“白姑娘。”

    白楹看着洛妃没抬头，只小声道：“洛妃娘娘醒来后，得好好给她补一补。”

    芳年笑道：“贵妃娘娘让奴婢拿了不少滋补之物，正好派上用场。”

    如竹道了谢，如花默不作声接过芳年手中东西。

    芳年道：“贵妃娘娘说了，洛妃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如竹再一道谢。

    一时无话，芳年仔细观察了洛妃好一会儿，觉得没有异样，方才笑着告辞。

    她走后如竹也没放松警惕，寝殿就她们几个人，如竹并不完全信任碧洛轩的宫女，她亲自出去到厨房煮了点小米粥，对外说给洛妃强硬喂点下去。

    洛妃费力睁开眼，如花扶她慢慢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她苦笑道：“真是去了半条命。”

    白楹沉默，她有一点不明白，洛妃事事谨慎，这毒，究竟是怎么到她体内的？

    “我也不知道。”虽然服了丹药，但洛妃还是很虚弱，毕竟这也不是神丹能让她迅速恢复，“也没吃什么，就从寿康宫出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洛妃蹙眉，她先前也以为是累着了，但这两天昏昏沉沉，好像整个人陷在黑洞中，爬也爬不出来，也挣扎不得。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初进宫时天真憧憬爱情的自己，梦见那些年苦苦痴心渴求孩子的自己，也梦见了往后几年一直陪着她的那个小姑娘。

    她的阿楹啊……

    但后来，她眼睁睁看着白楹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那种痛苦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伤害都要来的折磨人。

    甚至洛妃一想到，放在被褥下的手，就不由得颤抖起来。

    白楹还以为她在愤怒，安慰道：“您好好休息几天，还有一颗丹药晚上再服用。”

    洛妃轻轻点头。

    白楹道：“看昭贵妃的样子，她是想将您协理六宫的权利一并拢在自己手里，不管是不是她害的您，都不能放松警惕。”

    所以，就算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两天洛妃也得装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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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烂泥

    “好。”

    不管白楹说什么，洛妃都只有这么一个字。

    她身体还虚弱，用了一点粥后就重新躺下了。白楹没再打扰她，和如花如竹交代了几句，准备去寿康宫一趟。

    如竹送她到门口，欲言又止，“楹姑娘，这瞒着也不是个办法，况且昭贵妃势大，一定会察觉娘娘已经醒来……”

    白楹静静听着。

    如竹低下头，“奴婢不知道是谁要害娘娘，但奴婢觉得，可以炸一炸昭贵妃，若她得知娘娘醒来安然无恙，一定会露出马脚。”

    “这样太冒险了。”白楹摇摇头，“如竹姐姐，我知道你急切的心情，我也是。但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昭贵妃在宫里这么多年，如果真的是她对洛妃娘娘下的手，以她的城府，是不会暴.露自己的。”

    反而还会想一个万全之策除去洛妃。

    当然在这前提下，是确定害洛妃的人是昭贵妃。

    虽然白楹相信以昭贵妃的本事能干出这种事，但凡事不绝对，她必须保持冷静，在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前客观看待一切事物。

    如竹咬了咬唇，她是认为昭贵妃有很大的嫌疑。

    白楹温声道：“如竹姐姐，就算不是昭贵妃做的，为了管理六宫的权力，她也会希望洛妃娘娘永远不再醒来。”

    所以，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如竹苦笑道：“是奴婢一时糊涂了，还好楹姑娘点醒。”

    白楹笑道：“这两日就麻烦如竹姐姐和如花姐姐辛苦一些，照顾洛妃娘娘的事情最好还是由身边最亲近的人来做，免得被有心人察觉到，走漏风声就不好了。”

    如竹道：“这是自然，楹姑娘思虑周全。”

    白楹笑了笑，拒绝如竹送她到宫门口，她没和她们说她要去寿康宫说了只怕她们要担心。

    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白楹空着肚子去了一趟寿康宫，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再多的熏香也掩盖不了。

    昏暗的环境，苏嬷嬷正在给太后擦手，听到脚步声，她回头，就看见宫女带白楹进来。

    “苏嬷嬷。”白楹喊了一声。

    苏嬷嬷放下帕子，朝白楹温和有礼地行了一礼，“白姑娘是来看太后的吗？”

    白楹看了太后一眼，比起前段时间，太后几乎瘦的不成样子，两颊的肉都没了。更可怕的是，她躺在床上紧阖着眼，花白的头发，眉间萦绕着一股死气。

    苦药味充斥鼻尖，白楹几乎可以说出其中几味药。

    白楹的心一沉，果然如傅南歧所言，太医是下了狠药在吊太后的命。

    太后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些猛药几乎将她的底子掏空，再加上昭贵妃不知道还做了什么手脚，让太后口不能言，身子无法动弹，偶尔才能睁开眼，整个人就像是个植物人……

    白楹温声道：“是，我来看看太后。”

    苏嬷嬷垂首站立一旁，什么也没说。

    白楹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太后，她脸上带着恰当的难过，看过后便走出去，苏嬷嬷送了送她，但也就止步寝宫外。

    白楹道：“苏嬷嬷留步。”

    “那老奴就不送白姑娘了。”

    白楹弯了弯眉眼，还是那副很乖的模样，“殿内的熏香味道过于重了些，苏嬷嬷不如换一种清淡些的。”

    苏嬷嬷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客客气气：“白姑娘慢走。”

    白楹刚出去，就看见华贵人远远地往这边过来。

    与此同时华贵人也看见白楹了。

    她们默契地同行，往偏僻的路上走。

    海棠已经猜出白楹来寿康宫的意图了，她先开口道：“楹姑娘，洛妃可还好？”

    “不太好。”

    白楹神情平静，看不出一丝愤怒一丝悲伤，海棠也拿不准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洛妃现在情况到底如何。

    鉴于大家都是一伙的，白楹还被殿下骗到手，海棠毫不吝啬自己的善意，“洛妃娘娘的事情，我会好好帮忙看着的，若是发现点什么，一定告诉楹姑娘。”

    白楹道了声谢。

    海棠觑了眼白楹，道：“楹姑娘稍安勿躁，此事恐怕还涉及寿康宫那位，你……”

    “我知道。”

    海棠难掩脸上的惊讶，“你不生气？”

    洛妃视白楹如亲女，两人感情亲厚，可以说在这宫里，除静太妃以外，洛妃是白楹最重要的人。

    如今她无声无息被人害了，如果不是静太妃觉得不对劲，恐怕就算她死了，旁人也只会以为是服侍太后累了一病不起，下面人没照顾好，才导致洛妃救治不及时。

    海棠想，要是有人敢对殿下下手，她就算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让那人好过！

    “生气啊。”白楹淡淡道，“但生气没有用，我也不能只凭着一股子火气就说肯定是谁谁谁做的。”

    海棠哑然。

    能看上殿下的人，果然非同寻常。

    白楹又道：“不过确实还得麻烦贵人您多多照看寿康宫。”

    华贵人试探道：“楹姑娘是有发现什么吗？”

    “还不确定。”白楹坦诚道。

    华贵人笑道：“好，我知道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眼看即将分开，华贵人终于忍不住把心里那句话问出口：“楹姑娘，您和殿下……两人的终身大事，准备什么时候办呢？”

    就华贵人看来，白楹是把傅南歧吃的死死的，现如今局势紧张，但也不是不能掌控，若是白楹肯松口，以皇帝对傅南歧的愧疚，只要傅南歧提一提，兴许就能应允。

    两人两情相悦，静太妃国师大人自然不好多加阻拦，皇帝也能下旨赐婚。

    华贵人有点尴尬，但还是隐.晦提了一嘴：“殿下这岁数，也大了一些，是时候……”

    白楹：“……”

    不是，怎么哪哪都有催婚的人？

    白楹脸皮再厚，经过华贵人这样的暗示，也会不好意思，华贵人就差直说让她黑傅南歧一个名分了！

    毕竟傅南歧占有欲这么强，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她拘在身边不让人看，心里自然是想把两人关系昭告天下，好叫别人别再打白楹主意。

    白楹咳了一声，“正准备找个时候，和家中长辈提一提。”

    当然是把两人在一块的事情提一提，而不是直接说我要嫁给傅南歧。

    淮南王府和国师塔暂且不提，静太妃一个人就能抡着棍子把她抽死。

    白楹觉得自己还没有皮糙肉厚到能抗住伤害。

    这话落在华贵人耳中，她还以为白楹会去说服国师大人他们，心口大石不禁落地，她满脸笑容：“殿下能遇上楹姑娘，是他毕生最大的福气。”

    撇去没遇见白楹的那十多年，老天也算厚待殿下了。

    空远大师说的果然没错，白楹就是个福星，自从遇上她，殿下变得越来越好。

    所以这番话，华贵人是说的真心实意。

    白楹笑了笑，道：“他很好。”

    华贵人不置可否，殿下是个什么性子什么脾性她再了解不过，白楹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也乐见其成，才不会傻到去说傅南歧坏话。

    她只希望白楹能在傅南歧身边待一辈子，长长久久，两人感情好，娘娘在天上看着，也会欣慰的。

    她日后，也能放心了。

    两人在景玉宫外分开，白楹前脚刚进去，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昭贵妃耳中。

    “相谈甚欢……”昭贵妃轻笑着掐去盆景中的花，芳年递上帕子，昭贵妃叹道，“这个白楹，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芳年低头不语，于昭贵妃有的，便是好的，但白楹若是哪天和昭贵妃作对，那昭贵妃也不会容下她。

    这就是昭贵妃。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昭贵妃将芊芊十指擦干净，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芳年，她是个聪明人，希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芳年道：“但愿白楹识趣。”

    昭贵妃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意。

    从她拒绝傅云祁开始，就能看出是个不识趣的人了。

    她儿人中龙凤，对她一片痴心，她却弃之如敝屐，反而和华贵人他们走的这么近。

    昭贵妃冷笑一声，若非看在她是国师大人亲传弟子的份上，她岂会容她到现在。

    对傅云祁无意，却和未来的祁王妃走的这么近，时不时刷存在感，生怕她儿子会忘了她似的。

    昭贵妃甚至怀疑白楹是想做那墙头草，随风两面倒。

    两边都保持友好，尽量不得罪，这样不管届时哪边成功，白楹都能靠着昔日交情攀上关系……

    “娘娘，殿下来了。”

    昭贵妃脸上笑容迅速恢复，眼底却是冷的。

    自从拿她和安国公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性命逼迫傅云祁后，他便再没踏足过芳华殿半步。

    母子离心，平白让人看笑话！

    今日她不过见了白楹一面，她这个好儿子就巴巴赶过来，是怕她会吃了白楹不成？

    芳年低声宽慰道：“您毕竟是殿下生母，母子哪有隔夜仇？兴许殿下是有要事与娘娘商量。”

    不，昭贵妃了解自己的儿子，若不是她逼着，以他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恐怕早就被其他三个连骨带皮吃干抹净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傅云祁别来干涉她的谋划就行，她还指望他有上进心和她商量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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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敝屣

    一身青白色长袍的青年踏进殿内，侍候一旁的婢女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目光触及那温润如玉的面容，不禁眼神一烫低下头。

    芳年拂身行礼：“殿下。”

    昭贵妃起身，眸光柔和，似有泪光点点：“祁儿，你终于来看本宫了。”

    “儿臣给母妃请安。”傅云祁微微皱眉，到底不忍心，“您不必如此。”

    昭贵妃伤心地看着他，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强颜欢笑：“祁儿可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母妃说？”

    傅云祁点头，见昭贵妃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心下不免添了几分愧疚，“母妃……”

    “母妃日后无什么事，就不要找阿楹了。”

    果然如此。

    昭贵妃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震惊被伤透了心的表情，她摇摇欲坠，芳年连忙扶住她，昭贵妃看着儿子，簌簌落泪，“祁儿，你怎么能……”

    芳年为主子打抱不平，“殿下从哪里听来的胡话？今日娘娘不过是恰好看见白姑娘，听说她是去碧洛轩，还让奴婢给送去了不少上等补品。娘娘是殿下生母，便是旁人说什么，殿下也不能怀疑娘娘待殿下之心啊。”

    傅云祁动了动唇，淡淡道：“若是儿臣误会了母妃，儿臣在这里给母妃赔不是。但不管怎么样，儿臣还是希望母妃与阿楹保持距离。”

    傅云祁眼神中的哀伤刺痛昭贵妃的心，“我和阿楹，此生再无可能，母妃不用将她放在眼里，便是平日见到，也可不必理会。”

    所以，别去打扰她，别去伤害她。

    昭贵妃泪水涟涟，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脸色煞白，“本宫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吗？”

    傅云祁静静地看着她，不答反问：“母妃觉得呢？”

    昭贵妃闭了闭眼，满脸的泪，“本宫知道了。”

    芳年看不下去，“娘娘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殿下吗？”

    “我不需要。”傅云祁又重复了一遍，“我不需要的东西，母妃为什么要给我？”

    想到烙印在心头的那个名字，傅云祁眼中布满红血丝，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母妃真的是为了我吗？”

    不是为了安国公府，不是为了你自己？

    真的只是为了他？

    昭贵妃捂住胸口，身子摇摇欲坠，她目光伤心，“祁儿！”

    傅云祁轻轻道：“我知道的。”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向昭贵妃行了大礼：“儿臣告退。”

    “芳年，芳年……”昭贵妃紧紧抓着芳年的手腕，看着傅云祁越来越远了背影，她气的发抖，“他竟然为了个白楹来警告本宫，他竟然为了白楹来警告本宫！”

    芳年忍痛劝慰道：“殿下只是一时糊涂，娘娘放心，等殿下成了亲，来日继承大统，定能明白娘娘的苦心。”

    昭贵妃咬牙切齿：“不，你不懂！只要一日得不到白楹，他就一日放不下……得不到的才弥足珍贵。”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点。

    男人骨子里的劣性，永远是得到后弃之如敝屐。

    她于皇帝是这样，芳华于皇帝，又能好到哪里去？

    昭贵妃眼中浮现一抹狠色，“若非这么多年本宫苦心谋划，他又如何能有今日？”

    “本宫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他！安国公府是他的母族，是他的靠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不帮衬自己的母族，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祖自己的表兄一个个去死吗？！”

    “娘娘，娘娘息怒……殿下还不懂事……”

    “不懂事？”昭贵妃冷笑一声，“他与本宫离心至此，哪里是不懂事！”

    分明是翅膀硬了，不想再受她掌控。

    昭贵妃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她扶着桌案，恨恨道：“本宫若有第二个儿子，哪里还会为他做这么多！”

    芳年低头不敢搭话，不知道是不是昭贵妃手上人命太多，哪怕皇帝从前那么宠爱，昭贵妃也只有傅云祁一个儿子。

    昭贵妃慢慢冷静下来，“寿康宫和碧洛轩给本宫盯牢了，白楹若是敢坏本宫好事……”眼底浮现恶毒，“本宫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

    白楹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引发一场母子大战，回到景玉宫，她把寿康宫的异常一一细说给静太妃听，“……若要做手脚，熏香怕是最好的工具，但我又觉得这么容易发现的破绽，一般人都不会往这上面下功夫。”

    静太妃静默片刻，道：“你想的是好的，先不要打草惊蛇，让洛妃好生将养着，最好给人一副她虽被救回来，后半辈子却也只能缠绵病榻的假象。”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洛妃娘娘？”

    “命重要还是委屈重要？”静太妃道，“她心里想要报仇，这点委屈怎么说也得自己咽下去。”

    不然，报仇是这么好报的吗？

    她能联合傅南歧华贵人他们推翻李氏，是李氏愚蠢，膝下又没有儿子。

    但昭贵妃可不是李氏那种自掘坟墓的蠢货。

    连太后都在昭贵妃身上栽了跟头，洛妃还想讨到好？

    如果不是白楹，她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

    不是有一个强大的娘家都能永远平安无事。如先皇后，谁能相信和秦氏大族媲美的北氏，会死在安国公的算计下？

    谁敢相信？！

    先皇后这样一个才貌双绝，温柔宽容的人，出身远胜昭贵妃百倍，儿子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不照样还是被别人害死？

    甚至背上与人通女干的罪名，长达二十多年，才洗清冤屈。

    静太妃看着白楹，“我常教导你，不要自以为是，不要总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只有你一个人聪明，以貌取人，无异于自掘坟墓。”

    白楹道：“我记住的。”

    “记住就好。”静太妃道，“人这一辈子，最好是自己有本事，方能有立足之地。”

    靠爹娘，靠家族，靠朋友，哪有靠自己来的心安理得？

    其他都是虚的，唯有本事，学会了永远是自己的。

    白楹担忧地看着静太妃，后者还未察觉，一连说了好多。

    白楹在静太妃身前蹲下，伏在她膝上，声音闷闷的：“让您劳心了。”

    静太妃声音慢慢轻下去，她望了那尊小佛像一眼，眼底情绪莫名，半晌没说话。

    白楹小声说：“您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做事一定三思而后行。”

    静太妃摸了摸她的头，如果能一直陪着她就好了。

    嘴上道：“你哪里有这么听话。”

    不让她和傅南歧在一起，她偏偏要在一起，怎么说怎么拆散都没用。

    白楹讪讪一笑，除了这个她一般都很听话的好不好。

    静太妃道：“好了，你出宫去吧。洛妃哪里有华贵人看着，我一个老婆子，也没人会对我下手，你照看好自己就行了。”

    白楹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之前您说的，安国公私底下与蛮族交易来往……”

    “放心吧，霍时，傅南歧他们既然都知道了，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

    白楹放心了。

    静太妃道：“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如果他们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哪儿还有脸面求娶你？”

    白楹小脸一红，“……哦。”

    静太妃没好气，开始赶人：“知道就可以滚了，少在这儿碍我的眼。”

    要不是为了她，她的头发也不至于这么快白。

    滚之前白楹还去小厨房顺走了一盘山楂糕。

    一路吃到淮南王府，姚依依正准备出门，看见白楹，忙高兴道：“你从哪儿来？我怎么闻到了吃的香味？”

    白楹：“……你是狗鼻子吗？”

    “好像是山楂糕！”

    白楹不情不愿把剩下两块山楂糕掏出来，姚依依吃的津津有味，末了擦擦嘴巴问：“还有吗？”

    “没了！”白楹看了眼她肚子，“你这是要出门啊？”

    姚依依身边服侍的婢女道：“世子妃想回一趟娘家。”

    “你这没两个月就要生了，还出去呢？”

    姚依依道：“我一个人在屋里头闷得慌，想吃酸的，越酸越好，闲不住便想回姚国公府看看。不过你来了，我就不出去了，你陪我说说话，这几天我老心慌……”

    白楹搀扶她一同往正堂走。

    “心慌？什么毛病，你是不是没事东想西想净想些没用的？”

    “也没有……你干嘛拿这种眼神看我！我说没有就没有！”

    白楹无语：“叫你不要东想西想，对自己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姚依依心虚气短：“……知道知道了。”

    但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多想！

    白楹岔开话题，笑道：“我准备和娘亲他们坦白啦。”

    姚依依一时没转过弯儿来，“什么坦白？”

    看着白楹笑盈盈的模样，姚依依“啊”了一声，瞪大眼睛：“你和那谁的事情……”

    “什么那谁，他有名字的好不好？”白楹摸了摸姚依依肚子，“这是我家小宝贝的姑父呀。”

    姚依依想到傅南歧的年纪，顿时压力山大：“你家小宝贝不会想要这个姑父的……”

    她也不想要这种妹夫好吗！

    白楹不乐意了：“你不要带坏宝宝，给宝宝说一些他的坏话。”

    “我哪里有说了……”姚依依心虚地移开目光，“再说了，孩子都没出生，能听懂什……啊！”

    白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感受到掌心地方被踢了一下，姚依依的呆滞的表情让她更是笑得乐不可支：“再说宝宝听不懂，信不信它踹你？”

    话刚说完，姚依依就瞪了过来！

    就在刚刚，肚子里这个又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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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追击

    两人玩闹着，淮南王妃和甘亭往这边走来。

    姚依依正要起身，淮南王妃笑道：“在家中不必多礼，你好生坐着。”

    白楹甜甜喊了一声“娘亲”，屁颠屁颠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那一脸讨好地笑容让姚依依不忍直视。

    偏偏淮南王妃就吃她这一套，十多年的分离让她心里恨不得和女儿日日相处，面对女儿的亲近，除了高兴就只有高兴。

    淮南王妃刮了刮白楹的鼻尖，温柔道：“是从宫里出来吗？用过午膳没有？”

    “吃过一点糕点，不是很饿。”白楹道，“娘亲快坐，快坐。”

    “好好好。”淮南王妃满心满眼都是女儿，“吃这么点怎么会不饿？让厨房做点吃的，多少再吃点。”

    甘亭道：“王妃，世子妃近日嗜酸，不如再做道山楂糕。”

    她在提醒淮南王妃不要厚此薄彼，虽然淮南王妃想用尽一切弥补女儿，但姚依依如今怀着孕，本就辛苦，若是不对她好点，心里难免要不舒服。

    淮南王妃也反应过来，从她过来，眼里只能看见白楹，自然而然忽略了姚依依，她抿唇一笑道：“对，依依近日爱吃酸，可惜这个时节没有酸杏子，那就让厨房多做道山楂糕。”

    姚依依忙道：“母亲，不必了，阿楹来的时候有给我带，我吃了几块，再吃难免不好。”

    白楹：“……”

    臭不要脸。

    谁给她带？

    她明明是留给自己吃的好吗！！！

    淮南王妃笑道：“阿盈给依依带了啊。”

    白楹看了姚依依一眼，满脸的笑，“娘亲，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姚依依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白楹的暗示。她可什么都不知道，求情安抚当说客什么的，她一点都不会。

    所以，别想。

    “是什么事？”淮南王妃温柔极了。

    白楹又看了姚依依一眼，这个人！她竟然也不搭个话！

    白楹只好自力更生，她又甜甜喊了一声“娘亲”，把淮南王妃心都喊化了，脑袋搭在淮南王妃肩上，“这个，这个事情，我说了娘亲不要太激动啊。”

    淮南王妃摸着女儿的脸，脸上笑容止不住，“你说。”

    哎呀女儿好乖好软！

    白楹在桌底下轻轻碰了姚依依一下，姚依依不动声色，一脚踹回去，动了动嘴——

    别拉上我。

    白楹：！！！

    还是好姐妹吗？

    当然不是。姚依依不紧不慢吹了吹茶叶，“阿楹，到底什么事情，你快说啊。”

    白楹深吸一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说了。

    “娘亲……”白楹绞手指，“我有一个心上人。”

    她抬眼瞅了瞅淮南王妃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心中不由得一喜。

    淮南王妃摸了摸她头，“娘亲知道，你不是之前有说过吗？”

    姚依依插话，好奇道：“是谁啊？”

    白楹和淮南王妃两人齐齐看向姚依依，淮南王妃含笑道：“依依不是知道的吗？”

    姚依依：“……”

    糟糕，失算了。

    白楹连连点头，她差点忘了，“对啊，嫂嫂知道的！”

    姚依依又踩了白楹一脚，忙补救道：“沈宴也是知道的。”

    淮南王妃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道：“原来你们都知道啊。”

    姚依依硬着头皮点头，对上白楹“你竟然把自己夫君也拖下水你不是人”的眼神，没忍住又踢了她一下。

    姚依依在心里默默跟沈宴说了句对不起，要不是阿楹不做人，她也不会把他也给卖了啊！

    白楹摇了摇淮南王妃的手臂，“娘亲，娘亲你别生气。”

    淮南王妃生谁的气都不会生她的气，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声轻叹，“阿盈的心上人是谁？”

    白楹一鼓作气：“是秦王。”

    “秦王？”淮南王妃噌一下站起来，“当日马车里的，就是秦王？”

    姚依依一脸懵，什么马车里？

    白楹见瞒不过，只好点头，“娘亲你听我解释，其实他很好的……”

    淮南王妃不可置信道：“一个躲在马车里连我都不敢见的男人，何好之有？”

    白楹道：“是我不让他出来的。”

    淮南王妃看着她，绞尽脑汁憋出几个字：“他不好。”

    白楹低下头，默不作声。

    淮南王妃心疼，又不想妥协，看向姚依依，后者低头喝茶装死。

    白楹低声说：“可是我喜欢啊。”

    白楹一脸难过，看得淮南王妃心脏一阵一阵抽搐发疼，这是她的女儿，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她曾向天发誓只要女儿回来，让她浮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她盼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老天将女儿还给她，她又怎么能忍心看她这样难过？

    淮南王妃轻轻将白楹抱到怀里，她摸着白楹后脑勺，眼眶湿润，轻声道：“好。”

    白楹惊喜道：“娘亲！你答应啦？”

    淮南王妃温柔道：“你想要的，娘亲都会答应，都会为你努力做到。”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白楹喜出望外，高兴的语言错乱：“太好了，谢谢娘亲，他真的很好，太妃师父还有霍家也知道，我想让娘亲和爹爹也知道，他值得我喜欢。”

    所有人都知道，就他们不知道。

    淮南王妃想起几月前静太妃把白楹关起来的事情……莫非就是那个时候，静太妃就知道了，她那么做，是想逼阿盈和傅南歧断了。

    而做了什么？

    她成了救兵，帮白楹和静太妃抗衡。

    淮南王妃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坏人让静太妃当不好吗？

    ……不过静太妃的做法她也不赞同，凭什么要他们断了就要委屈她女儿？

    就不能从傅南歧那下手？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淮南王妃强颜欢笑，“阿盈做什么决定，娘亲都支持。”

    “娘亲，依依，阿楹。”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沈宴一身鸦青色衣衫，衬得面容越发清俊，他快步走进来，察觉到气氛有点怪，下意识看了姚依依和白楹一眼。

    发生了什么事？

    白楹眼睛亮晶晶，脆生生喊道：“哥哥！”开心的像捡了钱一样。

    姚依依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接着低头不吭声。

    沈宴……沈宴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娘亲……”

    “阿盈和秦王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淮南王妃淡淡道。

    比起对女儿的溺爱纵容，和对姚依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淮南王妃对沈宴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沈宴张了张嘴，不明白淮南王妃是怎么知道的，“我……”

    白楹扯了扯淮南王妃的袖子，说：“是我和哥哥说的，哥哥先前要给我相看亲事，我推不过便和他说了自己有心上人。娘亲您别怪哥哥。”

    淮南王妃：“娘亲之前也说要给你相看人家，和没见你和娘亲说呀。”

    说到底淮南王妃还是觉得女儿和儿子更为亲近一些。

    白楹：“……”

    沈宴：“……”

    姚依依：“……”

    “跟哥哥说是因为哥哥为难不了我，但若是和娘亲说，娘亲掉眼泪我就舍不得，定要动摇……就如同娘亲爱护我之心一般。”白楹软软绵绵撒娇，对这个技能运用的不要太熟练，“娘亲，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生哥哥的气，我保证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绝对不瞒着您。”

    论哄人，白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毕竟以一个二十几岁灵魂完美跟小屁孩融合并且毫无心理负担卖萌撒娇什么的厚脸皮，就已经是常人所不及。

    沈宴和姚依依默默对视一眼，看着妹妹把娘亲哄的高高兴兴晕头转向哪怕白楹说要去造反也能点头的架势……咽下那句“是依依（我）和我（沈宴）说的”。

    白楹一个人就能完美解决问题，他们还凑什么热闹。

    淮南王妃点了点女儿眉心，宠溺至极：“你啊——”

    白楹笑嘻嘻，乘胜追击：“改天我带他来见见娘亲好不好？娘亲见多识广，一定能看到他身上别人所看不到的好。”

    别人……在场沈宴夫妻俩膝盖齐齐中箭。

    淮南王妃爱怜道：“既如此，改日见见吧。”

    白楹：“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欧耶！

    淮南王妃摸了摸她的脑袋，她都长的和她差不多高了，但在一个母亲眼里，不论孩子多大，都永远是她的孩子。

    所以为什么不先和淮南王说而先和淮南王妃说，这就是原因之所在啊。

    女人总要比男人容易心软_(:з」∠)_

    姚依依在淮南王妃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给白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厉害还是你厉害。

    白楹毫不谦虚地收下赞扬，又看了看被踩了好几脚的鞋，回了姚依依一个中指。

    姚依依：“……”

    虽然看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分分钟友尽的节奏＃

    ＃今天又是塑料姐妹（姑嫂）的一天呢＃

    任务完成进度1/2，眼看时候差不多，白楹要回国师塔了，临走前她依依不舍拉着淮南王妃的手，“娘亲，你记得晚上和爹爹说一声啊。”

    老爹肯定没有亲娘好说话，这个白楹心里早就有数了。

    所以她不准备亲自出马。

    ＃有亲娘这个大杀器她还费那个功夫做什么＃

    就淮南王宠媳妇的程度，只要搞定淮南王妃，那就是间接搞定淮南王啊。

    淮南王妃身负重任，拍拍女儿的手，“娘知道了，你放心。”

    白楹奉上彩虹屁：“娘亲最好了我最爱娘亲啦，娘亲说什么我都相信！”

    淮南王妃：像喝醉了酒踩在云朵上的感觉——

    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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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广陵

    淮南王妃被哄的高兴，自然是白楹说什么就应什么，堪比话本子里为了美人亡.国的昏君。

    沈宴小夫妻俩不忍直视，但即使心有微词，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阻止。

    白楹能为了傅南歧做到这个份上，他们还要跟她对着来，岂不是不顾兄妹（姐妹）之情。

    罢了罢了，大不了日后多盯着傅南歧一点，他若是敢做对不起妹妹（阿楹）的事情，必不放过就是。

    怀着这样的念头，沈宴把姚依依扶回了屋。

    “阿楹就是这样一根筋的人。”姚依依叹了口气，在沈宴面前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旁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也不知道秦王是否真能托付终身。”

    沈宴沉着脸，在他看来傅南歧无一是处，光是年长白楹十岁就够哥哥diss这个未来妹夫了。

    不过谁让妹妹喜欢呢。

    婢女做好事情，便纷纷退下。

    姚依依忽然想起，“夫君先前不是很欣赏姑苏林家，和广陵赵氏的青年才俊吗？”

    沈宴面色发冷，当然不是针对姚依依，也不是对亲妹妹有意见，他讨厌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把他妹妹迷的七荤八素的傅南歧好吗？

    沈宴淡淡道：“只是有过几次书信往来罢了。”

    既然妹妹心有所属，且誓死不更改。

    那他还忙活什么劲？

    不仅不忙活了，还得把白楹先前私底下的所作所为掩盖过去。

    反正他在信里也不过和友人闲聊顺便探探他们门风家训，以及身边有无服侍侧室……是的，哥哥为了妹妹的终身大事，已经厚脸皮做到这个份上。

    沈宴问的含蓄，加上蜂巢一样的心眼，那些没经历过大波大浪的读书人哪里是他对手？

    就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淮南世子沈宴似有意牵红线什么的……那也得拿出证据啊！

    什么？

    你说那些来往书信？

    沈宴（露出微笑）：作为好友关心一下怎么了？

    完全挑不出一点错！

    沈宴做事，自然面面俱到，绝不可能给人留下话柄，更何况这事关他妹妹的终身大事，稍有差池便会于女儿家名誉受损，沈宴写信都是每一个字斟酌再三才下笔，可见其谨慎程度。

    不然被人知道了，怀疑沈宴和白楹关系倒是其次，旁人只会多心，京城世家多如狗，三步一大臣五步一皇亲，姑娘家要选夫家，还有比京城这里更好的地方吗？

    ——没有。

    所以要是什么情况下不考虑皇城脚下的世家大族，而要选择这么远的姑苏广陵？

    但凡长了脑子的都会忍不住疑心是不是这个姑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在京城闹的人尽皆知，没人要所以将目光放到他们这些地方来。

    毕竟再怎么爱家族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些世家哪里比得上皇城脚下那群地理位置优渥的大族显赫？

    姚依依嘀咕道：“我还觉得广陵赵氏的五公子挺不错的呢，跟阿楹一般年纪，明年科考说不定能博个功名，届时入朝为官自有父亲夫君照看，阿楹若嫁他，两人也可在京中定居……”

    沈宴不置可否，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好了，你别再想了。阿盈的态度明明白白，除非傅南歧出点意外，否则此事再无转圜余地。”沈宴坐在床榻边，伸出手半点不嫌弃给姚依依脱了裤袜，修长十指轻轻按摩，抬眼问她，“有没有舒服一点？”

    姚依依点点头，忍不住红了脸，小声说：“这些事情让婢女做就是了，你不必亲自……”

    沈宴那张俊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不代表他情商低缺心眼啊。

    “夫妻之间，理应如此。”

    姚依依低头甜蜜一笑，她不是傻的，基本上也没人会迂腐到把自己夫君往外推。

    这边小夫妻俩温馨如常，另一边淮南王回来，淮南王妃记着女儿的事情，等他收拾一番换了身衣服进屋来，便迎上前：“怀安。”

    淮南王忍不住笑道：“阿盈今日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

    淮南王揽妻子入怀，一同往内室走。

    “你心情这么好，想来除了和阿盈有关，再无其他。”

    “怀安。”淮南王妃轻柔道，“我有事和你说。”

    按理说，妻子一连喊两声“怀安”，淮南王应该明白“无事献殷勤”这个道理警醒才对。

    毕竟以淮南王妃的性子，虽然这么多年夫妻感情深厚，容不下第三人，但也仅限于此，你要她多温柔贤淑……那是不可能的。

    世家贵女，尤其是大族秦氏出身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彪悍，她们会温柔体贴，但不代表她们的本性就是温柔贤淑。

    但淮南王这个人，说句好听的是痴情种，说句不中听的，就是碰上妻子后理智全无，在他心里女儿儿子加一块都没淮南王妃一个人重要……由此可见一斑，他没被淮南王妃的柔情迷晕都不错了，还想让他保持理智思考其他？

    不存在的。

    这世上，向来一物克一物。

    淮南王先给淮南王妃倒了温茶润润嗓子，而后等她喝了几口才放好杯子走过来，温声道：“什么事情？”

    淮南王妃笑道：“和阿楹的亲事有关。”

    淮南王了悟，“你有看好的人选了？”

    淮南王妃拉着他的手，弯眸一笑：“你猜猜？”

    淮南王也笑，带着一点讨扰的意味：“我猜不出来，霜儿别为难我了。”

    “嗯……”淮南王妃注意着淮南王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错过，“是秦王。”

    “挺好……嗯？”下意识应和，淮南王反应过来后皱眉立马改口道，“不好。”

    “哪里不好？”淮南王妃说，“阿盈喜欢。”

    淮南王这下是彻底明白了。

    感情是来当说客的。

    心下算计着白楹是什么时候和傅南歧认识的，表面淮南王无奈笑道：“霜儿，你不能因为阿盈喜欢，就盲目答应她。”

    淮南王妃“哦”了一声，抽出手，淡淡道：“你不答应？”

    不是……还讲不讲道理了？

    淮南王好声好气道：“霜儿，这事关阿盈的一生，咱们得慎重再慎重。”

    淮南王妃：“你的意思是我会害自己的女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淮南王妃眼眶一红，“沈陵，我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想事事如她意，让她开心快乐，秦王好不好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阿盈她一个姑娘家哪里能明白这么多？我们能做的，只有帮她盯牢秦王，他若敢对阿盈不好，叫她回来就是，难不成我偌大的淮南王妃还养不起我女儿了？”

    “不是，霜儿……”

    “再有，就算沈宴夫妻俩心里不乐意，不愿意养着我女儿，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到时候我给阿盈找处宅子，仆婢成群伺候着，她一个人逍遥快活，便是日日逛清风阁我也不管，我只要她高兴。”

    “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呢……”淮南王无奈，探手想给淮南王妃抹眼泪，被她偏头躲了过去。

    淮南王妃道：“我是和你说真的，你别不当一回事。”

    淮南王哄道：“我知道，你别哭。”

    心里忍不住叹气再叹气，以他的城府，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猜出是白楹央求淮南王妃来说通他这里。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淮南王是拿淮南王妃一点办法都没有。

    “霜儿……”他还想再挣扎挣扎。

    淮南王妃一秒面无表情：“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淮南王心想我不答应能行吗？要是现在说一个不字兴许晚上就得分房睡了，权衡利弊后，淮南王大男子能屈能伸，果断道：“我是阿盈的爹爹，自然也是希望她高兴的。”

    女儿那反正不可能那么快定下亲事，耽误之急还是先哄好妻子。

    嗯，妻子比什么都重要。

    得了淮南王这句话，淮南王妃自然重新展露笑颜，“阿盈知道，一定高兴。”

    她依偎在淮南王怀里，“怀安，谢谢你。”

    “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谢？”淮南王含笑道，“既如此，我给阿盈好好把关，若是叫我发现秦王哪里不检点，那……”

    淮南王妃道：“那自然不用你说，我也不会让阿盈与这样的人在一起。”

    还好还好，没有被女儿的甜言蜜语迷昏头。

    但淮南王还是想不明白，“阿盈怎么会和秦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淮南王妃：“……”

    她也不知道。

    淮南王猜测：“莫非是上次……”上次白楹被安国公的老来子当街砸石子，那个时候傅南歧和傅云祁都在，淮南王只听说傅云祁对自家女儿情根深种，至于傅南歧……他们俩有一文钱关系？

    总不会是那次傅南歧为了落傅云祁颜面，和他做对顺便给白楹出了个气，所以白楹就情窦初开喜欢上了？

    这样一想，淮南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男人到底理性许多，比起淮南王妃“我爱女儿我要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女儿女儿说什么我都答应”的观念，淮南王和沈宴想的就不一样了。

    甭管傅南歧存的是什么心思，但他把女儿（妹妹）拐走了是确确实实的啊！

    也就淮南王妃现在被白楹哄的没想这么多，等她回过神来，指不定又要掉眼泪。

    真是造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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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贯耳

    金桂飘香十里，就知道又到了蒸桂花糕，酿桂花酒的时节。

    忙活了一上午，白楹跟着丁元终于做成了桂花糕。

    “姑娘歇会儿吧。”想到先前手忙脚乱的白楹，丁元忍俊不禁。

    “不用。”白楹抹了一把汗，坚持要完成最后一步——

    淋蜂蜜。

    当然这只是单对她个人的，桂花糕的甜度对一般人来说已经足够，就白楹还要再甜一点。

    桂花的清香和蜂蜜的香甜交织在一起，还热乎乎的。

    丁元说：“要装一些给怀阳郡主她们送过去吗？”

    这是白楹的习惯，也是其他人的习惯。

    基本上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大家一起分享。

    不过这次，“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吃上了桂花糕吧，就不送了。”白楹动作没停，还不等丁元问起就嘻嘻一笑，眼中藏着狡黠的光，“不过还有个人，需要我去关爱一下。”

    丁元木然，所以就是又要出去了。

    “阿元姐姐，剩下的你们吃啊。”白楹把桂花糕装好，“我午膳就在外头用啦。”

    丁元也不想跟去吃狗粮，别以为她看不出来秦王其实很讨厌她，不过还是要例行叮嘱一句：“姑娘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白楹心想早肯定是早不了了，她等会儿还得带男朋友见家长呢。

    但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不然丁元可不会让她出门，甚至还要苦口婆心劝她不要被男女之情耽误……也不是丁元就这么想当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而是就白楹这种表现看来，未免也太喜欢傅南歧了吧！

    这就很让人慌张。

    丁元看着白楹走出去，怀着一肚子的惆怅去找了兄长。

    丁和平静道：“只要姑娘一辈子平安喜乐，其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不可缺少罢了。

    丁元没想到兄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倒衬得她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找事似的。

    静太妃，洛妃，霍家，淮南王府……包括国师大人和轻风都没有意见，就她想法多。

    丁元一拍脑袋，得得得，她还是做好她自己的事情吧。

    实在心里不舒服的话……大不了转变一下就当是白楹娶了个男的回来呗！

    今日是白楹和淮南王妃商量好的“见家长”的日子，傅南歧那边就剩他一个人，所以只要他一个人过去就好了。

    不过……

    白楹一脸无语：“又不是没见过，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傅南歧抿着唇，又低头看了看衣着，声音有点闷：“那不一样。”

    “别看了，已经够好看了。”白楹看着他难得穿的白袍，托腮好笑道，“有什么不一样？之前都能面不改色把黑锅扣在娘亲头上，现在反而没有那时候的胆量了？”

    那个时候他怎么知道想拐走白楹的是他未来丈母娘？傅南歧收了收掌心，想让自己冷静一点，结果发现早在不知不觉中潮汗一片。

    “……”

    白楹趴在桌子上，见傅南歧看过来，百无聊赖：“干嘛呀？”

    傅南歧：“不然，我再去换身衣服……”

    什么？

    白楹忍无可忍，一拍桌子：“这都第七套了！不准换！”

    傅南歧黑眸沉压压看着她，“你嫌我烦了？”

    一口血梗在喉间，白楹表情变化几次，最终摆手认命：“你换你换。”

    傅南歧却摆着一张臭脸，没再去换衣服。

    他盯着白楹，用的还是那种怨念颇深的眼神，把白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至于吧……”白楹边嘀咕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在心里骂了句“死矫情”，仰起头的下一秒信誓旦旦夸：“真的，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哪怕不穿都好看！天底下唯你是真绝色！我这辈子就是认定你了，就算哥哥他们不喜欢你我也不会改变，当然啦你这么好看人见人爱谁会不喜欢呢？”

    傅南歧：“……不穿也好看？”

    白楹咳了一声，不敢搭话，拉着他的手出去：“走了走了，再耽搁下去，让哥哥他们久等就不好了。”

    傅南歧哼笑一声，握紧她的手，走在前头。

    从庄子上离开，一路往淮南王府而去。

    因为早早做了准备，淮南王府周围都守了自己的人，白楹和傅南歧就算从正门进去，也没人会看见。

    第一次见家长，白楹才舍不得委屈傅南歧躲躲藏藏走后门。

    管伯迎他们进去，不善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咳了咳：“姑娘……”

    虽然很想喊小郡主，但和白楹的人身安全比起来，一个称呼也算不上了。

    白楹甜甜喊了声“管伯”，傅南歧也非常上道的低声跟着喊：“管伯”。

    管伯嘴角一抽，见两人还没松开手，只好断了眼神暗示，心里嘀咕着秦王一把年纪不害臊也没礼数，在别人家里还堂而皇之握着他们小姐的手，要不要脸？

    是不是想一见面就把岳父岳母大舅兄给得罪了？！

    管伯作为淮南王的亲信，看着淮南王和淮南世子娶妻生子的王府老人，就连淮南王妃都是很尊敬的，白楹只是小辈，又有现代观念，自然不会拿捏主子架子，她左边傅南歧，右边管伯，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当然……基本上都是在和管伯说话。

    管伯心头慰贴，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白楹还记得他的老寒腿。

    “还得多谢姑娘给的药，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白楹甜甜笑：“应该的呀。”

    管伯眼神慈和，又忍不住剜了沉默不语的傅南歧一眼。

    淮南王府上上下下，就没一个看傅南歧顺眼的。

    都要把他们小郡主拐走了不群殴他一顿都是好的还想全身心接纳？

    不存在的（微笑）。

    以白楹的身份容貌，什么样的好人家去不得？

    管伯在心里哼了一声，忍了一路忍不住了：“秦王殿下松松手吧，姑娘自己家中，还能跑了不成？”

    白楹：“……”

    傅南歧：“……”

    瞅了一眼耳廓充血的傅南歧，白楹那点害羞也没了，她落落大方笑道：“管伯，是我想拉着他。”

    是的，傅南歧还没有蠢到在淮南王府都要拉着白楹不放的地步。

    被淮南王等人看见，印象分妥妥跌至低谷不解释！

    所以……这次是给白楹背黑锅了。

    当然白楹也是为了傅南歧，但凡他不那么紧张，她也没必要从头到尾都拉着他不放。

    再插一句，这货平常阴冷残酷自从白楹敲定今天见家长后手心的汗就没停止过。

    在来的路上，马车里，白楹都用了三块帕子给傅南歧擦手心汗。

    ——可见他有多紧张！

    虽然很想吐槽很想笑，但为了之后不费那个功夫哄他，白楹非常明智地憋住了。

    而管伯，在得到白楹这个解释还不如解释的回答后，唉声叹气——

    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比管伯还要心情复杂的是等在正堂的淮南王一家子。

    淮南王到底成熟，虽然有情绪，但还是能控制住并且分出心神安抚妻子，“别急，阿盈他们想必很快就到了。”

    淮南王妃现在也已经从女儿的撒娇中回过神来了，整个人沉浸在“女儿要嫁人要被抢走了”的抑郁心情中，哪里还能听的进去淮南王的安抚？

    姚依依大着肚子，自己都不太方便，更不可能去安慰臭着张脸的沈宴。

    自从得知今天白楹要带傅南歧来见家长后，哥哥就一直低气压，持续好几日，要不是怕白楹不高兴他都想找个由头躲外面去。

    ＃谁想见傅南歧这个老男人＃

    ＃什么都不想只想打他一顿＃

    现场大概就姚依依一个比较正常的，比起其他三人，她早就知道白楹和傅南歧的事情，也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所以不慌不忙不紧张。

    就是有点不爽。

    好吧大家都很不爽。

    “哥哥！”走神中，白楹拉着一个白袍俊美的男子走过来，果不其然第一个喊的是沈宴。

    沈宴脸色微微和缓，但看见傅南歧，心情不好，只淡淡“嗯”了声。

    姚依依月份大了身子笨重，只能坐着招呼他们：“快来坐。”

    白楹笑着点头，先介绍了一下傅南歧，又拉着他喊人：“反正你都知道了，这是爹爹娘亲，哥哥，嫂嫂。”

    换平常，被白楹这样喊，淮南王等人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但现在……

    淮南王也没跟沈宴一样“嗯”了一声不理人，他看了傅南歧一眼，见他眉眼微垂虽然手脚僵硬但还是颇有礼貌地行礼问好，也没当着白楹的面有意为难。

    淮南王淡淡笑道：“秦王大名，如雷贯耳。”

    能不如雷贯耳吗，这个人蛰伏多年其势力都能称得上一挑二，至少梁王安郡王两人是被他分分钟玩死的节奏。

    也就深受皇帝器重喜爱的祁王勉强与之一较。

    也只是……勉强。

    谁让傅云祁这货没点事业心底下人也没傅南歧这边能干省心？

    正所谓，兵贵精，不在多。

    听懂了未来岳父话中意味，傅南歧默了默，憋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不敢。”

    白楹拉他坐下，转头问淮南王妃：“娘亲，我选的好看吗？”

    什么我选的？

    当然是男朋友啊。

    淮南王妃还真就就白楹的话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傅南歧，就在淮南王心生醋意的时候收回目光，点头笑道：“北倾的孩子，长相自然是不差的。”

    白楹笑眯眯道：“我就知道，我眼光和娘亲一样好。”

    此话一出，姚依依顿时投以敬佩的目光。

    夸淮南王妃眼光好，不就是等于在夸淮南王吗？

    高！

    这招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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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护内

    与此同时，姚依依心底升起一种这到底是白楹娘家还是傅南歧娘家的诡异感。

    讨好丈母娘和岳父，巴结好未来大舅兄……不应该是傅南歧的活儿吗？

    桌底下，姚依依轻轻踢了白楹一脚，瞪她：你把什么都做了，傅南歧有还有什么用？

    是的，就连沈宴有意为难，也被白楹以退为进的撒娇给解决了。

    exm？？？

    你护的也太好了吧！

    到底谁才是男的？

    今天不应该是傅南歧好好表现的时候吗？

    不让大家伙满意，凭什么把姑娘嫁给你？

    你也配？？！

    好吧最后一句话姚依依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的。

    白楹被她踢的脚疼，也不知道姚依依哪来的本事，一桌子六个人，她就这么精准无误地踢到了她的脚。

    面对姚依依的眼神谴责，白楹坦然接受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谁的男朋友谁护，而且傅南歧这么内向，嘴巴又笨，哪里能应付得了淮南王他们？

    不说淮南王父子都是状元郎出身，文采斐然口才了得，就是淮南王妃，才气丝毫不输家里两个男人，她一个人就能抵过不少只会嘴巴叨叨不停的文臣……

    随便哪个，都是傅南歧应付不了的。

    正面刚，白楹也不行，毕竟在场，她姚依依傅南歧三个人都是学渣，但淮南王等人疼她，看着她如此维护傅南歧，只能憋着一口气说些家常话。

    直到——

    “阿盈，你哥哥他们有朝堂上的要事问南岐，我们出去走走吧。”淮南王妃温声道。

    尴尬的局面打破，白楹看向淮南王和沈宴，前者朝她温和笑，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她跟淮南王妃姚依依去。

    白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用这个借口支开我好正大光明为难我男朋友！

    ……知道是一回事，给父兄面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白楹扶着姚依依起来，恋恋不舍地看了傅南歧一眼，他眼中浮现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去吧。”

    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沈宴道：“阿盈。”

    连妹妹都不喊了。

    赶人的意思明显。

    白楹：“知道啦知道啦！”

    姚依依低声道：“你未免太小看秦王了，他手段非同等闲，这种小场面轻松就能应对，走了走了。”

    “等等。”

    她忍不住回头，还没来得及看傅南歧一眼，就感受到沈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白楹：“……”

    溜了溜了。

    淮南王妃见女儿如此，折回去对淮南王招了招手，低声叮嘱他不要太过，也看着沈宴一点儿，最好别让傅南歧太下不来台。

    这才赶上白楹她们脚步。

    姚依依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白楹每次看都觉得胆战心惊，淮南王妃追上来的时候，两人正在谈生孩子痛不痛的话题。

    白楹：“当然痛啊非常非常痛，你是不是傻？”

    姚依依：“那你还不尽早弄出点能让人不疼的药！”

    白楹：“我是神仙吗我什么都能弄？？？”

    姚依依：“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我我我害怕！现在就腿软了……”

    白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淮南王妃温柔的声音自后头响起。

    “疼肯定疼的，但孩子生出来后，你看到她，就觉得所有疼痛都是值得的。”

    “母亲。”姚依依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只生一个吗？”

    淮南王妃惊讶了一下，很快就道：“这是你和宴儿自己的事情，你们商量就好。”

    白楹也没想到淮南王妃这么开明，等扶着姚依依回冬落院，她去沐浴更衣的功夫，白楹问淮南王妃：“娘亲，我日后可以不生孩子吗？”

    淮南王妃：“……”

    比起姚依依那个问题还要刁钻，这让淮南王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着白楹黑白分明的眼睛，淮南王妃有些不解：“为何？”

    白楹抓了抓头发，小声说：“我……我有点害怕。”

    淮南王妃坐在她身边，轻轻搂着她：“怕什么？”

    说来有点丢人……“我怕疼，我怕死。”

    白楹上辈子出身不错，虽然家人都很宠她但也没有养成娇气的性子。

    但她就是怕痛。

    不过怕痛≠娇气，至少白楹很能忍痛。

    上辈子她也没考虑过结婚生子，一心就想在事业上有建树，她也做到了，得益家族遗传的天赋，以及社会资源培养，年纪轻轻就成了外科一把手。

    然后就是还没到被长辈催婚的年纪，就莫名其妙晕过去来到了这个世界。

    如今也有十几载。

    怕疼是一方面，这个历史书上并不存在的朝代的医学堪忧又是另外一方面。

    白楹为什么一定要傅南歧等她几年再成亲？

    还不是怕这个身子没长开身体器官都没发育完全，到时候做某些生命运动不好...

    再有，为什么小妇人怀孕容易滑胎难产一尸两命的案例这么多，还不是年纪太小每个健康身体支撑？

    白楹阻止不了其他人，她只能坚守自己。

    她是喜欢小孩子，觉得小孩子可爱又好玩（当然仅限贴心小棉袄，来个混世魔王的话分分钟被气得切腹自尽的节奏），但并不代表她就愿意怀孕生子，如果是现代医学发达无痛啥的安全系数高，她还愿意考虑考虑，但是这里……

    不好意思她实在信不过。

    而且很痛很痛能把人痛死有没有！

    “娘亲，如果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您会不会觉得……”惊世骇俗？

    淮南王妃轻轻摸着白楹后脑勺，她也在想这个问题，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她也希望女儿不怀孕，毕竟痛是真的痛，危险系数还高，胎位不正就容易难产，一旦难产活下来的概率就跟指甲盖一样大。

    但同样是从母亲的角度出发，她还得担心白楹未来的夫婿会不会接受白楹不生孩子的要求，她必须考虑白楹日后老去，膝下无子的情况。

    “阿盈……”淮南王妃轻声问道，“秦王知道你这个想法吗？”

    “不知道。”

    她还没和傅南歧说过。

    毕竟这种想法确实惊世骇俗，让人难以接受。

    接下来淮南王妃没有再说话。

    沉默，沉默，沉默。

    直到姚依依被婢女搀扶着走出来。

    “母亲，阿楹？”

    她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以淮南王妃疼爱白楹的行事，只会说个不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

    淮南王妃尚处于纠结的心境，白楹像是什么什么都没发生，搭了把手扶姚依依坐下，看着她的肚子笑道：“这很快就要生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

    姚依依笑道：“这种活儿自是交给沈宴烦心去，哪里还用得找我？”

    白楹听出了学渣话中的潇洒意味，“……”

    姚依依道：“对了，孩子的小名你取一个吧。”

    白楹发现姚依依怀孕后最大的毛病就是差使她，“为什么让我取？”

    姚依依理直气壮：“你是孩子的亲姑姑啊！”

    淮南王妃温声道：“既然如此，阿盈就辛苦一下，小名你来取。”

    这个时候，白楹还没发现淮南王妃的良苦用心。

    她笑道：“不过取个小名，又哪里算得上辛苦？我取就我取吧，到时候你别嫌弃就行。”

    “说得好像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似的。”

    “哼。”

    淮南王妃含笑看着她们一来一往，也没像往常一样一同说笑。

    没坐多久，甘亭就找了来，有事请淮南王妃拿主意。

    淮南王妃道：“你们在这坐着，我去去就来。”

    等淮南王妃走后，姚依依就按耐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刚才母亲……”

    她向来是有话就说的性子，白楹也都习以为常。

    这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白楹三言两语说清楚，“就是这样。”

    姚依依说：“不生孩子夫家肯定不乐意吧……不过秦王那边也没什么正经长辈，只要他同意，那也没什么不可以。”

    白楹笑道：“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可怕啊？”

    姚依依皱了皱眉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过日子自然得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这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不想生孩子罢了。”

    “好思想！”白楹鼓掌。

    姚依依眼珠子一转，促狭满满：“你莫不是就是看中了秦王这点？日后嫁过去，上头也没有长辈管教，这小日子逍遥快活的。”

    傅南歧没有母族，皇帝也从来不管他，他对傅南歧只有愧疚，其他再多也没了。

    白楹没好气笑道：“你看我是这种人吗？”

    她倒是希望先皇后或是云妃活着，这样至少傅南歧可以少吃一点苦。

    姚依依撇撇嘴，又道：“秦王这样的性子，真让人想象不出他做父亲的样子。”

    白楹试想了一下，深深觉得这家伙可能会受不了孩子哭闹直接扔出去，这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我不喜欢秦王，觉得他不好，但有一点我必须承认。”

    “什么？”

    “那张脸啊，确实好看，就比沈宴差一点。这样好的皮相，不生孩子未免太可惜了。”

    白楹：“……”

    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话：“你摸着良心，那是一点儿吗？傅南歧明明比哥哥好看！”

    不要质疑她的眼光！

    姚依依才不因为这个跟她吵，反正在她眼里，沈宴最是清俊无双，无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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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托大

    “世子过来了。”姚依依的婢女走进来禀报。

    白楹眼睛一亮，这么快就说完话了？

    她迫不及待就要出去找傅南歧，被姚依依拉住了手，“你等等，这么着急做什么？”

    白楹想说自己哪里有着急，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她厚着脸皮道：“哥哥马上就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明明是想快点去找傅南歧却还要扯她和沈宴做筏子，姚依依没好气道：“什么打扰不打扰？他就在那又不会跑，你这么着急被沈宴看见又得吃醋，回头为难的还不是那谁。”

    对哦。

    白楹感动道：“依依……”

    姚依依：“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白楹嘻嘻笑抱着她手臂，跟她咬耳朵：“好嫂嫂，哥哥那里你再帮我说说呗？”

    姚依依心想沈宴不喜欢傅南歧，我也不见得有多待见他，这种差事谁爱干谁干，她才不费那个力气。

    嘴上却嗯嗯胡乱应了两声把白楹打发了。

    与此同时，沈宴也走进来。

    他看了白楹一眼没说话，扶着姚依依去了内室，白楹一头雾水摸不清沈宴的态度，要出去找傅南歧，又想到姚依依那个提醒的眼神，生生忍住了想走的冲动。

    等沈宴出来看见白楹低垂着头还停在原地没走时，眉眼不禁柔和下来。

    拐走他妹妹的是傅南歧，和妹妹有什么关系？

    再怎么样也不该对妹妹甩脸子。

    沈宴喊了声“阿盈”，白楹抬起头怯怯看他，小声道：“哥哥……”

    沈宴皱眉，“站那做什么？过来。”

    话说完，他却是先行迈步走到白楹面前。

    白楹扯着衣服，把好端端的布料弄的皱巴巴，低垂着脑袋，语气沮丧：“……哥哥不生气了吗？”

    一句话把沈宴的心都说软了。

    他忍不住摸了摸白楹的发顶，满是无奈：“哥哥哪里会生你的气？”

    要气也是气傅南歧，是他老牛吃嫩草用皮相迷惑你，要气也是气哥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把你弄丢，为什么没有早日找回你。

    若是早些找到你，你就不会遇上傅南歧。

    白楹小心翼翼地问：“哥哥……还满意他吗？”

    沈宴一顿，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下莫名一酸，险些控制不住语气：“满意不满意，你不是都认定他了吗？”

    所以我们还能怎么样？

    狠心棒打鸳鸯？

    哪里舍得你哭啊。

    听出了沈宴话里意思，白楹并没有感到高兴，她认真道：“哥哥是最疼爱我的哥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所以我带他来见哥哥，如果哥哥满意的话，我会觉得没有遗憾，哥哥若是不满意……”

    “哥哥满不满意不重要。”沈宴打断道。

    “只要你喜欢。”

    “哥哥都支持。”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话分别从淮南王妃和沈宴两个人嘴里说出来，沈宴总能更戳人心一些，白楹眼眶一红：“真的吗？”

    沈宴轻笑道：“自然是真的，哥哥还会骗你吗？”

    白楹下意识点头，后面反应过来又连忙摇头：“谢谢哥哥。”

    沈宴温柔地注视着她，心里还是那个想法——

    如果早点找到妹妹就好了，就可以看着她长大，手把手教她写字识字，教她诗书武功和做人的道理……

    毕竟父母亲一般很少管他们兄妹。

    “哥哥什么都答应你，只有一样，你记住。”沈宴的声音逐渐严肃，“他若是待你不好，你不能藏着掖着，知道吗？”

    白楹眉眼带笑，神情隐约还透露出一丝得意：“他要是待我不好，我让哥哥揍死他。”

    当然是不会有那一天的啦。

    不过这话说的让沈宴很满意，满意之余忽然觉得不对……

    要是对妹妹好，谁还要揍他啊？

    希望别有揍他的机会吧。

    看着神采奕奕的白楹，沈宴无奈笑了，“好了，知道你心里记挂，不留你了，去吧。”

    “谢谢哥哥！”

    看着跑没影的白楹，沈宴沉默半晌，直到里头一声“夫君”，他才回神，重新走进去。

    姚依依好奇问道：“夫君和父亲可有为难秦王？”

    沈宴摇头。

    姚依依不大相信，“真的？”

    这不像沈宴风格啊。

    沈宴严肃脸，考察未来妹夫能叫为难吗？

    ——不能。

    所以他丝毫不心虚：“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寻常琐事。”如果两人相识相知情投意合到未来打算这些也算“几句寻常琐事”的话。

    姚依依笑道：“你看你，我就知道，便是我们大家伙加起来，也改变不了阿楹主意。偏你昨晚还说什么试试……有用吗？”

    更不要说沈宴试都没试，几乎就是和淮南王妃一样在白楹头上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答应还是答应。

    嗯，姚依依也一样。

    所以大家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诶，你说……秦王会把你们说的话跟阿楹说吗？”

    沈宴表情一僵，心想谁说谁就不是个男人。

    眼见沈宴有点慌了，姚依依摸着肚子戏谑道：“还说没为难呢。”

    这要是让白楹知道，会不会为傅南歧抱不平而跟沈宴这个哥哥置气啊？

    姚依依：好奇。

    沈宴无奈地看了姚依依一眼，什么也没说。

    而另一边，白楹也在问傅南歧这个问题。

    “哥哥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还好吗？”

    前头带路的管伯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傅南歧一眼。

    嗯，他们还在淮南王府中。

    管伯那个眼神大概可以理解为是警告，警告傅南歧不要在白楹面前说些不该说的离间白楹和父兄之间的关系。

    这个……傅南歧就当没看见。

    本来以他的脾气，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但谁让白楹在乎呢。

    傅南歧面色如常，淡淡道：“没有，只聊了些家常。”

    白楹用一种“你在瞎扯什么鬼就你这种性格还会跟人聊家常”的质疑眼神看着傅南歧。

    傅南歧：“真的。”

    看他这样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说，白楹摆摆手就此作罢：“蒸的煮的都一样。”

    “……”

    “等会儿我们去四季楼吃吧？”

    傅南歧还没说话，管伯就插嘴道：“姑娘，王爷特意说过让您和秦王在家里用饭。”

    白楹惊讶，看向傅南歧：“爹爹跟你说过了？”

    傅南歧点头。

    白楹笑道：“看来爹爹和哥哥还是很喜欢你的嘛。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王府用饭。”

    傅南歧无可无不可“嗯”了一声，私心里他当然是想和白楹两个人出去吃，两人独处怎么说都要比一堆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要来的让人高兴。

    更何况，他可不觉得淮南王和淮南世子会喜欢他。

    而管伯听到白楹这句话，也是嘴角一抽差点控制不住老脸上的表情。

    给两人带到白楹小时候的住处，管伯对白楹好声好气，转头对傅南歧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秦王殿下，虽说是在自己家里，但我们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有些事情还是注意分寸的好。”

    “……”

    这恐怕还是傅南歧第一次被人说教。

    还是一个勉勉强强能算得上是长辈的下人。

    白楹怕他不高兴，忙道：“管伯，我就带他在屋子里看看书，到时候吃饭您让人来说一声，我们马上过去。”

    管伯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慈爱道：“姑娘不用太用功，仔细伤了眼睛就不值当了，管伯等会儿让厨房做些糕点给姑娘送过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管伯，麻烦您啦。”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的。”管伯笑眯眯道，又看了傅南歧一眼，想着他也没那么大胆子在王府对白楹动手动脚，遂安心离去。

    管伯的担心其实很多余。

    ……因为实际上，是白楹对傅南歧动手动脚。

    咳咳，一番亲亲抱抱安抚后，白楹眨巴眨巴水润润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哥哥他们真的没有为难你吗？”

    说没有你也不信啊。

    傅南歧浅浅一笑，道：“我要娶走他们失而复得的珍宝，一点为难算什么？”

    如果淮南王他们不为难傅南歧，他还要担心他们是不是真的对白楹好呢。

    “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吗？”白楹笑道，毕竟是她决定带他来见家长，自然不能让他受委屈。

    本来他这边就没什么亲人，北氏一族于二十多年战场上无一生还，云家虽然和傅南歧一起扳倒了丞相府，但也只仅限于为云妃报仇，尽量不让自己迁怒傅南歧都已经是看在已故云妃的面子上……

    至于海棠，她是宫女出身，一朝做了皇帝宠妃，也只觉得是自己先皇后的人，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帮衬着傅南歧，能听到他喊一声“海棠姐姐”就心满意足，更不敢托大自认是傅南歧的长辈。

    所以，除了白楹，傅南歧身边是真的没有亲近的人了。

    心里很受用白楹的维护，嘴上却道：“这算什么委屈？”

    傅南歧是这么说的，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别说沈宴只是不冷不热刺了他几句，就是他真的拿刀往他身上扎几十个洞，只要能换来白楹，舍了半条命他都觉得很值。

    她是无价之宝，他能得到她的喜欢，是三生有幸，老天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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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不怀

    月华院和冬落院离得很近，不止沈宴会经常过来坐坐，前几年淮南王妃还缠.绵病榻的时候，只要稍微清醒一些，就会让甘亭搀扶着在这里一待就是半日。

    也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虽然没有找回白楹，但她小时候住的院子一直被保存的很好。

    白楹上次来，还是带着草草，两人在这里睡了一晚，时间仓促，加上带着小孩，就没怎么仔细打量房间的装饰。

    如今拉着傅南歧的手，两人饶有兴致地把院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重新回到房间，白楹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这么熟悉。”

    白楹刚出生那会儿，淮南王妃为了让兄妹感情好，特意把月华院照着冬落院的格局改造了一番，后面每来一次，看到这差不多的装饰摆设，淮南王妃就怨恨沈宴一次。

    白楹是不知道这桩事的，但不妨碍她认出月华院这处处熟悉的格局。

    “这个……这个我知道！”白楹指着高凳上摆上着的水晶琉璃灯，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依依也有一个，她说是哥哥买回来的，原是一对，哥哥给了我一个，我之前还纳闷好像没收到……哈哈哈原来是在这里。”

    接下来，白楹带着傅南歧一起“寻宝”。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自从她走丢，沈宴几乎每个月都有两三次买东西放在她屋子里头，从小时候的竹蜻蜓，九龙玉环等玩具，到后面的纸砚笔墨，江湖游记，胭脂水粉……几乎各种各样的东西堆满了白楹的房间。

    书柜上摆放的满满当当的书，有三分之一是孤本。因为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打扫，所以没有灰尘堆积的现象。

    梳妆台上堆满了首饰匣子，随便打开一个，都是精致小巧的珠花发簪，有价值连城的，也有普普通通只是外观看着好看的。

    内室很大，比姚依依他们住的地方还要大一半，其中五个衣柜占据了很大的位置，里头有淮南王妃给白楹裁做的衣裳，三岁以后到现在，柜子塞满就再做一个。

    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并不是名家大作。小小一只穿着红袄子一脚踩进厚厚雪层中爬不起来的是她，抱着哥哥大腿不放还流口水的是她，扎着小揪揪小手抓着一棵草献宝一样递过来的是她，呈大字状趴在床上半边脸挤压变形呼呼大睡的也是她……

    白楹呼吸屏住，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揪住她眨了眨眼睛，仰头跟傅南歧笑道：“肯定是哥哥画的，画的太难看了，我小时候肯定没有这么丑的！”

    这是沈宴后面长大凭借记忆力仅存不多的印象画下来的，算不上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但这五分相似也足够把白楹小时候的“蠢萌”展现的淋漓尽致。

    傅南歧手痒，对着呼呼大睡的那张画戳了戳白楹的脸，“还是有点像的。”

    “没有吧。”白楹坚决不认，“我小时候哪有这么蠢兮兮的。”

    傅南歧看过来一眼，目光带着点嘲笑，好像在说——

    你现在不蠢兮兮？

    白楹扑上去“啊”一口咬在他脸上，是用了力气的，很快一个明显深刻的牙印新鲜出炉。

    傅南歧面无表情抹了把脸，咬就咬最后还要舔一下是什么鬼？！

    白楹心虚一秒，很快理直气壮：“谁让我说我蠢的。”

    没给你两边都咬对称了还算好的呢。

    黑眸盯着白楹半晌，傅南歧总算从脑海里找出那个词，慢吞吞道：“你说的，家.暴不好。”

    “……呃，我有说过吗？”

    傅南歧一言难尽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看吧我就知道你说过的话不算话”的鄙夷。

    白楹：“……这不是家.暴。”

    傅南歧：“哦。”

    我就看着你编。

    白楹一本正经：“男女之间的打打闹闹怎么能算是家.暴呢？这叫情趣。”

    傅南歧：“……”

    听去，竟然觉得还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在看见那几幅画时的难过也去了个七七八八，白楹说：“等我们以后成亲，在住的地方也挂这么一副画吧。”

    挂沈宴画的画？

    “你不是觉得蠢兮兮吗？”

    “蠢兮兮也好看啊，哥哥画技真好！”

    傅南歧在心里哼了一声，“不用，我给你画。”

    闻言白楹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忍心打击他的自信：“你？”

    傅南歧被她看的微恼，或许还有种学渣被学霸碾压的羞赧，他别过脸去：“我可以学。”

    “好吧。”白楹哈哈一笑，又问他：“你之前在庄子里是不是雕刻东西了？是什么？给我的吗？”

    傅南歧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大概是庄子上的人告诉白楹的，点了点头但没说是什么。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没弄好啊？”白楹托腮，“我都等你好久了。”

    傅南歧被气笑，哪有要礼物要的这么理所应当的，理所应当就算了反正他也喜欢……但一个劲地催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笨手笨脚费功夫得很吗？

    白楹扑哧一笑，“你别瞪我哈哈哈，我承受不住……”

    太可爱了我的妈呀！！！

    为什么我男朋友这么可爱救命好想亲一下！！！

    这会儿白楹看着他脸上的牙印，终于生出了难能可贵的愧疚：“疼吗？”

    要不要吹一吹亲一亲啊我的大宝贝！

    白楹：我果然也开始逐渐变态。

    “……我看着有这么脆弱吗？”

    “那你皮肤娇嫩是事实啊。”白楹羡慕道，“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皮肤，还用珍珠粉敷什么脸啊？”

    傅南歧：“……”

    真是够了。

    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因为管伯很快就过来喊他们用膳了。

    “管伯，您不用亲自过来的啊。”

    管伯笑呵呵，见白楹衣衫整齐面色如常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眼神移到傅南歧身上，随意看了两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顿住。

    管伯：“秦王殿下脸上……”

    “啊，这个呀。”白楹露出一个羞怯笑容，“我咬的。”

    管伯：“……”

    不是虽然他们都不喜欢傅南歧觉得他老牛吃嫩草各方面都配不上白楹，但也没有自大到觉得傅南歧就是一很好欺负的人啊。

    事实上，傅南歧手段心性都远超常人，就连淮南王在还不知道白楹和傅南歧两人事情的之前，私底下都夸过傅南歧的狠辣作风。

    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击毙命就是一击毙命，完全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

    很好，非常好。

    如今……这么个脾气恶劣，性情阴冷的人，被他们家姑娘给咬了。

    白楹还笑眯眯指了指傅南歧另外一边脸，“我琢磨着再咬一口对称多好看。”

    傅南歧淡淡看她一眼，情绪没什么变化，只沉沉答应一声。

    看这样子……还不是装样子做给他们看，而是真的习以为常的一贯纵容宠溺。

    管伯默默流汗，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内心的慌张。

    “阿盈来了，快来，坐娘身边。”淮南王妃招手道。

    白楹扯了下傅南歧的袖子，让他坐在她边上。

    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的沈宴脸黑下来。

    姚依依小声提醒：“忍住，忍住。”

    沈宴咬着牙沉住气，给姚依依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菜，他怕自己再看见白楹偏袒傅南歧，会忍不住气吐血。

    ＃饭也不用吃气都气饱了＃

    “阿盈，这是娘特意让人给你炖的鱼汤，你尝尝鲜不鲜。”

    “鲜……娘亲你不用给我夹菜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没事的。”

    白楹在淮南王府吃饭不止一次两次了，但傅南歧还是第一次。怕只给傅南歧夹菜引起公愤，白楹特意用公筷给每一个都夹了他们喜欢吃的菜，最后才把自己碗里小山一样高的菜扒拉了一半到傅南歧碗里。

    沈宴：“……”

    姚依依：“……”

    淮南王：“……”

    淮南王妃：“……”

    ……都亲密成这样了。

    他们要是还不同意，说不定傅南歧就能把白楹拐出京城再也不回来！

    白楹这一草作，别说沈宴了，就连姚依依淮南王妃，都停住了动作，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这也太特么丧心病狂吧！

    能不能学着低调点？

    不就是没做傅南歧喜欢吃的菜吗至于护的这么严实生怕他们欺负了他一样？？？

    讲道理只有傅南歧欺负别人的份好吗！

    再退一万步讲，他们又不知道傅南歧的口味，没弄两个他喜欢的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姚依依的心情大概就是日了狗一样……

    还是淮南王妃见的世面多，白楹刚给傅南歧夹好菜，她脑子一转就想开了。

    再看傅南歧的眼神就不禁温和许多。

    “秦王殿下……”

    白楹说：“娘亲你喊他将离就好啦。”

    姚依依：“这是……表字吗？”

    白楹一脸骄傲：“对啊，他成年那天我给取的。”

    照这么说确实认识好些年了！

    众人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将离”这个表字占据心神。

    姚依依：确认过眼神，是不怀好意的人。

    在场除了傅南歧，基本上都是学霸，就连姚依依也是太学出来渡过金的“高材生”，自然都懂这个名字的另一层含义。

    姚依依看白楹的眼神带着虚伪的谴责，淮南王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沈宴看了眼傅南歧，目光诡异，之前的敌意倒少了许多。

    傅南歧：“……”

    他转头，“阿楹。”

    白楹一脸无辜：“怎么了？我取的字不好吗？”

    淮南王摇了摇头，含笑道：“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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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草率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淮南王妃用轻柔的嗓音念道，想通了之后她看傅南歧是越看越喜欢，此刻也不由嗔了白楹一眼，“你啊！”

    白楹瞪大眼睛就跟在偷吃被抓包的仓鼠一样，又可爱又无辜：“我怎么啦？”

    姚依依看热闹不嫌事大，“哪有你这么欺负人家的。”

    傅南歧的身世他们都清楚，前十几年就是在冷宫度过，看皇帝现在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以前是过的有多惨。

    农民人家儿子二十好几打光棍都要急的上火砸锅卖铁也要给娶个媳妇回来，这皇帝的儿子，还是一出生就做过太子的人，都这年纪了还没娶妻……

    本来就没娘，皇帝还不关心在乎，到底心里有隔阂了，愧疚再多也挽救不了本就没有的父子情。

    傅南歧说不想娶妻，皇帝就任由他自己，说好听点是尊重儿子选择，但实际上就是不在乎呗。

    不然为什么傅云祁都直说心里有人不肯娶别人，皇帝还要绞尽脑汁和昭贵妃一起左挑右选给宝贝儿子找个父亲手握兵权的妻子？

    还不是因为他疼爱傅云祁，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妻子是，皇位也是。

    娶妻这种人生大事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取字了。

    有时候想想，姚依依也挺同情傅南歧的，没爹没妈蛰伏多年就为了给亲母养母报仇，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也莫怪白楹心疼。

    她就是这么心软的人。

    白楹这么一个小姑娘给傅南歧取字，说起来好笑，但细想之余又不免觉得心酸。

    淮南王妃语气柔和道：“取表字可不是什么小事，这对男子来说意义重大，阿盈当初，未免太过草率。”

    能不草率吗？

    海棠小姐姐乍一听到差点原地爆炸在心里不知道骂了白楹几百遍！

    当然了她是不知道将离别名芍药，她就是单纯觉得这个字寓意不好。

    人们取表字都是带着深深的期望和祝福（毕竟表字这种一般都是父亲祖父或者师长取得），希望未来道路平平坦坦。

    白楹这种，闻所未闻。

    傅南歧：“……”

    他眯起眼睛，再傻的人此刻也应该看出来，白楹给他取这个字的不怀好意。

    不然就淮南王妃这样爱女如宝的，也不会说出“草率”一词。

    白楹急急忙忙道：“你相信我，这个绝对是夸你的意思！”

    傅南歧：我信你个鬼。

    沈宴这个妹控到家的人，见白楹看过来，完全没有昧着良心说话的不好意思，非常自然地点头：“好听。”

    淮南王等人：“……”

    太可怕了。

    “真的真的！”怕傅南歧不信，白楹一边说还一边重重点头，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真诚了。

    给白楹一个“等会儿和你算账”的眼神，傅南歧低头将她夹的菜都给一点点吃干净了。

    淮南王妃温温柔柔笑道：“既然很快就是一家人了，那我就喊你一声将离吧。”虽然感觉心里怪怪的。

    但总不好怪女儿竟然给人家一个大男人取这种表字吧！

    “将离……”淮南王妃斟酌用词。

    “嗯。”傅南歧面色平静，虽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但面对白楹的亲人，晚辈该有的尊敬一点儿也没少。

    ＃不尊敬不行啊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淮南王妃笑起来很亲切，她柔声道：“我们做长辈的，只希望孩子好，阿盈也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你们早早相识，也算知根知底，如今又两情相悦，我们自然不会反对。不过这些年我们亏欠阿盈良多，你若是不介意，这成亲的日子，不如就定在认祖归宗之后，我希望阿盈风风光光从王府出嫁。你看如何？”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时候认祖归宗呢？

    淮南王道：“当初带走阿盈的人，已经处理掉了，他们背后似乎还有人指使，只是隔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也找不出线索。”

    “为了阿盈的安全，还是再等等吧。”

    背后之人或许是淮南王府的仇家，只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出来的，带走的竟然是白楹而不是沈宴。

    毕竟在多数人心里，继承人当然要比一个女儿来的重要。

    当然，后面白楹丢失，淮南王府上上下下崩溃，也让这大多数人吃惊。

    一个女儿罢了，没了就没了，淮南王夫妻感情深厚，又还年轻，伤心难过一段时间，照样可以再生一个。

    至于为了女儿冷落儿子？

    甚至淮南王妃因此一病不起，大多数时间神志不清，也难为淮南王情深不渝不离不弃，但从那时候起，淮南王府就彻底沉寂下来。

    别说淮南王妃和淮南世子，就连深受皇帝信任的淮南王，一年到头也鲜少露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淮南王府失去了小郡主才变成这样，实际上，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背后之人有心谋划，在暴雪肆虐的那段时间都能在淮南王府附近躲藏许久，就为了逮着机会带走白楹，可见其心肠狠毒。3800 

    失去了一个女儿，淮南王固然悲痛。

    但他还要为大局考虑，若不低调沉寂下去，恐怕就连妻子和儿子都要遭受迫害。

    是以这些年，淮南王府低调的仿佛被挤出了顶级世家行列，实际上人家只是蛰伏起来，明面继续寻找女儿下落，暗里查探是谁谋划的这一切。

    可惜这么多年，也只是把带走白楹的人揪了出来。

    沈宴面若寒霜，“这些年，王府的仇家不是死就是残，无一不没落，但背后的人就是没有一痕迹，也不知道是谁。”

    隐藏的这么深。

    比淮南王府还要势大的一个手掌就能数过来，但无一不是淮南王府的姻亲或好友，总不可能是皇室看淮南王府不顺眼，想让他们一家子分崩离析。

    傅南歧的神情逐渐冷凝，这普天之下除却为生母报仇外，他只在乎白楹。

    对他这样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夺走他紧紧抓在手心的光，比要了他的命还要严重。

    而现在，有人不仅想抢走他的光，甚至还意图打散，让他永远失去。

    傅南歧眼神越来越冷，周身气息阴冷而压抑，他一个字也没说，但坐在他身边的白楹却明显感受到他压抑着的嗜血杀意。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白楹嘀咕了一句，手肘撞撞傅南歧，“别愣着，吃啊。”

    很好，凝重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姚依依忍俊不禁，觉得口渴，想喝点鱼汤，身边伺候的婢女正要上前，白楹叫道：“我来我来！”

    “够了吗？还要不要？”

    “够了够了！太多喝不下。”姚依依身子笨重，只好坐着，连碗都是沈宴给接过来的，她笑道，“你这么巴结，我也没好东西给你。”

    白楹“切”了一声，鄙夷道：“我哪里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未出世的小侄子小侄女好吗？”

    “孩子在我肚子里，四舍五入你不就是为我吗？”

    “自作多情！”

    “你才嘴硬呢！”

    两人一来一往旁若无人般互怼，倒让气氛回暖不少。

    一顿饭用完，淮南王夫妻和沈宴小两口怀着心事各自回了屋，白楹就带着傅南歧在淮南王府散步消食。

    反正在自己家，也不用拘束，怎么舒服怎么来。

    傅南歧偏头低眸静静看着身旁的人，她正憋着笑踩他的影子，步步踩在他头上，自娱自乐不亦乐乎。

    “阿楹。”

    “啊？”白楹没抬头，答应一声步子迈大踩在“傅南歧”的头顶，等同于爬他头上耀武扬威，白楹乐了。

    傅南歧默默探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一路往下将她小手包裹在宽厚掌心。

    “等把背后之人揪出来，你认祖归宗，我们再成亲。”他说。

    这不是刚刚饭桌上商量好的事情吗？白楹随口道：“你等的住吗？”

    当然等不住。

    傅南歧淡淡道：“我会早点将人解决掉。”

    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哟。

    实际上……白楹完全有理由怀疑他说的解决是把人揪出来然后一个个脖子拧断永绝后患。

    一个人玩累了，白楹也就乖乖跟着傅南歧的脚步走，她有点很想不明白：“就算隐藏的再深，可这么多年总该有马脚露出来吧？”

    尤其是淮南王府并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秦氏宋氏李氏等姻亲都有帮忙，照这样子搜查，又怎么会没有线索？

    这种情况下只有三种假设，第一可能是皇室动的手，第二，或许白楹走丢与姻亲有关，他们瞒下了，第三，就是大家的思维被固定住了，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一点消息。

    说实话这三种假设都有一定的可能，当然白楹自己更倾向于最后一种。

    毕竟皇帝对淮南王的信任真心实意且有目共睹，而世家大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除非是那种不可逆转的仇怨，否则都会为了大体维持友好关系。

    傅南歧捏了捏她的手，淡声道：“别去想这些了。”

    “哦……”反正她也不擅长这方面。

    傅南歧的指腹轻轻摩擦白楹手背，慢条斯理：“现在，我们来算算账吧。”

    白楹：“？？？”

    警报响起！白楹飞快抽出自己的手准备溜了，她以为自己反应够快，却忘了傅南歧武功远在她之上，不过一个呼吸功夫，后领就被揪住，然后整个人以一种不受控的力道往后倾倒栽在了傅南歧怀里。

    傅南歧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极美的淡笑。

    声音犹如勾魂使者。

    “跑什么？”

    “我又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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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猖狂

    傅南歧身体力行证明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白楹捂着脸泫然欲泣，离傅南歧十米之外，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瞪他，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你，你家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傅南歧怎么她了。

    傅南歧不紧不慢朝她走过去，“松手，给我看看。”

    白楹硬气道：“不给！”

    傅南歧眯起眼，“给不给？”

    白楹大声说：“你求我！”

    现在心里有鬼的是她而不是他，傅南歧懒得搭理她，走到她面前就把她捂脸的手抓下来，微微低头，就注意到白瓷一样的脸蛋上多了一抹淡淡红印子。

    被傅南歧掐出来的。

    傅南歧中规中矩评价道：“娇.嫩。”

    白楹才瞪他，还没来及的甩开他的手，傅南歧轻飘飘的话就落了下来。

    “你在这交代，还是等我回头翻书自己查？”

    白楹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

    她耷拉着脑袋，心虚一批：“……我觉得吧，秋后算账这种事情，不符合你的气质。”

    傅南歧一本正经：“我就擅长做这种事。”

    白楹：“……别了吧。”

    傅南歧摁了摁她的手掌心，手背骨头硌人，手掌心软绵绵摸着倒是舒服：“你说不说？”

    白楹低声嚷嚷：“在我家你还这么猖狂，信不信我让我哥哥打你？”

    “我还能再猖狂，你要不要看？”

    白楹一怂，拨浪鼓摇头：“不不用了。”

    傅南歧：“快说。”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

    白楹忽然很想打死那个在饭桌上让淮南王妃喊傅南歧“将离”的自己。

    以及……知道你们都是学霸学神但有些男女情趣可以不要说出来嘛！

    眼看着傅南歧又要掐她，白楹：“我说我说！你别掐我！”

    等会儿要是消不下去被淮南王妃他们看见了，说不定对傅南歧的印象分还要大打折扣。

    傅南歧面无表情。

    “就是，就是……”白楹声若蚊蝇，“芍药还有个别名……叫将离草来着……”

    傅南歧：“！”

    没想到吧。

    这就是他表字的由来。

    白楹见他眼神不对劲，连忙道：“等等等等你先听我解释！”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咽了咽口水，白楹求生欲极强补充道，“我之前看书里写以芍药相赠，意在表达结情之约……我一下想啊当时要是送你芍药你不得给我吊起来打吗，我就委婉了一下……”

    傅南歧打断道：“结情之约？”

    他耳廓泛红，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白楹看，“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这是个送命题。

    白楹觉得自己再怎么神志不清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就喜欢傅南歧的吧，毕竟当时畏惧压过美色，狗男人还老是动不动威胁她，白楹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和他做交易！

    但是摇头吧，不就是承认刚才那些话都是瞎几薄乱编的吗？

    白楹“呃”了半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当时是对强者的敬仰啦……”

    被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爱慕……你不觉得变态吗大哥！！！

    就在白楹内心咆哮的时候，傅南歧淡淡道：“你说，你当时那么怕我，敬仰又是从哪儿来的？”

    白楹：“怕你还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就差不被你弄死了！”

    那是白楹真正意义上的与死亡擦肩而过，恐惧在那一瞬间将她笼罩……要不是壳子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她都要吓尿了好吗！！！

    这个狗男人竟然还有脸旧事重提！

    白楹双目喷.火。

    傅南歧：“……秋后算账这种事，不符合你的气质。”

    白楹：我呸！

    傅南歧又道：“你当时肯定是觉得，我比芍药还好看，所以才取得将离。”

    白楹：“……”

    啊嘞啊嘞被看穿了。

    要不要这么了解我？

    心虚一秒。

    见白楹不说话，傅南歧露出了然的神色，慢悠悠道：“我诈你的。”

    “……你会失去我的。”

    傅南歧眼底溢出笑意，灿若繁星。

    他牵着白楹的手，极大方道：“这事就算过去了。”

    白楹：“我谢谢您哦。”

    阴阳怪气的，傅南歧捏她手，“不过还得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

    “你。”

    白楹“咦”了一声，促狭道：“我不早就是你的了吗？”

    傅南歧没忍住，也跟着抿唇笑。

    “你说的。”

    我都记住了。

    以后不准反悔。

    “我说的当然是我说的。”白楹眉眼弯弯看他，“你今天高兴吗？”

    傅南歧眉眼舒展，“嗯。”

    白楹拖长尾音：“也不知道是谁——”

    “早上紧张的都要把自己名字忘了。”

    傅南歧又恢复面无表情，反正说的不是他。

    “哦对了。”想起正事，白楹正经起来，“给洛妃娘娘下毒的人，你有查出来吗？”

    洛妃中的毒很是罕见，如果不是白楹找到了方子和国师塔刚好有那几味药，她最后只能是高烧不退活活病死，就算是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来诊治，都看不出一点问题。

    “还未。”傅南歧皱起眉头，太后病重，几乎每日都有妃嫔兼外头臣妇来看望侍疾，人一多，查出结果的难度系数就蹭蹭蹭往上涨。

    “还没有吗……”白楹满脸愁容，“我怕洛妃娘娘完好无损，又惹来下毒之人的毒手，但总不能一直让她装病吧？”

    洛妃躲在自己寝殿都快一个月了！

    最讨厌这种敌暗我明的局势了，不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傅南歧道：“我往寿康宫安插了人，一旦有风吹草动，我这边就会知道。”

    白楹轻轻点头，但老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如果……能让洛妃娘娘和静太妃出宫就好了。

    这个想法从脑海一闪而过。

    白楹心跳如鼓，她抬头望了傅南歧一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低下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傅南歧：“……”

    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太不好了。

    他只能牢牢握紧白楹的手。

    “姑娘，再前头就是老王爷的院子了。老王爷不喜人打扰，是以这边附近都没什么人走动。”跟在后面和白楹他们保持一段距离的婢女出声提醒道。

    就连白楹回来，老淮南王都不曾出面问候一句半句，可见这些年是越发性情古怪了。

    白楹是整个淮南王府的珍宝，她若是在老淮南王那儿受了委屈，这事可就棘手了。

    “喔……知道了。”白楹远远望了一眼那个院子，听说老淮南王是秦老太君霍老太爷那一辈人的，如今也已经七十高寿，淮南王是他的老来子，也是唯一的子嗣。

    ＃严格意义上来说，淮南王的辈分还比淮南王妃大呢＃

    傅南歧温声道：“我们走吧。”

    白楹没说的是，其实……她对老淮南王有点好奇。

    第423章

    晚膳也是在淮南王府用的，想比午膳的“状况百出”，晚膳一家人围在一起，倒是其乐融融。

    临走时淮南王妃把白楹叫去了后头说了些母女私房话，白楹才明白为什么淮南王妃态度转变这么快。

    ……她打的是让傅南歧做上门女婿的主意！

    你说这样一想，可不是越看傅南歧越顺眼。

    讲真，也就出身秦氏大族的淮南王妃能生出让皇帝的儿子入赘的想法，换其他人家……就是个种田的，也把儿子看的跟命.根子似的饿死自己也不会送儿子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

    皇帝也算疼嫡公主了，至少李皇后和丞相府的所作所为都没有牵连到这个唯一的女儿。

    甚至她在宫中吃穿用度一如既往。

    皇帝为嫡公主挑选人家，顶多也是赐公主府让公主和驸马住在公主府，免其寻常人家的婆媳关系姑嫂问题等等，让公主过得潇洒快活一些。

    但也仅限于此。

    尚公主，尚公主，意在下嫁驸马，有驸马高攀的意思，但就算是皇室，也不会大大咧咧说是入赘。

    不然尚公主也不会说的这么委婉了。

    毕竟“入赘”更像是羞辱人的词。

    白楹双目呆滞，脚步虚浮走出淮南王妃的房间。

    淮南王妃的思想，开明的简直让白楹叹为观止。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国师塔的。

    也不记得有没有和傅南歧道别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丁元问道：“姑娘，是不是淮南王他们不喜欢秦王啊？”

    要不然白楹怎么会魂不守舍看上去很难过呢。

    白楹摇头：“不是……”

    丁元有点失望，但想想觉得自己这样的心理太不好了，她自然是希望白楹快乐的。

    “那是怎么了？”她又问。

    “阿元姐姐。”白楹坐在台阶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说出来你可能都不敢相信，娘亲，淮南王妃她……”

    丁元道：“王妃很喜欢秦王吗？”

    “岂止喜欢啊，她想让傅南歧做上门女婿。”白楹幽幽道。

    丁元的情绪先是“？”，又是“……”，最后表情都变得惊恐：“！！！”

    她结结巴巴道：“王王妃，真乃，乃神人也。”

    白楹：“我也觉得。”

    就算是现代都很少有上门女婿了，更何况在古代盛行重男轻女风气的地方。

    哪个男的不三妻四妾？

    哪个男的不左拥右抱？

    哪个人家不是丈夫在外快活而妻子操持家中一切内务，累死累活管丈夫儿女吃喝开销就算了，还得管丈夫的妾室通房以及庶出的子女……

    苦，用白楹的想法来说，就是非常苦。

    或许当家主母们很享受大权在握的感觉，但说句难听的不就是个管家婆吗，只是有权的管家婆和没权的管家婆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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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入赘

    有权的世家夫人，丈夫尊敬，儿女听话，手里紧紧握住经济大权，妾室和庶出的自然不敢违逆耍心眼。

    没权的……那都不是一个苦字能形容的。

    白楹以前听秦黛说过，有个姑娘嫁给了个书香门第出身的秀才，说是书香门第，实际上早就不知道没落几代了，供出一个秀才已经费了家中所有资源。

    那姑娘一嫁过去，就发现被坑了。

    秀才是个只会死读书的秀才，且大男子主义晚期，家中之前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是靠着这个姑娘陪嫁过来的一点产业才让经济慢慢好点起来。

    生活水平上去了，秀才就生出了纳妾的心思。

    而这个时候，其实两人也才成亲一年而已。

    姑娘虽然是个有本事的，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上伺候公婆下照顾秀才，但在有孕后，也不好再霸占夫君，免得落了个“妒性大爱拈酸吃醋”的恶名，只能给秀才纳了两房妾室，然后……

    苦日子正式打开序幕。

    有了妾室，正妻又怀着孕，秀才当然隔三差五就歇在妾室那，就这还不满意，手里有点银子就去请其他几个郁郁不得志的秀才喝酒，去楼子里找快活。

    他是快活了，妾室这边肚皮争气也怀上了。

    可怜那在家被父兄宠爱的姑娘，到了夫家，不仅要经营自己的嫁妆铺子，以够一家上下吃喝穿用，自己怀着孕，还得每日早上去给公婆请安，一日日打理宅务，闲时问问妾室情况，怀孕的妾室要是哪里不舒服，秀才就得怪罪认为是姑娘心眼小容不下人。

    就连公婆听说，也敲打了一两句。

    毕竟妾室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他们家的骨头血脉啊！

    白楹第一次听说，内心：我擦＃*＆%(▼皿▼#)

    粉碎三观。

    那姑娘并不是大家认为的“贤良淑德，温柔顺从”，但还是把一切容忍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公婆像大山一样压着她吗？

    还是因为秀才风流多情让人爱之如宝她心甘情愿付出？

    ——想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这个对女子多为苛刻的世道。

    淮南王的痴情，霍氏秦氏的门风清正，宋氏的书香门第，为什么多为人称赞？

    以上人家不好惹是一回事，在男子三妻四妾社会环境衬托下是一股清流又是另外一回事。

    像孙少卿一家，孙少卿和夫人只有孙嘉迎一女，也没有什么妾室，但因为家底薄，并不是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时常会有一些闲言碎语冒出来。

    什么孙夫人好妒，不让孙少卿纳妾。

    什么孙大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日后是要断了香火的。

    也就是前两年的事情，孙嘉迎出嫁前，为了女儿日后着想，孙少卿从孙氏旁系里过继了一个三四岁的男童。

    可见……柿子都是专挑软的捏。

    君不见都没人敢对淮南王宠妻爱妻不离不弃哔哔一句？

    谁敢说淮南王妃善妒？

    不怕被她三个姐姐，一母同胞的兄长，数不清的堂兄穿小鞋啊？

    或许也正是因为从小被宠到大，就连年轻时跟老秦国公在战场上厮杀巾帼不让须眉的秦老太君，平日里习惯了严肃着脸，但却唯独对这个小孙女极尽疼爱，所以才养成了淮南王妃这种“什么都没我/我女儿高兴重要”的性子。

    所谓底气，就是如此。

    哪怕在旁人看来惊世骇俗的言论，淮南王妃也可以笑意盈盈地说出来。

    皇帝的儿子又怎么样？

    当初的皇帝她都看不上。

    说起来……淮南王妃当年也是差点就做了太子妃的人，奈何秦老太君不肯，先帝没法，才换了北氏的女儿。

    北氏忠心耿耿，自然做不出违逆圣旨的事情。

    所以从这里也能看出来，秦氏的根基有多深厚。

    震惊过后，丁元越想越觉得淮南王妃厉害，她干脆坐在白楹身边，压低声音道：“姑娘，您之前不是和我说过，秦王对皇帝无意？他上无生母，下无母族，便是像王妃所说届时和您一同住在淮南王富强，也没什么啊。”

    丁元星星眼：“王妃想的实在是太周到了！”

    白楹：“……”

    她不就发个呆的功夫，丁元怎么就变成淮南王妃的小迷妹了？

    丁元：王妃霸气威武！

    “要他跟我一起住王府……”白楹轻轻摇头，“我不舍得。”

    傅南歧生性孤僻，不喜热闹，也不善和人交际，她不能因为淮南王妃的提议，就这样委屈了他。

    她也不知道淮南王妃是为她好。

    丁元道：“那姑娘是准备嫁给秦王后，两人住在秦王府吗？”

    白楹：“这事还早着呢。”

    更何况，傅南歧一直想带她出去玩儿，等所有事情都解决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旅行。

    哇哦～想想都觉得会饿死在半路_(:D)∠)_

    不带任何人，赶车是他，问路是她，这一路上要是碰上口味不同的吃的，不是得饿肚子？04 

    光是随便想想就觉得可怕。

    还早吗？

    姑娘今年十六，明年就十七了，左右也是这两年的事情，若是拖到十八，虽然他们自己人觉得没什么，但在外界看来就是老姑娘没人要了。

    丁元说：“姑娘，淮南王妃他们为人好相处，就算您和秦王住在王府也不会怎么样啊。再者，淮南王妃才找回您不久，自然是想和你多多相处，若是住在一块，您不仅能和父母亲多相处，世子妃也是您的好友，多好啊。”

    白楹：“……”她只是想拉她一起感叹一下淮南王妃的突发奇想，没有让她当说客的意思啊！

    丁元见白楹不说话，还以为她被说动了，笑道：“真是没想到，跟姑娘最要好的怀阳郡主，还有世子妃，最后都成了姑娘的嫂嫂。”

    “是诶。”

    把小姐妹变成嫂子的感觉……不要太好哦！

    ＃姑嫂问题迎刃而解＃

    ＃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姐妹啊＃

    白楹摸了摸下巴，“忽然感觉我有做媒人的潜质。”

    丁元笑道：“是姑娘福星高照，惠及亲友。”

    “哈哈哈。”白楹被逗乐，她以前是个无神论者，只有每到考试的时候才会临时抱佛脚，什么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各路神仙只要说得上名号的都来一遍。

    后面来到这里，世界观被倾覆，习以为常了也就顺其自然地适应。

    不过白楹觉得自己确实算运气不错的。

    至少平平安安长到十六了(´ー`)y━~~

    两人在屋檐台阶下坐了好长一会儿时间，丁元见缝插针逮着机会就赞同淮南王妃的想法。

    如果傅南歧入赘到淮南王府，不就等于入赘国师塔？

    啊，这样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呢。

    白楹：“你真不觉得惊世骇俗吗？”

    丁元振振有词：“这算什么？”

    反正受益的是她们！

    而且……淮南王妃还有更惊世骇俗的想法呢。

    从书房出来，淮南王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了身衣服，才走进内室。

    淮南王妃坐在床榻边，背对着他，才洗过的头发垂在腰间，侧脸被烛光渡上一层暖光莹润美好。

    淮南王拿了块布走过去，“在想什么？”

    淮南王妃受到了惊吓，一扭头看见是淮南王，没好气道：“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是我不好。”淮南王好脾气认错，他在她身后坐下，拿着布给她擦头发，“想什么事情想这么入迷，竟连头发都没顾上。”

    淮南王妃道：“天热，一会儿就能干，不用管它。”

    淮南王没停下轻柔的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淮南王妃说：“午膳后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让傅南歧入赘？

    淮南王无奈道：“这皇上还在呢。”

    就算皇帝再不喜欢傅南歧，也不会让傅南歧给别人家做上门女婿啊，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淮南王妃道：“那等他不在啊。”

    淮南王无语凝噎：“……”

    “我说真的，秦王一看就是没有野心的人，他不过想给北倾报仇罢了，当年的事情我早就疑心，背后之人其心可诛，用这种手段逼死北倾，等同于给北氏蒙羞，让她连死都得背着那种名声。做儿子的，蛰伏隐忍多年，只为给生母洗清冤屈，报仇雪恨，可见其赤诚。”淮南王妃道，“虽说比咱们阿盈大了几岁，但今日看着也是个会疼人的。皇上又不重视他，倒不如进了王府，他待阿盈好，我也会将他当亲儿子看待。”

    “霜儿，你这态度……”淮南王委婉道，“变得也未免太快了些。”

    淮南王妃奇怪道：“哪里快了？成亲后他随阿盈一同住在王府，就是自家人了不是。”

    淮南王叹道：“他堂堂男儿，自有一番傲气，怎么肯入赘王府？”

    一声嗤笑，淮南王妃不屑道：“你想的可真多。”

    被怼的淮南王：“……”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点小高兴。

    感觉像是回到了孩子还没出生的年轻时候。

    哎呀，青梅竹马反正从小被她怼习惯了。

    淮南王妃道：“你今日做什么去了，难不成是蒙着眼睛见秦王的？”

    淮南王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聆听教训：“怎么了？”

    “只一照面，我就知道傅南歧不是那种拘泥礼节，在乎世俗眼光的人。”淮南王妃唇角流露一丝笑意，“一个被关在冷宫这么多年的人，从未有人教他读书写字习武，能走到今日，不可谓不厉害。你可以说他城府深，手段狠，可这也不过是他自保的手段罢了。”

    淮南王：“……我也没说他不好。”

    淮南王妃呵了一声，“你对他抱有偏见，自然见他不好，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淮南王这下不吭声了。

    果然最了解的你的，还是枕边人。

    这么多年夫妻不是白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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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自掘

    “所以你无法看出他的为人。”淮南王妃慢悠悠又补充了一句。

    “霜儿，我没有不让阿盈和傅南歧在一起，只是入赘这种事情……一般男子都不会答应的。”

    “但傅南歧又不是一般男子。”淮南王妃理所应当道。

    “……”

    淮南王可以说是非常无奈了。

    “对了。”淮南王妃语气变低，“阿盈今日还和我说了一事。”

    “什么？”

    “她问我，成亲后可不可以不生孩子。”

    淮南王眼里出现两个问号。

    “阿盈不想生孩子？”

    淮南王妃轻声道：“我今日，想了好久。你知道的，女人总是觉得没有孩子会留下遗憾，所以一开始，我并不赞同阿盈的想法。”

    淮南王听的很专注。

    他知道，以淮南王妃对女儿的愧疚宠爱，哪怕白楹说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想尽办法去给她办到。而这种“小事”，淮南王妃就算一开始再纠结反对，也会同意下来。

    就如同白楹和傅南歧的事情。

    淮南王妃微微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只是后面……我想了又想，反复思量，到底不愿意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淮南王温声道：“且不说傅南歧同不同意，便说日后，他们老去，膝下没个孩子……”

    “我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淮南王妃道，“宴儿是阿盈哥哥，依依又视阿盈如亲姐妹，等他们孩子出生，还怕不会对阿盈好吗？”

    淮南王哑然失笑，“你倒是考虑周全。”

    淮南王妃摇头道：“只要阿盈自己不畏惧流言蜚语，她就是一辈子不要子嗣，我也支持。”

    淮南王将她轻轻搂到怀中，“说不定阿盈只是孩子气话，来日如何，现在怎么说得准呢？”

    淮南王妃道：“来日方长，我只争朝夕。”

    她淡淡道：“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淮南王无奈道：“夫妻多年，你莫不是还不了解我？”

    这番试探，扎心了。

    淮南王妃笑道：“我想听你说。”

    淮南王握住淮南王妃的手，“阿盈不想要子嗣，那就不要。”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淮南王温柔地看着她，“你忘了？当初你生宴儿，九死一生，差点没撑下来。后面我说再不要孩子了，只是没想到又有了阿盈……若是可以，我不想阿盈和你受一样的苦。”

    淮南王妃心中暖洋洋，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

    “怎么会？”见妻子笑了，淮南王也跟着笑。

    夜深人静，脉脉温情。

    *

    白楹还不知道她爹娘一个晚上就敲定了她的未来，此刻她正坐在洛妃床榻边，给洛妃喂粥。

    “早就好了，哪里还需要你们这么小心。”洛妃无奈，却拗不过白楹。

    如花在旁笑道：“这是楹姑娘的关心呢，娘娘受纳就是。”

    白楹附和：“就是就是，洛妃娘娘对阿楹这么好，我不过喂个粥罢了。”

    洛妃抿唇一笑。

    用完，芳年将空碗拿下去。

    白楹神情忐忑，终于说出了今日来的目的：“洛妃娘娘，您想出宫吗？”

    “什么？”洛妃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道，“进了宫的人，怎么能出去呢？”

    便是死，都是要死在宫里的。

    白楹却道：“如果能出去呢？如果能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您愿意吗？”

    洛妃脑海空白一瞬，从白楹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二八年华的自己。

    闺阁时候的她，远没有白楹无拘无束，但在父兄的关爱下，也天真无忧。

    皇宫如囚笼禁锢了她半生，从前的美好时光被高高的墙拦在外头，一点一点被岁月冲刷，几乎透明不可见。

    出去……

    这是她的梦寐以求啊。

    又怎么会不愿意。

    白楹道：“宫里大半都是秦王的人，洛妃娘娘若是愿意，我们就走。反正您如今‘病重’，太医束手无策，死一死又何妨？”

    洛妃总算明白白楹的意思，她是怕她在宫中迟早一日再次被害，她也想离开这个牢笼，可……

    洛妃笑容苦涩：“天大地大，我又能去哪儿？”

    她不是普通的出嫁女，她是皇帝的妃嫔，洛氏不能再接纳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除非她一辈子隐姓埋名，躲躲藏藏。

    否则总有一日会被发现。

    “娘娘，您觉得，皇上还能活很久吗？”白楹笑容颇有深意。

    皇帝每日要吃那么多丹药，就算身体没问题的人，都要寿数大减，更何况他身体本就有问题。

    说起来也好笑，皇帝又不是没吃过白楹给的丹药，随便比比，都能感觉出来那道士炼的丹药有多少杂质。

    可他还是吃了，每日不停。阅书斋 

    啧，自掘坟墓，拦都拦不住。

    白楹笑道：“这世界之大，您想不想去看看？便是您甘愿一辈子留在这，我也不舍得。”

    “娘娘，您不要想这么多。只问愿不愿意离开，其他交给我吧。您的大好芳华，不该消磨在这皇宫之中。”

    洛妃心头一跳，手指轻颤。

    她眼中浮现些许光亮，声线不稳：“可，可以吗？”

    白楹露出令人信服的笑容：“当然。”

    洛妃眼眶一热，她应该高兴的，但却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她想，哪怕只是去瞧一瞧外面的天，她也心满意足。

    这个皇宫压得她喘不过气，每日兢兢战战，哪怕做事再小心也挡不住别人的迫害。午夜梦回，她总是想起初入宫的自己，以及后面为了有孕而喝的苦药。

    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让失去为人母的资格？

    她待皇帝一片真心，孝敬伺候太后，可他们却是冷眼旁观她戴着那个血玉镯子，每日每日地喝药，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她的父兄，明知道她在宫里不快乐，可为了保全家族，只能在其他上面补偿她，尽可能对她好。

    洛妃揪着被褥无声落泪。

    时到如今，她依旧得顾全大局，连哭都不发出声音。

    她像是要把前半生的苦楚都发泄出来，这一哭，就是两刻钟。

    白楹抱住洛妃，闷声道：“您受苦了。”

    不，能遇见她，就不苦了。

    洛妃擦掉眼泪，想到方才，脸忍不住发烫，她摸着白楹的脸，柔声道：“阿楹，不管如何，还是要以自身为重。”

    “您放心。”

    同一句话，白楹也跟静太妃说了。

    比起洛妃的悲伤欲绝，希望期冀，静太妃波澜不惊，无比平静。

    她就一句话：“我不走。”

    白楹急了：“为什么？您跟我出宫，就算不回霍家，也还有我啊，我养你啊。”

    舒嬷嬷听到这番话都不觉心中慰贴。

    静太妃端坐高椅，淡淡道：“我在宫里好端端的，出去做什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静太妃抬手打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也得问问我想不想要，总不能蛮不讲理让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吧。”

    白楹哼了一声：“那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静太妃横眉冷对：“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就是皮痒了，现在你也追不上我。”

    说完白楹就一溜烟跑了不给静太妃反应机会。

    舒嬷嬷找到她的时候，白楹坐在青石台阶上抱着膝盖看蚂蚁搬家。

    “楹丫头。”舒嬷嬷拍拍她的肩，“地上凉，快起来。”

    白楹摇了摇头。

    舒嬷嬷无奈笑道：“嬷嬷知道你委屈……”

    白楹抬头道：“我不委屈啊，我就是不明白。”

    舒嬷嬷和蔼一笑，笑容充满对白楹的疼爱，和说不出的豁达，“不明白是对的。”

    她伸出手，拉白楹起来，带着她景玉宫的小佛堂而去。

    舒嬷嬷道：“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她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舒嬷嬷挥了两下，把白楹挡在身后，等灰尘都没了，才走进去。

    “太妃不信佛啊，为什么这里要设一个佛堂？”白楹看着面前金光闪闪的佛像，不明所以。

    舒嬷嬷淡淡一笑：“小姐从不信佛。”

    白楹皱着眉头，“那为什么？”

    舒嬷嬷回忆道：“先帝选秀那一年……”

    先皇选秀那一年，霍大人的女儿霍静，也不过十五，正是青春年华，肆意又张扬。

    状元探花榜眼骑马游街的时候，所有闺阁女子都戴着头纱站在高楼偷偷只开窗瞧一眼，唯独霍家小姐不同，她靠在木栏上，含笑等他们走近，然后在一众欢呼声中拿了婢女手中的香囊，从上而下极有准头地砸中了状元郎的头。

    “噗！哈哈哈！”面对状元郎茫然张望的眼神，霍小姐笑出声，不等别人看过来，她噔噔噔跑下楼，看完热闹就走。

    “小姐，小姐您这样，不成体统！不合礼仪！”

    霍小姐头也不回：“听不见听不见。”

    “小姐，咱们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我要去九龙寺。”说完忽然停住脚步。

    身后的阿舒差点没刹住撞到小姐。

    “小姐……怎么了？”

    小姐的目光定定落在前面不远处的和尚身上。

    和尚一身僧袍，眉清目秀，面前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他翻遍全身，只找到十个铜板。

    周围喧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和尚露出窘迫的笑容，耳根红红的，弯腰双手托着那十文，送到老婆婆手中。

    拿着破碗的老婆婆一愣，热泪盈眶，一个劲道谢，甚至还要跪下磕头。

    和尚忙不迭扶起老婆婆，似乎没看见她脏臭的衣服，笑容亲切，眼中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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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佛祖

    目送乞讨的老婆婆走远，和尚的肚子“咕咕”叫了，他低头瞧了眼，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佛可不会管你饿不饿。”一个女声蓦地在他身后响起。

    和尚一惊，转过身，看见容貌艳丽的小姐，忙错开目光，“小僧唐突，请施主勿怪。”

    小姐唇角带笑，问他：“诶，你是哪里的和尚？好生奇怪。”

    不明白自己哪里奇怪的和尚低着头看脚尖，礼貌答道：“小僧是九龙寺的出家人。”

    “只说九龙寺就好了，难道我还瞧不出你是出家人吗？”小姐顿了一顿，嘲笑道，“多此一举。”

    和尚一愣，随即羞赧低下头，“是，是小僧愚笨，还请施主见谅。”

    小姐扑哧一笑，围着他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奇怪道：“你把身上的钱都给了别人，那你怎么办？”

    和尚温声道：“小僧不要紧。”

    小姐像是见到什么奇葩，目光逐渐变得古怪。

    “你叫什么名字？”

    “啊？”和尚没反应过来，低着头在心里想，现在的姑娘，都如这般大胆直接了吗？

    还是说，如今风气就是这样开放。

    那他不回名字，是不是不礼貌？

    和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依旧看着地面：“小僧无净。”

    小姐啧了一声，跟身边婢女道：“和我名字只差一个字呢。”

    婢女急急忙忙拉着她的袖子，“小姐，我们赶紧回府吧，不然大人知道，您和大公子都是要受罚的。”

    小姐还没有动作，和尚就非常识趣地让开了路。

    “无净和尚。”她眼中藏着笑，在他脸上看了好几眼，“你住在九龙寺对吧？”

    无净点了点头。

    “好。”她道，“等我回头找你玩。”她解下挂在腰间的荷包，扔向和尚，和尚手忙脚乱接住，又觉得烫手，想还给她，一抬头对上小姐耀耀生辉的眼眸，白面一样的吗脸唰一下红了。

    结结巴巴：“小僧唐突，唐突……”

    小姐几乎要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她张扬肆意惯了，看人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拿着我的钱，去填饱肚子，回头再把东西还我。”

    “不可！”出家人怎么能拿别人东西呢？

    尤其是个姑娘的贴身物件……

    小姐眉头一竖：“你不拿着我下次怎么好去九龙寺找你？让你用就用，饿死了算谁的？就算是出家人也要吃饭，还是说你想早早去见你的佛祖，让他老人家教你参透佛经？”

    被喷的狗血淋头的和尚只得接受了小姐好意，郑重道谢：“小僧会还给施主的。”

    小姐哼了一声，头也不回走了。

    直到走远，她控制不住地笑：“哈哈哈，阿舒你有没有看见他红透了的脸还有脖子，像只煮熟的虾，哈哈哈哈！”

    “真傻！”

    整个人傻里傻气的。

    “连自己都顾及不上，却心怀天下。”

    可笑死了。

    阿舒苦着脸，“小姐，咱们快些吧，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迟回府，大人就得让我们吃竹笋炒肉了。”

    小姐哼道：“爹才不舍得打我。”

    话虽如此去，还是加快速度赶了回去。

    后来，霍家小姐还真的去了九龙寺找和尚，她大胆肆意，一来一往熟悉了，就直接拉着和尚的手问：“你要不要还俗娶我？”

    把和尚吓得，整个人都熟透了。

    说话都不利索：“霍施，施主……”

    “说了几遍了喊阿静。”

    和尚摇头：“于礼不合。”

    “那你要不要娶我？！”有点生气了。

    和尚目光躲闪，结结巴巴：“要，要去问师兄……”

    “你还没断奶吗？”火上眉梢，“这种事情都要经过你师兄同意。”

    和尚抿紧嘴不说话。

    最终还是小姐妥协，“行行行，你去问行了吧？”

    这一问，再无音讯。

    只等到了入宫选秀的圣旨。

    诸大臣家适龄的姑娘都在册子上面，所有人都乖乖进宫参加选秀，唯独霍大人家的女儿抱病有恙，不能进宫。

    那夜，霍家小姐在兄长的帮衬下，躲过府里的下人，逃出家门，冒着绵绵小雨一步一步爬上九龙寺。

    “我要见无净。”

    住持眉眼沉静，挡在门口：“施主乃霍大人千金，无净不过区区一个出家人，如何配的上。”

    她怒极：“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走开！”

    住持无波无澜：“施主请回吧。”

    “便是不愿，也该当着我面和我说清楚！”小姐满脸雨水，“你让他出来，你让他出来！”2k 

    “他不会出来，也无法出来。”住持眼底染上薄怒，“还望施主休要再纠缠下去。”

    她看了紧闭的寺门很久，直到眼睛看痛了，脸上分不清是泪水多一点，还是雨水多一点，才慢慢转身，声音低不可闻：“我知道了。”

    “阿弥陀佛。”

    等霍家大公子偷偷跑出来找妹妹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山脚，一身雨水，面无表情，顺着他看见一同赶来的父母亲。

    她什么也没说，不哭不闹回到家。

    晚上额头滚烫，婢女慌慌张张要去找夫人，被她拉着手，“不准去。”

    “小姐！”阿舒跪在地上，哭道，“您别怨大人……”

    “我能怨什么？”冷笑一声，她撑着身子走到窗前，外头雨打进来，阿舒忙合上窗，“小姐，我去请大夫过来给您瞧瞧吧。”

    “总归死不了，你急什么？”

    沉默半晌，小姐喃喃道：“他伤的严不严重？”

    婢女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小姐……”

    “我过两日，就进宫。”

    婢女一脸愣怔，这，这不是已经称病躲过去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自投罗网呢？

    “大人，大人他并不想小姐入宫的啊。”

    “我凭什么，要按照他的心意过活？”

    既然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倒不如嫁给皇帝，任谁也管不了她。

    就算是她父亲，也不能再插手半分。

    弥勒佛像含笑注视，佛身金光灿灿，他来普度众生，也在凡尘染上俗世烟火。

    “那……”白楹挠挠头，“太妃是为了和外祖父置气才进宫的的吗？”

    舒嬷嬷从回忆中抽身，慈和一笑道：“算是吧。”

    白楹好奇道：“那太妃喜欢的人是谁啊？他现在还活着吗？”

    “……”舒嬷嬷嘴角一抽，“这个嬷嬷也不清楚。”

    “这不是在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吗？”白楹嘀咕了一句，又问道，“嬷嬷，你说我要是去问太妃，她会不会打我啊？”

    舒嬷嬷：“！”

    她语重心长道：“不能问，不能提，不然，小姐会连嬷嬷一起打的。”

    白楹：“……好的。”

    太可怕了。

    舒嬷嬷把积灰了的小佛堂重新锁好，带着白楹原路返回。

    白楹小声问：“嬷嬷，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舒嬷嬷和蔼道：“小姐来宫里，就是为了和过去一刀两断。这些年过得，也还算可以，不说好也不说差，咱们自己心里都有数。我知道你怕有人对她不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早预防也防不过别人做手脚……”

    轻叹一声，舒嬷嬷继续道：“可小姐这个人你也了解，性子同你一样倔强。也不必多说，楹丫头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吧，小姐这里我会好生照顾的。”

    白楹怅然道：“好吧。”

    她想做的事情是静太妃不愿意的，她如果罔顾她的意愿，一意孤行，也算不上是为她好了。

    从宫里出来，白楹去找了傅南歧。

    只是不巧，这会儿他不在秦王府，也不在庄子上，白楹让人给他留了个信，就先回去了。

    临近傍晚，白楹才收到回信，她塞了块樱桃奶酪在嘴里就匆匆忙忙出门。

    一上马车就被傅南歧接了个满怀，他的怀抱宽厚，大概也有她人娇小的缘故，靠在他身上慢慢安全感。

    “我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

    傅南歧捏捏她的脸，“说。”

    他看上去有点累，眉眼微垂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俗称黑眼圈。

    当然这点黑眼圈并没有折损他的美貌半分。

    白楹问：“你吃了吗？没吃我们先去吃点，边吃边说。”

    傅南歧不假思索点头，倒不是很饿，只是能和白楹多相处一会儿再好不过。

    白楹和傅南歧去了竹南小苑，比起四季楼，竹南小苑的隐私保密的不是一般好，加上都是自家产业，不用花钱。

    再也没有比这还好的去处了。

    不过，“我一直都想问来着，既然竹南小苑和四季楼都是你的，那为什么竹南小苑的菜比不上四季楼好吃啊？就连糕点，也逊色一些。”

    傅南歧笑，“竹南小苑已经有一个优点了，如果样样都比四季楼好，那四季楼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白楹：“……说的好有道理。”

    她默默竖起大拇指，被傅南歧握到手心，“不是有事情和我说？”

    白楹道：“我想带洛妃娘娘出宫。”

    空气凝滞一瞬，傅南歧淡淡道：“永不回去的那种？”

    “当然。”白楹讥讽道，“那种地方，谁还要回去？”

    傅南歧眉心褶皱，“什么时候？”

    白楹笑嘻嘻道：“你就这样答应帮我啦？”

    傅南歧道：“不帮你帮谁？”

    白楹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一口，坐正身体道：“洛妃娘娘本就‘病重’，随便挑个日子身亡就行了，假死的丹药师父有炼制过，放着也是放，我到时候拿来给洛妃娘娘服下。然后就麻烦你想想办法，来一个偷天换日，或是神不知鬼不觉把洛妃娘娘带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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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病逝

    白楹苦恼地揪了揪头发，冲傅南歧讨好一笑：“接下来你来安排就是，只要能把洛妃娘娘带出宫换个身份别让人知道就好了。”

    “……知道了。”傅南歧漫不经心，这种事情对如今的他而言不过小事一桩，“只是说好了，出来就出来，可别到时候又后悔，想进宫。”

    他可没那么闲情逸致做好人。

    白楹道：“肯定不会的啊。”

    “你怎么知道不会？当初害洛妃没了生育能力的可不止李氏一个，她愿意放弃仇恨出宫？”

    “不愿意。”白楹摇头，瞧见傅南歧果然如此的神情，道，“所以我说了，她的仇，我来报。”

    话落，傅南歧的俊脸就黑了下来。

    竹南小苑的人将饭菜果蔬送进来，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东西行了礼迅速走了。

    就怕稍有差池得罪了活阎王。

    “别生气啦。”白楹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菜喂到他嘴边，“快张嘴。”

    傅南歧瞪她，咬住了她的筷子不放。

    白楹：“你听我说行不行？”

    傅南歧冷着脸：“你说。”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多管闲事，但她是洛妃娘娘啊，她多有疼爱我，照顾我，你也是知道的。”白楹掏出脖子里那块暖玉，“你看，这还是洛妃娘娘的传家宝呢，都给我戴好几年了。”

    为亲近的赴汤蹈火，是理所应当。

    为不相干，或是不对头的人付出，那才叫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圣母心泛滥。

    傅南歧的眉头依旧没松开，嘀咕了一句什么白楹没听清，她正要问，傅南歧就道：“好。”

    反正他和白氏也有仇。

    傅南歧夹菜喂给白楹，“你别管，我来处理。”

    他皮糙肉厚受点伤没什么，反正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她细皮嫩肉这么娇弱，要是出点什么事，就算他让整个大煜皇室的人给她陪葬也于事无补。

    傅南歧眼底闪过戾气，下一秒就看见白楹欢喜靠过来，抱着他手臂凑到他耳边吹气，坏心眼道：“是呀，反正到时候夫妻本一体，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嗯，你就当提前感受一下一家之主的责任吧。”

    傅南歧：“……”

    几乎是噌一下，脸就红了起来。

    像是喝醉酒一样。

    他眼神飘忽不定，含糊答应一声，把白楹摁在凳子上，“……快吃。”

    夫妻……这两个字，未免太动听了一些。

    心里反反复复咂着这两个字，傅南歧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行了别傻笑了。”就他这德行还想装模作样强装镇定，想什么呢。

    白楹扒拉两口饭，把鱼肉都夹到了他碗里，“你吃你吃。”

    “你什么时候不喜欢吃鱼了？”

    白楹理直气壮：“这个烧的又不好吃。”

    傅南歧无言以对，只好把烧的好吃的那几样菜都摆在白楹面前，一顿饭用完，白楹绕着院子散步，手里还拿着个西红柿啃。

    “你要不要？”见傅南歧看了好几眼，白楹非常友好（假客气）地问了一句。

    傅南歧露出嫌弃的眼神，“有什么好吃的。”

    白楹：“当然好吃了，酸酸甜甜营养美味还能美白，你懂什么？不吃拉倒，一边去。”

    傅南歧哼了一声，跟在白楹屁.股后面，等她吃完了，才走到身边拉住她的手。

    白楹似笑非笑，“干嘛呢。”

    傅南歧一本正经：“提前感受一下成亲后的日子。”

    白楹被逗笑，心想成亲后要是只能牵牵手，还不知道你会躲哪个旮旯洞里哭呢。

    天色渐晚，月上柳梢，傅南歧把白楹送到国师塔，才原路返回。

    回到秦王府，江林已经等在那里。

    傅南歧拢了拢眉心，一言不发。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天几乎都没几个时辰好睡，如今还得解决洛妃的事情……

    “江林。”

    “殿下有何吩咐？”

    傅南歧说了一句话，江林眼睛一亮忙不迭道：“殿下英明！”

    也不等傅南歧赶人，他脸上带笑迅速走出去。110文学 

    这事儿要是办妥了，指不定能把梁王的左膀右臂给扯下来。

    虽然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跟蚂蚱似的蹦跶没完，也是烦人。

    更何况，江林想，他们还得保存实力跟祁王一派斗呢！

    *

    八月下旬，夜半三更之时，碧洛轩中传出一阵哭声。

    几乎惊动了整个皇宫。

    ——洛妃病逝。

    沉迷炼丹的皇帝看见洛妃了无声息的躯体，当场愣在原地，管理六宫事宜的昭贵妃只着了素衣由宫人搀扶着赶来，喊了一声“妹妹”这流泪就止不住流下来，底下宫人都感慨贵妃与洛妃情同姐妹。

    这一夜，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睡。

    第二日，将洛妃病逝的消息昭告天下，皇帝念其多年勤谨温顺，贤良淑德，下旨追封为贵妃，谥号德嘉，几日后迁入妃陵。

    之后，宫中再无洛氏娘娘。

    白楹给洛妃守了几日灵，眼睛都哭肿了，整个人失魂落魄跪在那，身子单薄的不像话。

    皇帝看见，浑浊的眼珠子流露出一丝情绪，轻叹道：“德嘉贵妃倒是没白疼你。”

    白楹跪在地上深深一拜，一言不发。

    皇帝也没跟她计较，灵堂阴气重，不利于修道，他停留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临走前，白楹还跟他讨了个恩典。

    “娘娘向来待我极好，一朝故去，阿楹悲痛不已。有个不情之请，但求皇上应允。”

    “如竹如花两位姐姐照顾娘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阿楹怕她们因为娘娘去了，也没有存活之意，但娘娘身边贴心的人就剩这么几个了，若是娘娘在天之灵，怕是于心不安……求皇上，让阿楹带她们出宫吧，留在我身边也好，另行嫁人也罢，总归，也是个去处。”

    不过两个宫女，皇帝可有可无答应了。

    锦绣宫。

    沐浴更衣后，昭贵妃由宫人伺候着换上天蚕丝织成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芳年在料理洛妃的身后事，直到夜深了才回来。

    “娘娘。”

    “如何，可是真的死了？”

    芳年笑道：“奴婢反复查看好几次，确实没气儿了。奴婢就说了，国公爷从蛮族手里头高价买来的毒，还是失了作用不成？如此无声无息，便是太医院所有太医加起来，也不会查出什么毛病的。”

    昭贵妃的心慢慢落回原处，但不知道为何，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头紧锁：“那白楹的本事你也清楚，她身上有些古怪，又师承国师大人，若是……”

    芳年给昭贵妃轻轻捏腿：“娘娘多虑了，您忘了？国师大人只管天下苍生，皇室如何，他是不会插手的。白楹再怎么邪门，也不敢违逆国师大人的意思，再者，她若真有本事，洛妃早就该治好了，又何至于变成一具尸体？”

    这倒也是。

    昭贵妃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勾唇，轻叹道：“本宫原不想这么对她，毕竟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在宫中，也没什么威胁。谁让她不长眼，偏要凑上来……”

    凤眼闪过阴毒的光，她冷冷一笑：“死了一个李氏还不够，还想拉本宫一起，也不看看自己那点本事，配不配跟本宫斗。”

    “洛妃算什么东西，简直就是蚂蚁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芳年道，“娘娘有殿下傍身，区区一个没有孩子的妃嫔，不足为虑。”

    事实上，没了洛妃，没了太后，后宫几乎就是昭贵妃的一言堂。

    而且，安国公给皇帝找的那个道士，也是他们的人，加上皇上本就属意殿下，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提到傅云祁，昭贵妃脸上浮现满意，很快冷漠下来。

    对于这个儿子去，她自然是满意的，尤其是之前，傅云祁崭露头角，将皇帝安排的差事都办的很漂亮，稳妥的让人拿捏不出一点错。

    皇帝是对傅南歧愧疚，但他偏爱的始终是傅云祁。

    那是他一手教导的儿子。

    “再听话一些就好了。”昭贵妃轻叹一声，“本宫听说，前几日父亲派人送信进宫，被他拦下了？”

    芳年低声道：“是。”

    “那是他的亲外祖，他不向着自家人，反倒对外人关心的很。”想到洛妃死讯一传出去，傅云祁就来质问是不是她干的模样，昭贵妃就恨毒了白楹。

    和华贵人他们走的这么近，还要勾.引她的儿子。

    害他们母子离心，走到这个地步。

    昭贵妃冷冷道：“亏的没让白楹进了祁王府，否则，他心里哪还会有本宫这个生母？”

    在这上面，芳年一般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她默默伺候昭贵妃歇下，吹灭两盏灯，才走到外间守夜。

    幸而一直到洛妃下葬，也没出现什么突发事件。

    洛妃一死，管理六宫的权利彻底交到昭贵妃手中，一时间，昭贵妃风头无两。

    昭华殿一分为二，锦绣宫俨然成了第三个皇后住处，谁又还记得，当初门可罗雀的春庭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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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姑姑

    “紫米松糕，香喷喷的松糕，贵人不来一块吗？”吆喝声清亮，见有人上前，戴着头巾的妇人豪爽笑道，“这是小妇人家中祖传的手艺，贵人尝一尝，保管吃了夸好！”

    “那就来几块吧。”轻柔似羽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

    妇人道：“好嘞！”手脚麻利地把松糕包好，递到女子身后的婢女手中，同时接过银钱，“贵人，这……这给多了。”

    面前贵人着了一袭绣了青莲的素裳，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只听见她含笑道：“收下吧。”

    她看向身边早就跃跃欲试的少年，忍俊不禁，“好了好了，你尝尝味道。”

    “姑姑不吃吗？”少年生了一副好皮相，雌雄莫辩的美，身上带着脂粉香，笑起来时眉眼如月牙，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软。

    贵人道：“回头吃。”

    时下流行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但也有富家公子喜欢往脸上擦粉，弄的白白净净。

    少年年纪不大，个子只能算中等,看着乖巧又秀气，让妇人想到了自家的儿子，也明白过来不是贵人想吃，而是她身边的这个乖巧少年嘴馋。

    妇人连忙又打包了一份其他糕点，虽然没有紫米松糕名气大，但也是有名的小吃。

    “公子拿着，不用客气，好吃下次还来就成。”

    少年推脱不过，只好接受，欣然道谢：“下次一定来。”

    妇人笑呵呵点头。

    一行四人很快消失在热闹的巷子里，往其他街上走去。

    “不许贪吃，阿楹，听见没有？”帷帽下的女子无奈道，“午膳才刚用过，你这又吃，小心肚子疼。”

    “少年”笑嘻嘻，眨巴眨巴眼睛：“姑姑？”

    后头跟着的两个婢女扑哧笑出声。

    如花兴致勃勃道：“主子，这里好热闹啊，我们多买些东西回去吧？”

    女子，也就是“刚死不久”的德嘉贵妃，昔年的洛妃娘娘，抿唇一笑：“好。”

    白楹解决了手里的糕点，剩下几块包好由如竹拿着，她拉着洛妃的手，“我们去四季楼！”

    这个时候四季楼红火热闹得不行，几乎所有上等房间都被人占了，但白楹是谁？

    ——名正言顺的老板娘啊。

    一直主持拍卖会的红裙女子亲自迎接了白楹一行人，把傅南歧的专属房间拿出来接待，等白楹一贯爱吃的东西都上来，方才恭恭敬敬退下。

    问：为什么她能认出乔装打扮穿男装的白楹？

    答：还不是傅南歧有时候带白楹出来都要她做男子装扮，省得那些好色之徒老那色眯眯的眼神瞟来瞟来，也避免了溅血当场。

    虽说洛妃如今已是“死人”，但就是因为如此，才更得小心。

    这些年白楹在京城中名气不小，很多人都是见过她的，如若今日她以真实面貌和洛妃她们出来，那不出一日，皇宫以及各世家的人都会查出她身边女子的身份。

    那先前所做一切，不就都付之东流了？

    但也不能老让洛妃待在屋子里别出来，不然长蘑菇谁负责？？？

    白楹表示她的脑袋瓜只能想到大家一起来易个容呀～～(๑‾ꇴ‾๑)

    洛妃的容貌稍作修饰，还戴了帷帽，至于白楹和如花如竹，则换性别换脸。

    经过以上操作，她们现在才能站在窗口，居高临下将繁华的一条街收入眼底。

    洛妃喃喃道：“这么多年了，京城似乎变了，又似乎……还是原来模样。”

    如花不争气地红了眼。

    如竹笑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多多少少自然会有些变化的。”

    “娘……姑姑！”白楹打了下嘴巴，笑嘻嘻道，“快坐下尝尝四季楼的小馄饨，我每次来都要吃上两碗。”

    洛妃担忧道：“会不会吃太多了？”

    白楹：“我还在长身体呢！”

    十六岁的姑娘，多吃点怎么了？她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划掉）一米二的大长腿啊！

    屋内除了他们再无旁人，洛妃也摘下帷帽，露出一张与原先样貌五分相似的脸。虽说稍作修饰，但为了自然一些，脂粉就没擦太厚。

    这一身清雅如莲的气质依旧没变。

    洛妃也尝了尝白楹五星好评的小馄饨，点头道：“嗯，不错。”

    又和站在边上的两人道：“如竹，如花，你们也坐下吧。”

    如竹两人还在犹豫，白楹已经把她们拉着坐下来，“这一大桌子的吃食，光靠我一个人哪里能吃完？”

    洛妃道：“如今已经出来，就不必像从前那般规矩。”看着两个从小伺候她的婢女，洛妃目光变柔，“你们知道的，我向来视你们如亲姐妹。”

    如花吸吸鼻子闷声道：“那怎么能行？”

    如竹轻声道：“能陪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一辈子，就是如竹最大的心愿。”

    洛妃笑道：“吃吧。”

    吃饱喝足，白楹像大爷一样靠在躺椅上，摸摸肚子和洛妃说：“那紫米松糕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够甜。”

    洛妃嗔道：“还不够甜？我都嫌太腻了。”

    白楹嘿嘿一笑倒水，“解解腻，解解腻，咱们下次再去城北那边儿转转。”

    “小机灵鬼。”洛妃舒展眉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囚笼，她终于出来了。

    白楹道：“您真的不和洛氏的人说一声吗？我听三哥哥说，您下葬那一日，您的父母亲和两个兄长都很难过。”一楼 

    洛妃眉眼微垂，遮住淡淡的悲伤：“没什么好说的。”

    白楹乖乖点头，把一小盘子的红酥手放到她面前，“您尝尝看这个，不甜不腻，味道刚好。”

    洛妃轻轻一笑。

    洛妃现如今住在竹南小苑上，白楹时不时会去看她，偶尔几人乔装打扮也会如今日一样出来逛逛散心。

    虽然白楹总觉得委屈了洛妃，但她自己却觉得，再没有比现在还自在的日子了。

    尚在闺阁中，父母亲管束着，进了宫，越发要谨言慎行。这么多年，她就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

    白楹送洛妃她们回竹南小苑。

    她不是没想过给洛妃找处宅子，但没有哪里能比竹南小苑更安全可靠了，这里环境也不差，而且是自家产业不费钱。

    虽然还没给傅南歧一个名分，但……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这个道理不变。

    白楹临走前，洛妃拉着她的手，道：“虽说我欠秦王良多，但这是我的事，再不济我父兄都还在世上。阿楹，你不能为了我受委屈，知道吗？”

    洛妃这是怕她在傅南歧面前处于弱势呢。

    白楹一口答应下来，笑嘻嘻道：“我才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呢。”

    那可难说。

    洛妃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

    白楹：“……”你见过和你一样高的傻孩子吗？

    白楹傲娇扭头，院子外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叩了三下。

    白楹略一思索，笑道：“肯定是他来了。”

    他是谁？

    洛妃表情古怪起来，难不成……是秦王？

    白楹已经屁颠屁颠去开门了，果然傅南歧站在外头，一身黑袍配上那冷漠的表情，好像地狱来的勾魂使者，让人不寒而栗。

    白楹拉了拉他的手，背对她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下一秒，就看见傅南歧抿了抿唇流露一丝浅浅的笑意，被白楹牵着走过来，那表情……好像还有点傲娇？？？

    洛妃：“……”

    如竹：“……”

    如花：“……”

    一定是她们眼瞎看错了！

    白楹被三双眼睛盯着，老脸一红，手都烫了起来：“嗯，洛妃娘娘，这是傅南歧，你也见过的。”

    “他是我的心上人。”

    洛妃嘴角一抽，看了傅南歧一眼，后者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该喊她什么。

    白楹道：“你跟我一起喊就好了。”

    洛妃温声道：“世上已无洛妃，阿楹像在外头一样喊我姑姑吧。”

    白楹嘻嘻笑道：“姑姑。”

    傅南歧沉默，“……姑姑。”

    洛妃：“……”她还受不起秦王这声姑姑。

    不对，这都还没成亲，他和白楹这么亲密做什么？

    洛妃还不知道傅南歧已经见过白楹的亲爹娘，事实上，她连淮南王妃是白楹的亲生母亲这件事都还被蒙在鼓里。

    “姑姑，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有傅南歧在这，气氛都尴尬不少，洛妃求之不得：“去吧。”

    一同出去，白楹憋笑道：“我发现你好招人嫌诶。”

    傅南歧：“不招你嫌就行。”

    至于其他人，谁还来管？

    白楹拍拍他的肩，她鞋子里加了好几层鞋垫，踮个脚勉强和傅南岐齐平，“年轻人，不要难过。正好我人见人爱，和你互补。”

    傅南歧哼了一声，他倒宁愿她不那么人见人爱，至少这样他就不会被活活气死。

    这样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又一连过了数日，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姚依依终于生了。

    第一次生，足足花了将近四个时辰才生下来。

    是个小公子，姚依依满头大汗虚弱无力，疲惫睡去前还特意看了孩子一眼，又红又皱又小一只——

    太丑了吧！！！

    姚依依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气晕过去的。

    等白楹去看她的时候，她刚好醒过来，看着边上的儿子，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儿肖母……但我也没丑成这样啊。”

    ＃不想活了十月怀胎我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小猴子＃

    ＃一家五口孩子最丑＃

    ＃浪费基因系列＃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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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不生

    比起满脸写着“我很嫌弃”的姚依依，沈宴初为人父，倒是十分细心称职。

    白楹托腮：“哥哥，你别这么抱，星星的脖子会不舒服的。”

    沈宴立马调整了姿势，虽然动作很僵硬，但能看出他在努力适应父亲这个身份。

    姚依依躺在床榻，由婢女服侍用了点滋补之物，吃饱后就靠在枕头上，百无聊赖打着哈欠：“他怎么不哭的。”

    白楹瞪她：“不哭还不好？”

    话刚说完，躺在沈宴怀里正熟睡的小宝宝忽然扯开嗓子哭起来：“哇——！”

    白楹迅速捂住耳朵，她最受不了小孩子魔音入耳一般的哭声，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沈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

    好在姚依依从姚国公府带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她接过孩子，有技巧地轻拍安抚，“世子，世子妃，小公子饿了，老奴先把他带下去吧。”

    世家夫人当然不可能自己喂奶，她们怀孕之后，就会找个靠谱的奶娘留在府中。

    沈宴看了一眼捂着耳朵的妹妹，又看了看满脸呆滞的妻子，有些头疼：“下去吧。”

    老嬷嬷把孩子带下去由奶娘喂奶，姚依依还没反应过来。

    白楹嘟囔道：“看着这么小一只，整只手还没我一个大指姆大，哭功倒是厉害。”

    姚依依精神恍惚道：“我这是生了个号角？”

    沈宴轻笑一声，道：“等会儿让人抱过来给你瞧瞧吧？”

    姚依依一口拒绝：“太丑了，我看的眼睛疼。”

    白楹为小侄儿抱不平：“星星以后会好看来的！”

    姚依依：“那就等以后再说！”

    要不是没有调包的可能，她都要怀疑那个红彤彤的小猴子是不是她儿子了。

    姚依依感觉自己都快抑郁了，累死累活还以为能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精致可爱的小宝贝，可怜她一腔母爱，都不知道该对谁表达。

    白楹：“……”

    沈宴：“……”

    鉴定完毕，是重度颜控没跑了。

    话又说回来，不是颜控，当初也不会就因为见过沈宴一面，就念念不忘记在心里这么久。

    姚依依还在惆怅：“为什么不是个小姑娘？如果是姑娘，或许还能像她爹爹多一些。”

    沈宴道：“像你也好看。”

    白楹无语：“你放心好啦，等到满月，星星一定会变得很好看的。”

    “真的？”

    白楹说：“草草刚出生那会儿，也没有现在好看。”

    这么说姚依依就安心了。

    见两人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话的架势，沈宴默了会，先出去处理接下来的公务。

    回想起昨日生产，姚依依一脸后怕，“阿楹，你说得对，生孩子真的太疼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楹笑道：“生下来就好了，坐月子的时候注意一些，可别落下病根。”

    姚依依点点头，淮南王府这么多伺候的人，肯定不会让她出问题的。

    “对了，阿楹，你怎么给他取了这么个小名？”姚依依说，“星星……感觉像是个姑娘家。”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白楹轻轻念道，忍不住一笑，“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了，就偷懒择了其中一个字。”

    这是《卫风·淇奥》其中一句，前几年在太学，大儒也是讲过的。

    姚依依回想了一下，笑道：“也不错，希望他像他爹爹一样吧，高雅君子，如竹挺拔。这样，日后也不必为他愁婚事。”

    “……你想的也太远了。”

    姚依依道：“名字是沈宴取得，叫沈熙。”

    白楹夸道：“好听。”

    “我连孩子都生了，你离成亲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姚依依叹道，“这样，以后怎么做亲家啊？”

    表哥表妹什么的……是乱.伦啊。

    白楹：“拒绝。”

    姚依依道：“为什么？亲上加亲不好吗？”

    白楹伸伸懒腰：“我都没想生孩子，你准备跟谁亲上加亲去？”

    姚依依：“？？？”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楹唉声叹气：“生孩子太可怕了，我不想生。”

    姚依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看吧，姚依依这种态度才符合现在这个环境趋势。

    白楹小声哔哔：“我就不生。”

    姚依依瞪大眼睛想坐起来，一动撕扯到了底下伤口，她惨叫一声，眼泪花都飙出来。

    白楹：“别动别动别动！”16 

    看着好吓人，一点想生孩子的念头都没了。

    姚依依平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生无可恋：“你不能这样，阿楹，你不能这样。”

    天大地大，坐月子的女人最大。

    白楹连忙道：“好好好，你别乱动了，才刚生完不久，小心点。”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姚依依哪能听不出白楹话里的敷衍，她抓住白楹的手，很认真道：“你要是不生孩子，以后怎么办呐？”

    白楹疑惑：“以后，以后什么？没孩子也不会饿死啊。”

    姚依依恨铁不成钢：“旁人儿女成双，子孙满堂，热热闹闹的时候，你膝下无儿无女，岂不凄苦孤独？”

    白楹无所谓道：“到时候再说吧，你要是愿意，以后有了孙子孙女，我帮你带啊。”

    姚依依气急，差点动手打人：“什么馊主意！”

    白楹讨扰：“好好，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

    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不生气不生气，我气死了谁如意”，姚依依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真如你说的做，知情的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生不出才来抢晚辈孩子……再说了，你帮星星养孩子，别人指不定猜测是不是淮南王府快不行了，连个孩子都养不起所以要送人……”

    唐僧附体的姚依依，念着紧箍咒，一副不把你说清醒就不罢休的架势。

    白楹：“……我开玩笑的，放过我吧。”

    放过是不可能的，姚依依拉着白楹的手，不让她跑，絮絮不止说了快半个时辰，直到口干舌燥，才缓了口气，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还要继续——

    “别念了！”白楹抱头假哭，“救命啊！”

    姚依依嚣张不已：“你叫啊，再叫也没人来救你！”

    白楹瞅了瞅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姚依依，又看了眼自己，空着那只手摸了摸下巴：“我怎么觉得，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姚依依脸上的笑容一僵。

    白楹拿开姚依依的手，“你就好生躺着吧少折腾，我走了。”

    “不行，你不能走！”

    “又怎么了？”白楹语气很无奈。

    姚依依道：“母亲知道你的想法吗？她会同意？还有静太妃她们，你这种话说出来，也只有我不会打你。”

    这种话怎么了？

    白楹哼了一声，“你哪里是不会打我，你这是打不了我。”

    姚依依：“……”

    被看穿了。

    “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淮南王妃温柔的声音伴随脚步一起进来，“依依刚生完孩子，正需要休息，阿盈就不要打扰她了。”

    姚依依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母亲，不打扰的。”

    白楹直接问了：“娘亲，我之前说的，您考虑过了吗？”

    “什么？”

    姚依依都来不及阻止，白楹就给讲了出去。

    阿楹这个猪头！

    有什么好说的嘛？

    也不怕淮南王妃生气，她若是真不想要孩子，大不了日后成亲吃点药，到时候没有子嗣，就把黑锅扣在傅南歧头上，这样也没人会说她什么。

    不是很好吗！

    ……嗯？？？不对，阿楹什么时候和淮南王妃说过了？

    淮南王妃轻轻一笑，面色温柔，柔声道：“娘和你爹商量过了，你若是不想生，就不生，娘也不舍得你受那个苦。”

    姚依依：“……”我慕了。

    白楹笑意盈盈，甜甜道：“娘亲真好～”

    啊，这个结果，她早就猜到了。

    姚依依一脸木然，像淮南王妃对白楹无下限的溺爱，她早该猜到的。

    白楹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又陪了姚依依一会儿，见她脸上浮现疲惫才离开。

    又过了两日，淮南王府来信，姚依依毕竟年轻，恢复的快，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给白楹的信也是自己写的。

    “星星真的变白变好看了！！！”

    寥寥数语，白楹都能感受到姚依依的欢喜和震惊。

    白楹恰好跟傅南歧在一块，她晃了晃手里头的信，“你这个做长辈的，有没有给星星准备满月礼？”

    傅南歧实话实说：“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随便啦，适合小孩子的东西都可以。”白楹说，“心意到就好了。你要是准备不好，我帮你备一份。”

    傅南歧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让白楹做，未免太不用心了。

    他不喜欢和人交际，但如果对方是白楹的血亲，他只要不是脑子坏了，都知道该怎么做。

    “你不用勉强的。”白楹非常善解人意，主要还是怕傅南歧准备不好，出现好心好意反被误会的事情，“反正星星还小，大不了你以后给他准备礼物。”

    如果是以往，傅南歧会很喜欢听到“以后”这个词。

    但今日，他的目光落在白楹手中的信上，上面尽是姚依依夸自家儿子的话，“……小孩子，很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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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断子

    傅南歧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都兢兢战战，不知所措，左右思量反复斟酌他话里的潜藏意思，才谨慎开口。

    但白楹能是其他人吗？

    她往他嘴里喂了一只剥好的虾，笑吟吟道：“好吃吗？”

    她剥的就算不好吃也要说好吃，傅南歧咽下去：“嗯。”

    白楹伸出手，傅南歧拿出帕子给她一根根手指擦干净，才道：“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白楹盯了傅南歧好一会儿，忽然叹气。

    傅南歧：“……”

    “正想着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呢。”

    傅南歧下意识道：“什么事？”

    白楹眼神流露哀伤，“你听了不要激动啊……”

    傅南歧眼皮跳了两下，“到底怎么了？”

    白楹握住他的手，非常愧疚：“你答应我就算不高兴，我们也好好说，一切都是可以沟通的。”

    傅南歧面无表情：“说。”

    只要不是想离开他，喜欢上别人，其他事情他都能答应。

    白楹干笑两声：“就是，就是可能你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傅南歧：“……？”

    说实话，在这张俊脸上看见懵比的表情，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白楹：暗爽中并带点小愧疚。

    傅南歧的脑子还没转过弯，看着白楹愣愣道：“阿楹，你是不是……”

    白楹：“我没病！”

    傅南歧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她身体出什么问题就好。

    看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白楹内心五味杂陈。

    让他断子绝孙什么的……也太狠毒了……

    尤其是傅南歧还对她这么好。

    白楹：我是渣女我有罪。

    傅南歧道：“那是我的身体……不能有孩子？”

    白楹没听出他话语中一丝微妙情绪，满怀愧疚：“就是，就是我有点不太想生孩子……”说到这里她良心难安，连忙道，“不过我刚才又想过了，生个小孩玩玩也挺好的。”

    傅南歧表情古怪，“你不想要孩子？”

    白楹补救道：“我挺喜欢小孩子的。”

    这是真话，要是不用她生，她养个七个八个都不嫌累。

    而且幻想一下继承了傅南歧优点的小孩，颜值爆表，不要太可爱哦！

    白楹下定决心，疼就让她疼吧！

    真让傅南歧断子绝孙，她的良心一辈子都过意不去。而且以她的性格，她也不会让其他小姐姐给傅南歧生孩子。

    “我……”

    傅南歧打断：“我不喜欢。”

    白楹：“嗯我知道你不喜欢……啥？？？”

    她瞪大眼睛：“你不喜欢孩子？不想要？”

    傅南歧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喜欢？”

    白楹小声哔哔：“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一想到未来我们会有孩子，他（她）是我们爱的结晶……很感动吗？”

    傅南歧用一种“你是傻哔吗”的眼神看她，“感动什么？”

    白楹的心就这么点大，装满了家人朋友，他才占据多少？

    一想到有孩子以后他可能连那一点儿位置都没了，别说感动，傅南歧连一分钟都忍受不下去。

    而且生孩子代表他将近一年都不能碰她，他得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什么也做不了，还得看着她在产房九死一生自己在外头煎熬……生出来后，哭闹不休，不管是男孩女孩，都会占去白楹大半心神。

    傅南歧在心里冷笑一声，就这，还感动？

    看着白楹懵比的脸，他面无表情：“不，要。”

    白楹：“你真不要？？？我跟你说，你以后断子绝孙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是怪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没给你机会！”

    傅南歧不满地哼了一声，早知道她怕疼，他也就不用纠结这么久了。

    白楹忍不住道：“你真想好啦？可别一时冲动，你再想想。”

    傅南歧眯起眼危险盯着她，“你自己想要孩子就直说。”

    白楹：“我这不是怕你以后后悔。”

    傅南歧道：“只要你不后悔。”

    反正他是不想要孩子。

    他自己都嫌跟白楹独处的时间太少。

    如此皆大欢喜，他又不是脑子抽了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白楹：“……”

    行吧。

    她再三确定：“我本来是要改变主意的，是你自己不答应的哦？”

    傅南歧：“是我。”百晓 

    白楹松了一口气，嘀咕道：“我不要还情有可原，毕竟要生的是我，受苦的也是我……你一个男人，又不是没钱养，又不要你受罪，竟然还拒绝。”

    思来想去白楹还是不放心，她倒不相信傅南歧的人品，只是不相信时间。

    “来签字画押立个字条。”

    “……”虽然无语，但傅南歧还是照做了。

    他还在最后补加了一条，如若白楹改主意，日后就得无条件听他的。

    白楹：“……你真阴险。”

    傅南歧登时变脸：“你若不反悔，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我又不是怕……”白楹小声哔哔。

    她是脑子被驴啃了才会对这货有愧疚！

    他明明就很想断子绝孙的！

    *

    等到淮南世子嫡长子满月那日，淮南王府热闹非常，上有皇帝贵妃赐礼，下有皇亲国戚世家大臣们送礼，宴席之多让底下人差点忙不过来。

    好在淮南王妃本事了得，此等情况本就在她意料之中，虽然前面十多年缠.绵病榻，但只要她想，就能游刃有余。

    淮南王如皇帝手足，感情深厚，淮南王妃出自大族秦氏，淮南世子青年才俊，就算已有妻室，也仍有贵女愿意为侧室，姚依依又是姚国公嫡女，曾在太学读书。一家子虽然人丁不多，但个个名气都不低。

    作为淮南王府一脉单传的男丁，星星——也就是沈熙小公子，可以说是众星捧月，比皇孙还要贵重。

    毕竟皇孙光是梁王底下就有十多个，嫡子庶子一堆，没啥好稀罕的。但星星就不一样了，他是淮南世子的嫡长子，淮南王的嫡长孙。

    满月当日，星星被姚依依抱在怀里，忙碌程度不下于游走在世家夫人中的祖母。

    作为姚依依的嫡亲表姐，怀阳郡主自然也是来了的。

    她还把自己白白胖胖的儿子给带来了，从姚依依手里接过睁着清澈眼睛不哭不闹的小孩儿，跟儿子说：“草草，这是表弟。”

    草草叫一声：“表弟。”

    星星没搭理人，但也没抗拒怀阳郡主的怀抱。

    姚依依越看越喜欢，这五官小巧又精致，跟沈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肖他祖母和姑姑，跟刚生出来那会儿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是不太爱搭理人。

    姚依依说：“性子也从阿宴那学了个十成十，除了饿的时候嚎几声，其他不管怎么逗，都是一个表情，好像懒得搭理你似的。”

    姗姗来迟的白楹笑嘻嘻给两位嫂嫂赔了个不是，才道：“不哭不闹还不好吗？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姚依依恢复的很好，面色红润，看着很是精神，她轻轻拍了白楹一下，“你少来，迟到我还没罚你呢。”

    白楹道：“罚我什么？你舍得？”

    怀阳郡主感叹道：“阿楹，星星的眉眼不像依依，倒是十分像你。”

    姚依依立马被转移注意力，变成儿吹：“是呀是呀，简直吸取了他爹爹祖父祖母姑姑所有的优点！”

    她美滋滋：“哎呀，我们星星真是太可爱了。”

    白楹：“……”

    怀阳郡主：“……”

    真受不了她！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嫌丑不想认来着？

    “阿楹，快过来。”淮南王妃在一种世家夫人中朝白楹招手。

    “我先过去了。”白楹马上道，“来啦。”

    淮南王妃拉着白楹的手，给她挨个介绍这些人。

    两人亲近似亲母女，让世家夫人们暗暗吃惊。

    先前倒是听说过秦氏的老太君对白楹另眼相待，也听说过淮南王妃很喜欢白楹，但任谁都没想到，淮南王妃竟然对白楹这么好，竟然好过姚依依这个世子妃。

    要知道，姚依依现在可是淮南王府大功臣。

    这第一胎就生下长子，日后便是淮南世子要纳侧室，也有底气坐稳世子妃的位子。

    然而，看淮南王妃的态度，姚依依还远远及不上白楹。

    真是纳闷了。

    “姑姑。”在五六仆婢簇拥下的秦黛往这边走来，看见淮南王妃边上的白楹，含笑点头，“阿楹也在。”

    淮南王妃道：“听说你前几日身子不大舒服，怎么不在家中好生休息？”

    “王妃是君夫人的嫡亲姑姑，这小公子满月，自然是要来的。”秦黛还未开口，就有夫人笑着插嘴。

    淮南王妃微微蹙眉，看了眼秦黛，笑道：“既如此，阿盈，你带黛儿去看看星星吧。”

    秦黛欲言又止，但淮南王妃已经转过身，和另外一个世家夫人交谈起来。

    “黛姐姐，眉姐姐和画画来了吗？”白楹问道。

    秦黛定了定心神，微微一笑，“二妹妹身子不方便，只怕是不会来了，至于三妹妹，兴许还在路上。”

    白楹忍不住笑道：“便是眉姐姐想来，姜夫人也不会放她出来。”

    对于秦眉肚子里这一个孩子，姜夫人看的比亲生儿子还重些，一日要问候多次不说，饮食更是上心，偶尔看见秦眉控制不住刻薄儿子几句，也是想都不想就站在秦眉这边，做到这个程度，便是秦眉的生母，也自叹不如。

    这就很亚历山大了。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秦画都到了，秦眉还没有来，只派人送上满月礼，给姚依依说了一声让她见谅。

    白楹和秦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我就知道”四个字。

    以姜夫人对秦眉肚子里孩子的宝贝程度，她若强硬要出门，恐怕姜夫人能舍了面皮哭着求着让她静养……

    这虽然已经过了三月，但还是很危险的啊！

    一个不小心，像淮南世子妃当初那样，险些小产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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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星星

    “我来迟了我来迟了。”秦画小脸红扑扑，不知道是因为赶得急还是因为不好意思，讨了饶，一双小鹿眼找寻着，“星哥儿呢？快让我瞧瞧星哥儿。”

    姚依依道：“你来的不巧，他刚睡着，才抱下去。”

    秦画露出遗憾的神情，“啊，都说他像宴表哥，眉眼又有几分似阿楹，我可是早就想瞧瞧了。”

    周边还有人，听到秦画这句话，眼睛一转不由得道：“这世子和世子妃的孩子，怎么会像白姑娘？”

    又有人掩笑说道：“宋二少夫人这种话，下次可别说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孩子是世子和其他人生的呢。”

    说着看了一眼姚依依，要赔不是。

    怀阳郡主咳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淡笑间流露出刻在骨子里的骄矜傲气，她没看说话的那几个人一眼，漫不经心的语调：“阿楹，我们去屋里头坐吧。”

    草草抱着白楹大腿，“姑姑！走！”

    姚依依：“……”想说脏话。

    她拉了白楹一下，道：“走什么呢，这么不给我面子。”

    怀阳郡主道：“知道不给你面子，还要拉拉扯扯，你是上赶着要没脸呢。”

    秦画哼了一声，“这是旁人要挑拨离间，又不是依依的错，郡主何必把气撒在依依头上。”

    她娇憨可爱，又有些天真，哪怕挑破事儿，也让人无法对她生气，只有刚才说话的那两人，面色讪讪，很是尴尬。

    “我不是那意思……”

    “是啊是啊，我们没想挑拨离间。”

    姚依依冷着脸：“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阿楹和王妃有几分相似，星哥儿的眉眼像阿楹不就是等于像他祖母吗？这也至于你们说道？”秦画看上去像是真的很生气，话很重，“都是世族出身，难道两位也不清楚这种话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名声会有多大伤害？”

    那两个女子娘家身世不显，因为夫君是沈宴的同僚才得以被邀请过来，自然不敢得罪秦画等人。

    只一个劲赔不是，“世子妃见谅，世子妃见谅。”

    怀阳郡主低头看了看自己保养很好的指甲，语气漫不经心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不是该跟阿楹道歉吗？”

    白楹忍着笑，看她们仨配合给她出气，眼见那两人面红耳赤说不上话，要向她低头，敛了敛神色，白楹道：“两位夫人心直口快，想来是无心之过。”

    她没说原谅不原谅，但这句话已经给了她们台阶。

    怀阳郡主嗔怪道：“你啊，怎么这么好说话？”

    姚依依心想演戏要演全套，不能让别人小瞧了阿楹，更不能在堂姐面前被比下去！

    她要让阿楹知道，她这个亲嫂嫂气，肯定比堂姐要好！

    “阿楹……”

    再过就不好了，白楹咳了咳，“不是说去后面坐坐吗？”

    姚依依只好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那你先去吧。”她还得跟淮南王妃一起招待客人。

    那两人见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心下不免庆幸。

    要真闹大，理亏的肯定是她们。

    早知道不乱说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怎么知道怀阳郡主姚依依等人会这么护着白楹？

    正常人听到那种话，不是应该对白楹不高兴吗？

    而且她们又不知道白楹和淮南王妃有点像。

    腹诽几句，接下来两人便安安分分坐在席上，也不去随意招惹了。

    去了厢房，草草一个劲喊“姑姑”，要白楹抱。

    他眼睛圆溜溜，黑白分明，笑起来惹人爱，“姑姑，我都想你啦！”

    白楹亲了他脸蛋一下，“我也想你啦。”

    “姑姑，姑姑，要抱抱～”他张开双手，露出几个软糯糯的牙齿。

    白楹瞅了瞅他的身板，又瞅了瞅自己，义正言辞：“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还要姑姑抱，会让人笑话的。”

    草草一脸懵比，又有点失望地低下头：“好吧。”

    乖乖的，非常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怀里。

    白楹也这么做了，她还尝试了一下抱他，但……“哎呦！”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火辣辣的疼。

    草草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抬脸，无辜又可怜：“姑姑……”

    怀阳郡主：“还不快把阿楹扶起来！”

    白楹木着脸：“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自己走路好吗？”

    草草这次点头非常快，大概对自己体重有了深刻认识。

    他很愧疚不安，“姑姑……你疼不疼？”

    要说疼的话，她大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白楹若无其事道：“没事，不疼。”

    草草信以为真。

    怀阳郡主看白楹偷偷揉屁.股，又无语又想笑。

    她也就能骗骗小孩子！

    没过多久姚依依忙里偷闲过来，还有秦画一起。

    秦画道：“大姐姐和四姑姑在那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嫌没意思，就过来啦。”

    姚依依道：“我去把星星抱过来给你瞧瞧，这会儿应该也醒了。”

    自从儿子变好看后，姚依依母爱泛滥，简直就是个儿控。

    她心里不会说出口的是，比颜值星星不输草草，还是白楹亲侄子，阿楹要是偏心，她她她就让星星哭给她看！无忧文学网 

    姚依依垂头丧气回来，对上秦画充满期待的眼睛，她更难过了：“星星还在睡……”

    白楹噗嗤笑了，“你就别吵他了，行不行啊？”

    姚依依：“……”

    她不就是想炫耀一下儿子吗？

    怎么就这么难！

    “世子妃，郡主，外头来了一个人，说是将军府小姐派来的。”婢女走进来道。

    姚依依皱眉，“让她在外头等，我就来了。”

    秦画道：“潆悦要备嫁，怕是来不了，所以让人上门送礼。”她点点头表示认同，“一定是这样。”

    白楹笑了笑，“嗯”了一声，接着就听见外头姚依依喊她，“阿楹，快过来。”

    怀阳郡主眯起眼，“什么事儿，还得阿楹出去说？”

    姚依依的婢女进来恭恭敬敬回话：“是曲小姐单独有东西要给白姑娘。”

    秦画笑道：“潆悦总是偏心阿楹。”

    怀阳郡主不置可否，“走，我们出去瞧瞧。”

    草草一听她们要出去，连忙跟上，“娘亲，我去，我去！”

    怀阳郡主：“……”

    早知道就把他扔在家里了。

    白楹很快进来，“潆悦近来闲着，就给我做了个香囊。”

    她晃了晃手里头的东西，白色打底香囊上绣了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不知道为什么，怀阳郡主觉得哪里怪异。

    她道：“拿来给我看看。”

    “喏。”

    怀阳郡主摸了摸，手感很好，针线也凑活，是用了心的。

    这曲楹悦，都快成亲了，不给未来的夫婿绣反而费心思给白楹弄了这么个东西……

    是吃饱了撑的吧。

    秦画没想太多，只夸道：“潆悦画技一绝，就连绣工也这么好。”

    提到绣工，怀阳郡主就想到自己从前怎么绣都绣不好的花样，白楹也下意识看向手指头。

    两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

    想当初她们学这东西不知道戳破多少次手指头，也只能说的上一般，而且长时间不碰，就要忘了。

    午后，星星终于睡醒，窝在亲娘怀里，睡眼惺忪，也不在意周围都是人，自顾自咬手，淡定的模样跟沈宴如出一辙。

    “啊，星哥儿长的真俊。”秦画毫不吝啬赞美，“像宴表哥，以后一定是个美男子。”

    怀阳郡主跟草草说：“以后要照顾好弟弟知道吗？”

    草草在自己家中是最小的那个，上头有两个堂兄，向来只有被照顾的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他郑重其事点头，又好奇道：“可以，抱弟弟吗？”

    怀阳郡主：“……你还小，抱不了弟弟。”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不解的光，草草说：“可是姑姑说，我是大人啦。”

    怀阳郡主：“……”

    白楹心虚摸摸鼻子，躲到了秦画身后装死。

    姚依依抱了一会儿就觉得手酸，秦画跃跃欲试，“依依，给我抱抱吧。”

    姚依依大方道：“给，想抱多久抱多久。”

    反正累的不是她。

    白楹：“……”

    怀阳郡主：“……”

    草草说：“我抱！我抱弟弟！”

    没人搭理他。

    草草委屈地瘪了瘪嘴，想哭

    白楹：“过来，到姑姑这里。”

    “姑姑！”哒哒哒小脚步欢快。

    秦画忽然道：“阿楹，你看，星星一直在看你诶。”

    白楹和怀里的草草一同看过去——

    秦画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小孩子，一双和白楹如出一辙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白楹看。

    白楹：“……别看我，我害怕。”

    大概以前阴影太深，她总觉得小孩子下一秒就要扯开嗓子哭嚎。

    太吓人了。

    “……你怕什么？”怀阳郡主没好气道，“星星这是喜欢你呢。”

    像是验证她的话，星星“啊”了一声，奶声奶气，口水也跟着流下来。

    草草咯咯咯笑：“弟弟不乖。”

    白楹忍不住抿唇笑道：“你刚生出来那会儿，也是这样的。”

    草草不懂，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白楹，认真地说：“我乖的，不流口水。”

    星星不乖，口水越来越多，姚依依只好接过来，给他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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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争抢

    “阿盈，秦王来了。”淮南王妃带着笑意的嗓音跟随轻巧的脚步一同进来。

    身后是秦黛，哪怕掩饰再好，眼底依旧存在惊涛骇浪，想必来的路上淮南王妃已经和她说过白楹和傅南岐的事情。

    怀阳郡主和姚依依戏谑看着白楹，“从前竟不知，秦王会如此接地气。”

    姚依依吹捧道：“还是阿楹面子大，换在以往，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淮南王妃含笑道：“阿盈面皮薄，你们别打趣她。”

    白楹：“......”

    她搓了搓发烫的脸，扇了扇风，假装淡定：“知道是我面子大，就不要得罪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姚依依笑不停，指她道：“你们看她，有靠山就这么嚣张，我何时不把她当祖宗供着了？还要来威胁我，就是看我好欺负！”

    怀阳郡主道：“你可不得小心着，说不准哪日她就把你收拾了，叫你有苦说不出。”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淮南王妃无奈道。

    在场众人皆笑，唯独一个秦画，听的云里雾里：“什么秦王？阿楹与秦王有什么关系？”

    她怎么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怀阳郡主道：“自己解释去，我们可不想搭理你。”

    姚依依应和道：“就是就是。”

    自己解释就自己解释。

    白楹在秦画耳畔低语，紧接着秦画表情由震惊到生气，由生气到无奈，最后脸庞微红，嗔怪道：“阿楹竟瞒我这么久。”

    “不是有意的。”白楹道。

    秦画眨巴眨巴眼睛，“那你现如今，可要出去？”

    看到她眼中满满促狭，白楹：“……”

    淮南王妃道：“好了好了，别打趣阿盈了。今日外头忙着呢，人多口杂，被人瞧见就不好了。”看着白楹，温声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是不是？”

    这个时候白楹也没想去见傅南歧，闻言点头，她就是好奇傅南歧送了什么。

    “瞧这眼巴巴的。”姚依依道，“不准再想了，过来抱抱你侄儿。”

    白楹“哦”了一声，接过来时忽然发现不对劲，和姚依依四目相对，后者表情逐渐呆滞：“……”

    与此同时。

    秦黛：“？”

    秦画：“？”

    什么侄儿？？？

    淮南王妃清咳一声，姚依依性子舒朗，一贯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平日无碍，就是在正事上容易嘴快。

    姚依依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巍巍道：“我错了……”

    怀阳郡主不忍直视，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堂妹？！

    这个时候要是还不准备让其他人知道，那就自然地说一句“我与阿楹情同姐妹，我的孩子，就是她的侄儿”不就好了？

    我错了……我错了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秦黛秦画性情虽南辕北辙，但出自秦氏，又哪里会蠢，随便动动脑子，都会觉察不对劲。

    怀阳郡主简直服了姚依依了。

    猪一样的队友，难怪当初会被她轻而易举问出阿楹身世。

    气氛凝固一瞬，淮南王妃笑道：“早该说的，不过现在也不晚。”

    将婢女们撤下去，淮南王妃正容道：“阿楹，是我的女儿。”

    秦黛眸光一闪，对淮南王妃这句话并没有太大震撼，其实有很多小事都是有迹可循，虽然惊讶，但仔细想想，又都在意料之中。

    秦画迷茫道：“阿楹……真的是……”

    她一直以为是淮南王妃把白楹当做已故女儿的替身来着！

    难道不是吗？

    秦画担忧地看着淮南王妃，生怕她又陷入魔怔，又看看白楹，怕她心里有疙瘩。

    只是没想到，白楹轻轻点头，道：“是。”

    嗯？？？

    淮南王妃一脸平和，看着呆若木鸡的秦画，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年自己给了秦画多少阴影。

    她轻叹一声，正要开口，白楹就道：“回头我再细说，今日是星星满月，哪能喧宾夺主？”

    秦画连忙点头，拉着她的袖子，像撒娇似的抱怨：“阿楹真讨厌，一天给了我多少惊喜？”

    秦黛笑道：“难怪第一次见阿楹，就觉得亲切，好像是自家人，没想到真的是嫡亲表妹，可不是巧了。”

    淮南王妃是秦黛的嫡亲姑姑，算起来，她和白楹的关系，确实要比秦眉秦画她们亲近。

    秦画高兴坏了，也没去管那个中缘由，就抱着白楹手臂傻兮兮地笑：“太好了，阿楹，太好了。”

    草草噔噔噔跑到白楹身边，“我的，姑姑！”

    他扯白楹衣服，想让星星走开，奈何腿短怎么够也够不着，又急又难过，只能一个劲喊：“姑姑，姑姑，抱！抱！”

    是他的姑姑啊！怎么能抱别人呢？爱网 

    就算是弟弟也不行！

    草草都要急哭了，怀阳郡主还笑吟吟坐在一边看戏。

    白楹手里一个，腿上又一个，差点没站稳，“别动别动，姑姑抱你，抱你。”

    秦画道：“给我吧。”

    原本不哭不闹的星星在离开白楹怀抱的那一刻，忽然扯开嗓子啼哭：“哇——！”

    白楹下意识捂住耳朵。

    秦画：“……”

    秦黛：“……”

    姚依依：“……”

    怀阳郡主：“……”

    淮南王妃：“……”

    只有草草锲而不舍扒拉白楹衣服，“姑姑，抱我，抱我！”

    白楹坐下，顺带把草草抱到膝盖上，这样不累一些，轻声嘟囔：“别哭了行不行？”

    星星还是哭个不停，只是从哭嚎变成啜泣，肖似白楹的眼睛盈满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弱声弱气，让人心疼不已。

    白楹讨厌噪音，但对这样的哭法是扛不住了。

    秦画为难道：“阿楹，星哥儿好像要你抱呢。”

    姚依依非但不吃醋，反而得意洋洋：“我们星星就是跟他姑姑亲。”

    怀阳郡主笑道：“若论感情，自是草草跟阿楹亲厚。”

    一个月哪里能和好几年比？

    姚依依哼了一声，走过去柔声问道：“是不是想要姑姑抱？嗯？跟娘亲说，是不是？”

    白楹一头黑线，“你别闹了行不行？”

    不哄好自己儿子，还想往她身上推，哪有这样做亲娘的。

    草草霸道地搂着白楹脖子不放，“我的！姑姑！”

    照顾弟弟可以，把姑姑分一半给他，不行！

    星星的眼泪掉的越发凶猛，哭得都快背过气去。

    他就是看着白楹，满脸泪水，可怜惨了。

    姚依依道：“阿楹！阿楹！你看啊，星星就要你抱，你哄哄他嘛，草草都这么大了，你多疼疼星星啊！”

    后半句话怀阳郡主不爱听，“什么叫草草都这么大了？再大也是要叫阿楹姑姑的，阿楹疼他怎么了？”

    淮南王妃打圆场，“来，祖母抱，祖母抱一下。”

    她才伸出手，谁料星星哭得震耳欲聋，眼泪跟潮水似的涌，虽然说不了话，但情绪明显便激烈。

    就是不要淮南王妃抱。

    淮南王妃：“……”

    她心里松了口气，若是星哥儿能一直亲近阿盈，日后……她也放心了。

    草草瘪了瘪嘴，被星星这个哭功吓到了，“姑姑……”

    白楹跟他打商量：“我可以抱抱星星吗？”

    草草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白楹直接将他弄开抱星星，他会委屈会愤怒，会讨厌这个要抢走他姑姑的人，但白楹跟他好声好气商量，哪怕他年纪小，也能感受到这种尊重。

    草草委屈巴巴点头，“弟弟哭……”

    那就先让姑姑抱他一下好了。

    白楹忍不住心软，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乖，要奖励一下。”

    草草立马高兴起来，主动从白楹身上爬下去，手舞足蹈：“要吃糖！”

    白楹道：“这个得经过娘亲同意。”说着站起来从秦画怀里接过哭个不停的小孩子，不太熟练地哄：“不要哭啦，星星这么乖，这么可爱，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好在小孩子没什么分量，白楹抱在怀里也不累。

    说来也奇怪，白楹哄了一会儿，星星就渐渐停止哭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白楹，张了张嘴，又开始流口水。

    白楹：“……”

    她哭笑不得，半点不嫌弃地抹去他的口水，“不准哭，听见没有？”

    她讨厌一切噪音，尤其是幼儿的哭声，简直就是魔音，承受一分钟都像是电锯在磨神经，折磨死个人。

    星星眨了眨眼睛，忽然咧嘴一笑。

    白楹：“……”啊！心都要被萌化了！

    下一秒，口水不受控制地挂下来。

    白楹面无表情，想戳他脸，又下不去手，不厌其烦给他擦干净，抱着他弯腰给草草看，“星星好可爱呀，跟你一样诶。”

    草草好奇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想摸，怀阳郡主连忙阻止了，“星星还小呢，不能摸。”

    草草只好收回手，不太高兴地说：“我可爱。”

    弟弟会哭，才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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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妥帖

    白楹顺他意哄道：“是啊，你是哥哥，可爱一点。”

    还不等草草高兴，白楹又道：“草草可以帮姑姑照看一下星星吗？我想去拿一点糖蒸酥酪。”

    草草鼓起腮帮子，说：“我抱不动弟弟！”

    白楹笑眯眯道：“不用抱，我把星星放在摇篮里，你帮我看一会儿就好了。”

    草草不太情愿，但还是说：“好吧。”

    白楹把不哭不闹看上去很乖的小朋友放到古代版摇篮里，给姚依依她们使了个眼色，又夸了草草几句，才走出去。

    姚依依没忍住：“阿楹要做什么？”

    怀阳郡主若有所思道：“她是想让草草跟星星相处......”

    她们只看着，不要插手就是了。

    秦黛抿了口茶，见淮南王妃一脸温柔笑意，起身道：“姑姑......”

    “你跟我过来吧。”淮南王妃道。

    淮南王妃有事，身为世子妃的姚依依自然要承担起招待客人的责任，厢房有怀阳郡主和秦画两个人，也够了。

    淮南王妃带秦黛进了一间安静的厢房。

    秦黛捏了捏掌心，深吸一口气：“姑姑，我不想那么大度......”她抬起头，脸上罕见出现一丝茫然，“我做不到给他主动纳妾，我不想那么贤良淑德。”

    淮南王妃怜爱地看着她，“只是为了这个烦心？”

    “你既做不到，又何必勉强自己？”淮南王妃淡淡道，“可是君氏家主有意纳妾？”

    “这个...不曾。”秦黛低声道，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不舍得。

    以秦黛的性子，哪怕再端庄高雅，也做不到夫君三心二意还对他死心塌地。

    淮南王妃又道：“可是君氏老夫人逼你贤良？”

    秦黛声音越发低了：“...也不曾。”

    自打过门，事事都办的妥帖，孝敬婆母照顾夫君，又为君家绵延后嗣，无一做的不好，便是婆母再挑剔，也找不出一点错处。

    君氏嫡长子出自她的膝下，她又是秦氏贵女，哪怕看在这两点上，婆母也不会没眼色让她给夫君纳妾。

    在还有爱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愿意将夫君共享。

    她也是。

    淮南王妃轻轻一哂，不明白了：“既如此，又是谁逼你了不成？”

    秦黛低声道：“是......君氏的族老。”

    “可笑。”淮南王妃冷冷道，“那些老不死的，平日只知道对你们夫妻指手画脚，倚老卖老，怎么，如今还想欺到你头上。”

    “夫君对他们，很是敬重...”

    “供养他读书成才的，是已故君家主，以及君氏的资源。”淮南王妃厌恶道，“而不是那群在自家子弟身上吸血的族老。”

    见秦黛神色黯然，淮南王妃缓了缓语气，道：“只要君氏家主不曾开口，你便不用管。”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秦氏把你养这么大，金贵得很，可不是让你到别人家受气的。”

    淮南王妃道：“你自己想得开最好，想不开，那也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秦黛轻声道：“是我不好，让姑姑失望了。”

    淮南王妃叹息一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姑姑只希望你过得好。”

    秦黛眼眶一热，比起亲生母亲，她一直是更亲近这个小姑姑的，“姑姑...”

    淮南王妃无奈道：“没人给你压力，你别对自己太苛刻。”

    长辈疼爱，兄长照顾，妹妹乖巧。

    秦黛骄纵一点又何妨？

    秦氏的姑娘，有这个资本。

    秦黛应了一声，微微一笑道：“盈妹妹找回来了，姑姑也能了却一桩心愿。”

    想到女儿，淮南王妃脸上笑意温柔，“是，阿盈回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白楹拿了糖蒸酥酪回来，就看见怀阳郡主和秦画聊着墙上那幅满枝石榴的画，草草趴在摇篮上，小手戳着星星的衣服，小声说：“姑姑是我的，娘亲是我的，都是我的。”

    “草草，快来吃东西。”

    草草惊喜抬头，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见白楹笑盈盈看着他，立马就高兴起来，姑姑一定没听见他说的话。

    “姑姑，我吃！”

    白楹走到星星身边，看了看他，见他咧嘴笑流口水，忍俊不禁，夸道：“星星好乖！草草把弟弟照顾的好好啊！”

    草草坐在白楹身边吃东西，听到这句话，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白楹继续道：“我们草草真是一个好哥哥！”

    草草看了摇篮里的小孩子一眼，眉眼弯弯觉得弟弟好像确实可爱。

    跟着怀阳郡主回去时，草草说：“我还要来看弟弟！”

    姚依依笑眯眯：“喜欢星星吗？”

    草草皱了皱鼻子，不是很讨厌，那就是喜欢：“嗯！”

    姚依依扭头就和白楹道：“你这么会教导孩子，真的不考虑生个玩玩？”

    这还站在门口呢，白楹瞪她一眼，“可给我闭嘴吧。”

    怀阳郡主笑道：“若不是看在星星的面上，阿楹早就收拾你了。”

    姚依依摸摸鼻子，也知道自己容易嘴快犯错的事实。

    送怀阳郡主等人上了马车，姚依依撞了撞白楹：“别生我气啦，好阿楹，你看，那边那辆马车。”85 

    白楹白她一眼，没忍住笑：“我知道。”

    “不过去？”满满戏谑。

    白楹道：“你急什么？我这不就要走了。”

    想到傅南岐送的礼，白楹不放心道：“他不会选东西，若是给星星的满月礼不好，你别放心上，回头我双倍补上。”

    姚依依没好气赶人：“我道是什么事，也值得你开口？快走快走。”

    沈宴送走上司，走过来道：“路上小心，早些回去，不准在外面逗留太久......”

    姚依依笑的肚子都快疼了。

    白楹小鸡啄米点头：“好哒好哒。”

    左耳进右耳出。

    沈宴：“......”

    哥哥很生气。

    “帮我跟娘亲说一声，我走啦。”白楹挥挥手，高高兴兴上了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好了别看了，等会儿叫别人瞧见，又得出现风言风语。”姚依依抱怨道，“你都不知道外头人怎么说的，竟然能造谣出你和阿楹……”她生气地说不下去。

    沈宴牵住她的手一起往回走，“委屈你了。”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委屈的是阿楹。”

    “阿盈...”沈宴又是满腹怨念，她才不会在意这些。

    妹妹心里只有坐在马车里的那人，至于其他，哪还会去想？

    “你今天送了什么给星星呀？”一上马车，白楹就问道。

    傅南岐将她揽到怀里，眉目舒展：“你猜。”

    白楹掐他腰，“猜猜猜猜你个鬼，快说！”

    傅南岐嘟囔道：“好凶。”

    白楹拧他肉，“你说谁凶呢？”

    傅南岐低头亲她，被她躲过去，戳着他胸口不依不饶：“谁凶？你给我说清楚，我明明很温柔的好吗？”

    “阿楹。”他低声讨饶，声线不自主喑哑，“我错了，你别...”

    白楹的手被他握住，唇齿相依间只听见一声叹息。

    又是想成亲的一天。

    “你快说......送了什么？”白楹被他亲的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连贯。

    “一些寻常玩意儿。”

    “嗯？？？”

    傅南岐把她脑袋摁在身前，“不会出错的，你放心。睡一会儿吧。”

    “你怎么知道我困？”白楹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眼，“那我就眯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傅南岐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好。”

    从淮南王府到国师塔需要半个时辰，加上道路拥挤，等白楹睡醒，迷迷瞪瞪还以为只过去一小会儿，“到了吗？”

    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傅南岐只觉得心要化了，忍不住亲了又亲，把她惹毛了才眉眼带笑开口道：“快了，你饿了没有？”

    白楹打哈欠：“我回国师塔吃饭。”

    所以你别想了。

    傅南岐眼眸微垂，看着很是黯然。

    白楹：“别装了，再装我也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傅南岐抿了抿唇，淡淡道：“你回去就是了。”

    “那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

    白楹捶他一下，把他别过去的脸掰回来：“还没生气呢？你看着我，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至于吗？我们改天再约就是了，你看看外头天，都很晚了。”

    傅南岐淡淡道：“我没不让你回去，也没生气。”

    白楹：“行叭。”

    说完她就真的不管他了，坐到一边东翻西找从暗格里找出不少零嘴外加一本话本子。

    马车外表看着其貌不扬，内里却有乾坤，至少够白楹趴在那一边看话本子一边吃东西。

    看到精彩片段，白楹哈哈大笑又因为嘴里有东西差点被呛到，眼泪花都要笑出来：“妈耶这个男主角太蠢了吧哈哈哈哈哈！”

    傅南岐抿唇不悦：“阿楹。”

    白楹抬头，又忍不住哈哈哈地笑，“怎么了？”

    傅南岐面无表情：“你看你的，别拍我大腿。”

    白楹：“......”

    她看了一眼边上，发现自己手拍的起劲的地方正是傅南岐大腿，想到刚才情不自禁的力道...

    白楹“噗”一声笑出来，“哈哈哈你也太惨了吧？”

    傅南岐：“......”他也觉得自己挺惨的。

    傅南岐忍无可忍把她东西没收，将她抱到怀里，一边给她擦嘴巴一边散发低气压，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在生气你要哄我”这几个字。

    白楹笑死了，漏着他的脖子甜甜笑：“将离哥哥，我好喜欢你哦。”

    这个性格，怎么这么好玩呢。

    傅南岐皱了下眉头，还有点不高兴，但看着她笑，他就无法控制地软下眉眼，“阿楹。”

    这世上最动听的两个字，莫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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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心机

    过了两日，白楹总算知道傅南岐送的满月礼是什么了。

    星星吐着口水泡泡，躺在摇篮里自顾自玩的高兴，时不时挥舞两下小手，咿呀咿呀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姚依依满脸羡慕地看着傻儿子，回头问白楹：“我现在叫秦王妹夫，还来得及吗？”

    白楹：“.......”

    她看着手里头一张又一张地契，无一不是京中位置很好的宅院，最底下是几间商铺，也是出了名的日进斗金。

    白楹深深怀疑自己当初脑子进了水，她之前怎么会觉得傅南岐经济情况紧张还得海棠接济的？？？

    也难怪，她怎么问他都不说，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就这满月礼，苛刻如沈宴，也挑不出一丝错啊！

    姚依依戳了戳星星的手，“这四季楼和竹南小苑怎么这么赚钱的呀，竟然能让秦王短短几年内置办这么多房屋店铺。”

    她也才刚知道，这两个有名的“销金窟”是傅南岐的产业，真是深藏不露啊。

    白楹啧了一声，把十几张纸放回匣子里：“大手笔。”

    不愧是有钱人。

    有钱人还老爱谦虚，想到前两天傅南岐说的“一些寻常玩意儿”，白楹就忍不住牙疼。

    真装比。

    姚依依感叹道：“可不是大手笔吗，我今儿闲来无事翻了一翻，看到这个，还以为他把聘礼拿成了满月礼，吓死我了。”

    白楹笑道：“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容易被吓到的人。”

    姚依依嗔怪道：“还不是你家秦王殿下，好端端的如此厚礼，这小孩子的满月哪里需要这么夸张了？”

    “他愿意给，你就替我们星星收着呗。”白楹弯下腰逗了逗自娱自乐不亦乐乎的小朋友，“给他以后娶媳妇用。是不是呀，小宝贝？”

    星星的注意力落在白楹身上，抓住她的食指，就要往嘴里塞：“啊，啊。”

    白楹忙抽走，“脏死了，乖乖的，不可以吃手手。”

    姚依依一言难尽：“你现在说话跟小孩子似的，有点恶心。”

    叠词什么的，她都好多年没听过了。

    白楹白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很欠打啊？”

    姚依依有恃无恐：“我是你亲嫂嫂，你舍得打我吗？”说着不容白楹反应，就扭身出去了，“我给你们拿点牛乳。”

    逃的倒是快。

    白楹失笑，继续逗弄小朋友，“星星，看这里。”她伸出手指晃了晃，让星星来抓，快抓到的时候偏离，让他抓了个空。

    小朋友“咿咿呀呀”叫，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白楹，有点茫然，好像在说：抓不到呀。

    不知道为什么，白楹看见他的眼睛，就觉得心头一软，不由自主就把他抱起来。

    “星星生的这么好看，以后不知道要俘获多少姑娘芳心呢。”她笑吟吟看着他，“来，叫姑姑。”

    边上侍候的婢女笑着开口道：“姑娘，小公子才满月不久，还没到说话的年纪呢。”

    白楹笑道：“我知道，我就是逗逗他。”

    星星总算抓住了她的手，一个劲往嘴里放，白楹吓唬他：“再动打你啦。”

    星星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动嘴一口咬！

    “我我我我我擦！！！”白楹看着自己沾满口水的食指，她不就一个没注意怎么就被他迅速塞到嘴里了呢？？？

    疼是不疼的，毕竟这么小的孩子牙齿都没长齐，就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也不会让白楹手指头多出一个牙印，她就是......“沈熙你要上天啊！脏不脏脏不脏？！”

    要不是看在小崽子还小的份上，她都想戳他脸了。

    姚依依闻声而来：“怎么了？他撒.尿你身上了？”

    话刚说完，星星表情就变得非常乖巧，与此同时......

    白楹感受着湿哒哒的双手，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姚依依！你个乌鸦嘴！”

    星星：乖巧.jpg

    姚依依扑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婢女们忙从白楹手里接过小公子，将他带下去清理，姚依依的贴.身婢女找出一套姚依依没穿过的衣裳，“楹姑娘，婢女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主子可以毫不留情地嘲笑，但她们做下人的，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

    姚依依笑够了，才擦眼泪认错：“阿楹阿楹，你别生气，这可不怪我啊，是他自己要这样的...大不了你打他一顿出出气嘛，我保证没有任何意见！你哥哥也是！”

    白楹：“你可做个人吧。”

    等她换了套衣服出来，就见淮南王妃坐在那，姚依依和她说的起劲，“母亲你不知道，阿楹当时的表情，哈哈哈太好笑了！”热搜 

    白楹：“......”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又是想打死姚依依的一天。

    解决完生理，又填饱肚子，星星满足地睡着了。

    白楹看着躺在摇篮里的小孩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挥了挥手拳头：“迟早跟你算账。”

    淮南王妃忍笑道：“等他大了，你拿这事儿臊他，看他日后敢不对你好。”淮南王妃知道女儿在这里，左右无事就过来了，也就知道了前两日傅南岐送的什么满月礼。

    心下不由得再添几分满意。

    虽说淮南王府家底丰厚，光她一人的嫁妆就够整个王府吃用三辈子，她的东西都是要留给白楹的是一回事，但傅南岐自己有本事攒下这么大家业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日后白楹要给他长长久久地过日子，总不可能都靠着白楹的东西吧？

    姚依依把淮南王妃的心思嘀嘀咕咕告诉了白楹，最后道：“原来他打的是这主意。真看不出来，秦王如此老谋深算。”

    白楹不禁陷入沉思，“你多想了吧？兴许他就是随便选的满月礼。”

    姚依依不信，“如今你们过了明面，这星星的满月礼又给了他表现的机会，你说正常人肯定会抓住机会，讨好心上人的娘家啊。”

    白楹还是不太懂，“那为什么他不去太妃那边献殷勤？对霍家也平平淡淡的。”

    她记得草草的满月礼，他还跟她闹别扭，去了一趟霍家又很快走了，礼不礼的她不清楚，就知道他那做法让霍家特没面子。

    一声不吭地来，一声不吭地走。

    当霍家是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看不起你吗？

    没把霍家人得罪死了都是他们大度。

    姚依依戳了戳白楹脑门，“你平日的聪明劲儿去哪儿了？怎么不从秦王的角度想？”

    “静太妃不喜秦王，又是油盐不进的性子，便是秦王百般讨好也是无用功，倒不如对你好些再好些，或许太妃还会高看他两眼。霍家虽与你亲厚，但到底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在秦王看来，淮南王府才是你正儿八经的亲人，你和沈宴兄妹情深，远超父亲母亲，沈宴那他是别想讨好成功了，倒不如让父亲母亲是他印象好些。若是平日送些东西，虽不至于适得其反，但也一定没有这次效果好。”

    喘了口气，姚依依继续道：“你看，像这次借着星星满月，送上如此厚礼，既让母亲看到了他的财力，又表露出对你的在乎...如此还不够吗？”

    白楹听的一愣一愣：“......他，他真想这么多？”

    她还以为他只是挑选不出什么好礼物才送这些的。

    姚依依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白楹，“我告诉啊，秦王城府极深，做事老谋深算，哪能这么简单？你在他面前可多提防着些吧，省的哪天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银子。”

    白楹道：“我知道啦。”

    傅南岐比她聪明是肯定的，但一般来说还是她的家庭地位比较高。

    白楹喝了几口茶，道：“我就不久留了，还得去将军府一趟。”

    “你和潆悦感情倒是好。”姚依依道。

    “去去去，就这还要吃醋，你脸红不红？”

    姚依依推搡她，呸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感情一日千里，还不让我说了？”

    关于怎么好上的，白楹含糊道：“就这样认识了呗。”

    总不可能说她差点就被几个地痞流氓欺负了，我英雄救美出现救了她然后成了好朋友？

    那是曲潆悦一辈子的阴影，差点坠入地狱，她和姚依依关系再好也不会说这事。

    姚依依道：”行了行了，你走吧。改日来家里吃饭，你忙得很，也不知道肯不肯赏脸？”

    白楹是确实行程排的很紧，今天要去将军府，明天要进宫，后天要去竹南小苑看洛妃，大后天跟秦画约一约，大大后天上霍家，大大大后天还得去姜家探望怀孕的秦眉......

    国师大人给她布置的任务她还得去完成呢！

    压根就没有时间好好谈恋爱。

    怨念.jpg

    也难怪傅南岐有时候见了面就摆脸色，一脸的委屈...要换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咳咳，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对她家将离哥哥那是妥妥的真爱啊。

    姚依依一见白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谁，不忍直视，但也没打扰她。

    姚依依或许自己都没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傅南岐意见颇深了。

    吩咐人去厨房给白楹装好新鲜糕点，姚依依给她带路上吃：“你太瘦了，多吃点。”忍不住碎碎念，“也不知道你一日日吃的东西都去哪儿，光吃不长肉，浪费粮食。”

    白楹说：“我看你就是羡慕我。”

    “知道就行了还要说出来。”姚依依瞪她，又笑了，“你日后去将军府，可要仔细打听过没其他人再去，不然要是哪天碰上祁王......未免太尴尬。对你和潆悦感情，也要有影响。”

    白楹点点头，一次两次不介意，但人言可畏，傅云祁又确实喜欢过她，次数多了，难保曲潆悦心里要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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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闸蟹

    “入秋了。”曲潆悦站在窗边儿，看着院子里头的树，愣怔出神，“阿楹怎么还没来？”

    奶嬷嬷给她穿好披风，动作缓慢打了个好看的结，慢声道：“小姐别急，白姑娘许是在路上呢。”

    曲潆悦回神，想到什么，问侍立一边的婢女，“那几只金秋大闸蟹送去国师塔了吗？”

    婢女小声说：“小姐，那是祁王殿下给您和将军的东西，您就这么送给白姑娘，被祁王殿下知道了，若是不高兴...”

    奶嬷嬷呵斥道：“小姐吩咐你照做就是，哪来这么多废话？”

    曲潆悦神色淡淡，没说一句话，但已经表明了态度，婢女心一慌忙跪下道：“奴婢这就去。”

    “罢了。”曲潆悦皱眉，“想必阿楹也在路上了，到时候让她一起带回去就是。”

    婢女松了一口气：“是，奴婢知错，多谢小姐。”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将军府外。

    曲潆悦的婢女将白楹迎进去，正要说“小姐已经等候您多时”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下去，看着白楹进屋，她不免拍拍胸脯庆幸，还好没说出口，否则小姐知道了，定要怪罪她多嘴多舌。

    绕过清雅的屏风，白楹一眼就看见身姿纤纤的曲潆悦站在窗口，这个时节风有点冷，姑娘家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体质一般，稍不注意就容易着凉。

    “这再过不久就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若是着了风寒，我看你到哪里后悔。”调笑声如珠玉落地，清脆悦耳。

    白楹将提着的糕点放在桌上，对曲潆悦招手：“快来尝尝。”

    曲潆悦脸上情不自禁带上笑容，步步生莲开口娇嗔：“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呢，吓我一跳。”

    白楹毫不客气捏了捏她消瘦的脸颊，“还说呢，站那吹风也不知道在想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呢。”

    不过几月光景，曲潆悦就瘦了好多。

    她下意识地将脸往白楹柔软温热的掌心蹭了蹭，上面似乎还带着小孩子的奶香，她撒娇道：“胡说，我分明就是在想你。”

    白楹被她蹭的一愣，忍不住笑道：“像只没断奶的小奶猫似的。”

    看着她消瘦的脸，她轻声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曲潆悦挨着她坐下来，拿了食盒里的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咬，摇头道：“不过是我的空矫情，想开了就好了。”

    她既然不愿意说，白楹也不勉强她，“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曲潆悦笑着点头，又道：“我近日得了一些肥美的大闸蟹，你等会儿带回去尝尝，觉得好吃我这还有呢。”

    白楹道：“螃蟹性凉，不宜多食。我不是很爱吃，你也是少吃一些，别贪多。”

    曲潆悦笑道：“好。不过味道尚可，我和爹爹两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等会儿我送些到霍家宋家还有王府去，大家都尝个新鲜。”

    “好呀。”白楹想了下，问道，“这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这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不怪白楹要多嘴问一句，实在是将军府没个正经女主人，曲潆悦又是个没经验的姑娘，曲将军虽然疼爱女儿但只是个大老粗，在这些事情上还不如曲潆悦懂得多。

    曲潆悦脸上笑意加深，眸光柔和，“一切都弄好了。”

    白楹点点头，想到她身边还有个奶嬷嬷，怎么样也会指点曲潆悦，安了安心道：“那我就等着喝你喜酒了。”

    曲潆悦眼底哀伤一闪而过，轻声道：“可我......不想成亲。”

    她憋了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垂首低声道：“我不想成亲，一点儿都不想。”

    如果不是为了爹爹的仕途着想，她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一辈子青灯古佛也不想和男子过一辈子。

    曲潆悦的眼底渗出恨意，她攥紧手咬牙喃喃道：“我讨厌男人，我讨厌他们...我不想和任何儿成亲，我甚至不想看见他们不想他们碰我。”

    她抬起头，跌进白楹诧异又温柔的眸子，眼眶一红，只觉非常委屈：“好恶心，他们好恶心，我好脏，我好脏啊阿楹......”

    她微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被抓着头发扇耳光，将她当成楼里的姑污言秽语轻贱着，但凡反抗挣扎便狠狠掐她，生疼之后又是令人恶心地触碰。

    “这大户人家的千金，皮肤就是好啊哈哈哈。”

    到现在，她还记得他们说的那些话。

    那肮脏的东西碰着她，耳光扇的她一阵耳鸣，衣衫褪尽皮肤遍布掐出来的红痕，他们甚至隔着小衣抓她的脖子下面...丑陋的嘴脸上是迫不及待的贪婪欲.望。

    “不花一分钱就能尝到将军府小姐的滋味，哈哈哈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哪里是不花一分钱？我们明明赚了！”

    “快，给老子抓住她的手！臭女表子再动一下抽死你！”

    曲潆悦咬住手背，眼泪砸下来，她无力地蹲在地上，细碎哭声从她嘴里流露，噩梦再度笼罩，她悲伤又绝望。

    “如果...可以不嫁人...”该多好。

    她看见男人，就胃里翻涌控制不住想要作呕。

    这种生理反应，被她死死压着，轻易不暴.露。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曲将军的女儿，差点被人污.辱，肮脏不堪......

    “哎。”

    曲潆悦听见头顶一声无奈叹息。

    她瞬间清醒过来，抹了泪不等白楹弯腰就伏在她膝上，长发披散半掩她的脸，“阿楹...你什么也别说。我只是最近睡不安稳，又想起以前的事情。”

    白楹摸了摸她的头发，像长辈兄嫂对她那样，“你不脏的，你是好姑娘啊潆悦。至于那些人，我已经亲手送他们去地狱，你忘了吗？”燃文 

    怎么会忘？

    那是她绝望之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从无边地狱拉回来的光。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曲潆悦抓住白楹的手，看着她手心浅淡的掌纹，轻轻牵起嘴角，“阿楹，可我也忘不了那些伤害。我真的好恶心，好恶心那些男人。”

    除了曲将军，家里小厮下人都被下过命令，一律不准出现她面前。

    “潆悦......”白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劝她放下？

    没受过伤害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她轻巧一句“别去想啦忘记吧放下一切向未来看齐”，就能抹去那些痛彻心扉的伤痕吗？

    那未免太冷血太简单了一些。

    曲潆悦慢慢站起身，微微一笑道：“我懂的，阿楹，我懂你的意思。你别担心，迟早有一日我会走出来。我不是小孩子了，只是...你今日，能陪陪我吗？”

    她眸中闪着希冀的光，仿佛不堪一击的瓷瓶，但又很坚强。

    白楹眉眼弯弯，嗓音轻软雀跃：“求之不得呢。”

    曲潆悦慢慢松开手，跟着她一起笑。

    如果可以不嫁人的话该多好。

    她一点都不想穿上红嫁衣，一点都不想和别人成亲。

    但她没有办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不能任性。

    不能给爹爹带来麻烦。

    白楹陪着曲潆悦待在书房画了半个下午的话，她画技不行，曲潆悦作好一副山水图，她才画了几块石头和几棵树，不生动也不形象，更毫无意境可言。

    白楹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你别欺负我了，我不行真不行。”

    曲潆悦抿唇一笑，拿起白楹的笔继续描绘。

    不得不说有些人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经过曲潆悦的描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死板的画瞬间就活了过来。

    白楹凑过来看，啧了一声，“下次不跟你作画了，我就是来找打击的。”

    “那我下次...画差点儿？”

    白楹翻白眼：“去去去，你放水更气人。”

    “为什么？”

    “放了水我也没你画的好。”白楹嘀咕了一句，义正言辞道，“拒绝攀比，独自美丽。”

    曲潆悦笑的乐不可支，抱着白楹手臂道：“阿楹最美了。”

    白楹忍不住道：“你怎么也跟画画一样学的这么爱撒娇。”

    曲潆悦眨了眨眼睛，笑道：“只许她撒娇，不许我这么做吗？”

    白楹莫名感受到一丝怪异，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她没放心上，只当曲潆悦现在缺少安全感，遂笑道：“你高兴就行了。说的我好像我偏心似的。”

    曲潆悦呢喃道：“你别偏心啊。”

    白楹戳戳她脑门，“不会不会，你快起来，去把桌上的糕点吃了，瞧你瘦的。”

    曲潆悦道：“吃不下了...”

    白楹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段时日瘦的也太严重了，要是大婚那日还这样，不太好上妆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半点不期待大婚，好看与否，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倒希望丑一些，吓坏祁王，好让他离她远点，这辈子也别踏进她房门半步。

    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在白楹面前说的。

    她道：“既然阿楹这么担心，在大婚之前，我会努力养回来的。”

    白楹安慰道：“吃不下也别勉强自己。”

    不然反胃吐出来更难受。

    临近傍晚，夕阳西下，白楹离开将军府。

    “小姐，白姑娘的马车看不见了，咱们进去吧。”奶嬷嬷柔声道。

    曲潆悦抬头望了望天，残阳如血，染红半片天空。

    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毫无笑意。

    “嬷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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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找茬

    距离祁王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傅南岐的脾气也跟着不稳定起来。

    原本几日见一次就够了，现在要隔日见一回，哪怕他在书房处理重要事情也要白楹陪在身边，寸步不离。

    “什么臭毛病。”大半月过去，白楹实在忍受不了，皱着眉头没看傅南岐一眼就走出去找洛妃。

    她憋了一肚子话吐槽道：“您不知道，他是跟人说话也要往我这边看几眼，生怕我跑了似的，好不容易我趴桌上快睡着了，他又忽然叫我，吓得我一激灵差点磕到下巴！我看会儿书也不清净，不是让人送茶进来就是送点心，真是没一刻舒坦！”

    哪怕白楹说的还不够详细，但看她烦躁的样子，洛妃就能想象出傅南岐的举动。

    她忍俊不禁道：“既如此，你回去就是了。”

    白楹没精打采地趴在榻上，唉声叹气：“我走了，他要不高兴的。”

    洛妃唇角笑意一僵，“阿楹还得看他脸色？”

    “不是看他脸色，只是偶尔得顾忌一下他的心情。”白楹解释道，她怕洛妃对傅南岐印象不好，“这些日子他不高兴也是事出有因，不算无理取闹。”

    都想把白楹吊裤腰带时时看着了，这还不算无理取闹？

    洛妃淡淡笑道：“便是事出有因，也不该老将你拘在他身边儿啊。”

    顿了顿，她温柔注视趴在床榻上的少女，“况且，阿楹，你们尚未成亲，本不该如此的。”

    白楹和傅南岐的所作所为和这个世界的规矩背道而驰，若是为外人所知，那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只不过他们一个不懂也不将规矩放在眼里，一个视规矩为死物，而身边长辈朋友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才让他们过的如此轻松肆意。

    白楹闷闷应了一声，“我会注意分寸的。”

    洛妃心下叹息，又觉得不忍心，她柔声道：“阿楹，我思来想去，老是住在竹南小苑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入宫前，手头有已故祖母给我留的一个庄子，那边人烟稀少，不易被人发现......”

    她笑道：“我想着，让人打理打理，这几日就搬过去。”

    白楹皱眉，坐起来，不赞同道：“祁王大婚在即，昭贵妃只会更谨慎。您若是动身离开，不被人发现最好，但若是被人觉察出蛛丝马迹，只怕还会连累洛家。”

    她走过去，在洛妃跟前蹲下身摇了摇她的手，问道：“是不是这里太闷了？您住不习惯？”

    洛妃失笑，“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常住给秦王添麻烦。”

    白楹道：“怎么会麻烦呢？您别多想。您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等他处理好一切，我陪您下江南去览秀丽江山的风光，我向往那边很久了。”

    白楹是为洛妃好，不舍得她出一点意外。

    毕竟皇帝还在位，昭贵妃掌管整个后宫，他们做的是会株连九族的事，稍有差池万劫不复，所以不能赌。

    洛妃摸了摸白楹的小脸，无奈笑道：“跟我去江南？没有其他人？”

    “呃...这个......”白楹心虚一笑，“把将离哥哥也带上好啦，他身手了得，能保护我们两个弱女子！”

    洛妃点了点她的鼻尖，“我才不跟你们出去。”

    “为什么？”白楹不放心道，“您自己出门，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就算带再多的人，但只要没亲眼看见，总归是不安心。

    洛妃轻声道：“我啊，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去我祖母留给我的庄子上，那里风景极好，我待上半辈子也不会腻烦。”

    至于秀丽的江南风光，艳绝的塞北豪情，她想，她还有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她会去看看的。

    见白楹还是皱着眉很担心，洛妃笑道：“好了，我日后不提要走的话了，阿楹也别再去想。这里住着很好，没人吵我，我一个人清净得很，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又常来看我。”

    白楹心想难道是刚才发牢骚洛妃觉得住在傅南岐的地盘上不好？

    正想着，如花敲敲门进来道：“楹姑娘，秦王殿下来找您了。”

    白楹：“......”

    洛妃推推她，“去吧。”

    白楹哼了一声说：“我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洛妃扑哧一笑眉眼舒展开，瞧白楹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在傅南岐面前吃亏的人，她稍稍安心，语气柔和：“你才说事出有因，这会儿又放狠话，故意说给我听的是不是？”

    白楹嘿嘿一笑，“才不是。”

    如花催促了一句：“楹姑娘快出去吧。”

    秦王就跟尊煞神似的站外头，她们压力很大的好不好！

    也不知道白楹怎么受得了傅南岐，真是一个能人！

    被赶出去的白楹一眼就看见站姿挺拔如松的傅南岐，她看的赏心悦目，下一秒突然回过神，狠狠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啊？”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傅南岐因为错失机会被白楹喷了个狗血淋头。

    “......”

    此刻白楹看上去比傅南岐还要暴躁，她连踩傅南岐好几脚，撒完气才背着手走在前头，回头一看，傅南岐冷着脸跟在后头，火气一下子蹿上来，明明她回头就是想叫他的来着。

    开口就变成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傅南岐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白楹自顾自找茬：“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换了身衣服，你花孔雀啊？”

    “别人成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祁王，所以这些日子心情这么不好......”

    傅南岐忍不住冷笑一声回嘴道：“你才喜欢他。”

    白楹扬眉，“好啊，我喜欢他，只要你别哭就行。”

    傅南岐赤红着眼瞪她：“......你再说一遍。”第六书吧 

    白楹呵了一声，还瞪呢，都是你自找的。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反正气的是你不是我。”

    ——来啊互相伤害啊！

    傅南岐咬牙切齿，“你……”

    “我什么，我怎么你了？还不是你先发神经，我就不明白了别人成亲跟你有屁点关系啊？我是要跟别人跑了吗你非得牢牢盯着我？？？”白楹说完就气的不行，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她连名字都不提了，直接用别人称呼。

    谁料她刚说完，傅南歧就快步走到前面，也不等她。

    还长本事了！

    白楹追上去，忍住笑数落他：“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欠你钱了？你还摆脸色给我看。我忍你很久了我告诉你傅南歧，今天我都快睡着了，你突然喊我名字，吓得我心脏骤停差点就去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傅南歧猛地停住脚步，白楹走的太急没刹住一头栽在他背上，“诶呦！”

    白楹泪眼汪汪看着他，练武的人是不是都是铜皮铁骨，她感觉她脑门磕的不是正常人的后背，是一块砖！！！

    傅南歧面无表情，白楹看他伸出手，还以为要给她揉脑门，结果下一秒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他扛到了肩膀上……

    白楹：我敲你嘛我敲你嘛！！！

    毫无人性傅南歧你个混蛋！！！

    白楹捂住脸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脸，“……你快走，快走！”

    傅南歧淡淡道：“我们出去逛逛。”

    我逛你大爷！

    白楹捶他背，“你放我下来！不准出去！我丢脸死了傅南歧！”

    白楹在外面好面子，这点傅南歧一直很清楚。这次要不是她说话太气人，他也不会这么做。

    傅南歧任由她打，纹丝不动：“不出去，就在我们自己院子逛逛。”

    那也有很多下人的好不好！

    白楹眼前一黑，“不行，不行……”

    她嘤嘤嘤假哭：“你放我下来……我头晕，难受……”

    傅南歧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白楹又捶了他一下，“快点快点，要吐血了，要晕过去了！”

    傅南歧无可奈何给她换了个姿势，想了想好像是叫公主抱。

    白楹搂着他脖子，一口咬在他喉结上：“我让你放我下来你听见没有？！”

    傅南岐气势肉眼可见减弱，“别咬...”

    白楹折腾他，“快放我下来！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傅南岐微恼道：“面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在他的地方，连抱一下就不可以了吗？

    白楹仰着脑袋冷笑看他，“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跟我的面子比？”

    傅南岐：“......”

    就很委屈。

    憋着气，傅南岐就这样抱着她离开洛妃的院子，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先前跟傅南岐商量事情的人早已离开，江林守在外头看见他们回来，忙道：“殿下......”

    目光落在傅南岐脖子上的牙印脸上的红痕，忽然消声低下头迅速离开。

    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一进屋，白楹就绷不住了：“都怪你！他们都看见了！”

    傅南岐：“我没让你咬我。”

    白楹：“谁让你抱我的！路上这么多人！”

    傅南岐沉默了一瞬走出去，就在白楹以为他选择自己静静的时候，傅南岐又折回来，手里头捧了个茶杯。

    白楹嗅了嗅，“......红糖水？”

    傅南岐放下茶杯，把她抱到自己膝上，才小口小口喂她，“有点烫，慢慢喝。”

    白楹表情古怪，还有点尴尬：“我这次提早几天，你怎么知道的？”

    傅南岐心想他还能怎么知道的，今天脾气这么大他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他就是有点后悔，要是第一时间发现她小日子提早了，他今天一定不会像前半个月一样。

    嗯，某人的求生欲也是很强了。

    傅南岐用手掌贴着她肚子，轻轻揉：“...有没有舒服一点？”

    白楹有气无力点头，想跟他算账。

    傅南岐立马道：“我错了。”非常识时务。

    把白楹的话堵在了喉咙，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

    很好，想找茬都没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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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可比

    “我之前看到哪儿来着？”白楹抬眼，入目就是傅南岐完美无缺的下颚，线条流畅宛如刀削。

    傅南岐接过她的话本子，想了想说：“这本你还没看过。”

    “难怪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白楹挪了挪脑袋调整位置，还是很不舒服，“你腿上的肉怎么也这么硬？”

    傅南岐：“......我的错。”

    他伸出手想拉她起来，“躺在我怀里舒服。”

    白楹嫌弃道：“你怀里有床舒服吗？”

    要不是他非得黏着她，她才不想睡他腿，是枕头它不软还是锦被它不厚实？

    傅南岐一声不吭，摸着她柔软乌黑的秀发，迟疑半天：“阿楹，傅云祁就快要成亲了。”

    白楹翻了个白眼，不搭理。

    还没看几行，傅南岐的手就游走到前面，给白楹揉太阳穴，“...他之前那么喜欢你，还说非你不娶。”

    “......”

    傅南岐语气幽幽：“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某人也是很有自我认知清楚自己除了一张脸哪哪都没有傅云祁出色。

    白楹本来就很烦，不想理他，谁知道她的沉默落在傅南岐眼中就成了心虚，他眼底瞬间翻滚浓重的情绪，“阿楹...”

    白楹直接一本书砸他脸上，“你什么意思？”

    话本子边角在傅南岐的脸上砸出红印子，他曲起腿坐直身体，好像没感觉到一点痛，只看着白楹，沉默片刻：“......没什么意思。”

    白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还说那些话，怎么，存心找打啊？”

    今天第一天亲戚来的异常凶猛，白楹摸了摸肚子，跪在被褥上下意识看向身后有没有染红，这一下也就错过了傅南岐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她回头，凶巴巴地看着他：“你什么毛病？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天不说清楚谁都没想走！”

    傅南岐慢慢道：“好啊。”

    那就在这个院子这个房间这张床榻上耗死。

    白楹一噎，气的闭上眼，念念有词：“我不气我不气我气死了谁得意。”来来回回好几遍，才算心平气和。

    姨妈期动怒很伤身的好不好！

    傅南岐这个渣男！

    “你...”

    “阿楹。”

    傅南岐定定地看着她，神情出现一丝裂痕，“我难受。”

    白楹：“......我还难受呢。”

    傅南岐眼神怨气满满：“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你还要这样。”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就知道发脾气。

    他咬牙切齿低声道：“我不过就是想听你说一句......”

    白楹打断，“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还要这样试探我，你觉得有意思吗？”

    傅南岐动了动嘴唇，声音逐渐变低：“我就想听你说不喜欢他。”

    就这么一句话的事情，她都不肯。

    白楹盘腿坐好，盯他好一会儿，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怎么觉得任何女人都比不过傅南岐？

    在心里啧了一声，白楹想通后从善如流道：“我就喜欢你啊。”

    傅南岐似乎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他慢吞吞道：“他说喜欢你，却还是娶了别人。”

    所以？？？

    他慢慢靠近她，与她额头贴额头，鼻息相融，“阿楹，我才是最爱你的。”

    白楹没被他七拐八拐的表白感动，反而觉得他泛红的耳垂很有意思。

    这个人，真矛盾。

    有心计是真的有心计，纯情也是真的纯情。

    没得到回应，傅南岐慢慢捏紧手，神情平静，眼神中融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爱，轻轻吻住白楹。

    白楹微微愣神，这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丧失了所有气力，任由傅南岐摆布。

    他呢喃好似爱语，温柔缱绻又带点小委屈：“阿楹，你对我好点，再好一点。”

    这样的他谁能抗拒？

    白楹含糊答应一声，对你好点，当然要对你好啦，爱给你，命也给你。

    你就是我的大宝贝！

    白楹脑海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美色所惑，迷得神智不清了。

    傅南岐还在问：“真的？只爱我？”

    白楹感受到了他那占有欲十足的爱，清醒一瞬刚想说话，就被他堵着嘴。

    “阿楹...你看，他们对你的爱，不过如此。”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踩情敌一脚。

    白楹：“......”

    狗男人永远是狗男人。

    但他示弱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了，白楹闭了闭眼睛，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无比欢快，她顺着傅南岐的力道被压在厚实温暖的锦被上，一动不动装死。

    傅南岐轻轻咬了一口她的唇，“阿楹，睁开眼。”

    就不。

    白楹脸颊发烫，推他一把，娇气地哼哼：“我想吃糖。”

    傅南岐：“......我和糖谁重要？”

    白楹：“这有可比性吗？？？”

    傅南岐：“说。”

    白楹甜蜜蜜道：“当然是你重要啦，将离哥哥～”

    傅南岐这才舒展眉眼，给白楹理了理衣服，亲了亲她的眉心：“你躺着，我去拿。”

    知道她肚子疼，他还特意去拿了个暖手炉。

    等回来的时候，白楹窝在被窝里昏昏欲睡，听到动静，也没起来。

    傅南岐把暖手炉塞到她手中，“坐起来吃点东西。”

    白楹探头，“糖呢？”

    “让人去买了。”傅南岐面不改色道，“你先起来吃点银耳羹。”

    白楹瞅了眼碗，看见里面还有几颗红枣，这才慢吞吞靠在他身边由他喂着吃了个一干二净。

    红枣去核煮熟后甜滋滋的，傅南岐又让人放了红糖，白楹吃完身体上没觉得有多舒服，但心理上高兴了。

    肚子越来越疼，她有气无力：“我想回家。”

    傅南岐顿了顿，“我照顾你。”

    白楹心想你别让我哄你都是谢天谢地了，“我想回国师塔好好睡一觉。”

    “这里不能睡？”傅南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就在边上处理公务，不吵你。”

    白楹用“你当我傻子”的眼神看了傅南岐一眼，在他心里，她就这么好骗吗？？

    傅南岐皱眉，退一步：“你现在不舒服，先躺一会儿，下午在送你回去。”

    白楹：“我又不是怀孕，哪儿就这么严重了。”

    而且这半个多月她在竹南小苑待的都快吐了。

    傅南岐眸光沉沉，看着她红.肿的唇，用一种很低落的语气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白楹：“......”是男人就别用苦肉计。

    她深深叹气，“没有，我就是觉得在这里容易打扰到你。”

    傅南岐道：“不打扰。”

    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一点哔数都没有？？？

    又要控制不住脾气了。

    白楹捏了捏眉心：“那你别老盯着我看。”

    傅南岐展露笑意：“好。”

    接下来，白楹可算是知道他的嘴有多能骗人了。

    刨去她真正睡着的一个时辰，其余时间，白楹迷迷糊糊总能感受到那令人无法忽略的目光，她背对着他，他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光看她的后脑勺也能看很久。

    这踏马，谁还能睡得好？！！

    白楹忍无可忍一个枕头砸过去，“你给我死出去！”

    然后，跑腿的下人远远就看见门开，一身黑袍的傅南岐抱着一个枕头走出来，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嚯——

    不会是被赶出来的吧？

    下人们互相对视一眼，非常惜命地挪步到了院子外，就剩下江林一个人。

    江林琢磨着这个时候除非是有天大的事，否则还是不要上去触霉头比较好。

    毕竟，被赶出房门这种事儿，面子上实在没光。

    “江林。”傅南岐沉声道。

    心中叫苦，江林忙过去，“殿下。”

    傅南岐冷冷道：“盯紧傅云祁...”下意识看向屋内，他压低声音，“别让他有任何就接触阿楹的机会。”

    江林：“......是。”

    傅南岐还是不放心，“这几天，也不能让阿楹去将军府。”

    傅云祁偶尔会去将军府向曲将军请教问题，若是心怀不轨故意碰上白楹......

    想到这里傅南岐眼底闪过阴冷的光，别以为他不知道傅云祁还没有对白楹死心。

    就要成亲，心里还装着其他姑娘，也不怕他那个手握几十万兵权的岳父有意见。

    江林想到什么，道：“殿下，太后那里？”

    “由她去，总归活不了几日了。”傅南岐想到那个枯瘦如柴的老人，风光显赫了大半辈子，临老落得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所以啊，恶人还得恶人磨。

    也只有像昭贵妃那样狠心又工于心计的人，才能反杀太后这样的老狐狸。

    殊死搏斗，棋差一招。

    到底是老了。

    江林不太明白，“殿下当初何不帮太后一把，先解决了昭贵妃......”

    在江林看来，昭贵妃自然是要比太后棘手的多。

    而且再怎么说，太后也不会害傅南岐，哪怕她不喜欢这个孙子。

    但昭贵妃就不一样了，从傅南岐出生，她就恨不得他死。

    江林想到傅南岐在冷宫吃的苦，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昭贵妃的吩咐。这个女人，不管先皇后娘娘的死跟她有没有关系，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昭贵妃不是虫，是一条毒蛇。

    傅南岐皱眉，走远几步，不让声音传到屋里吵着白楹，“白氏不是这么好扳倒的。”

    江林不免觉得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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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下水

    傅南岐有傅南岐的思量，江林这些下属从来不会质疑（当然也可能是没那胆子），等白楹睡醒又被傅南岐逼着喝了满满一大碗红糖水后，总算精神许多。

    白楹一边反胃一边朝傅南岐竖中指：“......谁家红糖里面还加生姜的？你是魔鬼吧？？？”

    傅南岐面色如常，抓住她的手，放了块糖在掌心。

    “吃糖。”

    “......”

    白楹含着桂花糖，面无表情伸手：“还有吗？”

    “有。”傅南岐与她十指相扣，“你答应我一件事。”

    exm？？？

    所以现在吃块糖还得谈条件了？

    不是吧！

    白楹甩开他的手，“不给就不给，我又不是买不起。”

    傅南岐沉默片刻：“没说不给。”

    “就是想和我谈条件呗。”白楹瞥他一眼，笑道，“你不直说，那都是无理取闹的事，你以为我会答应？”

    傅南岐：“......”

    被看穿了。

    所以说情侣之间太熟悉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楹用手指勾住傅南岐的腰带，轻轻一扯，就把他带到面前。

    傅南岐还以为有戏，谁知道白楹上手在他身上东摸西摸把他撩出一身火，忽然得意笑道：“你不给，我不能自己找吗？”

    白楹抓着几块糖，冲傅南岐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心里苦。

    等傅南岐追上来，白楹已经在吃第二块糖，甜食的滋味太让人愉快了，她眯起眼感受甜度，像只慵懒的小猫。

    “阿楹。”

    “怎么了？”白楹懒洋洋道。

    傅南岐低声道：“你别去将军府了好不好？”

    白楹皱眉还没说话，傅南岐就道：“白氏派了几个宫女到将军府，还不知道会做什么，在他们大婚前，你先别去了。”

    想了想，他补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白楹道：“那潆悦...”

    “她不会有事的。”傅南岐道，曲潆悦是昭贵妃的准儿媳，她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对曲潆悦下手，更何况还是在将军府上。

    白楹思忖半晌，觉得傅南岐说的也有道理，忍不住笑道：“你要提的就是这个？我还以为是那种没有道理可言的事儿呢。你早说不就行了，支支吾吾还要跟我做买卖，也不怪我想错。”

    傅南岐那句“你冤枉我”卡在喉咙，说不出也咽不下，面色很臭：“...下次不会了。”

    白楹又剥了块糖，还没塞嘴里，就被傅南岐眼疾手快夺走，他冷着脸：“不准再吃。”

    白楹心想我不在你面前吃不就行了。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她抢在傅南岐开口前说，“接下来我就乖乖待在国师塔，哪里也不去，这样你放心了吧？”

    傅南岐：“......”

    他憋出几个字：“不行。”

    白楹坏心眼道：“为什么？”

    傅南岐搂住她，微微低头闷声道：“我想你。”

    白楹眼底笑意愈浓，咳了声，道：“那我尽量出来陪你？”

    尽量......

    傅南岐不太满意，但怕要求太过，让白楹不悦，他道：“我送你回去。”

    自从见过家长后，两人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偶尔出去街上，都不做修饰以真容见人。

    马车停在国师塔外，傅南岐也跟着下来，给白楹理了理碎发，脸上写满不舍：“那你别忘了。”

    白楹有时候忙国师大人吩咐的事情，能一忙好几日，不出门不看信，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白楹答应了，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她心微微一动，“不然，你跟我一同进去见见师父还有轻风姐姐他们？”

    傅南岐表情僵硬一瞬：“今日...未免太仓促。”

    “是我想的不周全。”白楹笑道，“那等改天，师父他们有空，你再来。”

    傅南岐心虚啊，就道：“国师塔不是有规矩不准外人进入......”

    白楹一脸理所应当：“可你又不是外人。”

    轻风早就说过了，她日后的夫婿是要进去给他们看看的，到时候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能算是外人？

    傅南岐内心是纠结的，毕竟他真实命格绝不是什么福气旺盛，对大煜国运有利。

    如果见了国师大人，他随手算一卦就会知道空远大师说的都是狗屁，之前的谎言眨眼就会被揭穿。

    从白楹的话里能知道，国师大人对他满意更多是来自于他有和白楹相同的命格，两人在一起相辅相成，只会越来越好。爱书屋 

    但如果他的命格不好呢？

    天煞孤星，厄运缠身，他是一个从未被天道眷顾的人，手中鲜血无数。

    国师大人只要见了他，就会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

    到时候他还会允许白楹和他在一起吗？

    傅南岐掩住眸底沉沉，轻声道：“那等我将所有事情处理好，我再随你见国师大人。”

    还要这么久啊？

    白楹心里叹了口气，“好吧。”

    怕傅南岐紧张，她安慰道：“你放心，师父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傅南岐放心不了。

    看着白楹进去，傅南岐也慢慢收回目光，江林低声道：“殿下，祁王还在四季楼等您呢。”

    傅云祁已经等了傅南岐一下午了。

    虽然厌恶憎恨昭贵妃，但平心而论，江林对傅云祁是没什么恶感的。

    安国公府和昭贵妃的所作所为，傅云祁基本上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从一开始他就会竭力阻止，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拖下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林又是同情傅云祁的。

    他的前半生过的实在太顺风顺水，说是老天爷私生子都不为过，和半生阴暗的傅南岐比起来，傅云祁就是光之子，他温柔善良，宽容律己，比傅南岐更像是先皇后的儿子。

    他太好了，好到昭贵妃有时候都恨他的光明磊落和正直坦荡。

    这样的他，把所有人都衬的阴暗卑劣。

    傅南岐讨厌他，却不是因为他母亲和安国公府的缘故，他阴冷卑劣，活在冷宫就像是阴暗中的老鼠，在傅云祁这样温润干净的人面前，总会不可避免产生一丝自卑。

    他是在爱中成长的孩子，优秀自信，温润君子，几乎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哪怕是傅南岐，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听到傅云祁喊他“二皇兄”，也不禁动摇过心中那个念头。

    当然也只是短暂一秒的动摇，他的恨意不会随着时间消磨而就这样过去，岁月永远无法真正掩埋鲜血和伤疤，每每看见傅云祁，傅南岐就会想起那十多年在冷宫是怎么过来的。

    诚然，傅云祁无辜。

    但傅南岐又做错了什么事？

    他们过着天差地别的人生，性情也截然相反，如果不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和白楹，恐怕永远不会有交集。

    如果不是傅云祁也喜欢白楹，傅南岐不会做这么狠的。

    江林推开门，请傅南岐进去。

    等了一下午，傅云祁还坐在里头，他静静地看着茶杯中沉浮的茶叶，听到声响，才抬起头。

    比起傅南岐对他毫不掩饰的讨厌，傅云祁则是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理面对他。

    静了半晌，还是傅云祁先开口，他微微垂眸，抱手道：“二皇兄。”

    傅南岐冷冷扯唇，多可笑，明明是你死我活的阵列，他还能平心静气喊一声“二皇兄”。

    搞得他们感情很好似的。

    傅南岐没坐，傅云祁也跟着站起来，没得到回应是理所应当，他抿了抿唇，道：“母妃已经知道你与阿楹之间......”他没说下去，再怎么君子，也无法坦然接受心上人喜欢别人的事实，说一遍就等于匕首在心口划一刀，痛得让人窒息。

    傅云祁深吸一口气，继续：“我知道阿楹和曲小姐关系好，但接下来，就不要让阿楹去将军府了。”

    虽然母妃送去的人中他也插了几个人，但他不能保证她们不会对白楹下手。

    最安全的还是别去将军府。

    傅南岐眼中戾气划过，并不接受傅云祁的好意，冷冷道：“阿楹也是你能叫的？如果我没记错，曲潆悦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祁王妃吧？”

    对自己未来的妻子称呼“曲小姐”，如此客气有礼，对其他姑娘喊的倒是亲密。

    傅云祁脸一阵红一阵白，“便是阿楹对我无意，我们也还是朋友。”

    所以为什么不能喊？

    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喊“阿楹”吗？

    傅南岐也未免太过霸道。

    “阿楹的安危有我，不劳你操心。”傅南岐眼神极冷，“管好白氏，她若手长，我抓不住她的把柄，拿安国公府开刀也不是不可以。”

    嘴角压平，他眼中嘲讽似刀子落在傅云祁身上，“也不知道，通敌卖国的罪名，够安国公府的人死上几回？”

    傅云祁脸色刹那如白纸。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骄傲就在这一句话下破碎泯灭。

    傅云祁只觉得开口都艰难无比：“...我会管好他们。”

    “天真。”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傅南岐道：“你管好他们？你觉得可能吗？”

    你我都清楚，从傅云祁踏进这个权利的漩涡，他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轻易脱身。

    他已经被牢牢绑死在了安国公府这棵根子都被蛀烂的树上，除非他亲自砍断，保全自身，否则......

    胜败分明，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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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有罪

    像安国公府这样的母族，有时候还不如没有的好。

    没有的话，至少傅云祁此刻不会因为安国公府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难当。

    江林同情地看着傅云祁，微微弯腰语气还算谦和：“祁王殿下，您不妨狠心一点，自己动手处置了安国公府，否则等我家殿下查清当年和蛮族那一战北氏一族真正的死因......”他露出一个含蓄又诡异的笑，像是恍然大悟，“奴才记得，彼时安国公管着后方粮草，这其中啊，能动的手脚可多了去了。”

    “若等我家殿下查出北氏一族覆灭和安国公有关，祁王殿下。”江林笑道，“那到时候，可来不及了。”

    北氏一族只剩下个傅南岐，没道理安国公府可以享尽荣华富贵，肆意妄为。

    傅云祁的脸色白的不能再白，几乎摇摇欲坠：“他们，他们不会的...”

    当时北氏的全族都去了边疆，为国效力，与蛮族厮杀，那事关大煜存亡，安国公再怎么荒唐也不可能在这上面动手脚啊！

    傅南岐冷冷一笑，他生的俊美无双，哪怕神情刻薄也不惹人厌。

    江林大吃一惊，怜悯道：“祁王殿下，一个能和北疆皇族交易的人，他其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奴才怀疑安国公早在多年前就和蛮族勾结，这不是没可能啊。”

    “您说呢？”

    傅云祁听的双目通红，“够了，够了......”

    别说了，别说了。

    他面色煞白，忽然喷出一口血，双目失神空洞，整个人无力滑跪在地。

    这是...被刺激的急火攻心，吐血了啊！

    江林下意识看向傅南岐，“殿下？”

    傅南岐扯了扯唇，就这样还想觊觎他的阿楹。

    顺风顺水没受过波折的人，被心上人拒绝几次就仿佛天塌下来一般，他也配许阿楹一生？

    傅云祁跪在地上，喃喃道：“二皇兄......纵使安国公犯下滔天大罪，可安国公府尚有稚子无辜，你饶他们一命吧。”

    他屈膝折颈，是对傅南岐多年来所受的苦有愧，亦是为安国公的所作所为感到有罪。

    他生来坦荡骄傲，清清白白，只是摊上这么一个母族，一切都毁了。

    “尚有稚子无辜......”傅南岐轻轻念着这句话，神情平静，如果不看他眼底怨恨和手背青筋突起的话，“跟蛮族那一战，我三舅母即将临产还在为战士疗伤，我的二表兄不过五岁，天资聪颖，是颇负盛名的神童，还有我的表姐，温婉娴淑，明明是世家贵女，却心甘情愿跟婢女一起为将士缝补衣物。”

    当时作战艰苦，国库亏空，大军过着紧巴巴的日子，是北氏出钱出力出人，为大煜抛头颅洒热血。

    如果他们是真的实力不敌蛮族，全族死在边疆，那也无话可说。

    可当时谁都看到了胜利曙光，偏偏因为安国公办事不力错过良机，导致北氏一族和边境无数将士覆灭。

    这种情况下，哪怕傅云祁，都无法信誓旦旦保证安国公是无心之失。

    傅南岐对北氏并没有感情，但再怎么样，那也是他的母族，他冷冷看着傅云祁，反问道：“我的表兄表姐，舅舅舅母，外祖父外祖母还有那么多将士，他们是活该死在那，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有，也不配葬回故土吗？”

    字字锥心，恨意无处遁形。

    傅云祁只觉气血翻涌，心口被一块巨石压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是啊，无辜的人这么多，凭什么，凭什么就要宽恕安国公府？

    傅云祁再也没了力气开口。

    他知道，他和傅南岐早就是站在对立面，除非一方付出血的代价，再也无法翻身，否则只会一直不死不休，纠缠下去。

    傅南岐走出四季楼，江林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觉得...祁王会亲自处理安国公府吗？”

    傅南岐道：“他舍不得。”

    或者说，他不忍心看着安国公府的男人连累那些内宅女眷，和尚在年幼的孩童。

    傅云祁太心软了，太仁慈了，他的光明磊落，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一把利剑，捅向自己。

    江林忍不住面露惋惜，“但凡他果决一些，也不会被安国公府拖累至此啊。”

    傅南岐淡淡看他一眼，江林面色讪讪，“奴才说错话了。”

    说错了吗？

    没有。

    傅南岐微微一哂，如果傅云祁真的能果断处置了他的母族，他照样可以如从前一般清白磊落，没有污点，不会因为有这样的母族而被攻击，甚至傅南岐愿意亲自推他坐上那个位置。

    可他真这么做了，就不是傅云祁了。

    江林觑着傅南岐脸色，道：“奴才还有一事不明，既然殿下早就知道祁王不会更改主意，为何还要来一趟...这岂不是白费功夫？”

    傅南岐淡淡道：“不来怎么让他清楚认识到，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果决一些处置了安国公府，一条，依旧心软。

    可他心软，傅南岐不会手下留情。

    他既然选择了第二条路，就不要抱有任何希望，没有人会为他的选择买单。202电子书 

    像求傅南岐放过安国公府老弱妇孺这种想法，根本就是妄想。

    如今他只能坚定不移的为了那些“无辜的老弱妇孺，一并护住满手人命的白氏，和犯下滔天大罪的安国公。

    江林恍然大悟，看着傅南岐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或许殿下他其实......也很心善。

    至少在傅云祁这个情敌上面，他还给过他机会，想来也是不希望看着这样一个曾经风光霁月的人因为那样藏污纳垢的母族而失去一切吧？

    江林这样想着，在心里不免感激白楹。

    比起从前阴冷暴戾的傅南岐，在有白楹管束之后，已经变得克制不少。

    虽然距离真善美还是道路漫长，但对于江林他们这些下属来说很满足了。

    *

    白楹还不知道傅南岐和傅云祁之间有这么一出，她才在国师塔休息没两日，霍府就遣了人过来送喜讯。

    “你说什么？”

    怀阳郡主身边的婢女站在国师塔门口，恭恭敬敬回话道：“郡主今早诊出了一个多月的喜脉，还没和长公主说，就让奴婢先来告诉姑娘这个好消息。”

    白楹：“......”

    婢女小心翼翼抬眼，见白楹神情复杂，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正诚惶诚恐，就听见白楹说：“啊...这样，是个好消息。你在这等等，阿元姐姐，你去我房间柜子里第三个抽屉拿......”

    白楹回过头温声道：“你帮我带点东西给郡主，其他也不必多说了，左右她都有经验了。就是有一点，让她多照顾草草的情绪，小孩子敏感，可别让他以为郡主有了孩子就对他不上心了。”

    婢女连连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小孩子这么点大能懂什么？

    若是小公子知道郡主即将给他生一个弟弟或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

    哪里还会闹脾气？

    心里想归想，婢女回去后还是老老实实照原话复述给怀阳郡主。

    怀阳郡主正躺在榻上，霍澜小心翼翼伺候着，草草靠在老嬷嬷怀里好奇看着怀阳郡主平坦的腹部，想如往日一样扑到娘亲怀里，但老嬷嬷却不让。

    “小公子乖，郡主怀孕了，肚子里有小宝宝呢，您可不能再像往常一样扑上去了。”

    草草委屈瘪嘴，他不明白为什么娘亲的肚子里会有小宝宝，明明那么平坦，而且他也是娘亲的小宝宝啊，为什么不能和娘亲亲近？

    姑姑不是说过，娘亲最爱的就是他吗？

    连爹爹都比不上。

    这个时候，怀阳郡主听完婢女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霍澜则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在那张肖似他的脸上看见委屈迷茫，忽然就有点心疼。

    一半心疼儿子，一半心疼他未来的家庭地位。

    “阿楹说的对。”良久怀阳郡主慢慢开口道，“还是她考虑的周全。”

    她朝草草招手，“过来娘亲这里。”

    老嬷嬷忙道：“郡主，小公子调皮不知轻重，若是伤到郡主和肚子里的孩子......”

    怀阳郡主冷冷道：“我有分寸。”

    霍澜见妻子不虞，也皱眉道：“行了行了，都出去吧，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

    草草走到怀阳郡主面前，想抱她，又害怕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娘亲......”

    “没关系，快让娘亲抱抱草草。”怀阳郡主搂着儿子，露出笑容，“草草知道吗？很久很久之前，你也是这样在娘亲肚子里，然后一点点变大......”

    草草好奇道：“变大？”

    怀阳郡主点头道：“对呀，所以娘亲想问问草草，你希望有弟弟妹妹吗？”

    草草嘟嘴道：“不要......他们会哭，会流口水，讨厌！”

    霍澜心想他也觉得讨厌，但怀都怀了，总不能让怀阳郡主喝堕胎药吧？

    那样更伤身。

    “嗯......草草不是挺喜欢星星的吗？”

    草草表情很委屈，奶声奶气：“姑姑想让我跟弟弟好啊。”

    怀阳郡主和霍澜对视一眼，对小孩子的敏感聪慧有了更深一个程度的认知。

    他们总以为小孩子很好骗很好玩，甚至有些话从不避讳就当着他们面说，实际上，小孩子都能听懂。

    他们比大人还要敏感，能感知到各式各样人的情绪，听懂别人话里是善意恶意。

    怀阳郡主头一回这么小心翼翼和孩子说话：“那，草草不喜欢星星的话，我们下次不去玩了好不好？”

    草草有点小纠结：“弟弟乖，就喜欢。”

    那什么才算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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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糊弄

    怀阳郡主头一次觉得养孩子头疼，看了看同样不知所措的霍澜，轻轻叹了口气，征求他的意见：“不然，把草草送阿楹那住几天？让她开导开导草草。”

    霍澜想也不想反对：“她自己都还像个孩子，哪里能照顾好草草？而且把草草送去她那，孩子心里想岔以为我们不要他怎么办？”

    怀阳郡主：......好像也是。

    “那你说怎么办？”

    霍澜一脸理所应当：“跟他好好说就是了。”

    怀阳郡主无语：“行，那这个差事就交给你。”

    霍澜心想交给我就交给我，自己儿子他还能对付不了？开什么玩笑！

    霍澜就抱起自家儿子往外走。

    怀阳郡主不放心，喊道：“你别欺负他！”

    草草回头看娘亲，哇地一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霍澜：“不许哭，咱们爷俩好好谈谈。”

    怀阳郡主心疼地想下床跟上来，被婢女拦住：“郡主，您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听到外头越来越远的哭声，怀阳郡主头都疼了，“让他好好跟曹操说去，他怎么一下就给弄哭了。”

    半个时辰后，霍澜一个人回来了。

    怀阳郡主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面色臭臭的，活似别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

    “怎么了？草草还听话吗？”

    霍澜说：“听话。”

    顿了顿，忍不住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得找个夫子好好管教管教他了！”

    怀阳郡主的眼神微妙起来：“是不是尿你身上了？”

    霍澜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难怪臭着一张脸，她还以为怎么了。

    怀阳郡主抿唇一笑，柔声道：“辛苦夫君了。”

    这一声“夫君”喊到了霍澜心坎里，心里甜蜜蜜，臭脸立刻绷不住了，他笑道：“这算什么辛苦，你怀孕才辛苦。”

    怀阳郡主道：“你和草草说了什么？”

    霍澜道：“也没说什么，就问他想不想要个妹妹，他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还让我照顾好你，别忘了给他生个妹妹。”

    怀阳郡主：“……？”

    这确实是草草会说出的话。

    霍澜面色柔和下来，看着怀阳郡主与平日无大差别的肚子，“是个姑娘就好了，家里都没有姑娘。”

    怀阳郡主无语：“这要不是个姑娘，草草可不得跟你闹。”

    霍澜摆摆手满不在乎：“等那时候，恐怕他早就忘了。”

    “草草记性很好的。”怀阳郡主瞪他，“你这么糊弄他，他记在心里日后跟你不亲，可别怨旁人！”

    霍澜嘟囔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他不喜欢，就打掉这个孩子吧？大夫都说了，打胎对你身体不好，落下病根往后可有的苦头吃。”

    怀阳郡主也不知道该气好，还是该感动好。

    “你就不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跟他好好说吗？”

    “我哪里没和他好好说了？”霍澜委屈，“那也有可能生的就是女儿，我这也不算骗他啊。”

    怀阳郡主扶额，行了，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她又想把孩子扔白楹那儿去让她教导了。

    草草是真的想要一个妹妹，不只是他，他的两个堂兄也想要妹妹，所以再次有孕的怀阳郡主成了霍家的宝贝疙瘩，上到霍夫人，下到草草，都希望怀阳郡主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小姑娘。

    宋宜生了两个儿子，一直很想再要一个女儿情，但又怕自己像婆母一样连生三个儿子，她可受不了这么多臭小子，只好作罢。

    林粟是一直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奈何霍时不喜欢，因为这事两人没少闹不和，次数多了连霍夫人都劝累了。

    霍夫人说：“如果阿渝肚子里孩子是个姑娘，那名字就由我来取吧。”

    “家里都是男孩儿，郡主生个姑娘，可就是家里大功臣了。”宋宜掩笑道，“如果是姑娘家，性情定会随了郡主，日后提亲的人可不得把家门槛踩烂？”

    林粟道：“像楹妹妹的话也好，她那种活法，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被围在中间的怀阳郡主：“……”

    草草一脸得意站在怀阳郡主身边，跟两个堂兄说：“我很快就有妹妹啦。”

    霍庭霍堂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草草愣了一下，很快生气道：“我的妹妹！是我的！”齐齐中文网 

    那是娘亲给他生的妹妹，是他一个人的！

    霍庭如今也有十岁出头，得益于爹娘的教导，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讲道理：“草草是我的弟弟，草草的妹妹不就是我们的妹妹吗？”

    草草急了，“不是！不是！”

    他赶紧搂住怀阳郡主纤细的腰肢，急道：“我的妹妹！我的！”

    这么霸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怀阳郡主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奈道：“也可能不是妹妹，是弟弟。”

    草草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点了点头肯定道：“妹妹，是妹妹。”

    他已经有弟弟了，才不要好多弟弟！

    他要一个跟娘亲一样美丽，跟姑姑一样温柔的的妹妹！

    怀阳郡主哭笑不得，把霍澜在心里捶了好几遍，对上霍夫人慈爱的目光，是真的无奈：“母亲……”

    林粟笑道：“好了好了不给郡主压力了，生儿生女都是我们霍家的宝贝。”

    霍夫人点头道：“粟粟说得对，阿渝，你别有压力。”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希望怀阳郡主能生个女儿。

    在这种期盼下，怀阳郡主想不有压力都难。

    她都想私底下去寻了生女儿的药方，结果才跟白楹旁敲侧击问了一句，就被她给教训了。

    “你这才一个月呢，喝什么药？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还偏方呢，若是出了点什么差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不准东想西想，好好养胎，平日里多走动，就算是个男孩儿，只要相处久了，草草也会好生爱护，他们是同胞兄弟，骨肉至亲，只要你们夫妻一碗水端平，关系还会差到哪里去？”

    怀阳郡主被白楹说的一个劲直点头，也不敢再提什么偏方，这要是传出去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这种行为，跟内宅一心想要儿子的妇人有什么区别？

    亏她一向瞧不起那些人的做派，觉得她们愚昧无知，还说别人呢，如今可不是脑子糊涂了，差点闹笑话？

    白楹搞不懂怀阳郡主夫妻的心思，“我先前不是说了吗，多关注草草的情绪，别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就冷落了他，其他也没什么的啊，怎么就提到了女儿妹妹？”

    怀阳郡主也气恼，“还不是霍澜，好好的偏哄草草我肚子里孩子是妹妹，害他这几日四处和人说自己要有妹妹了。”

    这九个月后生下来要是个男娃儿，草草不得闹翻天？

    白楹若有所思：“难怪今日看草草这么乖巧，问他是不是被三哥哥教训了，还说不是，一脸骄傲地和我说他要做一个好哥哥。”

    怀阳郡主哭笑不得道：“他是心里就惦记着妹妹了，这几日乖的不行，时不时就问我妹妹什么时候出来，我和他解释，也不听。”

    白楹白她一眼，“你就不该指望三哥哥把事情办好。”

    这不，搞砸了吧。

    夫妻本一体，就算白楹把错处都算怀阳郡主头上，她也没话说，本就理亏不是。

    怀阳郡主道：“哎呀，阿楹你就想想办法好好跟草草说清楚，我总觉着我这一次怀的，又是个男孩儿。”

    白楹头疼道：“要不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我就打你了。”

    怀阳郡主没被她吓唬到，反而笑道：“你可不能偏心，星星是你亲侄儿，草草也是。”

    “我什么时候偏心过了？？？”白楹觉得手痒痒。

    怀阳郡主道：“咳，我知道是我和霍澜没用对方法，阿楹你就辛苦些，帮我和草草说清楚，你的话他向来听的，至少生了弟弟，他能接受……”

    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啊，好端端提什么妹妹不妹妹的，给自己找麻烦呢。

    白楹看了一眼怀阳郡主的肚子，站起身去找草草。

    路上她琢磨了一下以后跟傅南歧领养一个孤儿的可能性。

    还是有个孩子在身边热闹一些，不过傅南歧这种性格，会喜欢孩子吗？

    要是哭了闹了尿了拉了，傅南分分钟就是暴走的节奏。

    唔……这个想法，待定，待定。

    草草的院子离这不远，白楹刚进去，就看见白白胖胖的小孩子辣手无情摧残着院子里的花。

    但凡长了花的盆栽，都秃了。

    婢女嬷嬷们站在一边儿看着，在没有涉及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她们一般都是由着草草的。

    毕竟不由着也没办法，这小子越长大，越像霍澜，闹腾起来比谁都厉害。

    草草捏着一把半死不活的小花，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嘀咕什么。

    白楹嘴角一抽，“……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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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一劳

    草草一抬头就看见他最喜欢的小姑姑站在不远处，一言难尽看着他。

    “姑姑！”他兴高采烈地跑过去，张开手就要白楹抱，结果张手蔫哒哒半死不活的花掉了一地，草草明显愣了一下，又快速蹲在地上一根一根捡起来。

    “花花，花花，给妹妹的花花...”他一边念一边捡。

    白楹看他捡的吃力，就帮忙一起。

    草草冲她甜甜道谢：“谢谢姑姑。”

    白楹嫌弃地看着他满头汗水，“站好别动。”

    让别动，草草就真的乖乖不动，看见白楹拿出帕子，还特别机灵地抬起头，让白楹擦的更顺手。

    “姑姑。”他甜甜道，“我想你啦。”

    白楹眼底流露笑意，将他抱了起来，往屋内走去。

    草草手里还抓着那些花，他问白楹，“姑姑，好不好看？好不好看？花花！”

    白楹瞅了眼，小孩子控制不好手劲，这花又这么纤细脆弱，都快被他捏死了还哪儿来的好看可言？

    草草得不到回应，一个劲缠着她：“姑姑，姑姑，姑姑～”

    白楹昧着良心夸道：“真好看。”

    草草立马笑的牙不见眼，搂着白楹脖子乖乖道：“给妹妹的。”

    白楹停下脚步，身后服侍的人也跟着停住，包括草草在内，都疑惑不解：“姑娘，怎么了？”

    白楹看着草草，问：“这么好看的花，是给妹妹的？”

    草草点头：“对呀！”

    白楹难过死了，“我没有吗？”

    草草呆滞一瞬，捏着花花，有点紧张又有点贼凑到白楹耳边小声说：“我每天给你摘！”

    白楹睁大眼睛，又气又委屈：“你手里的为什么不能给我？你是不是不跟我好了？”

    草草道：“跟你好的呀，喜欢姑姑！”

    白楹学他憋嘴，“那我把花给我。”

    草草急了，“这是给妹妹的！”

    怕白楹不高兴，马上小声说：“我明天给你摘，等下就给你摘。”

    “我不要！”白楹蛮不讲理道，“我就要你手里的！”

    草草有点舍不得，但在未出世的妹妹和姑姑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那，那给你吧。”

    白楹还抱着他，哪有手接？

    她也不要，表情一变泫然欲泣道：“你有妹妹就不跟我玩了，以前那么大方，现在给个花都要犹豫半天，我以后还是去找星星吧，你就跟妹妹好吧。”

    草草一听登时急了，花也不要了就搂着白楹的脖子不放：“不要不要！”

    白楹越说越难过：“你有了妹妹，就对我不好了，我好可怜。”

    还是小孩子的草草没经历过社会险恶，轻而易举就动摇了，他委屈道：“我对你好。”

    白楹眼巴巴看着他，完全没有为难小孩子的愧疚之心：“那以后我和妹妹吵架，你帮谁？”

    草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疑惑的光芒：“为什么吵架？”

    呃......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白楹痛心疾首道：“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不是心虚了？枉我这么疼你，有心里只有妹妹，对得起我吗？”

    草草：“......”

    听的一愣一愣的，满脸都是见到大世面的震惊。

    好半天才算缓过来，扭着小身子委屈哒哒说：“那，那我不跟妹妹好了......”

    白楹忽然问道：“为什么一定是妹妹呢？为什么不会是弟弟？”

    草草在经历了女人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折磨后，也是下意识想，为什么不是弟弟？是弟弟的话，姑姑是不是就不会和弟弟吵架了？

    他晃了晃晕晕的脑子，小声说：“那......娘亲肚子里，是弟弟吗？”

    白楹说：“我不知道啊。”

    草草皱着眉头，颇为苦恼。

    眼见小孩被她带偏，不再一心固执念着妹妹，白楹满意地勾了勾唇，掂了掂他的分量，深吸一口气走进屋。

    呼——

    手臂都快酸死了。

    草草已经没心思去关注他的那些花了，被白楹放下来的时候还揪着她袖子，紧张道：“姑姑，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白楹想也不想就说：“最喜欢我们草草！”

    “！！！”

    内心炸开无数烟花，草草露出傻兮兮的笑容，甜甜道：“我也最喜欢姑姑。”

    白楹道：“好了，一身汗臭味，去让老嬷嬷给你洗洗换身衣服。”

    被甜言蜜语蒙蔽心智的草草，现在是白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还顾得上怀阳郡主肚子里的到底是妹妹还是弟弟。

    “姑姑等我哦。”他不忘叮嘱道。

    白楹笑眯眯点头，“等你哦。”

    哎呀小孩子真是太好玩啦，可可爱爱，又要糊弄。

    好想把草草偷回家养！

    不过...会被霍澜打死的吧？

    白楹掏出块糖剥开含在嘴里，在草草出来的前嚼碎吃掉，等他穿着新衣服香喷喷出来，白楹就陪着他玩了一会儿。

    等到怀阳郡主的婢女过来问情况，就看见小孩子玩的精疲力尽，趴在白楹怀里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婢女连忙接过草草，将他放在榻上，让其他伺候的婢女和嬷嬷仔细看着，才请白楹出去。

    “楹姑娘，小公子那...”天天 

    “让三哥哥和郡主他们少提妹妹，就没事了。”

    “多谢楹姑娘。”婢女笑道，“也就您能在劝得动小公子。”

    白楹笑道：“我可没有劝他。”

    婢女不信，只当她是谦虚，将她送到怀阳郡主屋内，把事情说了一遍后，就见主子满脸笑拉着白楹手道：“还是阿楹最好了。”

    主子心情好，出手也大方：“这一天天的，你跑来跑去也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婢女白得了两个月月钱，立马高高兴兴下去领赏。

    白楹嫌弃道：“下次再把烂摊子甩给我，我就打你了。”

    怀阳郡主不把威胁放心上，而且说这话的时候，白楹还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动作温柔，感叹道：“真是神奇啊。”

    九个月后，就有一个鲜活的生命从这里出来。

    怀阳郡主好笑地看着她，“喜欢孩子的话，就赶紧提上日程。”

    她压低声音道：“你和秦王，也该成亲了。”

    “不急。”白楹想就算成亲也不一定会要孩子，“生孩子好疼的。”

    怀阳郡主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白楹，“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傻阿楹，难道你日后就因为这个不生孩子了？”

    白楹但笑不语，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心生敬意。

    不管多久，每每看见怀孕的女子，她都会由内而生敬佩之意。

    从怀孕到生子，要经历半年多的时间，前三个月小心翼翼，后面肚子大了像揣个球一样，怀孕就是受罪。

    虽然，虽然孩子生下来挺好玩的，但养大孩子的成本和心血太多了，而付出最多的那一方，基本上都是母亲。

    白楹看怀阳郡主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你好好养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能做到的我都会做到。”

    怀阳郡主含笑点头。

    明明前几分钟还说要打她呢。

    现在不还是对她温声细语，百依百顺？

    啊，怀孕真好～

    *

    虽然不再去将军府，但白楹依旧每天忙碌，行程满满，连陪男朋友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大半部分时间拿来完成国师大人安排的任务，大半时间一分为二不是去看星星，就是去陪怀阳郡主和草草。

    让傅南岐气的牙根痒痒。

    这还没孩子呢！

    就没什么时间陪他。

    等日后成亲有了孩子，他还不得被她忘到哪个旮旯胡同里去？！

    傅南岐心里打定主意，不要孩子坚决不要孩子！

    “让你去找的人找到没？”这样想着傅南岐看向边上站着的江林。

    江林苦瓜脸：“殿下，这要是让华贵人知道......”

    傅南岐：“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江林为难道：“可是，可是华贵人一直关心您和楹姑娘的事儿......”

    这要是让她知道，傅南岐有断子绝孙的念头，她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傅南岐不耐烦道：“让你找就找，废话什么？”

    江林只好苦兮兮道：“那老大夫好多年前就不在了，只留下一个孙女。”

    傅南岐沉默片刻，“去问问。”

    江林：“.......”

    让他一个没根的太监去问人家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家祖传避孕的方儿......殿下你还能做个人吗？？？

    一天天净不干人事儿！

    江林怨气满满，楹姑娘不来看他，就来折腾他们这群奴才。

    他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傅南岐思忖道：“有没有那种，一劳永逸的药...”

    最好是男子吃了，无法让女子有孕。

    这样也不至于伤到女子身体。

    大概是真的怨气很深了，江林幽幽道：“有啊。”

    傅南岐抬眼：“什么？”

    江林露出一个恭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像奴才这样，就可以了。”

    傅南岐：“......”

    什么叫像他这样？？？

    傅南岐冷笑一声：“胆子大了。”

    “奴才不敢！”

    傅南岐面无表情：“滚。“

    “奴才遵命！”眼见傅南岐脸黑如锅底，江林立刻溜了。

    心想这可不就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别说孩子了，根子也没了。

    皇后娘娘在天之灵......棺材盖都得被气炸吧？！

    #来八一八我家的不肖子孙#

    #聪明才智净用在这些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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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同行

    临近祁王大婚还有十余日，皇城之外几十里地的一个小城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原因是大多数人都得了昏迷不醒的症状，这病似乎还会传染，就连附近的城镇，都逐渐有人昏迷。如果只是寻常毛病，皇帝或许还不会放在心上，但据当地官府所言，这些人已经持续好几日这样了，如果再昏迷下去，无法进食，只怕危在旦夕。

    一个两个倒也无所谓，可偏偏一个城中大半人都这样，看样子这种奇奇怪怪的病还会蔓延。

    当地大夫都束手无策，官府只好一层一层打通关系往上报。

    最后由郑大人在朝会上提出来。

    皇帝如今什么都不怕，就怕死，一听会传染会蔓延，连忙派人去查，然后发现是有人在大家饮水的井中下毒。

    这毒稀奇古怪，竟无一人认识，那下毒之人干了坏事，逃得也快，至少就目前为止皇帝的人都没抓到他。

    皇帝愁啊，愁的他又多吃了一颗延年益寿的丹药，也正是因为看见丹药，他才想起国师大人。

    “去，请国师大人进宫。”

    国师大人一天天忙着研究那些失传丹方呢，哪有空搭理皇帝？而且他还怕皇帝请他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一口回绝的同时想到皇帝他儿子是自家弟子的心上人，犹豫了两秒，国师大人改口让轻风去跟国师塔外的太监转达他的意思——

    “阿楹能代我前去。”

    这几个字意思谁都知道，详细来说就是“虽然我闭关不能去给皇上分忧但我的亲传弟子继承了我一身本事，皇上请不要客气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别来烦我”。

    以上是这是白楹内心翻译的，她敲了敲书阁的门，愁眉苦脸跟国师大人打商量：“那些s疑难杂症的书阿楹还没看完呢，师父，我不行啊。”

    国师大人道：“我为你卜了一卦，此去定能顺利解决此事。”

    “……”

    白楹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国师大人的占卜能力，她琢磨了一下，还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去，皇帝的圣旨就下来了。

    丁元给接的，就算是皇帝身边太监，也不能踏进国师塔，这是规矩。

    “姑娘！姑娘！”丁元急冲冲的，被轻风看见忍不住斥了一句，“怎么还这么不稳重？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跟着阿楹出去。”

    丁元认错，将圣旨送到轻风手中：“轻风姑娘，您看，皇上竟然让秦王陪同姑娘前去……”

    轻风扫了一眼，合上，淡淡道：“这样，阿楹的安危我也能放心了。”

    丁元傻眼了，“可，可是……”

    “可是什么？”

    “若是被皇上知道，姑娘和秦王的事，会不会不好啊？还有……他们孤男寡女的，秦王，秦王……”

    轻风道：“皇帝已是日暮西山，不必忌惮。此去安城，难道你不跟着阿楹？”

    丁元下意识摇头，她当然是要跟去的，如果让白楹一个人出远门，她不放心。

    “既如此，又何必担心？”轻风道，“你去同阿楹说一声，皇帝希望她尽早动身，路上还要耽搁两日，我先去给她收拾东西。”

    这种事情怎么还能劳烦轻风呢？丁元忙道：“我去跟姑娘说，轻风姑娘您忙其他的，行李我来收拾就好了。”

    轻风笑了笑，无可无不可点了下头，就去找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很不满，他研究丹方的思路都没了！

    “大人。”轻风微微欠身，“轻风有一事，想问问大人。”

    国师大人对帮他处理琐事的轻风还是很好说话的，毕竟要是轻风撂担子不干了他可就惨了。

    “何事？”

    轻风往里走了两步，道：“国师塔有规矩，不能掺和皇室中，但阿楹与秦王两情相悦，他们……”

    国师大人沉默片刻，“规矩是死的。”

    而且他就这一个亲传弟子，总不能因为她喜欢上了皇帝的儿子就把她逐出师门跟她断绝关系吧？

    轻风：“……”

    她早该猜到的。

    轻风继续道：“可若皇上知道阿楹和秦王的事，只怕会因此利用阿楹要求她炼长生不老的丹药。”

    不要怀疑，以皇帝的德行这种事不是干不出来。

    如果是前几年，他或许还会因此忌惮傅南歧，觉得他心机深重是为了皇位接近白楹，但现在？皇帝第一反应绝对是兴奋，国师塔的规矩他一直都知道，但现在可是年轻人自己两情相悦，只要国师大人不棒打鸳鸯，皇帝就有借口让白楹给他炼制丹药。

    简直不要太高兴！

    像捡到了大便宜的一样！

    甚至可能会第一时间给他们赐婚，然后白楹成了皇帝名正言顺的儿媳妇，给公公炼制丹药续命怎么了？

    理所应当的好吗！

    轻风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至于其他，昭贵妃或是其他仇家，想必傅南歧会处理好，所以轻风并不害怕。

    国师大人皱眉，如明月皎洁的面容出现其他情绪，让仙人一般的他多了人间烟火气息。

    每个皇帝都这么烦人，这届皇帝更讨厌。

    国师大人有时候真希望皇帝保持年轻状态，年轻时好的他们聪明睿智一心为大煜，但老了以后，疑心病跟着接踵而来，事儿精一样令人烦不胜烦。

    国师大人闭眼掐指一算，淡淡道：“皇上寿数不足一年，便是阿楹给他炼制丹药，也改变不了什么。”

    轻风却道：“皇帝是老天爷要收走的人，阿楹若是做了违背天意的事情，可要承担因果？”

    国师大人：“……”

    倒是忘了这茬。

    不过想到白楹的福星命格，国师大人又松开眉头，脸上带了淡淡的笑：“阿楹得天命眷顾，凡事皆能逢凶化吉，无妨。”

    ……好吧，国师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轻风也不好再打扰，她退出去给带上门，站在外面思索半天，还是决定听国师大人的，反正秦王也跟着一同去，如果他不能保护好阿楹，那这次回来，什么也别谈了，就算入赘，他们也不要。

    国师塔又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另一边，丁元说的口干舌燥，也只得到白楹一个“哦”，她不免无力，“姑娘，您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白楹说：“我觉得有点奇怪。”

    丁元问：“哪里奇怪？您是说皇上下旨让秦王陪同您一起前去吗？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秦王跟他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情，皇上会不会做些什么呀？我看很多话本子里，做父母的若是不喜儿媳妇，就会想尽办法拆散，您说皇上是不是想借此在路上做手脚？或者让您染上那奇奇怪怪的病……”

    “阿元姐姐。”白楹一本正经打断道，“你最近又看什么话本子了？不要胡思乱想。”酷录文学 

    丁元尴尬一笑，就听见白楹接着道：“话本子看完记得给我看看。”

    “……”她忽然觉得自己白操心了。

    丁元叹了口气，先给白楹收拾东西去了，这个要带那个要带，她收拾了好久，大包小包最后都把轻风惊到了。

    轻风：“你们这是不回来了？”

    这满满一堆的行李，没两辆马车都装不下。

    丁元低头小声说：“感觉什么都用的上，不如都带去的好，省得到时候路上需要还得去买。”

    轻风头疼，“那也没必要被褥什么的也带去啊。”

    丁元越发小声了，“这外面的谁知道干不干净呢。”

    轻风：“……”

    她说不出话，只觉得平日里真是小看了丁元。

    摆摆手，轻风不再管：“让你哥哥也跟着一同去吧，他跟丁卯学武也学了挺久，你们兄妹俩没事也能说说话。”

    丁元感激道：“谢谢轻风姑娘。”

    上午收拾好东西，中午皇帝的圣旨人人都知道了，白楹一边忙着安抚亲人，一边还得抽出空去宫中跟静太妃道别。

    静太妃没什么好嘱咐的，看着她冷冷道：“若做了那些出格的事，你看回来我不抽死你。”

    白楹：“……！”

    她嘟囔道：“我哪儿敢啊？”

    静太妃挥手赶她走，白楹扒拉着她的衣服，小心翼翼道：“进宫前我去霍家看了外祖父，他看着好像……时日不多了。”

    霍老太爷是跟秦老太君一辈的人，但没有秦老太君豁达，他心里始终有块心病，整日郁郁，纵使儿孙满堂，也感受不到快乐。

    这样的高寿并不多，哪怕去世也是喜丧，但亲人哪有不难过的？

    白楹抿了抿唇，“您别难过，等我回来我给外祖父看看……”

    静太妃淡淡道：“我没难过，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我……”白楹还想再说什么。

    “去吧。”静太妃神情疲惫，连骂人的力气也没了。

    白楹失落地“哦”了一声，临走前从后背抱了抱静太妃，小声说：“您还有我呢。”

    静太妃忍不住弯唇，声音也放柔了些许，“万事小心，别轻易相信别人。”

    白楹说：“我记住了。”

    “去吧。”

    白楹这次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静太妃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既然来了宫里，皇帝那肯定也是要去一趟的。

    皇帝比之前瘦了好多，眼神浑浊，气色也不好，奈何他自己觉得吃了丹药就有使不完的力气，一个劲一个劲吃，内里不掏空才怪。

    皇帝对白楹态度还算不错，关怀了几句，就开始旁敲侧击她和傅南歧的关系。

    白楹早有准备，一双星星眼，脸颊泛红，小女儿娇态暴露无遗：“秦王殿下……很好看。”

    傅南歧那张脸，何止好看啊。

    整个大煜能和他抗衡的，不过寥寥数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国师大人好看，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明月，清冷如雪，又是白楹的师父。

    沈宴好看，俊逸无双，但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其他傅云祁霍澜一流，虽然也是美男子，但比沈宴还要差一点，更不可能和傅南歧比了。

    皇帝看着一副少女怀春神态的白楹，浑浊的眼眸有精光闪过，和蔼笑道：“这孩子，长相随了朕和他母亲，就是性子别扭了一些。”

    白楹暗暗发笑，或许皇帝年轻时候确实相貌不错，但如今？说这话总感觉在碰瓷傅南歧。

    她面上依旧害羞，“秦王殿下，人挺好的。”

    皇帝好奇道：“哦？”

    白楹道：“你忘了吗？先前您让我去景吾宫安慰秦王殿下，旁人都说他性子不好，可我只看见他对着云妃娘娘的遗物默默流泪。”

    皇帝表情一滞。

    白楹越说越难过：“秦王殿下从前，实在过得不好，皇上您又政务繁忙，连自己身体都顾不上哪里还能照顾的到他，可阿楹心疼他，所以想对他好一些。”

    皇帝脸色好看不少，但心情复杂，也没了再试探的心，“朕……亏欠他良多。”

    白楹忙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自然是先君后父，您每日要忙的事情这么多，便是有心想关爱，也分身乏术啊。秦王殿下不是爱说话的性子，但阿楹觉得他心中很尊敬您，不然一般人受了委屈尚且都有怨恨，可秦王殿下还是这么孝顺，他一定很爱您。”

    皇帝被她说的很欣慰，又难免对傅南歧有愧疚。

    他总是这样，在疑心和愧疚间徘徊，就像对傅云祁，他疼爱这个儿子，属意他为继承人，同时也忌惮他。

    他还想再活几年，再活几年呢！

    但凡他的儿子流露出一丝想要觊觎皇位的苗头，就能得到他的狠狠责骂。

    皇帝总算熄了试探白楹的心思，同时对昭贵妃心生厌烦，他道：“安城怪病就靠你了，事不宜迟，快些动身吧。”

    白楹行礼退下：“是。”

    皇帝眼眸浑浊幽深，问身边的高公公：“你说，秦王是不是也喜欢白楹？”

    高公公小心翼翼笑道：“皇上，奴才眼拙，实在看不出什么，或许秦王喜欢白姑娘，又或许只是拿她当妹妹。不过，像白姑娘这样乖巧可爱的姑娘，奴才也忍不住喜爱，秦王殿下对她特别一些，也是应该的。”

    皇帝淡淡看她一眼，“朕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你就说这么多。”

    是不是心里有鬼？

    高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惶恐！奴才只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在皇上面前，奴才不敢藏着掖着。皇上明鉴，奴才绝无二心啊。”

    说着用力磕了几个头，磕的头晕脑花：“皇上，奴才从小就跟在您身边……”

    “行了。”皇帝收回目光，“朕知道你忠心耿耿，起来吧。”

    高公公喜不自禁，抹了把泪慢慢站起来，跟在皇帝身后，越发谨慎小心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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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通情

    从宸极殿出来，白楹远远就看见傅云祁站在必经之路上，低着头手里不知在抚摸着什么，他沐浴在阳光下，侧脸被镀上一层灿灿晨光，眉眼微垂温柔得不像话。

    白楹顿了顿脚步，思考一秒就决定绕远路。

    还没走两步，傅云祁就有所察觉抬头，看见白楹连忙追上来，“阿楹。”

    躲也躲不过。

    白楹闭了闭眼睛，转身露出一个客气疏离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清甜乖巧，可傅云祁只有说不出的难过。

    白楹曲膝行礼：“祈王殿下。”

    傅云祁抿了抿唇，笑容苦涩：“阿楹喜欢二皇兄，就必须这么疏离我吗？”

    “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白楹轻声反问：“祈王殿下是只想和我做朋友吗？”

    傅云祁无法说出违心之言，尤其是在心上人面前，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唇角笑容越发苦涩。

    自从情窦初开，他的心里眼里就只能装下她一个人，所爱所想是她，想娶的人也是她，哪里还能回到过去？

    可如果连朋友的身份都没有了，他们是不是要越走越远，最后只能沦落陌生人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几乎控制不住眼底的悲伤，他咬紧牙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阿楹，此去安城，还不知会如何，你...多保重。”

    白楹没看没接，只温声道：“祈王殿下，还有寥寥数日就是你和潆悦的大婚之日，届时你就是有家室的人，而我也有心爱之人，言行举止都得注意分寸。”

    顿了顿她觉得自己说的太过含蓄，又道：“我是个小心眼的人，如果有人给我的心上人送东西，我会吃醋的。同样，我和潆悦是知交好友，我不希望她因为我受到伤害。”

    傅云祁张了张嘴，哑声道：“小心眼的人，是他吧。”

    白楹忍不住笑了，在外面还是维护傅南岐的形象，“不，是我。”

    说完，她怕傅南岐等急，又施了一礼：“白楹告退。”

    傅云祁低头，掌心躺着一枚平安符，是他昨夜赶去九龙寺求来的，可惜......它没有福分，没能得到她的正眼。

    就和他一样。

    一上马车，白楹就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怨气。

    还不等她解释，傅南岐就黑着脸先发制人：“我等了你整整一个多时辰！”

    白楹琢磨着前脚后脚的事情，就算傅南岐消息灵通也不可能知道傅云祁找她的事情，于是毫不心虚一脸正气道：“那我办正事呢，去完景玉宫又去找了皇帝，肯定得耽搁一些时间。”

    傅南岐阴阳怪气道：“就这些？”

    “不然呢？”白楹熟门熟路从暗格里翻出枕头，毯子一铺就躺下来，背对傅南岐，嘟囔道，“一天天忙死了，都没时间睡觉。”

    傅南岐冷笑一声，觉得她从头到脚连头发丝也写满心虚，“没时间睡觉，有时间和别人说话。”

    白楹心里咯噔一声，震惊于他消息的灵通程度，也不好再瞒，她坐起来，讪讪一笑道：“

    就说了几句话，我这不就连忙出宫了吗？”

    就说了几句话？

    傅南岐冷冷道：“除此之外你还做什么不成？”

    白楹诶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非得吵架是不是？我只不过是跟他说了几句话，你就这副德行，阴阳怪气像个太监，甩脸子给谁看？”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惯着他，皱眉不悦道：“我不吃你这套。”

    傅云祁火大道：“是，你就吃别人那套，明明可以视而不见，却还是心软！”

    “我对谁心软了？诶你这个人怎么老是不讲道理？”

    “你喜欢通情达理的，就回去找别人和你同行好了。”傅南岐一气之下口不择言。

    他知道自己有很多毛病，这世上也只有白楹一个人会喜欢他，正因为如此哪怕白楹处处迁就，他也没有安全感。

    他连一点可能失去的苗头都接受不了！

    放完狠话，马车里忽然安静下来，气氛凝固，让人难以适应。

    白楹淡淡道：“好啊。”

    傅南岐呼吸一窒，心脏骤停，喃喃道：“你说什么？”

    白楹忽然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对外面驾马的江林喊道：“停下来！”

    傅南岐咬着牙吼道：“不准停！”

    白楹淡淡看他一眼，一字一顿道：“我要去找通情达理的人。”

    傅南岐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绷着下颚，口腔中满是被他咬破的血，恶狠狠盯着她：“不许去！

    相比傅南岐的暴躁易怒，白楹看上去冷淡无比，让她去找通情达理的人是他，不让去的也是他。

    行，她倒要看看，谁会先被气死。

    白楹把毯子一裹，抱着枕头闭上眼，懒得搭理他。

    她心里还存着疑心，只是没到安城，事情没得到验证，她不想就这么说出口。

    就算闭着眼睛，白楹也能感受到傅南岐那股视线，一直持续离开京城，她有了睡意，那股视线也没离开。

    路途颠簸，但马车内有乾坤，白楹睡的很安稳。

    半路上她醒来过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傅南岐的怀里，盖着毯子靠在他胸膛，手里的枕头变成了他的手臂。

    “......”难怪她觉得很不舒服。

    白楹抬头懒懒看他一眼，就感受到他身体紧绷起来，干巴巴道：“你自己过来的。”美书吧 

    白楹“哦”了一声，善解人意道：“可能我有梦游的症状。”

    傅南岐低下头，小心翼翼将她拢在怀里，就听见白楹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还是更喜欢善解人意的那种。”

    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要从傅南岐怀里离开。

    傅南岐的表情一寸寸龟裂，他没想到她还揪着这件事不放，“阿楹......”

    白楹：“放手。”

    傅南岐摇头，“不放。”

    白楹无奈道：“我喜欢通情达理......”

    傅南岐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嘴，他才不想再听到那些气人的话！

    “唔......你......有病啊！”白楹尝到他嘴里血腥味，头皮瞬间发麻了，她恼火地推他，谁料傅南岐动作逐渐变得温柔，像是耳鬓厮磨情人间的呢喃，他轻轻吻她，断断续续求和，“你别这样...阿楹，你别这样好不好？”

    白楹：“......”

    这人是不是犯贱？

    闹矛盾的是他，想吵架的是他，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也是他，行，她随他的愿，才过去几个时辰啊，就忍不住求和好。

    大写加粗的服气=_=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闹脾气？

    傅南岐他图什么呀？

    图她会哄他？

    还是就喜欢无理取闹后舍下脸面求和好？

    白楹不想再吃他带着鲜血的口水，她又没有自虐的爱好，“你，给我...死开。”

    傅南岐抬眼看她，眼眸像是浸过水，黝黑发亮，藏着小心翼翼。

    他恋恋不舍又啄了一下她的唇，手掌下滑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低声下气道：“别生气了，我......”

    “我知道错了。”白楹从善如流接下去他的话。

    傅南岐：“......”

    他表情僵硬一瞬，有点控制不住暴戾情绪，但还是败在害怕失去白楹的恐慌下，。

    “阿楹......”他知道他的容貌对她的吸引力，也愿意利用这张脸，但才开口，白楹就叹了口气。

    这声意味不明的叹息让傅南岐提起心，连身体都紧绷起来。

    白楹觉得有点好笑，“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她说怎么老觉得傅南岐的所作所为很熟悉，这踏马都是她玩剩下的好吗？

    犯错认错，知错不改，下次还会......

    白楹憋着一口气，想发火，但看到他那双眼睛，就控制不住心软。

    内心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算了算了原谅他，狗男人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要不然怎么能是狗男人呢。

    一个说：不能再姑息！他就是掐准了你会心软才屡教不改，乱吃飞醋，无理取闹！

    原谅他吧，他其实很自卑敏感。

    不能原谅！一而再再而三，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吵得要死，白楹头疼。

    傅南岐很有眼力见地给她揉太阳穴，关怀地看着她：“阿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连台词都和她一样......

    果然是男女朋友啊。

    白楹面无表情：“你这是第几次了？”

    傅南岐心虚一秒，又振振有词：“我等了你好久，怎么等你都不出来。”

    白楹微笑道：“我的错。”

    傅南岐忙改口道：“...我的错。”

    白楹扬眉，“你怎么会有错？？？”

    傅南岐张嘴想说什么，白楹就点点头说：“要错也是我错啊，我不该和别人说话，应该直接把别人给的东西收过来，贴身放好......”

    “阿楹！”他骤然升高音调，猩红着眼瞪她，呼吸都不平稳起来，“你，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怎么，你还想做什么？”白楹冷冷道，“你自己想想这都是第几次了，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如此疑心病重，你有信任过我吗？”

    傅南岐红着眼眶瞪她，一字一字道：“你别逼我，不然......”

    “不然什么？”

    “我哭给你看。”傅南岐盯着她，耳根子慢慢爬上红色。

    白楹：“......”

    还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呢。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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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变脸

    白楹下定决心治治他的臭毛病，一路上就都没有和他再说过话。

    就算傅南岐红着眼睛看她，她也不为所动，虽然心里很想扑到他怀里好好亲亲抱抱他但是......这也太显得她没骨气了吧！

    她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吗？

    绝对不能啊！

    临近傍晚，江林找了一家酒楼休息，白楹没等傅南岐就下了马车，早就担心情况的丁元赶紧跑过来，对着白楹嘘寒问暖，时不时偷偷看傅南岐几眼，生怕白楹受欺负。

    “睡了整整一下午，腰疼。”白楹趴在丁元肩上，软绵绵撒娇，“想吃糖。”

    丁元正要掏糖出来，就见傅南岐冷冷看过来，她背后陡然一寒，扶好白楹，小声劝道：“这都是要用晚膳的时候，先别吃糖了。姑娘前两日不是还牙疼睡不着觉吗，先忍忍吧。”

    嘴巴里没什么味道，白楹没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看的丁元一阵心疼，想偷偷塞糖给她，又怕被秦王看见。

    进酒楼，丁元先要了几间上房，扶着白楹去休息，白楹兴致不高，到饭点丁元就直接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姑娘，外面不比京城，您多少吃点。”

    “啊？”白楹咬着筷子抬起头，神情有一丝茫然，回过神道，“我不是嫌弃，我在想事情呢。”

    丁元看了眼桌上的五菜一汤，转身出去又要了份糖醋排骨，多少带点甜，想必白楹也能有胃口一些。

    等丁元回来，就看见傅南岐坐在白楹身边，低声下气说着什么。

    白楹吃完一碗饭，菜没动多少，她招呼丁元：“阿元姐姐，快来吃。”

    压根没分给傅南岐一个眼神。

    丁元杵那没动，哪怕隔了这么远，她都感受到了傅南岐身上的低气压，她心慌慌，而傅南岐就在白楹身边，白楹竟然还能这么神情自若……

    不愧是她！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丁元低下头恭敬道：“姑娘，我现在不饿，等会儿再用。”

    说完硬着头皮把桌上收拾了，然后快速带上房门。

    发现了两人之间相处是傅南岐处于劣势，丁元如今也不担心白楹受欺负了。

    她害怕傅南岐，想着他也不敢对白楹如何，自然是能躲就躲。

    要知道傅南岐看过来的眼神...太瘆人了！

    阴冷的仿佛没有一丝一毫情感。

    丁元拍了拍胸口，就在白楹房间隔壁，长舒一口气。

    白楹吃饱了，也不想动弹，就支着下巴发呆。

    不管傅南岐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安城怪病，不早不晚偏偏是傅云祁大婚前几日上奏到皇帝跟前，这种事情如果太医解决不了，那基本上都是由国师大人处理。

    偏偏国师大人自从得了那些失传丹方，就一直闭关参悟，一应事情都交与轻风和白楹，而她替师前去，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如果皇帝没让傅南岐同行，白楹也不会疑心，但一环紧扣一环，不容白楹不多想。

    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倘若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

    “啊嘶——！”白楹倒吸一口冷气，捂住耳朵瞪大双眼看向身侧的人，恼火道，“你干什么？！”

    傅南岐舔了一下唇，似在回味刚才咬人的乐趣，这个动作但凡换个人做都会色.情下流又猥琐，但偏偏傅南岐有绝色容颜，神情又看着极为冷淡。

    白楹骂人的话卡在喉咙，怒火也跟着慢慢消失。

    我去见鬼了！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看着傅南岐那张脸，白楹磨牙：“你给我出去。”

    傅南岐抿唇，“我还没吃。”

    “出去吃！别在我这儿！”

    “你不在身边，吃不下。”傅南岐黑眸沉沉定在她身上，好似藏着委屈，又像是控诉她的行为。

    白楹：“...你别这样。”

    傅南岐语气更低：“你跟他说话，我生气说了几句，你还拿他气我。”

    白楹的暴脾气又控制不住了：“你生气说了几句？是几句吗？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没你厉害，你是想上天吧！还我拿他气你，不是你先无理取闹我们一点事儿都没有，我跟你说，你这都是自找的。”

    “还我错了，你错了吗？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和别人说话，男的女的都不行，最好只待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白楹说完捕捉到傅南岐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底一寒，脸上依旧是被气得不轻的表情，冷笑连连，“你干脆那根绳子把我当狗一样套起来带身边好了。”

    “没有！”傅南岐嚯一下起身抓住白楹的手，“我没有这么想过。”

    是后面没有想过吧。

    白楹甩开他的手，甩了两下没甩动，气道：“你别逼我打你。”

    傅南岐负气道：“你打死我算了。”

    ......这句话也很耳熟。

    白楹还真挺想打他的，她拧住他的手臂，找了块最软的地方，用力一扭。

    掐死你！新 

    傅南岐眉眼纹丝不动，好像没感受到疼痛，只低低喊了一声：“阿楹。”

    白楹泄气松手。

    她心想，快点结束吧这一切，所有所有，不管什么结局，她只想亲人平安，然后跟傅南岐好好过日子。

    这个人形醋桶自带炸药，一有不如意就原地爆炸，白楹不是不能把他哄好，但次数多了他得寸进尺是一回事，她会厌烦又是另外一回事。

    感情一事磕磕绊绊总是难免，若是有了裂痕，那轻易可就缝补不上了。

    白楹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见得多了，理论知识过关，最怕就是矛盾讲不开，日积月累爆发起来无法挽回。

    不过傅南岐这个人实在难搞，别人家的男朋友吃醋生气都是困难级别，他不一样，他一上来就是地狱模式，白楹险些招架不住。

    傅南岐心思敏锐，察觉到白楹的松动，立马打蛇上杆小心翼翼抱住她，在她唇畔轻轻落下一吻，讨好道：“阿楹，不生气了吧？”

    惹人生气他在行，讨人欢喜也是他的强项。

    白楹默默收紧手，没说话。

    傅南岐低低道：“阿楹，你都一整天没和我好好说话了。”

    哪有一整天？

    午时动身出发，除了最开始的争执矛盾，到现在也不会三四小时没说话。

    白楹淡淡道：“是你不想和我好好说话。”

    傅南岐嘟囔道：“那我现在想跟你好好说话，你又不搭理我...”

    白楹说：“你是我祖宗行了吧？我就得哄着纵着宠着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头来不高兴都是我的错。”

    白楹越想越震惊，“我俩到底你是女的还我是女的？你好矫情啊！”

    傅南岐：“......”

    刀子往心口捅，深不见底。

    白楹继续回想：“都是你在吃醋，我都没吃醋过......”

    傅南岐脱口而出：“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还不够在乎你？”白楹被他气的险些暴跳如雷，掐着他脖子使劲摇晃，“你说，你再说一遍我不在乎你！”

    她没用力，但傅南岐还是配合着表现的很痛苦，咳了两声，弱声弱气还很委屈：“那，那是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轻到几不可闻，白楹接触到他眼底泛起的生理泪花，心脏骤然一疼，松了手。

    真是够了......

    傅南岐说的是心里话，她如星河如朝露，遥不可及又脆弱无比，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宝物。

    同样，她在别人眼里，也是美好如初。

    他不允许任何儿觊觎，一点都忍受不了那种喜爱眷恋甚至渴求的目光。

    这会让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暴戾。

    他明明就不是一个好人的，可在她面前，他又怎么能那么黑暗不堪。

    傅南岐紧紧抱着她，心口滚烫情难自抑，低声诉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明明很想控制的，可看见你，就好难过，好委屈，我不想和你闹矛盾的，阿楹......”

    你不知道怎么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明白我爱你，会迁就你，会一如既往顺从安抚你，然后做出一系列的让步允诺。

    直到你达到目的满意为止。

    这才是你发火的原因。

    白楹仰头温柔地看着他，轻轻叹道：“你就是吃准我了。”

    傅南岐心中一喜，低头亲她：“阿楹......”

    白楹乖乖仰头站着任他施为，良久分开摸了摸被他亲肿了的嘴巴，“你去吃饭吧。”

    傅南岐道：“我让江林拿到你这里来吃。”

    白楹拒绝：“我要休息了。”

    傅南岐眸光一暗，语气亲昵，就算是小声抱怨也不会让人反感：“下午不是在马车上休息好久了吗？阿楹，你陪陪我吧？”

    没有人会抵抗住傅南岐这种语气。

    但白楹不是人。

    她用甜腻不死人的嗓音喊了声“将离哥哥”，搂着他脖子，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笑容一寸寸消失，撒娇道，“你先去吃，我再睡会儿，睡醒找你。”

    傅南岐只能应好。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两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

    背对着白楹，站在房门口，傅南岐眼底毫无笑意，甚至他眼神逐渐转冷，幽深难测。

    看着傅南岐离去背影，白楹唇角弧度慢慢压平。

    听到关门声，白楹才冷笑一声，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你做的。”

    “不然......”

    等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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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完了

    两人重归于好，一切又恢复如往常一样。

    江林丁元等人看在心里，心下不免松了口气。

    这要是一直冷战下去，最先坚持不住的可能不是傅南岐，而是他们这群深受怨气折磨的无辜百姓！

    一晚过去，再次启程，走半日歇一会儿继续赶路，临近傍晚，安城将近。

    江林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殿下，楹姑娘，天色不早了，咱们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一晚，明日早上再启程出发。”

    傅南岐正要同意，白楹就笑盈盈开口：“安城快到了吗？”

    江林恭恭敬敬答道：“再有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白楹笑道：“既如此，那就再辛苦一点，今日就到安城。怪病汹汹，耽搁一晚怕是又会有不少百姓被传染，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傅南岐慢慢收拢掌心，不动声色道：“赶了一天路，真的不休息休息吗？”

    江林察觉到主子意思，立马道：“奴才看那些侍卫都露出疲态，这要是一鼓作气赶到安城，只怕他们也要精疲力竭……不如稍作休息，就近也有酒楼，歇上一晚，想必也不会耽误什么事儿。”

    白楹似笑非笑看了傅南岐一眼，“既如此，我带着丁和他们先行一步，你们休息好了，再赶上来吧。”

    傅南岐沉声道：“阿楹，你身子会受不了的。”

    白楹道：“哪有这么弱了？又不是以前。”

    傅南岐见她态度坚决，不由皱眉：“一晚你都等不了？”

    白楹叹气道：“我担心这怪病。”

    傅南岐干巴巴来了一句：“不会有事的......”

    白楹笑了笑，“你别安慰我了。”

    她拍拍傅南岐手臂，作势要下马车：“你去和丁和他们说一声...”

    傅南岐拉住她，忍着火气道：“一起去。”

    白楹回头，真诚关怀道：“你们身体吃得消吗？可以吗？”

    傅南岐绷着脸，硬邦邦道：“你坐好。”

    白楹笑嘻嘻用手指挑傅南岐下巴，凑近调笑道：“累不累啊？你在这休息一晚也不要紧的，明日再来找我就是了。我又不会跑。”

    傅南岐握住她的手，软软绵绵的，他捏了两下，淡淡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这不是有阿元姐姐他们吗？”

    “......”傅南岐有苦难言，又不好因此再跟她置气，免得闹僵难以收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的心可比他狠多了，别说僵持冷战，她要是生气，能十天半个月都视他如空气，更别说其他。

    傅南岐只好自己跟自己怄气，捏着她手不放，也不开口说话，心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正他在她面前，就没有赢过。

    除了一败涂地，还是一败涂地。

    江林也看出风向，改口很快：“人命关天，想必侍卫们也愿意赶路的。”

    白楹温声道：“多谢。”

    江林道不敢：“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大家都是奉旨办事，理应以百姓为先。”

    白楹笑着赞道：“一张嘴能把死人都给说活了。”扭头看傅南岐，笑问，“你说是不是？”

    傅南岐不吭声。

    江林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连忙去通知大家赶路，争取早点到安城。

    白楹自顾自哼着轻快的调子，把手从傅南岐掌心抽出来，随便找了本什么书翻看。

    傅南岐在她面前向来沉不住气，没一会儿就靠过来跟她一起看书，但是有关玄术的古籍，白楹自己都费脑筋，更别说傅南岐了。

    他看的头疼，也不想让白楹看，低头凑在她耳畔吹气：“阿楹，你跟我说说话啊。”

    温热气息喷洒，耳根发痒，白楹偏了偏头，笑道：“你没事做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别来吵我。”

    傅南岐默默道：“...我为你好，你却老拿这话堵我。”

    “没有啊。”白楹一脸惊讶，“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是不是又多想了？”

    这个“又”很是耐人寻味。

    傅南岐有点下不来台，他弱弱喊了声“阿楹”，后者连忙笑嘻嘻过来亲了他一下，把书合上放置一边，“好了好了，我们一起休息会儿。”

    她靠在他肩上，依偎的姿态，让傅南岐心里升起诡异的满足。

    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将她揽到怀里，让她靠在他胸口，调整了一下位置，以求让她舒服。

    如江林所言，确实过了半个多时辰，安城终于到了。

    皇帝派了不少侍卫跟随，虽有监督的想法，但更多的还是为了保护白楹安全，以免出点什么事，国师大人没了继承人还不得跟他拼命。

    当地官府早已等候多时，白楹一行人下了马车，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知府看见白楹和傅南岐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眸光一闪，随即毕恭毕敬迎上前去：“秦王殿下，白姑娘。住处已经安排好，二位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不如先进食......”

    傅南岐不耐烦听这些话，尤其是白楹着急去看那些病人，“直接带我们去济慈堂。”

    为了不让怪病四处传播，大部分病人都安置在了济慈堂，有专门人员照料看管。

    知府紧张道：“秦王殿下，白姑娘，你们就这样直接去，若是得病了......先服药吧，免得被传染。”

    白楹疑惑道：“这是什么怪病？”

    知府面露苦色：“下官也不知道，若非实在束手无策，也不好意思麻烦白姑娘走这一遭。”

    白楹笑道：“既然还不知道是什么病，怎么就有药了？这药谁弄出来的？能否医治百姓？还是说只能防治被传染？”

    一个接一个问题扔出来，差点把知府的脑袋砸晕！

    他下意识看向江林，又低着头讷讷道：“下官，下官......”

    傅南岐替他解围，“怕是哪个大夫的祖传药，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并不是特别好，不然也不会让我们来了。”

    白楹淡淡看他一眼，这一眼让傅南岐险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就要暴露。

    傅南岐轻声道：“怎么了？”清华 

    白楹冷淡道：“你闭嘴。”

    傅南岐：“......”

    知府都惊呆了。

    江林给自己抹了把汗。

    丁元悄悄拉了拉白楹袖子，这在外呢，多少还是给秦王留点面子吧。

    白楹继续问道：“到目前为止，可有死人？”

    知府战战兢兢，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临老还得受这种罪。在傅南岐森冷警告的眼神，和白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下，他几乎无法保持镇定，只一板一眼将打好的腹稿说出：“并无。”

    白楹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知府道：“那......二位还要去吗？”

    白楹问傅南岐：“秦王殿下，您觉得还要去吗？”

    傅南岐抿紧唇不说话。

    江林陪着笑道：“楹姑娘，您才让殿下闭嘴......”

    “哦。”白楹一脸平静，看着傅南岐，“现在可以说了。”

    傅南岐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听你的。”

    知府对白楹的敬畏又加深一层。

    此女绝非一般人啊！

    知府正要掏出丹药，白楹就道：“左右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先去吃饭吧。”

    知府：“......？”

    他也算反应快了，“好，好，这边请，这边请。”

    众目睽睽之下，傅南岐跟上白楹脚步，去拉她的的手。

    “阿楹......”

    白楹回头，侧过身子躲开他的动作，泛着冷意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让他僵住身子，不再动弹。

    白楹淡淡道：“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把药给了秦王殿下，服药后一日之内便能醒来。”

    知府和江林面面相觑，手底下人更是完全不知道情况，还真以为白楹这么厉害。

    唯独傅南岐，瞳孔一缩，脸上流露出几许恐惧，他拦住白楹去路，开口声音都是发颤的：“你，你听我解释...”

    白楹不为所动，淡淡道：“秦王殿下，但愿明日我能见到平平安安的百姓。”

    “可以吗？”她歪了歪脑袋，绵软的语调像是在撒娇，可眼底毫无笑意。

    在这一瞬间，傅南岐如坠冰窖。

    他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很无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明明他都掩饰的这么好了，可她还是猜出来了。

    傅南岐眼底一片猩红，盯着白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江林小心翼翼上前喊了一声“殿下”，他才慢慢转身，充满杀意的眸子落在知府身上。

    “废物！”他一脚踹在他心口窝，力气之大直将知府踹飞好几米远。

    知府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半条命都去了。

    丁元跟着白楹去用饭，丁和慢了一步就看到这个场面，他面露不忍，犹豫一瞬还是快步上前把知府扶了起来。

    知府不敢起来，忍着痛跪在地上认错：“下官下官知错，求殿下恕罪，求殿下恕罪。”

    白楹不在身边，傅南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阴冷无情，暴戾残酷。

    他一字一顿道：“你该死。”

    江林欲为知府说话，人家一把年纪了演技不好也正常，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人给弄死了……但看到傅南岐冷酷的神情，江林又默默把话咽了下去，给丁和偷偷递了一个眼神。

    丁和皱眉道：“姑娘不会想看秦王殿下这么做的。”

    傅南岐喃喃道：“她还会想看到我吗？”

    她怕是恨极了他，要与他划清界限从此不再往来。

    傅南岐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像有刀在绞杀，他疼的都快无力呼吸。

    他是真真切切想杀了知府。

    他害他暴露，害他被白楹厌弃。

    他现在一百个一千个后悔，不该把这件事交给他的，这就是个蠢货，他什么事也办不好，阿楹或许早起疑心，不过来回几个试探，就什么都清楚了。

    如果再缜密一些，再缜密一些......

    傅南岐咬着牙，“去，让那些人恢复正常。”

    江林立马道：“奴才即刻就去。”

    再傻也该看出来了。

    江林在心里叹了口气，若非殿下心急，又怎么会想出这么一招，此事虽然完成很好，但也并非天衣无缝。

    尤其是白楹她可不是那种容易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女人。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江林想到傅南岐那令人胆寒的模样，就为接下来的日子忧心忡忡。

    他也不敢去求白楹理解傅南岐，只怕真这么做了，无异于火上浇油。

    到时候傅南岐不把他皮给剥了那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哎——！

    怎么命苦的都是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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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病了

    半月前，傅南岐就有这个念头了。

    曲潆悦是白楹好友，她和傅云祁大婚，白楹就算想避嫌，碍于曲潆悦的面子也还是会去。

    但傅南歧不想让她去。

    他无法忍受傅云祁看她的目光，那种那怕小心翼翼也藏不住的爱意，让他恨不得挖了他的眼珠子。

    他挣扎了好长时间，最终下定决心。

    因为时间仓促，他安排的不够完善，但对付其他人够了。安城这里都是他的人，朝堂上自有大臣会按照计划开口办事，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唯独白楹，在做了这件事后，他看她总是带着一点心虚，生怕暴露。

    他想过她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但他没想过一切崩溃的这么快。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怀疑了。

    什么怪病，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巧合。

    而他又偏偏跟了去。

    她从来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这也不是小事，事关人命，哪怕没出事情她也不会轻拿轻放一笑而过。

    而他在她面前，也向来都是毫无招架之力。

    江林处理完事情，就急忙回来复命，谁知道找了一圈没找着人，他饿着肚子，想来想去忽然一拍脑袋，骂道：“蠢货！”

    这个时候傅南歧不在自己房间还能在哪？

    答案还用想吗？

    果不其然，江林在白楹房门口那条长廊下看到了傅南歧，他忍不住叹气，上前恭恭敬敬道：“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明日一早，他们就能恢复正常。”

    傅南歧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会有后遗症吗？”

    江林道：“殿下放心，那药没什么危害，顶多好好休养温补数日，一切就能如从前一样了。”

    说着抬头偷偷看了傅南歧一眼。

    虽然他没说话，但江林总觉得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江林心有不忍，从前的殿下哪有这么卑微的时候，他向来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一心为生母养母报仇，哪怕自己，他都不在乎。

    江林有时候觉得白楹的出现拯救了傅南歧，让他的世界丰富多彩有了除仇恨之外的其他，但有时候比如现在，又觉得傅南歧爱一个人实在太累了。

    客观来说这件事本身就是傅南歧的问题。

    但江林是傅南歧的人，他客观不了。

    “殿下。”江林斟酌着开口，“这个时候想必楹姑娘还没有睡下，您不妨进去，好好同她解释一番。”

    傅南歧问：“解释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江林竟从这昏暗环境中看到他脸上的自我厌弃。

    “解释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并不知情？”

    “可能吗？”

    傅南歧喃喃道：“她不会信的。”

    孤僻冷漠如他，在爱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男子。

    他爱的卑微又偏执，和白楹那样的人，其实并不相配。

    但那又怎么样呢？

    除非傅南歧死，否则他是不会放手看着白楹嫁给别人的。

    江林和声道：“殿下，您再了解楹姑娘不过了，您应该知道，她气，不过是气您视人命于儿戏，而非其他。”

    傅南歧看过来。

    江林识趣地继续道：“可实际上，咱们并没有让一个无辜百姓死亡啊，况且这都是他们愿意做的，殿下您也没有亏待他们不是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思量，傅南歧在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要求确保不会发生人命，且每一个自愿服药昏迷的人，都有一百两银子补偿。

    一百两银子啊，节省一点都够一户人家吃喝多少年了？

    而且只是昏睡几日，每天家人都能灌米汤到嘴里，被伺候着不会死还有钱拿，这种买卖，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啊！

    傻子才不干！

    大家伙抢着签字画押，但哪里需要这么多人？

    因为要坐实“传染”，邻县也有不少生病，安城的人还在私底下怪他们好运抢了他们财路呢！

    江林最后微微一笑，“这造福百姓的事情，只要想开了，楹姑娘一定会原谅您的。”

    静默半晌，傅南歧道：“要是她想不开呢？”

    江林：“……”

    他苦笑道：“您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楹姑娘的想法。”

    江林没说出口的是，傅南歧做白楹不喜欢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怎么和好如初的，现在还是照做啊。

    他死皮赖脸一些，哪怕磨的白楹生气，也比自个儿站在外头当木头人一样好吧？

    白楹要是不出来，他难道还得站上一宿？

    ……虽然这是傅南歧能干出的事。

    江林言尽于此，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懂，再说下去只怕傅南歧就得把火往他身上撒了。

    他弓着腰慢慢退下，准备先去填饱肚子再过来伺候。

    傅南歧脑海里来回播放着江林的话，刚迈出一步，又如踩到岩浆似的被烫坏赶紧收回来。壹号 

    来来回回好几遍，终于挨不住心头的慌乱，轻轻敲了敲门。

    敲了两下，傅南歧就收回手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了看。

    没人回应。

    他又低眸看地，垂头丧气的模样。

    阿楹不理他。

    傅南歧捏紧手又松开，或许……是睡了？

    但她白日睡了那么久，现在还能睡着吗？

    傅南歧心想，她可能就是不想搭理他，里头才会这么安静。

    如果可以，傅南歧真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冲进去抱着她不松手，但他不敢。

    她本来就在气头上，他若再做让她不愉快的事情……那恐怕真的要完了。

    傅南歧喉咙干涩不太舒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楹房门看，就连肚子什么时候叫了，也没发现。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灯熄灭了。

    傅南歧的心啪叽一下死了，他惶恐甚至焦虑不安，又忍耐许久，等到白楹睡着，他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虽然没有灯，今夜也没有月亮，但傅南歧夜视能力好，毫不费力就找到了白楹床榻位置。

    看着窝被褥里睡的安稳的那一团，他心底涌上委屈，仍没忘记放轻脚步，毫无声息地半跪在她床榻边。

    “肯定还生气。”傅南歧心里默默道，想去抱她又怕把她吵醒，纠结半天最终拉着她一块被角捏在手心，这么多天来的惴惴不安随着疲惫睡意一同涌来，他就这样枕着手臂捏着白楹被子睡着了。

    傅南歧原本是想趴一会儿，然后在天亮以前白楹还没醒来的时候悄悄离开。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睡的很沉，一觉到天亮，直到脸颊忽然被人重重拧了一把，才惊醒。

    他眨了两下眼睛，看清面前——白楹穿着单衣裹着被褥，又气愤又无语盯着他。

    傅南歧下意识松了口气。

    总算不是那种冷漠的眼神，让他觉得被判了死刑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还好，还好。

    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红印子，白楹毫不心虚，她冷冷道：“起来。”

    与此同时白楹伸出手准备拉他一把。

    傅南歧的手里还捏着白楹的一寸被角，半边脸被手臂压出红印子，半边脸被白楹掐的明显，他看着她白白嫩嫩的手，犹豫了一下，怕她生气，低声道：“没，没事。”

    说着就要站起来。

    奈何他跪了一宿，腿都酸麻酸麻了，这么一起来，不仅腿一软，还眼前一花，整个人差点栽地上！

    白楹快速扯住他的手臂，一拉。

    好家伙，他就顺势压在她身上，两人额头撞一块，白楹吃痛叫了一声，骂道：“你故意的吧！”

    傅南歧头晕腿酸，委屈的不行：“……难受。”

    白楹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摸了摸傅南歧额头，被他惊人的温度烫到，“你你发烧了！”

    她慌了，肯定是他昨晚跪在地上着凉了。

    白楹要起身，“你快起来，我去给你拿药，不对你先喝点粥……”

    她推了两下没推动，怒气就上来了，“起来啊！听到没有？”

    傅南歧窝在她脖颈那，闻着她的体香，只觉脑子更晕了，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阿楹，难受……”

    他哪有力气起来？

    白楹无语，只好费力地把他推到一边儿，自己穿好衣服起来从带来的药箱里面找出药，想了想还是吩咐知府府里的下人先拿点早膳过来。

    大约是生病了的缘故，傅南歧面色不太好看，他躺在白楹睡过的床榻上，心里委屈一阵一阵如潮水涌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低低吟了几句“难受”。

    能不难受吗？

    这都入秋了，晚上凉，容易寒气入体，他仗着自己体魄好就乱来，他不生病谁生病？

    府里下人办事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把早删送来。

    傅南歧还躺床上呢，白楹没让他们进来，接过托盘就喊道：“你能不能自己下来吃点？”

    傅南歧用枕头压住脸，声音闷闷的：“难受……”

    还有完没完了？

    合着难受还是她害的？

    白楹在心里骂了句“造孽”，认命拿起碗走过去，“坐起来，我喂你。”

    傅南歧不敢拿乔，乖乖坐好，眼角泛红看着白楹，“阿楹……”

    才开口白楹就把勺子塞到他嘴里。

    白楹：“好好吃，别说话。”

    傅南歧眼角微微湿润，不知道是心里难受，还是粥太烫的缘故。

    白楹费了好大劲才给他喂完，她洗漱后再自己吃，全程没理傅南歧一下。

    傅南歧忍不了，也不想忍：“阿楹……好热。”

    浑身跟个火人一样，能不热吗？

    白楹无可奈何，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给他吃药，“吃完药你回自己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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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不及

    “我不回去。”

    傅南岐扯住白楹的衣袖，低低道：“阿楹，你别走。”

    他垂首低眸，眼角泛红，脸颊上病态的红晕让平日里的冷漠锐利所剩无几，就连喷洒出的鼻息都是炙热.烫人的。

    这一时半会，白楹也硬不下心肠赶他走。

    她也不敢走，以他的德行，她要是叫了别人来照顾他，他能掀翻了这知府府邸。

    白楹叹了口气，给他盖好被子，“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不走。”

    傅南岐长睫毛扑闪两下，像受惊的蝴蝶，看着有几分可怜：“那你，还生气吗？”

    白楹瞬间冷下脸，起身欲走。

    傅南岐猛地拉住她手腕，“你别走！”

    白楹淡淡看着他，忽然意味不明道：“你该庆幸，你现在生病。”

    不然谁还来搭理他啊？

    傅南岐面色一白，低低道：“我没伤他们性命。”

    “我知道。”白楹淡淡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会跟你说话？”

    傅南岐就跟吃了黄连一样，满嘴苦涩：“那我是不是还得庆幸自己没做太绝？”

    白楹非常无情，“睡觉。”

    傅南岐嘟囔道：“睡不着。”

    白楹道：“那我出去了。”

    “不行！”傅南岐紧紧抓着白楹的手，执拗重复，“不行。”

    “那就睡觉。”要不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真想一枕头砸死他。

    药效上来，也容不得傅南岐说不困。

    他慢慢合上眼，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在掐他脸，那力道可没有一点心软。

    是阿楹。

    这是他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

    “姑娘......”门轻轻被推开，丁元小心翼翼探出头，“秦王睡着了吗？”

    白楹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丁元松了口气，走进来道：“姑娘，既然这病好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白楹眼神复杂看了傅南岐一眼，这人就连睡着都要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真是无药可救了。

    “姑娘？”

    白楹慢慢道：“再留几日吧，等百姓彻底好全我们再走。”

    丁元说：“那这几日不是很无聊吗？”

    安城就算再好，也不能和天子脚下京城相比。

    在这里玩两日还好，待久了就没意思了。

    白楹看一眼睡得正熟的某人，下意识压低声音道：“我看安城附近山上有不少草药，闲时我们多采点回去。”

    丁元明白点头，“还是姑娘观察仔细。”

    白楹扯了扯嘴角，哪里是她观察仔细，在出发前，傅南岐就已经打听安排好了。

    他如此费尽心力殚精竭虑，不过就是想让她错过曲潆悦大婚，为此不惜拿人命来筹划，都这样了她要是还不如他的愿。

    白楹心气不平，又狠狠捏了一把傅南岐的脸，好几个红印子被掐出来，丁元看的心惊胆战，忙出去了。

    傅南岐这一病，就是好几日。

    不像其他人忧心忡忡，白楹早有预料，江林这个帮凶每天都把傅南岐的药偷偷倒了换成颜色相近的红糖水，真以为她是傻子吗连这个都闻不出来？？？

    傅南岐还假惺惺拉着她衣袖可怜兮兮道：“难受......”

    丁元和江林等人快速离开，给两人留下独立空间。

    “难受？”白楹俯身凑近，盯紧傅南岐，在他目光闪躲，心虚气短之时，忽然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傅南岐：“！！！”

    无数烟花在脑海炸开，他面红耳赤还以为白楹不生气了要原谅他了，就听见一声冷笑。

    傅南岐傻眼了。

    白楹不紧不慢道：“喝红糖水喝的这么开心，你跟我说难受？哪里难受？”

    傅南岐：“......”

    他说她为什么忽然就亲他，原来是有目的的！

    好气！

    白楹抱着手臂站直身体，“行了，别装了。就你这身体，小小风寒顶多一天就好。”

    傅南岐慢慢收敛神色，从床榻上下来，他确实早就好了。

    白楹嗤了一声，转身出去。

    “你去哪儿？”傅南岐阴着脸，“还有两日就是傅云祁大婚，你迫不及待回去了是不是？”

    刚说完，傅南岐就后悔了。

    他自知失言，急忙补救道：“我不是那意思。”

    他疾步上前走到白楹面前，才发现她一脸平静，没有半点动怒的痕迹。

    白楹说：“我去山上采药。”

    傅南岐忙道：“我陪你。”

    白楹淡淡看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收拾好背篓小锄头等工具,又换了套简便衣服，准备出发。第一读书网 

    傅南岐拼了命献殷勤，跟在白楹屁.股后面给她背背篓，拿水壶，她找到需要用的草药，小心挖出来后，傅南岐就自觉接过来放进背篓。

    堂堂秦王殿下，竟沦落到做杂活的地步。

    哦不对，就他笨手笨脚的，做杂活白楹也嫌弃。

    在傅南岐不小心捏断一株草药后，白楹忍无可忍道：“给我给我，你别碰了！”

    傅南岐小声认错，“我下回小心点，一定小心点。”

    白楹面无表情看他许久，也没心思挖药了，就坐在杂草上，抱着膝盖从高处眺望山下。

    傅南岐皱眉纠结好半天，忍着洁癖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在白楹身边坐下。

    白楹道：“亏得太妃他们担忧，谁知道这会是你算计的？”

    她的话打了傅南岐一个猝不及防，那话里话外讥讽意味，就跟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且他无法狡辩一句。

    白楹默了默，“我是真的没想到，仅仅只是为了这种小事，你就拿人命开玩笑。”

    “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工具啊。”

    “我并不曾，伤害他们......”傅南岐哑声道。

    白楹低着头，看脚边走走停停的小蚂蚁，好半天没说话。

    一直到傅南岐以为她对他失望透顶的时候，白楹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而后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去。”

    傅南岐下意识问了句：“回京城？”

    白楹摇了摇头，“我带你在城里逛逛吧。”

    安城遍布傅南岐的人，就连皇帝派来的侍卫，也在江林的唆使下“叛变”了。

    这里远离京城，民风淳朴，得了补偿银两的人家还私底下偷偷给丁元他们送自家种的果蔬，以表谢意。

    白楹知道后：“......”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走在大街上，面对不少妇女打量惊艳的目光，傅南岐心中厌恶至极，表面拘谨不知所措，他悄悄拉住白楹的手，见她看过来，颇委屈：“她们都看我......”

    白楹不悦道：“...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话虽如此，她还是拉着傅南岐快步离开人群，找了家看着还挺干净的酒楼，要了点吃的，两人坐在角落。

    白楹盯着傅南岐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幽幽道：“下次出来，带面具。”

    傅南岐用她说的话呛她：“你不是说，多看两眼不会少块肉。”

    白楹冷笑一声，“随你好了，反正被看的不是我。”

    傅南岐磨牙：“看你的人也不少！”

    这时候，白楹要的东西陆续上来了，两人同时闭嘴。

    安城这边口味偏清淡，桌上很少见辣椒，都是几道家常菜，也没有什么精致香甜的糕点，白楹扒拉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白楹闷声道：“我想回家了。”

    她想太妃娘亲哥哥轻风姐姐他们了。

    也想京城正宗的冰糖葫芦，各色各样的糕点，四季楼的招牌小馄饨。

    傅南岐沉默半晌，艰难道：“那我们回去吧。”

    六个字仿佛用掉了他所有力气，说完就紧抿唇，移开目光一言不发。

    白楹觉得他真是又好笑又可怜，“都待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两天。”

    傅南岐敏锐察觉到她的心情，“......阿楹，你不生气了吧？”

    白楹横他一眼，装不出那种凶巴巴的表情，只好作罢。

    “你应该和我说的，我未必不会答应。”她淡淡道，“拿这么多百姓做筹码，算计了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可我想不出其他好办法了。”傅南岐轻声说，“而且，你不会跟我走的。”

    “你提都没提，怎么知道我不会跟你走？”

    “你和曲潆悦不是好友吗？她大婚，你难道会不去？”傅南岐语气不太好。

    白楹皱眉，“你好好跟我说，我就不去。”

    傅南岐心想你现在都在安城了，当然会说这种话。

    白楹说：“你以后做决定能和我商量一声吗？你老说我不信任你，其实你也没信任过我。”

    傅南岐说没有，“...我以后，会和你商量的。”

    白楹觉得他这句话可信度实在不高，但她懒得戳破，“好。”

    两人又和好了，但也仅限于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白楹心里藏了个疙瘩，傅南岐又一直都是患得患失的性格，他的性子难以改变，就算白楹说再多也没有用。

    多少次了，她口水说干，嘴巴说破，也扭转不了多少。

    算了，她也累了。

    既然改变不了，她就时刻盯着他，以防再出幺蛾子。

    白楹主动去找牵傅南岐的手，自然而然道：“晚上江边有人放河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傅南岐心微微泛酸，闷声闷气道：“去。”

    白楹点头，叮嘱他：“正事别忘了，早日解决，我们早日成亲。”

    傅南岐忽然停住脚步，呆呆看着她，“不是说，等你，等你长大吗......”

    白楹轻叹道：“可我等不及了。”

    再不把他放身边盯着，她都不知道他还能干出其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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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厮守

    傅南歧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知府府邸的，他脚步虚浮只觉是踩在云上，轻飘飘好不真实。

    她说，她等不及了。

    她说，她等不及了……

    “叩叩叩！”白楹敲了敲碗，“别傻笑了，快吃饭！”

    丁元提醒道：“不能用筷子敲碗。”

    白楹一秒变乖巧，“好哒。”

    她瞪了眼傅南歧，见他竭力压住笑意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心想他现在智商也顶多只能和草草相比了。

    白楹抬头，“你能不能别看我了？看得我都吃不下饭。”

    傅南歧嘟囔道：“我忍不住啊。”

    白楹一本正经道：“那这样，我想了想，你就当我没说过那话吧。”

    傅南歧神情一变，凶神恶煞道：“不行！”

    白楹拿他没动过的筷子敲了他脑门一下，“那还不快吃饭！”

    丁元只当没瞧见，老祖宗规矩只说不能敲碗，可没说不能敲人。

    傅南歧被白楹教训了，也依旧抿着唇克制上扬弧度，一双如黑曜石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盛满光，似外头缀满夜空的繁星，注视白楹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抢到糖吃的孩子。

    傻到不行。

    他心里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白楹那句话，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坐也坐不住，见白楹又看过来，他解释道：“我忽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

    声音愈轻小心翼翼：“阿楹，我忙完就回来。”

    白楹“哦”了一声，傅南歧就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

    丁元好奇道：“姑娘，您和秦王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一回来，就是这副模样？”

    白楹喝了一口汤，眯眼道：“我说什么时候给先皇后娘娘找出幕后主使，就什么时候成亲。”

    丁元瞠目结舌：“就这，就因为这？”

    她还有半句话没说，丁元怎么都不敢相信，傅南歧这么一个人，竟然会为了白楹一句话高兴的像个傻子。

    太不可思议了。

    丁元暗暗摇头，秦王此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每天都在刷新她对他的印象。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也不用担心秦王对姑娘不好了。

    照现在看来，都是姑娘在欺负秦王。

    丁元掩唇一笑，“姑娘吃好了吗？可要江公公去催催秦王殿下，等会儿还要出去放河灯呢。”

    白楹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擦嘴：“不等他了。”

    丁元：“？”

    白楹神秘一笑：“我们先去。”

    等傅南歧盘算好自己名下有多少宅院铺子庄子等产业，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稍稍安心，又想到还在等他的白楹，心下一慌。

    等在外头的江林：“……殿下，楹姑娘说，她先走一步，在河边桥头等你。”

    江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惨兮兮的模样，为什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是他干！

    他也好想去白楹身边！

    至少现在就不会被留下来传话。

    也不用承担傅南歧的怒火！

    “她是一个人去的？”傅南歧沉着脸问。

    “不不，丁元姑娘，还有丁和……奴才还派了不少人跟着。”江林连忙道。

    傅南歧冷冷看他一眼，“没有下次。”

    江林诶道：“是是，下回楹姑娘出去，奴才第一时间和殿下汇报。”

    话才说完，傅南歧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中。

    江林：“……”

    虽然大不敬，但他还是想说一句——

    难怪白楹不等他。

    活该！

    等傅南歧找到白楹，又是一刻钟后了。

    白楹和丁元站在桥头，一人手里拿了跟糖葫芦，丁和手里抱着一堆热气腾腾的糕点，都是安城小吃。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白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襦裙，墨发用青簪束起，仅有两朵精致小巧的珠花点缀。

    她已经看见傅南歧，忙扬起手，冲他笑。

    她不施粉黛，一汪秋水剪瞳像是会说话，唇色娇艳欲滴如盛开的玫瑰，白皙面容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精致五官组合在一起，笑起来如百花盛开。

    世间璀璨，皆不如她分毫。

    傅南歧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就把出门前准备好的面具戴在她脸上。

    白楹叫道：“等等，等等！我还在吃东西呢！”

    傅南歧也戴上面具，一个黑底白纹，一个白底黑纹，像黑白双煞夜行。

    傅南歧拉着她手往外走，“回去再吃。”

    白楹说：“你等等，走慢点。”

    傅南歧皱眉，但还是听话地慢下脚步，回头看她。

    白楹揭开他面具，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喂到他嘴边：“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傅南歧一口咬下，眉头拧成山峰。

    白楹忙把他面具戴回去，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是不是没有京城的甜？”

    傅南歧摇头，他感觉都是一样的不好吃，没什么区别。

    白楹哼了一声，先发制人道：“我等了你好久，左等右等你就是不出来，你去做什么了？”豆子文学网 

    傅南歧老实回答：“清点产业。”

    白楹：“？”

    傅南歧轻声说：“给你的嫁妆，不能少。”

    白楹脸庞微红，小声说：“这么着急，回去再算不行么？”

    傅南歧也有点不好意思，耳廓红红的：“等不及。”

    一想到能和你共度余生，我就对未来充满期待。

    傅南歧心里不安，再三确认：“阿楹，你不会反悔的对吧？”

    “不会。”白楹白他一眼。

    “真的不会？以后生气，也不能反悔。”

    白楹：“你再说一句，我就反悔。”

    用这招对付傅南歧正好，他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两人买了河灯到河边，一路上不少人向他们投以怪异的目光。

    出来玩还遮遮掩掩，不是本地人吧？

    傅南歧一个冷嗖嗖的眼神过来，顿时好奇的目光消失，一个个忙自己的事情，心里不住嘀咕，脾气这么差，谁受得了？

    傅南歧冷哼一声，低头神情柔和，问道：“阿楹，你在河灯上写了什么？”

    白楹用袖子遮住，“不跟你说。”

    傅南歧不死心：“我的给你看。”

    白楹头也不抬，“被别人知道就不灵了。”

    傅南歧语塞，犹豫半天决定作罢，他不信神佛，不信天命，但有关于她，他不愿马虎。

    河边都是人，河上漂流着不少河灯。

    天上繁星点缀，地下灯光连片。

    白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河灯慢慢放进水中，推着水让它漂远：“快走吧。”

    傅南歧的河灯就在白楹身边，黏的紧紧的，他看了满是欢喜。

    天命注定，他们不会分开。

    不多时，两人的河灯分开，旁人的河灯与之擦肩而过，白楹的河灯摇摇晃晃，里头烛火摇曳，看着让人揪心。

    傅南歧的脸登时黑下来。

    白楹看的好笑，拉他手，“好了，我们回去吧。”

    傅南歧回头望了一眼，心想这些东西绝不能信！

    *

    傅云祁大婚一过，白楹一行人也踏上归途。

    回去路上，白楹还是和傅南歧一辆马车，白楹教傅南歧看医书，傅南歧一点看不进，便拿了新出来的话本子塞白楹手里，“看这个。”

    白楹破有兴趣，但见傅南歧凑过来，就不太高兴：“还有呢，你自己看去。”

    挤在一起多不舒服！

    傅南歧不要，“一起。”

    白楹推他不动，反被他圈在怀里，看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听丁和说你那天一气之下还伤了知府大人，事后你有赔礼吗？”

    傅南歧在小本本上给丁和记上一笔，都离开安城了，还要打小报告。

    “补偿了。”他说，给白楹翻过一页，看似在看话本子，实际上心神都在白楹身上，看她侧脸，眉毛眼睛睫毛，哪里都好，百看不厌。

    白楹点点头，这事就当翻篇。

    再追究也没用，她还不如日后多盯着他点。

    两天路程，傍晚各自回家。

    临分开，傅南歧拉住白楹小手，一瞬不瞬盯着她看，想被抛弃的小狗。

    ……还小狗呢，这丫就是条疯狗，能把人咬死那种。

    白楹心里腹诽，还是很配合地亲亲他的脸，说：“回头我就和爹爹娘亲说。”

    傅南歧露出笑，看着温顺无比：“好。”

    白楹道：“你母亲的事……有线索了吗？”

    “有线索了。”傅南歧道，“你放心，不会让你久等的。”

    白楹笑，“久等也没关系。”

    傅南歧听出促狭，无奈道：“是我心急。”

    白楹笑出声，又想到什么敛笑道：“安城怪病，你怎么弄出来，就怎么解决好，别让其他人知道。”

    被傅南歧的敌人知道，傅南歧药丸，被静太妃他们知道，傅南歧还是药丸。

    傅南歧说知道，但看他样子还是半点不知悔改，没后悔做了这件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果没有这一趟，阿楹怎么会答应他提前成亲？

    白楹笑笑，握住他的手，道：“我们的未来全在你一念之间，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被师父，爹爹娘亲他们知道，郑元嘉还有这次安城事情，或者还有其他我都不知道的事……”

    她语气轻柔，“你说，他们会不会反对我们成亲？”

    用这个威胁傅南歧百试百灵。

    他面色一僵，知道白楹是在警告他别再犯，否则他们或许就要走到尽头了。

    傅南歧默然点头。

    白楹嫣然一笑，甜甜道：“将离哥哥，好想好想，快点嫁给你呀。”

    这句话一出来，傅南歧什么负面情绪阴暗念头都抛之脑后，他抿唇一笑，小声但坚定：“我也是。”

    想把你快点娶回家。

    想和你日日在一起。

    想要与你长相厮守。

    想要……你依旧爱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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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毁容

    除了会在白楹身上翻车以外，傅南歧的办事效果一般来说都是很靠谱的。

    至少安城连带周边小城这么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荒唐闹剧，轻轻巧巧拉下帷幕。

    以桑大人为首的朝臣，对白楹和傅南歧赞不绝口，夸他们的同时也不忘带上皇帝，洋洋洒洒三千字把皇帝吹捧上天，让他明白傅南歧等人的功劳，又不会为此心生忌惮。

    不得不说，傅南歧这一派的人都是大佬，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还带返老还童的技能。

    总之，除他们之外，没人知道安城怪病的真相。

    皇帝也只以为他们在那辛苦多日，一办好事就不辞辛劳赶回京。

    为此赏下不少好东西。

    白楹全单照收，就当是未来公公送的礼物，转头就统统交给了淮南王妃名下的一个慈善堂，那里有孤寡老人，也有被遗弃的女婴。

    人生在世，总该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

    白楹现在身家丰厚，这些年也没怎么乱花，钱放着也是放，她一没有经商头脑，二吃穿不愁，也不需要什么珠花首饰名贵瓷器，还不如拿去给需要的人。

    就当是为身边亲人好友积福报了。

    “姑娘，又来一张帖子。”丁元进来道，“是祁王府的，祁王妃请您明日去四季楼喝茶。”

    虽然距离祁王大婚已经过去三四日，但大婚那日曲将军为掌上明珠掏空家底十里红妆浩浩荡荡途径好几条街的架势，依旧为人津津乐道。

    出发安城前，为了以防万一赶不回来，白楹早早给曲潆悦备好贺礼，现在想起来又庆幸又愧疚，白楹也惦记着曲潆悦，想了想明日没什么事，加上又不是去祁王府，就答应下来。

    丁元看着桌上那一叠帖子，忍不住叹气道：“接下来的日子，又不得空了。”

    白楹也是哭笑不得，每次一出去，回来总有大堆帖子等着她，光光淮南王府她就得去好几趟，霍家洛家秦家还有秦画三姐妹的婆家，这些也不用提，这都没算上宫里以及洛妃娘娘那。

    不过还好，总归不是都挤在一天里的。

    不然白楹一个人去好几家也分身乏术。

    回来头两天白楹好好休息调整了一番，第三天白楹先去四季楼赴曲潆悦的约，她才大婚，这么急匆匆找她说不定是有什么事。

    这个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白楹也只是随便猜的，却不想是真的发生事了。

    祁王妃的婢女守在外头，看见白楹来了恭恭敬敬行礼，给她开门，“白姑娘请进，王妃在里面等您。”

    有一个是服侍曲潆悦多年的，看着白楹欲言又止，随即想到什么，又低下头不语。

    白楹怪异看她一眼，心底有种不好预感。

    走进去，看见坐在屏风后面戴着白色面纱梳妇人髻的女子，白楹心头怪异越发深重，这人像曲潆悦，又不像曲潆悦。

    她印象中的曲潆悦，是灵气逼人的姑娘，但如今，仿佛成了行将就木的老妪，静坐着只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潆……”白楹眼睛微微睁大，哑然失声：“潆悦，你这是——”

    窗外有些许风吹进，面纱扬起露出半边脸，细腻光洁的皮肤上赫然是一道可怖的伤痕！

    曲潆悦连忙捂住脸，平静神色在看见白楹进来后就变得有点难以自控。

    眼中有泪光闪过，曲潆悦低着头，将脸捂的严严实实，还没开口，白楹就先去把窗关紧。

    她语气紧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快别捂着了，小心出血。”

    曲潆悦努力扬起唇角，不让她担心：“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话虽如此，但白楹关切担忧的目光，让她仍是十分慰藉，干涸许久的心田重新注入汩汩泉水，她以为她够坚强够心狠了，但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她才恍悟。

    她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曲潆悦。

    “诶，诶！怎么哭了，别哭别哭……”白楹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她笨嘴拙舌安慰不了人，只能小心翼翼揭开她的面纱，轻哄道，“快别哭了，让我看看这伤，都心疼死我了。”

    曲潆悦揪着白楹衣服，泣不成声：“我还是那么无能，阿楹，我终究……辜负了你的期望。”

    白楹看着她，又是惊骇又是震怒，她竟不知道，前几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祁王大婚，皇帝龙心大悦，大赦天下，将军府里里外外挂满红丝绸红灯笼，一派喜庆。

    秦画等人有和曲潆悦交好的，也有看在白楹面子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来给曲潆悦撑场面。

    热热闹闹，鞭炮声不绝。

    虽然早在大婚前，曲潆悦就已经将所有事情妥善安排好，但到了大婚这一日，她还是不可避免忙的一团乱，看着镜中梳妆绞面的自己，曲潆悦暗暗松了一口气，只盼早日结束，也省得再应付昭贵妃送来的那些嬷嬷婢子。

    身边调笑声持续不断，除了在家中养胎的秦眉，其他人都在，怀阳郡主推了推草草，笑道：“看呆了是不是？”

    被这么多人盯着，草草有点害羞，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舅妈真好看！”

    怀阳郡主是傅云祁表妹，按理来说她还得称呼曲潆悦一声表嫂，草草叫的这声舅妈也没错。

    曲潆悦微微一笑，因还在上妆，就没有说话。

    不多时有人进来，汇报说曲潆悦的姨母和表姐求着想见曲潆悦一面。第八书吧 

    大婚的日子，曲潆悦不想出什么幺蛾子，虽然她并不期待这一切，但她也绝不容许有人在今日让爹爹失了颜面。

    曲潆悦才拒绝，那人又去请示了曲将军，换了个说辞，只说那对母女想远远看着曲潆悦出嫁，也算全了那点子血缘情分。

    曲将军对她们厌恶至极，本不想答应，后思及亡妻，心想今日过后便将她二人送走，省得给女儿添麻烦，便应允她们进府，让人看好了。

    谁都没想到，曲潆悦的姨母和表姐，竟然和花氏母女勾结到了一块去。

    看守她们的人恰好被厨房借去使唤，只留下两个，本以为不会出差子，结果却被田夫人用多年来干粗活的力气活生生打死，那块沾满血的石头，滚落一边儿，两个小厮一个面目全非，一个手脚全被砸烂……

    曲娉婷便趁此机会逃了出去，她本就是一身婢女衣裳，没了脂粉修容，容貌黯淡失色，又无珠钗点缀，整个人比婢女还像婢女。

    大家手里头都有活，忙的不行，也就没人注意一个婢女鬼鬼祟祟摸进曲潆悦的院子。

    吉时将近，秦画等人纷纷走到正厅等候，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不少，曲潆悦望着镜中精心打扮容色明艳的自己，微一慌神。

    可惜了……

    奶嬷嬷心知她在想什么，不由劝道：“这大喜日子，小姐应当高兴才是。”

    曲潆悦喃喃道：“今日我凤冠霞帔，妆容艳丽，可惜她不在。”

    奶嬷嬷笑道：“便是不在，也有贺礼相赠。只看这送来的贺礼，便可知其是用了心了。”

    “是啊……她做事一向稳重。”曲潆悦低声道，“嬷嬷，你带人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奶嬷嬷急道：“这就要上花轿了……”

    曲潆悦道：“就一会儿，一小会儿。”

    她语带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奶嬷嬷照顾她十多年，又亲眼见证她的变化，哪能不心疼心软？

    “好吧。”奶嬷嬷带着人下去。

    曲潆悦捂住眼睛，低低道：“阿楹，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都这么久了，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没有书信，没有捎话，你是不是出事了？

    无数担忧和悲郁藏在心头，曲潆悦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听见房门吱嘎轻轻推开。

    有人躲过奶嬷嬷耳目，进来了！

    “曲潆悦！”满是恨意的声音，几个呼吸间就来到曲潆悦身后，她扬起手露出藏在袖子里的打破了碗的碎片，眼中怨毒如有实质，“你去死吧！”

    曲潆悦又惊又怒，躲闪不及，头上的珠钗摇摇欲坠，碰撞间发出悦耳的敲击声。

    那璀璨的夜明珠，颗颗莹润的珍珠，以及赤金打造的簪子……无一不刺痛曲娉婷的眼。

    她甚至想，如果不是曲潆悦，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曲娉婷发了疯似的扑上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毁了她！

    她要毁了她！

    曲潆悦容貌尽失，丑陋无比，皇室是不会要这样一个儿媳妇的，爹爹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会疼她爱她，而她也就能代替曲潆悦嫁给祁王殿下！

    祁王殿下啊……

    那是她年少最美的梦，时至今日也依旧不变。

    她做梦都想成为祁王殿下的人。

    但曲娉婷自知昭贵妃不会允许儿媳妇是庶出，也不敢奢望正妃位置，她只是想陪在祁王殿下身边，只是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都不可以。

    偏偏曲潆悦成了祁王的正妃。

    凭什么？！

    曲娉婷手上的劲越来越大，她似陷入魔障，一边怨毒诅咒，一边下狠手！

    若是往日，曲潆悦还能躲避，偏偏此刻头顶千斤重，身上喜服里里外外好几层，笨重的她根本不可能逃出这个房间。

    “来人！快来人！”曲潆悦只好叫道。

    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曲娉婷尖叫一声扑上去撕扯，想也不想碎片用力划下！

    “啊！”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紧接着一帮人赶来。

    奶嬷嬷，婢女们，还有秦画，姚依依，怀阳郡主……

    曲潆悦被重重推到在地，曲娉婷还没来得及划第二道第三道，就被人捆绑起来，奶嬷嬷恨恨给了她几个巴掌，打的她嘴角渗血，仍旧不知悔改。

    曲娉婷哈哈大笑，“毁容了！毁容了！曲潆悦，我看你还怎么嫁给祁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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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折手

    液体慢慢顺着脸颊流下，疼痛感愈发明显，曲潆悦想捂住脸，又不敢触碰。

    她抖着手，什么时候被扶起来了也没感觉。

    像是有一千根针扎着她的神经，昏昏沉沉，只余空白一片。

    那种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感觉，再次如潮水汹涌将她淹没。

    她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张着嘴喃喃，却没人听清她说什么。

    她说什么？

    阿楹...

    阿楹...

    “小姐！小姐！白姑娘送来的那些药，您放哪儿了？”奶嬷嬷焦急道，见她情绪不对，要不是看着这伤十分骇人，她都想摇醒曲潆悦了！

    这是什么时候了，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再耽搁下去可就什么都兜不住了！

    怀阳郡主冷声道：“还不快将人捆起来！捂住嘴！”

    姚依依到底是世子妃，也跟着淮南王妃学了不少管家之道，几乎事情一发生，她就立马让人围住了曲潆悦的院子，不放一点风声出去。

    当然其中也有曲潆悦调.教下人的功劳。

    秦画什么也不懂，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她站在边上，紧张兮兮看着曲潆悦，明显没有其他人镇定：“大夫呢？药呢？先给潆悦止血啊！”

    秦黛蹙眉道：“这个样子...若是被祁王瞧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事端。”

    “黛姐姐放心。”姚依依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情，“不管潆悦如何，先止血再说。总之，她一定是铁板钉钉的祁王妃，无论是什么意外，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秦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的曲娉婷发疯似的要挣脱束缚，不可能！这不可能！

    曲潆悦一个毁了容的人怎么还能嫁给祁王殿下？！

    她怎么配得上祁王！

    曲娉婷发出呜呜呜的嘶叫，她发狂实在厉害，周遭一个婆子都被她抓花了脸。

    怀阳郡主冷冷道：“折了她的手！”

    看她还怎么掀得起风浪。

    真要怀阳郡主说，曲娉婷做出这种事，乱棍打死也是应该的，本就是庶女，这么多年还不安分守己，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哪能容她活到现在？

    但再怎么样，这也是曲潆悦的家事，怀阳郡主不好擅作主张，越俎代庖替她处理。

    不过一会子说话功夫，婢女已经把白楹赠给曲潆悦的药膏药粉药丸子都翻找了出来，它们全放在一个匣子里，锁的很好。

    若非今日她保管钥匙，也不能这么快拿到。

    白楹给的药自然是最好的，药粉止了血，后续处理也就快了。

    外头有人来催，吉时到了，该去拜别曲将军上花轿了！

    曲潆悦紧紧扣着椅子扶手，总算从刺痛中清醒过来。

    上药的功夫，婢女已经给她重新整理好头饰喜服，曲潆悦慢慢站起身，空洞的目光落在曲娉婷身上，她被折了双手，疼痛不堪，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嘴巴里塞着布，无法说话谩骂，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充满恨意。

    她恨她！都是曲潆悦夺走了她的一切！

    “我不会杀你的。”曲潆悦脸上是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这份平静实在不合寻常。

    甚至有些可怕。

    怀阳郡主微微皱眉，想到白楹临走前让她多照看曲潆悦，遂提醒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饶她一回又一回，她可不会感恩悔过。”

    曲潆悦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既然已经折了手，这腿也一并打断了吧。装进嫁妆箱子里。”

    如果说第一句话旁人还能理解，那么后面...是什么意思？

    秦画觑着曲潆悦的神情，忽然觉得心头慎得慌，她犹豫道：“潆悦，你想做什么呀？”

    奶嬷嬷急急忙忙道：“小姐，快别说了，将军派人来催好几回了，赶紧的，盖头！盖头盖上！”

    鲜红如血的盖头落下，曲潆悦的脸再也瞧不见。

    秦画还想说什么，被秦黛拉住手，眼神示意叫她不要轻举妄动。

    怀阳郡主和姚依依神情凝重对视一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曲潆悦虽然十分平静，但情绪仿佛在失控边缘，就如同......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

    也不知道她怎么忍下的，又不知道她准备如何处置曲娉婷。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塞到嫁妆箱子里，且不说这难度有多大，只说目的...她要把曲娉婷一同带去祁王府？

    怀阳郡主等人没再跟上去。

    秦黛轻轻叹道：“经此一事，只怕这好好的一个姑娘，都要性情大变了。”

    大喜的日子，是每个姑娘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曲娉婷却害曲潆悦毁了容。

    还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呢。

    曲潆悦不恨死曲娉婷才怪！

    秦黛的话得到几人赞同，她们不知道，早在之前，曲潆悦就性情大变了。

    这次又因为白楹不在，若非为了这么多年疼爱她的爹爹，曲潆悦...当真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拜别曲将军，上花轿前，曲潆悦还把自己的奶嬷嬷留下，她要她把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抓起来，三朝回门，她会一个个处理。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曲潆悦靠在花轿上，一阵又一阵无力席卷而来。

    她松开掌心，好好的手被指甲掐出了血印子。

    “阿楹......”她张了张嘴，无声喃喃，“你怎么还不回来？”天神 

    “我好疼，我好疼啊，阿楹。”

    她咬着牙，生怕自己昏厥过去。

    她有点撑不住了，头好疼……

    “王妃，下花轿了。”喜婆的声音忽然响起。

    曲潆悦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被搀扶着下了花轿，后面情况她记不大清了，只记得祁王进屋来，让所有人下去。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和她坦白。

    他心中有人，那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他说，你若不愿，我可以去同皇上禀明，所有罪责都在他一人，绝不会让她坏了名声。

    曲潆悦微微恍神变摇头拒绝了，爹爹要扶持祁王登上大宝，她就必须坐祁王妃这个位置。

    祁王满脸愧疚，说他不会碰她，他对不起她。

    曲潆悦心想这再好不过。

    于是，两人就这么商量好了，谁也不知道。

    祁王还是心中过意不去，洞房花烛夜，他和曲潆悦说了好几遍“对不起”，然后才发现他名义上的妻子顶着红盖头不说话。

    曲潆悦自己掀开盖头，露出骇人伤痕。

    傅云祁：“......”

    曲潆悦平静道：“殿下，我还有家事要处理，您不妨去书房歇息。”

    傅云祁心有愧疚，想做点什么。

    曲潆悦却说：“我自己能处理好，麻烦殿下移步。”

    若是没有今天这糟事，曲潆悦或许还不会对傅云祁不假辞色。

    但她的神经已经绷在这里很久很久了，她急需一个发泄口。

    虽然对妻子没有感情，但该有的尊重傅云祁一点儿也没少给。

    他本就是君子，哪怕经历这么多事，骨子里也还是刻着君子风度。

    退出房，在一众异样惊恐的目光下，傅云祁道：“王妃身子不适，你们好生照料。”

    祁王府虽不是铜墙铁壁，但也被傅云祁管理的严严实实。

    至少，没有洞房这件事是不会传到宫中昭贵妃耳中去的。

    嫁妆箱子被抬到屋内。

    半死不活的曲娉婷像死狗一样被拖出来。

    她双手双腿都被打断，又蜷曲与箱内这么长时间，就算现在救治，也不能完好如初。

    婢女在曲潆悦的示意下扯下曲娉婷嘴里的布，她有气无力，看见曲潆悦还有力气骂人。

    “贱...”

    啪！清脆耳光声。

    “啊！”

    啪啪！左右两巴掌，对称。

    接下来，但凡曲娉婷张口说一个字，婢女就使劲打她耳光，直把人两边脸都打肿了，自己手也虚脱无力，才得到曲潆悦的指示停手。

    曲潆悦语气轻柔：“姐姐，你不是一直想嫁进祁王府吗？如今，总算是如愿了。”

    曲娉婷肿着一张猪头脸，眼神总算不再是憎恨，而是惊恐。

    她摇着头，想让曲潆悦走开，别离她这么近。

    曲潆悦慢慢扬唇，“你怕了？”

    疯子！曲潆悦这个疯婆子！

    曲娉婷想逃，但她手脚都废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看着一寸一寸逼近的曲潆悦，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曲潆悦这次，真的不会放过她了。

    不，不——！

    她不能这么做！

    她这是杀人！

    是要蹲大牢的！

    曲潆悦轻轻笑了，笑时扯动了伤口，蓦地一疼，她敛了笑，轻声道：“这余生啊，你就好好在这过吧。”

    饱受折磨，痛苦而死。

    她不好过，她也别想轻易了结！

    “我不想这么做的，阿楹，我真的不想变成这样。”曲潆悦泪眼婆娑看着白楹，痛苦道，“我不想变的这么心狠手辣，但我......”

    “不。”白楹一脸严肃，朝她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曲潆悦一怔，眼泪又要流下来。

    白楹：“好啦好啦，别哭，没事的，我保证不让你脸上留下一点疤！”

    曲潆悦哽咽着摇头，不，不是的，她不是因为疤痕而难过。

    她只是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个天真善良的自己，被埋葬在了无人途径的巷子里，她是那么委屈那么绝望。

    曲潆悦哭的断断续续，“我好怕啊阿楹，我好怕自己变成不择手段的人，我不能那样......”

    白楹握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只要能保护好自己，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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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心急

    只要能保护好自己，什么手段都可以吗？

    曲潆悦嗓音轻颤，一双秋水剪瞳注视着白楹：“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白楹问：“别人不伤害你，你会去伤害别人吗？”

    曲潆悦下意识摇头。

    她又不是杀人魔。

    白楹笑：“那不就好了，对待要伤害你的人，不需要客气，否则他们会把你的善良当作懦弱一而再再而三变本加厉。”

    曲潆悦心跳如擂鼓，她想起奶嬷嬷从小就跟她说，她生母如何如何善良，这么多年，虽然没说过，但她一直都是向这个方向靠近。

    她向往从未见过面的生母，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可事实证明，善良并没有用。

    “怎么会没用？”白楹轻笑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目光流露出几许追忆思念，“很久以前，有长辈和我说，做人一定要善良，只是在这基础上，必须保护好自己。”

    白楹的眸光柔和，“我碰到的都是温柔的人，所以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温柔而强大。爱自己，也爱身边人。”

    “你也爱我吗？”

    “爱呀。”白楹笑眯眯，“你这样的小仙女，谁会不爱呢？”

    仗着身高优势，她轻轻摸了一下曲潆悦的头，这感觉真好，难怪轻风姐姐他们都喜欢揉她脑袋。

    曲潆悦抿唇微笑，轻声应道：“好啊。”

    她知道白楹没把她的话当真。

    白楹的目光不可避免落在曲潆悦的伤痕上，心疼道：“现在还疼吗？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早点和我说，我又不是今日才回来。”

    曲潆悦下意识捂脸，被白楹拦住了。

    曲潆悦低着头声如蚊蝇：“阿楹，你，你别看我......”

    白楹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想了想，笑道：“别怕，我记得国师塔有罐容肌膏，是师父做的，效果一定很好，等回去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你每日涂抹几回，少捂着伤口，很好就会好的。”

    她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留下一点伤疤。”

    曲潆悦轻轻“嗯”了一声，抿唇一笑：“那阿楹可别让人送错了。”

    白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了是了，你现在已经不在将军府了。”

    曲潆悦状似不经意叹道：“我们一般岁数，如今我都嫁做人妇，阿楹你呢？你的心上人什么时候娶你？”

    曲潆悦是知道白楹有一个心上人的事情的。

    谈及此事，白楹没有一般姑娘的羞涩，她摸了摸下巴，笑道：“应当也快了吧？”

    曲潆悦心跳骤然一停，好奇问道：“他是谁？”

    白楹沉吟。

    “左右都是要知道的，阿楹不肯现在跟我说吗？”

    这个倒也不是不好说。

    毕竟白楹已经做好提前日子的准备了。

    她怕她不在身边，傅南岐又一声不吭做出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事情。

    “阿楹？”

    “告诉你也无妨。”白楹说，嘴角忍不住上扬，“毕竟，我们可是要做妯娌的。”

    说完，妯娌这个词戳中她奇怪的笑点，白楹哈哈哈笑起来。

    曲潆悦脑海一片空白，“......妯娌？”

    是梁王？秦王？还是安郡王？

    不，梁王和安郡王早就娶妻，孩子都一堆了。

    至于秦王......曲潆悦喉咙干涩，挤不出声儿：“是......谁？”

    白楹促狭道：“你说还有谁？”

    秦王。

    是他。

    一定是他！

    曲潆悦勉强笑道：“竟是他......”

    白楹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件事。

    傅南岐是不会放过昭贵妃和安国公府的，他若扳倒他们，傅云祁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那么作为祁王妃的曲潆悦......

    难怪曲潆悦脸色这么白，是她疏忽了，竟然忘了这茬。

    曲潆悦手撑着桌角，和白楹对视上，她脑子正乱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楹也有点尴尬，就傅南岐和傅云祁的关系了，还妯娌，死敌还差不多。

    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曲潆悦笑了笑，想找话一时嘴快就说：“我听说，秦王好像和祁王不太合。”

    白楹眨了眨眼睛，讪讪一笑，说“好像”都太委婉了。

    昭贵妃一直都想弄死傅南岐，在冷宫那些年全凭傅南岐本事不然早活不到现在了。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恩怨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傅南岐又怎么可能和傅云祁如亲兄弟一般要好？

    退一万步，傅南岐到现在还记着傅云祁跟她表过白的事情呢，还不知道私底下给傅云祁使了多少绊子。

    秦王一系和祁王一系，也早就势如水火不死不休。

    ......对了，曲将军既然把女儿嫁给祁王，那就是祁王那边的人。

    她得跟傅南岐说一声，怎么斗她不管，至少不能伤害到曲将军的性命。

    抛开阵营，曲将军是一个保家卫国的真男人。他是曲潆悦的父亲，因为曲潆悦和白楹关系要好，也对白楹很是和善。

    曲潆悦说完那句话，白楹一直沉默不语，她暗暗后悔，早知道嫁给祁王会和阿楹成为对立面，她就不该...热搜 

    “别多想。”白楹笑道，“男人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真要是发生什么，我也一定会保护你和曲将军。”

    曲潆悦轻声道：“我也是。”

    不管发生什么，她和爹爹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天慢慢黑下来，白楹打道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征求了国师大人意见拿了膏药让人给曲潆悦送去。

    与此同时，她刚把给傅南岐的信送出去，就收到了他的信。

    傅南岐很忙，几乎没有空的时候，不然这几天也不会没找白楹，但书信是一直有的。

    一目十行扫过，基本上什么内容白楹都能猜到，果不其然就看见他抱怨她一整天都陪着别人。白楹哼笑一声。

    说到后面，才是正事。

    白楹微微凝神，傅南岐查出来当初陷害先皇后与人私通的幕后主使了。

    是昭贵妃身边的芳年。

    白楹冷冷一笑，芳年，不就等同于昭贵妃吗？

    海棠猜的果然没错。

    真的是昭贵妃！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昭贵妃会把手伸向宫外，安排了这么一个人进宫做侍卫，就为了陷害先皇后。

    不得不说，这份谋略心计，白楹和海棠加起来都不足昭贵妃的一半。

    她是个狠角色。

    即便傅南岐为了早日成亲动力十足，也只是从芳年房间床底下找出当年和那个侍卫的字条联络，上面丝毫没有提及昭贵妃半个字。

    送到皇帝那，昭贵妃也有理由为自己辩驳。

    弃车保帅，再容易不过。

    芳年对昭贵妃忠心耿耿......嗯？

    白楹啧了一声，她没看错吧？傅南岐说怀疑芳年可能对那个侍卫有心思？

    真的假的？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从先前那家人的描述来说，那个天阉的侍卫，长得还算俊秀。

    但白楹记得小可爱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那个香囊，里面字条上可是倾注了那侍卫对“娘娘”的爱慕啊！

    他爱慕“娘娘”，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如果，芳年喜欢他呢？

    理清思绪，白楹只想感叹一句贵圈真乱。

    傅南岐询问白楹，有没有可能利用芳年让她反戈昭贵妃。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就算芳年喜欢那个侍卫，但昭贵妃对她更重要，要不然当年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侍卫被皇帝狠辣处置了。

    “也太心急了。”白楹嘀咕了一句，傅南岐是被成亲两个字糊住脑子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把主意打到芳年身上。

    要她说，就算傅云祁背叛昭贵妃，芳年也不可能出卖她主子。

    “还得和爹爹娘亲提一提。”白楹琢磨着，也不知道十八岁之前傅南岐能不能把所有事情搞定，就现在看，他火急火燎的办事速度，只怕半年都不用。

    淮南王妃他们态度怎么样白楹不知道，但她知道静太妃是绝对不会允许事情没结果前，就让她和傅南岐成亲的。

    没事，没事，不着急......

    不着急个屁啊！

    白楹抓了抓头发，就傅南岐字里行间透露的几近和喜悦，她都很担心他为了提早成亲，冲动行事。

    这个人......

    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不省心的某人打了个喷嚏，江林眼观鼻鼻观心，心想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咒骂傅南岐呢。

    谁让他净不干人事？

    傅南岐则喜滋滋想，这么晚了，一定是阿楹在想他。

    他迫不及待拆开白楹的信，才看第一行，脸就黑了下来。

    “曲潆悦算什么东西？”只听见他压着火气不悦道，阿楹竟然为她着想这么多，连带还要操.心她爹！

    也不见她这么关心自己。

    傅南岐一肚子怨言，那都是傅云祁的妻子老丈人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救了曲潆悦一命还不够？

    江林小心翼翼问道：“殿下？”

    傅南岐磨了磨牙，“明日去霍家，后日去淮南王府，一日日比我还要忙！”

    一封信，统共没多少字，都在说其他人其他事！

    傅南岐都委屈死了。

    他为了早日成亲累死累活，不惜暴露一些底牌去查清真相，只想快点解决完一切隐患，好迎娶她回家。

    她却一点都不上心！

    她就知道记挂别人，也从来不想到秦王府看他。

    江林：“...殿下，许是楹姑娘想跟长辈朋友说提前和您成亲的事情呢。”

    “......”傅南岐严肃着脸，唇角微扬，也是。

    阿楹向来尊重长辈，这种事情肯定会和淮南王妃他们说。

    这样一想，傅南岐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江林：“......”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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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嫁妆

    白楹是和长辈们都说了，除了沈宴，其他人都没意见。

    毕竟这并不是什么无理要求，更何况过了年白楹十七，怀阳郡主在她这个年纪都有草草了。等事情解决，隐患全除，也该成亲了。

    淮南王妃甚至都已经在给白楹准备嫁妆。

    公中按例出一份，另外她的嫁妆是要全部留给白楹的，她失去女儿这么多年，想要最好的都给她。

    慈母心肠无可指摘。

    但毕竟寻常人思维都是长辈东西迟早要留给晚辈，沈宴或许没意见，就怕姚依依心存疙瘩。

    姚依依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谁都知道淮南王妃当年的嫁妆，丰厚无比远胜公主，那可是出嫁的秦氏女中的独一份！

    淮南王妃的嫁妆价值无可估量，她的担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若是换了旁人，以她的傲气也不屑于跟对方解释，那可是她的东西，就连淮南王都不敢多说半句，儿媳妇又能怎么样？就算不爽，也得憋着！

    但偏偏儿媳妇是姚依依，她和白楹关系要好，若是她心中不满埋下隐患，于两人交情有碍，只怕白楹要伤心。

    说到底，淮南王妃还是为了女儿考虑。

    找了个合适机会，淮南王妃状似不经意地和沈宴小两口提了一嘴。

    “阿盈日后成亲，公中.出一份，不用太多。另外我的嫁妆都给她，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少什么？”

    姚依依接过淮南王妃陈列出的嫁妆单子，细细看了起来。

    沈宴不想听到白楹嫁人这种话，但不管怎么样白楹始终是要出嫁的，他也不愿让妹妹一辈子做尼姑不幸福。

    静了半晌，他道：“家里所有东西都有妹妹一份，该给的都得给。”算是回应淮南王妃的第一句话。

    至于淮南王妃的嫁妆，“娘亲自己的东西，自己做主就是了。”

    又低头询问姚依依：“还少什么吗？”

    姚依依看的认真，没应答。

    沈宴不太放心，想了一下家中开支，总共才几个正经主子，一月也用不了多少银子。

    “不若把公中一分为二，妹妹拿一半......”

    “不行。”姚依依皱眉道。

    淮南王妃面上含笑，心里却咯噔一声，虽说沈宴的想法确实不太合适，但姚依依这态度，她是不是不满了？

    姚依依看沈宴一眼，“公中是公中，哪能随便划分？我知道你担心阿楹，怕她日子不好过就想多给她一些家产好让她有底气。”

    沈宴抿了抿唇，静静听她说话。

    姚依依笑着对淮南王妃道：“母亲，您的嫁妆您安排，我们也无二话。至于公中，就出该有的那一份，其他也别动了，咱们自己抱住家底基业，比什么都强，这样就算届时阿楹真受了委屈，咱们也能给她撑腰不是？”

    有理有据，无从反驳。

    淮南王妃暗暗点头，笑道：“是这个理儿，还是依依想的周到。”

    没不满就好。

    姚依依又道：“不过阿楹成亲，我和沈宴自然是要出一份的。”

    淮南王妃笑道：“够了够了，哪能还要你们的？”

    姚依依笑道：“我和沈宴私己多着呢，母亲还怕我们穷了？再穷我们也是吃王府的用王府的，又有什么要紧？”

    淮南王妃：“......”

    不是她就来试探试探姚依依会不会生气不满，没想从她哪儿掏钱给白楹啊！

    “真不用......”淮南王妃无力道。

    沈宴这次和姚依依统一战线，“这是我和依依的心意，这些年我也有攒下一点家底，都是自家人，我和妹妹之间，用不着见外。”

    ......不这不是见外不见外的问题，你再疼你妹妹，也是有家室的人，你的家底不算姚依依的？怎么处置不得和她商量商量？

    就算淮南王妃再疼女儿，也没想过动儿子儿媳的东西去养白楹啊。

    更何况这种做法，只会让姚依依对这个小姑子心有芥蒂。

    很不好。

    淮南王妃摆摆手，“不跟你们客气，阿盈也不缺这点东西，该有的我都会给她备上。就这么说定了。”

    姚依依手里的嫁妆单子被抽走，她急了，“母亲，母亲你等等！我怎么感觉这单子上好像还少点什么？”

    淮南王妃：“......”

    姚依依见她停下脚步，还以为自己说对了，念念叨叨：“我库房里还有几件玉器，那面刺绣屏风也加进去吧，还有还有那些缎子，拿给阿楹做衣裳正合适。”

    她左想右想，觉得库房每样东西都适合白楹，蠢蠢欲动的心啊，控制不下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沈宴想要把家底搬空的心情了。

    姚依依一脸惆怅，没注意到淮南王妃嘴角抽了抽，不想再搭理她的表情，“一转眼阿楹都要快嫁人了，好快啊。”

    这句话让屋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是好快。

    姚依依还在无意识往大家伤口撒盐，忧伤道：“好舍不得，自家的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沈宴：“......”

    淮南王妃：“......”228文学网 

    不愧是一家人，大家想法都一样。

    淮南王妃：“你的东西自己留着。”说完急匆匆走了，不想再听姚依依说话。

    扎心。

    姚依依还在那嘀咕，“不然让秦王入赘吧，也不算入赘，让他来王府住，一家人团团圆圆这不是挺好的吗？”

    反正傅南岐又没亲人。

    沈宴默不作声抱起在床榻上打滚的星星，他睁着一双和白楹相似的眼镜，懵懂天真，咧着嘴笑时口水就挂下来。

    咿呀咿呀叫了两声，他抓住沈宴的衣服，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姚依依拿了库房钥匙，准备去看看还有什么是白楹需要的。

    “对了，你明日没事吧，阿楹要回来。”

    沈宴沉默片刻，“有公务。”

    姚依依同情地看着他，“你好惨。”

    沈宴：“......”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惨。

    姚依依走出房间，转角处嗤笑一声，“母亲还怕我对阿楹有意见，哎，杞人忧天。”

    且不说她的如意郎君都是白楹给牵线的，单单她和阿楹这么多年的交情，那是俗物能比的吗？

    她的婢女笑说：“世子妃和楹姑娘感情深厚，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姚依依得意地笑，“那是。”

    阿楹对她好，她自然也对阿楹好。

    她们的感情，坚不可摧！

    “还有件事忘记和阿楹说了。”姚依依顿住脚步，皱起眉头，“她已经和曲潆悦见过了，想必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出曲潆悦的不对劲。”

    婢女道：“楹姑娘聪慧，一定能发现的。”

    姚依依摇头道：“你不了解阿楹，她看着朋友很少，也不爱四处交友，但其实心肠很软，只要是她认定的朋友，她就会护到底......其实我一直很纳闷，她到底是怎么和曲潆悦有交情的，两人的关系怎么就突然这么好了？”

    而在此之前，也没听说曲潆悦有什么手帕交闺中好友啊。

    婢女道：“您这么一说，是有些可疑。不如奴婢去查查？”

    姚依依看她一眼，“被阿楹或是潆悦知道，还以为我有什么呢。算了，好就好吧，反正再好也越不过我去。”

    毕竟她可是白楹亲嫂嫂！

    婢女应了一声是，又担忧道：“只是曲小姐如今成了祁王妃，楹姑娘又是跟秦王......她们还能做朋友吗？”

    众所周知，秦王和祁王不合，势如水火。

    婢女跟了姚依依多年，可以说是她的心腹也不为过，有些时候她说这些话姚依依是不会怪罪的。

    “您想啊，若是祁王让祁王妃利用楹姑娘，做些什么事，她听是不听？”

    一个是夫君，一个是朋友。

    很简单的一道选择题。

    姚依依的神情逐渐凝重，不会吧，曲潆悦看着不像是会见色忘友的人啊。

    “人心难测啊。”婢女说。

    姚依依走走停停，心情跌宕起伏：“那我要是跟阿楹说让她提防着点潆悦，我，我不就是挑拨离间吗？”

    “不行不行。”她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能这样。”

    婢女无奈，“也不是说提防，咱们小心些又没错。”

    是没错，但看白楹那护着曲潆悦的态度，很明显是非常信任的。

    姚依依心里犯嘀咕，还没见阿楹这么护着一个人，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她也形容不来，总归就是很怪。

    好像曲潆悦是个瓷娃娃一样。

    人家爹爹是手握兵权的曲大将军，谁还能欺负得了她......姚依依忽然想起那天曲潆悦倒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样子，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疼痛，被抽离了魂，一个人喃喃自语着，魔怔了一般。

    曲娉婷。

    这个名字浮现脑海，这位可以说是老熟人了。

    当初在太学她还老是对白楹冷嘲热讽，说刻薄话呢。

    后面也是她和傅云岚一起，把白楹推到了将军府的池子里，想让她吃苦头。

    这样的人，生性不安分。

    难道曲潆悦在这个庶女身上吃了很多亏？

    而阿楹，又恰好帮过她？

    不得不说，姚依依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无比接近事实了。

    她琢磨着琢磨着就走到库房，想到白楹嫁妆一事，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清除，就专心致志挑东西。

    婢女笑道：“这个送子观音极好，您不如把这个也加进去。”

    姚依依看了一眼，没说话，心想阿楹都不想生孩子，送什么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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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去了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啊。”面对静太妃温和的关怀，白楹笑眯眯在她跟前转了个圈，“您看，我好着呢。”

    静太妃心里松了口气，移开目光，哼了一声，“祸害遗千年。站远点，转的我头晕。”

    白楹伏在她膝上，脸蛋蹭了蹭她手掌心，讨好笑道：“这么久不见，您就不想我吗？”

    静太妃反手就要给她一头皮，但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她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没说想不想，只道：“平安回来就好。”

    舒嬷嬷在一旁道：“你走了以后，小姐生怕你也着了那怪病，整日整日愁眉苦脸，晚上也睡不好。老天保佑，可算让我们把你盼回来了。”

    静太妃横她一眼，“话多。太闲了是不是？”

    被戳穿了恼羞成怒呢。

    白楹勉强一笑，心中愧疚不已。

    因为怕怪病传染，四下戒备森严，是不准任何人出入的，她也就没机会让人回去给静太妃他们报个平安。

    在安城待了数日，傅南岐是高兴满足了，可完全不知道真相的长辈们，始终忧心牵挂着她。

    原本准备翻篇就此不提的白楹又给傅南岐记了一笔。

    她也有错。

    碰上他就跟成了恋爱脑一样，次次纵容步步退让。

    她可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他就是她祖宗！

    “洛妃那，你去过了吧？”

    白楹打起精神，不让静太妃觉察出半点猫腻，道：“还没有，准备等会儿出宫再去。”

    静太妃微微眯眼，“太后就这几日的事儿了。”

    白楹心头一突，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太妃看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淡淡道：“傅云祁已经成亲，昭贵妃了却一桩心事，自然不会让太后还活着。”

    哪怕苟延残喘，也碍眼的很。

    更何况现如今耳目灵通的都发现白楹和傅南岐之间有点什么，昭贵妃是不会让傅南岐有那个机会和国师塔搭上线的。

    太后一死，儿孙就得守孝，至少今年傅南岐是别想成亲了。

    静太妃按了按眉心，说：“接下来你先别进宫。”

    白楹道：“你跟我出宫吧。”

    她实在放心不下，拉着静太妃的手：“外祖父寿数将近，您就不想回去看看他吗？还有舅舅舅妈，这些年他们一直挂念您......”

    “别多管闲事。”静太妃冷冷道。

    “可是，”

    静太妃警告似的盯着她：“你皮痒了是不是？”

    白楹：“......”

    她郁闷闭上嘴，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静太妃扮了个鬼脸，不敢顶嘴，就气气她！

    静太妃回以死亡凝视。

    白楹：溜了溜了。

    一出宫，白楹就看见熟悉的马车，应该是傅南岐来接她了，白楹摸了摸鼻子，带他去见洛妃娘娘也算陪他了吧？

    “等会一起去看洛妃娘娘吧？”白楹去拉他的手，看他脸色，“怎么了？别不高兴啊。”

    傅南岐慢慢道：“有件事情，你别太难过......”

    白楹：“？”

    她下意识问道：“你又做什么了？”

    傅南岐脸拉下来，瞪她一眼，想到那件事，又努力语气放好，“不是我。”

    白楹等他继续说。

    傅南岐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阿楹，霍老太爷去了。”

    轰！

    平地惊雷！

    “怎么会......这么快？”白楹喃喃道，其实她知道霍老太爷的寿数将近，没多少日子了，这个岁数就是在现代也算长寿，她不该震惊不该难过的，但就是。

    控制不住。

    白楹想到就在刚刚，她还和静太妃说霍老太爷活不长了她就不想去看看吗？

    没想到......

    洛妃娘娘那是暂时去不了了。

    白楹闭了闭眼，“你先把我送去霍家吧。”

    傅南岐说：“我陪你一起。”

    “你有事的话先去忙，不用陪我。”她没这么脆弱。

    就是一时半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傅南岐低声道：“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霍家里里外外已经挂上了白绸，白楹到的时候，怀阳郡主等人已经换上了素净的衣裳，草草哭个不停，被霍澜训斥了之后只敢小声抽搭，想大哭就捂住自己嘴巴，看的人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霍夫人难掩道：“阿渝，你怀着孕，带着草草先去歇着吧。”

    怀阳郡主刚想说她没事，就看见白楹带着傅南岐远远走来，眼下也顾不上其他，她拂了拂身道：“母亲，那我先带阿楹去换身衣裳再去祭拜祖父。”

    霍夫人点点头，让她多保重身子。

    白楹快步走到他们面前，霍澜见她来了，就把草草交给她，红肿着双眼看了傅南岐一眼，就到前头帮衬霍大人他们。 

    草草抱着白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哇——姑姑，姑姑！没有了，没有了！”

    他应该是说霍老太爷去了。

    白楹有些头疼，抱起他轻轻拍着，“不哭了不哭了。”

    宋宜和林粟陪在霍夫人身边，朝白楹点点头，宋宜是再稳妥不过的性子，她劝了霍夫人先去歇会儿，又让林粟帮衬着处理琐事，和白楹道：“楹妹妹先和郡主去吧。”

    她温声道：“祖父去的匆忙，但这些东西是早就备下的，所以其实也没什么要忙的。祖父高寿，去的时候很平静，刚好霍澜带着草草去看他，发现他躺在摇椅上合着眼很安详......”

    白楹知道宋宜的意思。

    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操心，不要太难过。

    “辛苦大嫂嫂了。”

    宋宜微微一笑：“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该做的。”

    像是不经意瞥到白楹身后的傅南岐，宋宜温和有礼道：“见过秦王殿下，不知秦王殿下来所为何事？”

    傅南岐淡淡道：“我陪阿楹来祭拜外祖父。”

    宋宜等人嘴角一抽，好家伙，这都没成亲呢！外祖父就喊上了。

    白楹有点尴尬，“你去吧，等会儿我过来。”

    傅南岐“嗯”了一声，走前不忘叮嘱道：“快点过来。”

    白楹：“......知道了。”

    林粟啧啧称奇：“秦王好黏人啊。”

    宋宜含笑道：“二弟不也是如此。”

    林粟：“大嫂！”

    宋宜拍拍白楹的手，只问了一句：“认定了？”

    白楹红了脸，“嗯嗯！”

    宋宜笑道：“好。”

    就没说其他。

    虽然在此之前这些东西都有备好，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老太爷去的突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有些事情还得主子吩咐下去，一一盯牢，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在亲戚面前闹笑话。

    霍夫人年纪也大了，再过一年霍大人致仕，霍岑接替他的位置，宋宜就是霍家当家主母。

    霍家重心不全在朝堂，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只要守住祖宗留下基业，教养好后代，那至少还能再延续个百年繁荣。

    这种情况下白楹基本上可以任意择婿，但她选了傅南岐。

    哎，也没办法。

    不过看这个样子，傅南岐会对白楹好的吧？

    “今晚在家里住下吗？”

    白楹还没回答，草草就抱着她的脖子抽抽嗒嗒：“姑姑，留下，留下好不好？”

    白楹笑了一下，“你别哭姑姑就留下。”

    草草憋的很委屈，哇一声哭出来，“我忍不住啊呜呜呜！”

    怀阳郡主头疼不已，声音不自觉严厉几分：“不准再哭了！”

    大概是白楹在这的缘故，草草娇气的不得了，直接把怀阳郡主的话当耳旁风，边哭边喊“姑姑”。

    “姑姑你别走，你别走呜呜呜......”

    白楹一个头两个大，她还想换身衣服回去祭拜霍老太爷呢。

    怀阳郡主让人抱走草草，他哭的越发伤心，扯着白楹衣服不放。

    白楹看了怀阳郡主一眼，说：“还是我来抱着吧。”

    婢女停住动作，“郡主？”

    怀阳郡主说：“他看到祖父不回应他，就知道祖父去了，一个劲哭个不停，嗓子都哑了还不肯歇。你来了，他有靠山越发不听话。霍澜说的对，得把他送去族学好好教导了。”

    白楹下意识说：“他还小呢。”

    怀阳郡主无奈道：“你别老是纵着他。”

    白楹笑道：“没有，草草平日都很懂事的，大概是被外祖父吓着了，他年纪小，第一次直面死亡，难免害怕。”

    怀阳郡主摇了摇头，男孩子家家的，可不能这么娇气。

    也就阿楹，不仅对朋友好，对小孩子更是纵容宠爱。

    难怪依依说她不要孩子，她日后若是有了孩子，还不知道宠成什么样呢。

    白楹要换衣服，自然不能再带着草草。

    她温声道：“你在外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好不好？”

    草草不情不愿点头了。

    “姑姑快点哦。”

    换好衣服，怀阳郡主拉了她的手悄声问：“灵堂那还有其他亲戚，祖父去了的消息一经传出，他的学生都来祭拜，人多口杂。你现在去和秦王一块儿，会不会......”

    “没事儿。”

    众目睽睽之下，傅南岐也不会和她太亲密。

    要是这点分寸都没有，她回头咬死他。

    怀阳郡主低声道：“我前几日去看太后，这吊着一口气，还不如早些去了好。也省的她痛苦。我们看着也心里难受。”

    语气哽咽，毕竟是疼了她十多年的嫡亲外祖母。

    白楹默了默，还是没把太后死期将近的话说出来。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亡，实在是煎熬。

    但她不能出手干预。

    她付不起那个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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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赐药

    有些话，怀阳郡主也只和白楹说说。

    说过了就好了，至少不再憋着难受。

    拭去眼泪，又是那个端庄大气的怀阳郡主，她问草草：“你跟姑姑去找爹爹，还是在这里陪娘亲？”

    草草犹豫了一下，红着眼睛看了看怀阳郡主，又看了看一身丧服的白楹，小声说：“我陪姑姑。”

    怀阳郡主对白楹歉然一笑，“又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白楹笑道，“草草很乖的。”

    草草连忙点头，他乖的！

    走出院子，直往前头灵堂而去。

    草草看了眼后头跟着的奶嬷嬷等人，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道：“姑姑，嗓子疼。”

    嚎那么久，能不疼吗？

    白楹安慰道：“等会儿喝点水。”又问霍庭霍堂是不是也在前面。

    草草歪着脑袋想了想，肯定道：“哥哥们和伯父在一起。”

    白楹嘱咐道：“等会儿去了，不准再哭了，去找哥哥们，和他们一起，乖乖听话，知道吗？”

    草草带了哭腔说：“我忍不住啊。”

    白楹弯腰蹲下身，和他平视：“忍不住也要忍，姑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一哭，爹爹和伯父还有祖父也会想哭，还得抽功夫安慰你。还有啊，外祖父就躺在里面，他在天上看着呢，你哭了，他心里会很难受的。”

    草草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他抱着白楹，将眼泪全抹她身上，哭的断断续续：“我，我知道了...我等，等会儿，我一定...一定不哭...”

    白楹道：“姑姑知道的，草草一直是孝顺懂事又贴心的好孩子，如今娘亲怀着小宝宝，咱们多体谅体谅她，她很辛苦的。就像怀你的时候一样。”

    草草慢慢止住哭声，看着白楹，小声说：“娘亲凶我，但我不生气的。我知道娘亲爱我。”

    白楹笑了，“是，不止娘亲，爹爹也爱你，还有祖父祖母，两个伯父、伯母，包括哥哥们，我们大家都很爱你。”

    她温柔地亲了亲小男孩的额头，一如既往的轻柔语调：“所以，有什么心事心里话，都可以和我们说，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草草皱眉，扭扭捏捏道：“爹爹老打我屁.股，哥哥们读书好厉害，外祖母老是想让我到她家陪她......”

    白楹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爹爹打你或许是因为不小心做错事了，哥哥们读书厉害，因为他们都很刻苦努力，所以你要向他们学习。外祖母想你陪她，是因为她很喜欢你啊。”

    “好吧......”

    草草还有很多很多心里话想说，但远远就看见黑漆漆的棺材，他猛地闭上嘴，忍住不让自己哭。

    灵堂前跪着霍大人和两个小辈，至于霍岑三兄弟则站在两侧应付自如前来问候上香的同僚以及霍老太爷曾经的学生。

    令人意外的是，傅南岐跪在霍堂身边，背脊如松，神情淡漠，微垂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幅样子，不像祭拜，倒像是寻仇。

    草草憋不住，告状道：“那是我的位置！”

    白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她的到来让霍大人抬了抬眼，一些在朝为官的男子看了眼白楹，想到她到底是记在霍家族谱上的，又因为前几日安城怪病的事情圆满解决，略微思索一下便收回目光低头朝白楹拱了拱手。

    算是避嫌尊敬的意思。

    虽然白楹年纪不大，但她继承国师大人的一身本事，屡次为皇帝分忧，为百姓出力，实在不容小觑。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毕竟和他们又没有利益牵扯:-|

    白楹弯了弯腰，回以一礼。

    这一幕落在傅南岐眼中，又多生几许阴霾。

    理那些人做什么？！

    “舅舅。”白楹轻声唤道，“您脸色好差。”

    霍大人看着很是憔悴，闻言苦笑，他是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了，甚至连应付那些和他一辈的老大人的心情也没有。

    但白楹是自家人，他勉强露出一个笑，道：“来这么早，午膳没用吧？”

    白楹摇了摇头，下人拿了香给白楹，她正对着躺在棺材中的霍老太爷上了三炷香。

    白楹跪下来，跪在霍大人和霍庭两人身后中间位置。

    “舅舅节哀。”白楹道，“千万保重身体。”

    霍大人点了点头，闭上眼遮住眼中泪光，不让自己在小辈面前丢脸，他说：“你也是。”

    就在这个时候，傅南岐起身，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白楹身边，直直跪了下来。

    好家伙，他跪在霍庭霍堂两兄弟的中间。

    草草连忙到哥哥们身边，看着棺材有点想哭，又不敢哭，回头看了傅南岐好几眼，颤颤巍巍又带了点疑惑问：“小，小姑父？”

    他声音不大，也就身边几个人听见。

    白楹等人：“？”

    傅南岐抬头，看了草草好一会儿，直把人看的快吓哭了，还以为自己喊错了人，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嗯。”

    要死要死要死！

    还“嗯！”谁要他嗯了？

    霍大人脸色本就憔悴，听到草草那句“小姑父”更是难看的不行，或者从一开始傅南岐来上香他就很不高兴，也不搭理直接无视了。

    这家里白菜被猪拱了是事实，他们看不见也就不去想，但傅南岐这么正大光明像是自家人一样的做派是怎么回事？！

    找死啊！

    心情不爽！

    要是傅南岐一直不动不响，霍大人也能再忍下去，偏偏草草这臭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就这样喊出来......让霍大人想无视他都不行！三月中文 

    再退一百步，喊就喊了吧，霍大人憋着气，想装作没听见。

    谁知道傅南岐这厮厚颜无耻答应一声！

    霍大人：就很想骂娘。

    不行不行，他们文臣，是不能这么粗鲁的。

    霍大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霍庭霍堂两兄弟也赶紧收回目光，恭恭敬敬跪的笔直。

    就是这一出，把原本悲伤的气氛都冲淡不少。

    唯独草草，看着磨牙不爽的姑姑，和唇角微扬的“姑父”，越来越委屈，越来越难过。

    他不想要姑父哇呜呜呜呜！

    草草不住抹眼泪，他真的忍不住了，他想哭，他就是要哭！

    呜呜呜他不发出声音爹爹和祖父他们是不是就不知道他哭了？

    白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做什么？好端端不站着，跪在我身边是几个意思？”

    傅南岐淡淡道：“我跪你的外祖父，不行吗？”

    白楹：“这么多人呢。”

    傅南岐冷淡道：“我也没做什么。”

    白楹想扶额，隔着一点距离，又不好掐他，只能生生憋了这口气。

    “阿楹。”霍大人忽然出声。

    白楹作乖巧状。

    霍大人道：“秦王殿下来拜你外祖父，心意已到，恐还有要事，就不耽搁他了。你也是家里主子，就替我好好送一送。”

    白楹连忙道：“好。”

    没人看见的角度，她暗暗瞪了傅南岐一眼，垂首道：“秦王殿下，我送您。”

    傅南岐冷下脸。

    “你慢点，跑什么？我追不上了！”

    傅南岐停住脚步，冷淡道：“我没跑。”

    小路没什么人，白楹拉住傅南岐的手臂，“你闹什么别扭？”

    “夫妻本一体，你说我闹什么别扭？”

    白楹笑了，就知道拿她的话堵她。

    “是，但刚才这么多人，你跪在我身边。”白楹掰过他的脸，与他四目相对，“我们还没成亲啊，到时候流言蜚语出来，太妃娘亲他们要生气的。”

    她自己倒没什么，傅南岐也不会在乎名声这玩意儿。

    但国师塔的名声不能被抹黑，长辈们听了会在意。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要为身边人考虑。

    白楹好声好气道：“你就不能等晚上吗？我们一块守灵，其他人也不知道，我还一直没有跟外祖父说我们的事情。”

    傅南岐松开眉头，“好。”

    他低声道：“阿楹，你别难过了。”

    白楹笑了笑，想到那个和她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很疼爱她的老人，慢慢沉默下来。

    良久，她道：“我不难过，会过去的。”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又重复了一遍：“会过去的。”

    人的一生不过匆匆数十年，她的职业让她看惯生老病死，她应该习惯。

    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死。

    但她很自私，她想死在所有人的前头，这样就不用面对亲人离去，不用感受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会过去的。”她把眼泪憋回去，说了第三遍。

    霍老太爷的死午后就传到了宫里，静太妃打破了一只碗，一个人动作迟缓去了小佛堂。

    皇帝派高公公到霍家慰问了一番，赏下不少东西慰藉臣下的心。

    其中还有一颗延年益寿的丹药，因为珍贵，只给了霍大人一人。

    霍大人：“......”皇帝是炼丹走火入魔了吧！

    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面上还是不得不恭敬接过来，叩谢圣恩。

    霍家上下，对皇帝的骚.操作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就连皇帝亲外甥女——怀阳郡主，都忍不住私底下跟夫君吐槽：“舅舅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这种满是丹砂的丹药，吃了可是要死人的！

    阿楹早就和她说过了，不是什么丹药都能治病救人，如果没有正宗炼丹之术，那都是害人！

    与此同时，宫里也得了一些风声。

    傅南岐竟然去给霍老太爷上香！

    他和霍家无缘无故，为什么这么做？

    锦绣宫中，昭贵妃最喜欢的青花瓷瓶被人不小心摔了，昭贵妃心疼之余杖毙了两个宫女，气病了。

    翌日，太后骤然病逝。

    皇帝哀伤不已，悲痛之下竟呕出血来！

    “来人，来人！叫太医，把太医给朕都叫来！”皇帝盯着手上的血，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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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莫为

    太后崩逝，举国同哀。

    皇帝悲痛欲绝，伤及根本，竟呕出血来。

    太医院一众太医因办事不力贬黜大半，人人自危，一时间整个皇宫都被阴云笼罩。

    从宸极殿出来，赤芍扶着海棠，小心翼翼又难掩眼中兴奋，低声道：“贵人，看皇上样子，不太好呢。”

    “何止啊。”海棠勾唇道，和前来探望皇帝的昭贵妃打了个照面，她笑意盈盈行礼，“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不等昭贵妃开口，她自顾自起身，笑的貌美动人，又暗藏锋芒：“贵妃娘娘不是昨儿病了吗？怎么嫔妾看着春风得意，容光焕发呢？”

    芳年呵斥道：“放肆！”

    昭贵妃抬了抬眼，微微一笑：“芳华，你且继续嚣张吧。”

    错身而过，海棠冷笑道：“少拿这种名字来恶心我，当然，比起你那张脸，我确实要比你会更合适这个名字。”

    昭贵妃脚步一顿，回头，阴毒的目光剜过海棠，她轻轻笑了，“好，很好。”

    她是比不得她貌美，也没有北倾绝色，但不是好看的人就能活得长久。

    “贵妃娘娘，可要记住一句话。”

    才走两步，昭贵妃又停住。

    海棠慢悠悠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笑了一声，阴冷的声音平白让人打了个寒颤。

    “老天爷都看着呢。”

    走远，赤芍担忧道：“贵人未免太冲动了。”

    海棠捏紧拳头，“我没上去给她一巴掌，已经很克制了。”

    自从知道芳年屋内有那个侍卫的字条，海棠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她是硬生生在忍啊！如若不然，她真想撕了她们！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这群贱人！

    害得娘娘落得如此下场，二十多年后才算洗清冤屈。

    白！鸢！鸢！

    迟早有一日，她要扒光她的头发，用刀子在她脸上作画，她要剥了衣服，把她扔到大街上去任人踩踏侮辱！

    她要亲手杀了她，把她的血放干！

    她要让她给娘娘三跪九叩哭着说自己错了，求娘娘原谅。

    海棠深吸一口气，袖子里的手气的不停颤抖。

    不行，她一定要忍住，不能冲动，绝对不能冲动！

    殿下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查出这么点证据，她不能毁了这一切。

    她要等，等一切水落石出。

    她要还娘娘一个清白，她要堂堂正正把证据都摆在众人面前，让他们知道白鸢鸢都做了些什么！

    她要她，身败名裂，失去一切，不得好死！

    比娘娘的结局还要惨千倍万倍！

    海棠闭了闭眼睛，回到寝殿连灌好几杯冷茶，才算压住火气。

    “太后崩逝，楹姑娘肯定要进宫一趟。她若来了，你去请她过来。”

    “是。”

    “罢了。”海棠不放心，这是殿下的心上人，哪能由白楹来见她的道理，“还是我去找她吧。”

    赤芍说：“自从洛妃娘娘病逝，楹姑娘就越发地少往宫里来了。”

    海棠淡淡道：“这种肮脏地儿有什么好来的？走了才好。”

    她说的是洛妃，赤芍却听成了白楹。

    赤芍笑道：“有静太妃在，只怕少不了进宫呢。”

    没有解释，海棠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等白楹进宫，素华长公主怀阳郡主等臣妇已经在了，满宫一片哀戚，素华长公主甚至一度哭的晕厥过去，皇帝感念其孝心，对胞姐多加安慰，甚至亲自扶了一把让人送去偏殿休息。

    “舅舅。”怀阳郡主红着眼眶，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溢满关怀，“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切勿太过劳累。”

    皇帝看着她，轻轻一叹：“还是怀阳懂事。”

    “怀阳如今只希望舅舅安康。”怀阳郡主哽咽道，“这大概也是外祖母的心愿。”

    “安康......”皇帝幽幽一笑，说不出的瘆人，他道，“你如今有身子，自己也多注意。”

    怀阳郡主落泪道：“是。”

    皇帝看向昭贵妃，“辛苦贵妃了。”

    昭贵妃柔情道：“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能为皇上分忧，臣妾高兴都还来不及。”

    皇帝扯了扯嘴角，实在精力不济，就回了宸极殿，继续服用丹药。

    白楹恰好是这个时候到的。

    走完流程，又于昭贵妃等人见了礼，一套表面功夫做下来至少大家看着都很和谐。

    怀阳郡主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唤道：“阿楹。”

    白楹适当流露出担忧之色，走过去接替婢女的位置，扶着怀阳郡主：“郡主看着不大好，我陪她出去走走。”

    昭贵妃微微一笑，“去吧。”

    王妃臣妇都跪在那，曲潆悦也在其中，余光将怀阳郡主离去的背影收入眼底，她敛下神色，不让昭贵妃察觉出半分。

    殿内萦绕着经久不散的药味，今日又有浓重香火，阴影笼罩处，火光不断，苏嬷嬷弯腰跪在那，一脸麻木烧着纸钱。

    昭贵妃注意到这一幕，眸光一闪，和芳年低声道：“找个时候，处理了她。”

    苏嬷嬷是太后身边最信任器重的人，恐怕知道不少事情。

    昭贵妃做事一向谨慎心狠，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娘娘放心。”芳年道。

    另一边，白楹扶着怀阳郡主，往寂静无人的小路走着，一众服侍的婢女嬷嬷远远跟在后头。

    “素华长公主还好吗？”白楹问道。

    怀阳郡主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母亲她......她或许心里是知道的。”

    白楹微微挑眉，“知道什么？”

    怀阳郡主深深皱眉，“我也是特别清楚，但想来，外祖母的病，怕是蹊跷的很。”

    白楹没说话。

    怀阳郡主喃喃道：“这些话我也就和你说说。阿楹，其实你我都有数，无非就是没说出来罢了。我只是不明白，外祖母年岁已大，为何就不能容她再活几年......”

    “郡主。”白楹冷静道，握着她手臂的力道微微加重，“这不是你该想的事情。”

    “那是我的亲人，是疼爱我多年的外祖母！”

    “你糊涂了吗？”白楹微微压低声音，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看，“如今也不过是猜测，没有证据，是不能乱下定论的。”

    怀阳郡主道：“但除了她，宫中谁还有这么大本事？谁还有这么大胆子......”敢对太后下手？！

    “阿渝！”这还是白楹第一次喊怀阳郡主闺名，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道，“便是她又如何？就连素华长公主都要避其锋芒，你又能做什么？”

    怀阳郡主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握住白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

    她都知道的。

    白楹见她稍稍冷静了一些，不由放缓语气道：“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你不能冲动。”

    怀阳郡主喃喃道：“我知道，可我忍不了。”

    白楹轻轻叹气，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道理都懂，可以做起来太难了。

    在外头待了一会儿，怀阳郡主强撑着要回去。

    白楹不放心她，毕竟还怀着孕呢。

    怀阳郡主说：“阿楹，你陪着我，我也好受一些。”

    白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怀阳郡主想起什么，问道：“姑姑这几日还好吗？”

    霍老太爷去的忽然，至今想起来都让人难过。

    白楹沉默半晌，“我也不清楚。”

    怀阳郡主讶异：“你不是常去看她吗？”

    白楹苦笑道：“我是去了，但太妃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我想见她一面，都不肯出来。”

    怀阳郡主担忧不已，“这，这可别做傻事啊。”

    “不会。”这个白楹很肯定。

    静太妃不是寻死觅活的性格，她坚韧无比，从前不会做傻事，如今霍老太爷去了，更不会用死来伤害兄长。

    霍老太爷的死对霍大人打击很大，或许等不了明年，他就要致仕了。

    怀阳郡主愁眉苦脸，“今年真是不太平。”

    “多事之秋啊。”

    白楹瞥她一眼，“老皱着张脸，小心生出一个苦瓜脸的孩子。”

    怀阳郡主：“......”

    到了寿康宫，白楹发现昭贵妃已经回去了。

    她左右看了看，和正好抬头的曲潆悦对上视线，有国师大人制作的膏药，曲潆悦脸上的疤痕很快愈合，到现在只剩一点淡淡的粉红印子，只用些脂粉就能轻易掩盖。

    这里还留了昭贵妃的人，两人十分有默契地移开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个意外。

    淮南王妃带着姚依依姗姗来迟，听说是因为嫡长孙感染风寒，一整日都在上吐下泻，这是王府是一个孙辈，王府上下都重视得很，淮南王妃和儿媳两人不放心也是正常的人，故此来迟了一些。

    眼下人多口杂，就算姚依依有一肚子话想说，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双方打了个照面，淮南王妃便带着姚依依去见昭贵妃了。

    如今后位空缺，昭贵妃一人独大。

    虽然看不上她，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淮南王妃是不会给人留下任何话柄的。

    就在白楹分神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目光。

    她抬起头朝来源望去，苏嬷嬷眸光深沉，她如机械一般持续着烧纸钱，火舌好几次卷席到她的手，也死气沉沉，毫无反应。

    隔着浓浓烟味，白楹看见她嘴唇蠕动。

    白楹沉了沉心，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阿楹！”怀阳郡主忽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我好疼！”

    几乎是瞬间，白楹作出决定。

    她扶住怀阳郡主，朝还在烧纸钱的苏嬷嬷急声道：“苏嬷嬷，郡主恐怕是动了胎气！您快来搭把手，帮我把郡主扶到她以前住的偏殿去！”

    苏嬷嬷缓缓起身，低着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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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配合

    怀阳郡主是太后最疼爱的晚辈，未出阁前，寿康宫就如同她第二个家，还在太学读书的时候，更是隔三差五就睡在偏殿。

    其殊荣可见一斑。

    整个宫里，怀阳郡主最熟悉的也是这儿。

    她捂着肚子，冷汗涔涔，虚弱无力，看上去像是真的动了胎气。

    白楹刚想给她把脉，就见怀阳郡主慢慢起身，紧紧抓住苏嬷嬷干瘦的手，轻轻喘气：“苏嬷嬷，你是不是，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苏嬷嬷跪下来，重重一磕头：“太后娘娘早先病前就让奴婢给您和长公主留了些东西。奴婢恐怕活不了几日了，这才铤而走险。”

    怀阳郡主苍白的脸上逐渐凝重。

    白楹道：“我去外头守着，你们快点说。”

    外头还有怀阳郡主身边伺候的人，白楹说这话不过是为了避嫌。

    怀阳郡主刚想叫住她，苏嬷嬷就低声道：“郡主，此事事关重大，奴婢只能和您说。”

    至于之后，怀阳郡主想和谁说，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苏嬷嬷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一直是太后的心腹，今日看昭贵妃望她的目光，苏嬷嬷就知道她命不久已。

    太后已死，她唯一的女儿也跟着云妃一起去了，苏嬷嬷这后半辈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了就死了吧，但太后吩咐的事儿，她怎么说也的给她办好。

    不管太后如何，至少这些年来，太后待她，一直都是信任有加。

    怕昭贵妃留下的人觉察到不对劲，苏嬷嬷不敢耽搁，她低声快速道：“太后给您和长公主留了很多东西，其中有地契银两，还有一些多年前昭贵妃作恶的证据......”

    苏嬷嬷语速越来越快，听的怀阳郡主脸色煞白，心跳如擂鼓，震惊不已！

    告知了怀阳郡主证据所藏地，苏嬷嬷深深磕头拜别：“劳烦郡主转告长公主，奴婢没能护好太后，实在罪该万死。”

    怀阳郡主道：“快起来。”

    苏嬷嬷摇了摇头，“做戏还要做全套，奴婢去给您请太医。”

    “有阿楹在，哪里还需要太医？”怀阳郡主略微思索，“这样吧，你去太医院拿几味安胎的药材，我让人煎了。”

    至于喝不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苏嬷嬷露出一个笑，这个笑似乎还有别的意味，她最后深深看了怀阳郡主一眼，便脚步匆匆走出去。

    白楹走进来，没问苏嬷嬷和她说了什么，只道：“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素华长公主，依依她们应该也快来了。”

    怀阳郡主喃喃道：“阿楹，太可怕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完全不敢相信，温柔善良备受宫人喜爱的昭贵妃会是这样一个人。

    哪怕后面她知道昭贵妃心思不纯，另有所谋，甚至或许还对太后下手......但她都不曾彻底认定她是那种心肠狠毒的人。

    阿楹说的对，在没有证据前，一切都不能胡乱猜测妄下定论。

    但如今证据摆在她面前，她又不敢相信。

    怀阳郡主脸色很难看，“还好，还好你没有嫁给云祁哥哥，不然......”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白楹道：“好了，你冷静一点！”

    怀阳郡主苍白着脸，摇头：“不，我冷静不下来，阿楹，我......”

    “怀阳是怎么了？”昭贵妃温柔的嗓子随着珠帘撩起一同传进来，素来高贵典雅的素华长公主竟然跟在昭贵妃身后。

    来的倒是快！

    怀阳郡主忙急着要下床，白楹扶住她带了点责备道：“还不小心些？你还想不想要肚子里这个孩子了？”

    又忧心忡忡对昭贵妃道：“贵妃娘娘见谅，郡主这几日许是太累了，方才还险些见了红......”

    昭贵妃宽和一笑，温柔目光落在怀阳郡主身上，“你这孩子，不舒服也不和本宫说，这强撑着总归是自己吃苦，好在苏嬷嬷已经去请了太医，你且等等。”

    怀阳郡主虚弱道：“方才怀阳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阿楹和苏嬷嬷说了什么。”

    又对白楹嗔怪道：“阿楹给我把个脉就是了，我相信你的医术。这样也不必劳烦苏嬷嬷走一趟。”

    素华长公主淡淡道：“不过就是个奴才，分内之事，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苏嬷嬷是太后身边人，却没有照料好太后，素华长公主早就对她不满，压了一肚子火气，只能太后葬入皇陵再行处置。

    昭贵妃唇角笑意加深。

    正要说什么，白楹就道：“我给你把过脉了，若是再不注意，这孩子......”顿了顿，她又说，“所以让苏嬷嬷去太医院抓点药来，给你煎碗安胎药。”

    “原来如此。”昭贵妃含笑道。

    外头有婢女急急忙忙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贵妃娘娘！”

    昭贵妃身边伺候的一个太监冲在主子前头，上手就是一巴掌，把人扇倒在地，“什么不好了？莽莽撞撞，惊吓到郡主，我看你也不用活了！”

    那婢女吓的直磕头流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

    芳年道：“什么事慌慌张张？还不快说来。”2018 

    婢女犹豫了一下，害怕道：“苏，苏嬷嬷她......她拿了药回来，走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不小心滚落下来，死，死了！”

    怀阳郡主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求助素华长公主，“母亲......”

    她揪住盖在身上的被褥，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是我，是我害了她......”

    昭贵妃眸光一闪。

    “怀阳！”素华长公主的声音有些严厉，也不顾忌昭贵妃在场，就冷冷道，“不中用的东西，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难怪母后在她伺候下，病情越发严重。”

    “就算没有这一遭，本宫也不会饶恕她！”

    怀阳郡主低下头，不敢忤逆她：“是。”

    昭贵妃打圆场：“素华何必如此动怒，如今这人也死了，还是尽快给怀阳抓药才是。”

    素华长公主淡淡看了昭贵妃一眼，又移开目光：“本宫怀疑，母后的死与苏嬷嬷有关。”

    昭贵妃惊讶道：“苏嬷嬷伺候太后多年......”

    素华长公主冷冷道：“便是因为如此，母后才不会对她设防。”

    “这......”

    “怀阳身边婢女众多，又不缺她一个，抓药的事随便哪个人去都可以，她倒是殷勤得紧，这点活也抢着干。”

    昭贵妃笑道：“可本宫听说，当时是白楹喊苏嬷嬷来搀扶怀阳来偏殿。”

    白楹站出来，一脸歉意道：“阿楹当时也是慌了，下意识就喊了苏嬷嬷，觉得她对寿康宫最是熟悉不过，才......”

    素华长公主看着白楹，微微皱眉。

    “这里好生热闹。”淮南王妃笑着走进来，左右看了看，脸上笑意微敛，关怀地看着怀阳郡主，问道，“这是怎么了，郡主不舒服？”

    姚依依跟在她身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快步上前：“堂姐，堂姐你没事吧？”

    淮南王妃见此嗔怪道：“这孩子，关心则乱，还不快向贵妃认错。”

    姚依依尴尬一笑，忙给昭贵妃行礼告罪。

    淮南王妃那话看着是嗔怪，实则是为姚依依撑腰。

    她出身大族秦氏，夫君又是深受皇帝信任的淮南王，可以说是顶级世家夫人中的第一位，就是昭贵妃，也得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这种小事。

    昭贵妃温和笑道：“姐妹情深，无妨。”

    芳年便将刚才事情说了一遍。

    淮南王妃的目光不经意在白楹身上停留几秒，笑道：“我知道长公主殿下的心情，只是凡事都得讲究证据，若没有证据，这罪名可不是说安就能安的。”

    素华长公主冷冷淡淡，却什么也没说。

    “当下还是郡主最要紧。”淮南王妃道，“其他的不管什么事，都先往后面排排。”

    素华长公主身后的姑姑给诸位行了一礼，问白楹拿了药方子，就去太医院抓药。

    昭贵妃又发挥了她长袖善舞的本事，三言两语就和淮南王妃聊的融洽无比，两人一同走出去，都没搭理素华长公主。

    白楹知道怀阳郡主母女俩有话要说，便也寻了个由头，带着姚依依出去。

    “母亲......”

    “住口。”素华长公主严厉道，“你还敢叫我。”

    见到这种态度，怀阳郡主暗暗松了口气，越发肯定心中猜测，乖顺道：“女儿让母亲操心了。”

    素华长公主冷淡移开目光，吩咐人都下去。

    等到殿内只剩她们母女二人，怀阳郡主难掩急切之色，“母亲。”

    “阿渝，你今日实在冲动。”素华长公主坐在床榻边，握住女儿的手，怀阳郡主这才发现，素华长公主手心全是湿黏湿黏的汗。

    怀阳郡主歉疚不已：“女儿知错，可若是不冲动，女儿只怕来不及。”

    “阿渝，你要记住，凡事再重要，都没有你保全自身重要。”素华长公主语重心长，“知道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若是没有自保能力，还是不要轻易相信去碰不该碰的东西。”

    她眼中泪光闪过，母后没了，再也不会有人说我全心全意护着她和阿渝了。

    怀阳郡主知错，但她也不后悔冲动行事。

    至少她知道了昭贵妃害太后的证据！

    素华长公主凝重道：“你知道你这次有多危险吗？若非母亲替你圆了这场面，白鸢鸢恐怕就已经疑心上你和阿楹了。”

    怀阳郡主一阵后怕，尤其是想到苏嬷嬷和她说的昭贵妃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母亲。”她哀求道，完全没了平日的端庄稳重，“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吧，别在这里了。”

    素华长公主将她搂到怀里，“莫怕，你舅舅还在，她不敢做什么的。”

    怀阳郡主喃喃：“明的不行，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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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迷信

    几番思量，素华长公主还是把怀阳郡主给带回去了。

    太后崩逝，皇帝心中感伤，难免对同样哀痛不已的素华长公主母女又多几分关怀，怀阳郡主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因为伤心过度差点导致小产，皇帝便让其在家好好休养，顺带将霍澜官职又提了提。

    怕昭贵妃疑心未消，怀阳郡主特意等了好几日，等太后出殡葬至皇陵，才暗中让人偷偷去把东西拿出来。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感谢傅南岐和海棠多年来的筹谋，否则昭贵妃一家独大，宫里全是她的人，怀阳郡主有点小动作，就能被抓起来！

    “昭贵妃倒了，对他也有好处，可别说的就是为我们一样。”怀阳郡主哼了一声。

    证据偷渡出宫的当日，素华长公主还在宸极殿未出宫，怀阳郡主心中不安，又觉得刚到手的东西烫手，怕自己不能护好，心乱之下赶到了国师塔，把一个其貌不扬的匣子交给她。

    国师塔是她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

    白楹让丁元把东西放了，自己站在门口和怀阳郡主说话，“长公主还没出宫吗？”

    “没有。”怀阳郡主心急如焚，她看着白楹，“你说，她会不会对母亲......”

    白楹也不知道，看着明显慌乱都找不到理智的怀阳郡主，她安慰道：“应该不会的，你想啊，皇上还在呢。”

    怀阳郡主道：“这几日母亲日日去找舅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不让我过问，我这都快担心死了。”

    怀孕的人本来就心思敏感容易多想，怀阳郡主又从苏嬷嬷口中知道这么多事，这简直颠覆了她对皇宫的认知。

    富丽堂皇的宫殿，令人艳羡的生活，百花争艳，高贵奢靡，从前只觉得是天下最好的去处，如今......那一块块地砖，一寸寸宫墙，到底埋葬了多少人的血和泪啊！

    至于昭贵妃，她是那么雍容华贵，温柔善良，但现在在怀阳郡主心里，已经成了最可怕的恶魔。

    她害怕极了，再怎么稳重端庄，也还是那个被母亲和外祖母保护得很好的小姑娘，她所经历的家宅琐事，皇宫恩怨，也不过最浅薄简单的那些。

    乍一接受这么多这么黑暗的残酷现实，就难免要被打击到。

    所以说，有时候过度的保护，也不是一件好事。

    诚然素华长公主对怀阳郡主要求严格，把她培养的很好，但也仅限于此，一个母亲，再怎么心狠，也不舍得让女儿去明白那些残忍的黑暗的现实。

    白楹心里也不好受，越深入了解，越能感受到两个时代的差别，什么叫人命如草芥，这就是啊。

    怀阳郡主这几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本就不算丰腴身材这一趟折腾下来越发苍白纤瘦了。

    可把霍澜心疼死了。

    站外头不好看，白楹便把怀阳郡主一个人带到院子里，但她也坐不住啊，她满目苍惶：“阿楹，我一睡着，就梦见昭贵妃杀了我和母亲，我怎么办啊？”

    白楹也不懂，她小心翼翼道：“可以带着证据直接去找皇上吗？”

    怀阳郡主咬牙道：“母亲说，得让秦王控制住整个皇宫，才能把证据送到舅舅那，否则......舅舅如今只知道炼丹，祈求长生，那奏折都堆着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管，宫里好多都是昭贵妃的人，只怕我们才进宫，她就得到消息来拦我们，甚至圈禁......”

    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怀阳郡主的话。

    丁元带着怀阳郡主的婢女进来，走到白楹身边附耳低声道：“姑娘，秦王让江公公来传话，说接下来您好好待在国师塔，什么也别管。”

    发生什么事了？

    白楹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无比。

    怀阳郡主的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住怀阳郡主的裙摆，哽咽道：“郡主，郡主不好了，长公主她......”

    “母亲怎么了？”怀阳郡主惊疑不定，急声道：“你快说啊！

    “长公主被昭贵妃留在了宫中！说是想留长公主说说话，今日怕是回不来了！”

    轰——！尘灰散去，只余一片空白。

    怀阳郡主全身力气被抽干，什么冷静自持，什么高贵端庄，统统都没了！

    她抓住白楹的手，整个人摇摇欲坠：“阿楹，她要对我母亲下手了，她真的这么做了！”

    “她竟然敢圈禁母亲！”她面色惨白，不知想到什么，腹中一阵翻涌，“呕——！”

    怀阳郡主作呕不止，把嗓子眼都呕痛了，也没有半点东西吐出来。

    “苏嬷嬷说，她曾经把一个模样好看的宫女配给了身边的太监，让那个太监活生生把人折磨死。”只因为她怕那宫女有勾.引皇帝的心思。

    她喜欢把一切威胁都会掐死摇篮中。

    怀阳郡主想哭，“她一定是知道了，她一定是知道了这些证据在我们手上！母亲她为什么要去宫里啊！”

    怀阳郡主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白楹握住她的手，“华贵人还在宫里，她一定不会让昭贵妃伤害长公主的。”

    怀阳郡主道：“华贵人又有什么用处？”

    昭贵妃想做的事情，谁能阻拦？

    怀阳郡主满腹怨言：“舅舅竟然对此置之不理，那可是他的亲姐姐啊！”

    白楹转头看丁元，丁元暗暗摇头，道：“秦王殿下说他来解决，姑娘就不要管了。”

    对，对！还有秦王！

    母亲说过，先皇后的死和云妃的死都和昭贵妃有关，秦王和昭贵妃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一定不会让昭贵妃得逞的！吧 

    怀阳郡主握紧白楹的手，目光哀求看着她：“阿楹，你一定要让秦王把我母亲带回来。”

    怀阳郡主的情绪太不稳定，白楹不敢迟疑片刻，忙点头：“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谁知道昭贵妃会忽然来这么一出啊！

    “母亲会不会......”

    “你要相信长公主。”白楹有种直觉，或许这是素华长公主早就算到的。

    她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姐，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才智谋略都不输于一般男子，更有太后教导，对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更是了如指掌，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昭贵妃算计？

    白楹道：“关心则乱，我先送你回去，想必这个时候，三哥哥肯定也回来了。”

    怀阳郡主此刻最需要一个主心骨，霍澜是她的夫婿，对怀阳郡主了解的很，说不定他的安慰还能有点用处。

    回去路上，怀阳郡主一直处于焦虑不安状态，她绞着手，生怕宫中传出不好的消息。

    已经失去了外祖母，她不能再失去母亲了。

    如白楹所料，霍澜听到素华长公主留宿宫中，立马从官署赶了回来。

    素来稳重端庄的怀阳郡主，在看见霍澜那一刻哭的像个孩子，“怎么办，霍澜，怎么办啊？”

    白楹心里揣着事，就没久留。

    丁元似乎很怕她一个冲动就跑到宫里去，一直在说：“姑娘，您要相信秦王，既然他说他来解决，那一定是没事的。”

    白楹忽然道：“太妃还在宫里。”

    她也很害怕静太妃出事啊。

    丁元小声说：“静太妃和昭贵妃无冤无仇，应该，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白楹眼眶一红，“昭贵妃恨我。”

    丁元怕白楹哭，忙道：“那不是还有华贵人在吗？”

    白楹默了默，很没底气地开口：“我那是安慰郡主的。”

    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好吗？

    丁元：“......”

    她无奈道：“姑娘还说郡主关心则乱，您不也是吗？”

    白楹讪讪一笑，心情沉重。

    良久，丁元听见白楹低低道：“我讨厌失去，讨厌分离，讨厌一切无能为力。”

    丁元心疼道：“这并不是姑娘的错啊。”

    “不。”白楹抬头，轻声但又坚定，“无能，就是原罪。”

    丁元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疼白楹的时候，又总是被她的通透所震撼。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丁元总觉得，白楹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白楹道：“阿元姐姐，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

    这种关头，她什么也不懂，能做的唯有保全自身不让傅南岐有后顾之忧。

    “不能慌，不能乱。”白楹暗暗对自己说，她还可以炼制一些丹药让人给傅南岐送过去，他手底下人很需要，这个她一直都知道。

    白楹的脆弱好像只来了一小会儿。

    丁元松了口气，想到怀阳郡主送礼的东西，那可真是个烫手山芋！

    “姑娘，咱们不是有规矩，不掺和皇室的事情吗？”丁元说，“轻风姑娘会允许您把那些东西留在国师塔里吗？”

    这是个重要问题。

    白楹也才刚刚想起来。

    她咬了咬唇，“我不知道......”

    丁元小声抱怨：“这也太危险了。”

    “放在霍家更危险。”白楹说，心里惴惴不安，其他事也就算了，但那个匣子里装的可都是皇室腌臜事，轻风姐姐或许不会同意。

    事实上白楹也很头痛，那些东西她连看都不敢看。

    如今这形势，她想给傅南岐传个信，又怕被人半路拦截。

    送丹药好说，没了也就没了，她可以再炼，但信要是被人看了......

    白楹双手合十闭眼：“老天爷救命啊，求求快让事情过去吧，谁也别出事，求求了求求了。”

    她碎碎念不停，好好一个崇尚科学的医学生，被整的如此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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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谷底

    寂静无声的宸极殿，只能瞧见香炉渗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死气沉沉的静默。

    高公公听到动静，忙不迭弓着腰走进殿内，“皇上。”

    皇帝坐在斜躺在榻上，双颊消瘦凹陷进去，突出一双眼睛暮气沉沉，阴翳吓人。

    皇帝睁着眼睛，看样子进气多出气少，开口说话都像是沙砾磨过平坦地面，“把朕的...仙丹，拿来。”

    又是急促剧烈的喘咳。

    高公公面上担忧，却不敢慢下动作，赶紧从皇帝床榻暗格中拿出一个小盒子装的丹药。

    “皇上，奴才去给您拿点水。”

    皇帝费劲地坐起来，直接将丹药一口吞下，他捂着胸口喘气，表情狰狞得吓人。

    好半天，才慢慢平静，呼吸平稳，也有力气起身沐浴更衣。

    高公公心中惊骇，不敢显露半分。

    他恭恭敬敬伺候在一旁，“皇上，天色不早了，今夜可要召人侍.寝？”

    皇帝皱眉，忽然问道：“素华今日在宫里歇下了？”

    服侍皇帝多年，高公公自认还是对他很了解的，便答道：“是，贵妃娘娘见长公主殿下近日辛劳憔悴，便让其歇在锦绣宫中。”

    皇帝不悦道：“素华从前的宫殿还在，住什么锦绣宫？”

    高公公陪着笑脸道：“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只是那会儿子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芳年来传达一声，说是贵妃娘娘和长公主在一块说说体己话，住在锦绣宫也方便。”

    “昭贵妃管理六宫，虽执掌执掌凤印，但终归不是皇后。”皇帝淡淡道，“就算要和素华说些体己话，也得让人回去歇息。”

    “住在锦绣宫，成何体统？”

    长公主乃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就算素日少见，感情也不是一般宗亲能比的。

    更何况太后才去不久，皇帝对这个仅剩的妹妹更是上心几分。

    他是皇帝，就算老来昏聩也不至于脑子都被狗吃了。

    有些事，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去理会。

    有些事，触及他的底线，皇帝自然要敲打敲打。

    便是管理六宫又如何？

    这权是他给的，地位也是他封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昭贵妃若是不安分，皇帝也不介意让她先一步陪葬。

    皇帝眼中冷光一闪而过，随即吩咐下去：“把素华从前在宫里的住处好好收拾一番，再去锦绣宫把人接过去。”

    堂堂长公主，先帝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却要因为太后的病逝屈居于一个贵妃之下。

    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高公公犹豫道：“皇上，这，若是昭贵妃不高兴......”

    “她算什么东西？”皇帝面色不愉，又淡淡瞥了高公公一眼，“你以前的胆子可没这么小。办这点小事都畏畏缩缩，越活越回去了。”

    高公公跪下，“说来不怕皇上笑话，贵妃娘娘威仪万千，奴才不过是个太监，哪能......”

    皇帝冷哼一声，心中不悦越发。

    “你只管去。”

    “是。”

    高公公退出殿内，皇帝收回目光，走上高处于龙椅坐下。

    上面堆了好几重的奏折。

    皇帝看也没看，反倒是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昭贵妃，安国公府，祈王。

    前两个被他眼不见为净一笔划过，两笔成差如判死刑，剩下来的祈王二字孤零零躺在边上，只得了皇帝一个眼神。

    昭贵妃......威仪万千......

    皇帝想到那日素华长公主跟在昭贵妃后头的样子，不禁恶感又深几分。

    也不怪乎高公公对昭贵妃惧怕敬畏，就连他的长姐，在母后病逝后，也对昭贵妃避其锋芒，再三退让。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不是旁人，皇帝心里又怎么可能好受？

    “昭贵妃...”皇帝轻轻一叹，“你太让朕失望了。”

    高公公去了锦绣宫，奉皇上吩咐把素华长公主送至她从前住的素月宫中去。

    昭贵妃自然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是颇为遗憾，还拉着素华长公主的手笑道：“本宫在宫里也没个说话的，公主若是不嫌弃，可要常来看本宫，陪本宫说说话。”

    素华长公主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好啊。”

    便抽出手，走到前头。

    高公公给昭贵妃行了一礼，忙跟上去：“长公主殿下，您身边伺候的人......”

    声音渐远。

    昭贵妃敛了笑，表情阴冷。

    芳年道：“娘娘，好在咱们什么也没做，不然......”

    “不然如何？”昭贵妃冷笑道，“本宫早就知道，皇上薄情寡义，偶尔一点温柔体贴，像是施舍一样，本宫早就看透了！”

    她也没想过这个时候对素华长公主下手。12 

    在此之前，她得把皇帝所有耐心磨尽，让他只知道炼丹，最好什么事也不管。

    到那个时候，素华长公主，怀阳郡主，华贵人，白楹他们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放过！

    只是昭贵妃没想到的是，素华长公主出了锦绣宫，直奔宸极殿而去。

    还是那种仿佛受了天大惊吓，魂都没了的模样。

    “我要见皇兄，我要见皇兄！”

    “什么声音，吵吵闹闹？”皇帝精力不济，已经歇下，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又被吵得心烦气躁。

    伺候的太监回话道：“是长公主。”

    皇帝皱眉，让人伺候着穿上衣服，传素华长公主进来。

    素华长公主一进殿内，就慌慌张张跑到皇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抱着他的腰泣不成声道：“皇兄，皇兄救我，皇兄，求求皇兄救我。”

    素华长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像小时候被其他兄弟欺负了的样子，也是第一时间来找皇帝，哭着喊着要他帮忙。

    皇帝晃了晃神，赶紧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素华长公主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听到皇帝的话，使劲摇头，哭着说：“皇兄你别不要我，我已经没了母后，你再不要我，我就没有家了，皇兄，你别不要我......”

    素华长公主哭的伤心，哪里还有平日高贵典雅的气势，分明就是一个被欺负了回来找兄长求助的小姑娘。

    皇帝心疼不已，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

    怎么说呢，嫔妃们一个个主意大，儿子们一个个翅膀硬了，就连太后也死了，皇帝很久很久没感受到这种被信任被依赖的感觉了。

    他亲自扶起素华长公主，温声道：“你快起来，跟朕到里头去说，还好说，朕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朕的妹妹啊。”

    一口一个朕，架子摆的比谁都大。

    素华长公主心中嗤笑一声，好半天才像是回神，拉着皇帝衣袖不放，眼泪直流，但没出声。

    “娘娘！娘娘不好了！”芳年得到消息，连忙进殿告诉昭贵妃。

    昭贵妃被吵醒，“什么事？”

    芳年看出昭贵妃心情不好，连忙道：“娘娘！素华长公主去找皇上了！”

    “什么？”昭贵妃瞬间清醒，眯起眼，“她好大的胆子。”

    是，任昭贵妃也没想到，素华长公主会直接去找皇帝。

    不过，“本宫只是找她说说话，宫里的人有眼睛的都看见了，再怎么样，她也栽赃不了本宫。”

    昭贵妃冷笑一声，“好一个素华，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

    芳年也松了一口气，“还是娘娘英明。皇上被扰，若知道素华长公主信口胡说，定要大发雷霆，斥责心思不纯。往后，恐怕她说什么皇上也不会信了。”

    芳年知道昭贵妃一直都很讨厌素华长公主，不，准确来说，她是讨厌所有高高在上，生来高贵的女子。

    比如素华长公主，嫡公主，又比如先皇后北倾继后李氏。

    她们生来高贵，拥有万千宠爱，不知人间疾苦，轻轻松松就拥有旁人需要花千倍百倍费尽心机才能得到的东西。

    如何不让人厌恶憎恨？！

    当年昭贵妃处心积虑勾搭上还是太子的皇帝，以小官之女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可太子妃之位还是落在北倾头上，她是天之骄女，闺中好友也是淮南王妃素华长公主一流，当时人人艳羡，却不曾有人嫉妒。

    谁让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当时配做太子妃的，除了北倾，就只有淮南王妃秦南霜。

    而她呢？

    在那光芒之下，还得小心翼翼靠着那点字情分，跟皇帝说：臣女爱慕殿下，远远地看殿下一眼，就知足了。

    这才让太子怜惜，白月光滤镜越发深厚，昭贵妃才得以进入东宫成太子侧妃。

    可即便是日后她绊倒北倾，生下皇帝最疼爱的儿子，也改变不了素华长公主她们心中的印象。

    啊，昭贵妃？

    不就是那个婚前就勾引太子的人吗？

    真正的世家贵女，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素华长公主瞧不起她，也不愿搭理她。

    就连皇帝，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她，️北倾死后，他也不曾封她为后，而是选了李丞相的嫡女做继后。

    是啊，她算什么？

    就连安国公府的富贵荣华都是靠着她得来的。

    她能依靠的除了儿子，只有自己。

    她一直努力往上爬，不惜牺牲任何。

    最后总算得到了这一切。

    要知道几年前，白楹才进宫没多久，昭贵妃在素华长公主面前，还是只有巴结讨好的份儿！

    她连对怀阳郡主，都是温柔体贴，关爱有加。

    但实际上，昭贵妃恨透了她们！

    她们生来就拥有她所渴望的一切，这是多么不公啊！

    昭贵妃怀着怨恨，重新躺下。

    她没有入睡，只等皇帝对素华长公主的惩罚。

    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也该从云端跌落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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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翻身

    皇帝确实暴怒不已，甚至一怒之下杖毙了好几个伺候的宫人。

    素华长公主素面朝天，坐在一边默默垂泪。

    虽然她不说话，但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委屈绝望这些字眼。

    皇帝余怒未消，脑海还回荡着素华长公主哀戚的话。

    “母后走了，贵妃也容不下我了，素华在这世上就只有皇兄一个骨肉至亲，皇兄若不喜我，就让我随母后一起去吧。”

    皇帝自然怒斥道：“胡说八道！”皇帝再怎么心狠手辣残害兄妹，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对自己妹妹下手。

    更何况，他这个妹妹一向安分守己。

    素华长公主掩面哭泣：“皇兄还在，贵妃就要对妹妹下手，皇兄若是不在了，妹妹和怀阳他们哪里还有活路？”她跪着扯住皇帝的寝衣，哭的梨花带雨，再无往日高贵傲慢，“倒不如现在皇兄赐我一个干净，也请贵妃莫牵连驸马和怀阳，妹妹就这么一个女儿，皇兄！妹妹求你了！”

    皇帝面色铁青，再次把人扶起，下令要召贵妃前来问话。

    素华长公主牺牲这么多，又岂是只想给昭贵妃找不痛快来的？

    她要的是一击毙命，永除后患。

    只把昭贵妃传召来问个话算什么？

    昭贵妃那张嘴，她都是甘拜下风的，若是她来了，素华长公主所筹谋的一切可要全完了。

    “皇兄，妹妹也非空口无凭，母后病前，有东西留给苏嬷嬷，苏嬷嬷死前又曾把东西都交给妹妹，或许是贵妃娘娘知道了，今日才不让我出宫。”素华长公主面上出现屈辱的神情，但在皇帝面前，她又不曾多提，只道，“皇兄若是信我，明日我让怀阳带着东西进宫，皇兄一看就知真假。”

    皇帝沉默半晌，“可。”

    素华长公主又是苦笑一声：“若是可以，妹妹真的不想就这样死了。”

    这样的坦诚皇帝喜欢，因为谁都不想死，皇帝深有体会。

    尤其是素华长公主高贵了一辈子，如今却要栽在一个小官之女头上，便是死了，也不会甘心的。

    皇帝疲惫道：“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素华长公主见好就收，哭着说了一句：“皇兄，妹妹只有你了。”让皇帝动容。

    “你受苦了。”

    素华长公主拭泪道：“素华从小都把烂摊子留给皇兄，这么多年，若是没有皇兄和母后疼着护着，只怕早就......”

    “你是朕的妹妹，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朕过不去。”皇帝加重语气道。

    那可不是吗？

    皇帝的妹妹都敢欺负，等于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啊。

    皇帝威严，怎能挑衅？

    皇帝让侍卫亲自护送素华长公主回去歇着，自己却再没了睡意。

    他让高公公把去锦绣宫接素华长公主时昭贵妃每个细节都详细说了说。

    高公公记性好，事无巨细说清楚。

    皇帝阴着脸，“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高公公说是，“奴才记得很清楚。”

    他又重复了一遍：“本宫在宫里也没个说话的，公主若是不嫌弃，可要常来看本宫，陪本宫说说话。”

    皇帝冷笑一声，“好个昭贵妃！”

    昔日太后在时，昭贵妃对素华长公主如何，皇帝也是一清二楚看在眼里的。

    可以说是殷切无比。

    到如今，素华长公主竟“落魄”到要陪昭贵妃说话的地步了！

    昭贵妃算什么东西？

    再得皇帝宠爱也只不过是个妾！

    唯有皇后才能和长公主姑嫂相称！

    怎么到昭贵妃嘴里，自己还比皇后尊贵了？

    皇帝眼神阴狠，“昭贵妃尚且如此，安国公府更是狂妄自大。”

    往日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昭贵妃和祈王的面上对安国公府容忍不已，现如今，昭贵妃竟然把主意动到素华长公主头上......

    那往后，是不是也会这样对他？！

    说白了，皇帝不单单是为了素华长公主。

    皇室亲情再好，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听素华说，那些东西放在国师塔了？”皇帝问道。

    高公公恭恭敬敬答：“是。”

    “明日一早，让怀阳和白楹她们带着东西进宫。”

    “是。”

    为什么要让白楹也跟着进宫呢？

    皇帝如今迷信，又是一门心思追求长生，白楹好巧不巧又掺和进了这件事，皇帝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一来白楹救过皇帝多次，虽然真本事可能没有国师大人一半，但她身上的运道，玄乎得很，皇帝莫名就很信任她。

    二来，皇帝还没打消从白楹那拿到长生不老丹药的主意。

    在他看来，国师大人能够永葆青春，就是证明了这世上有长生之药的事实。

    但皇帝不敢去找国师大人，每任皇帝都动过这个心思，但也仅限于动过，惹怒国师大人的代价，他们就算再糊涂也知道自己承担不起。爱书吧 

    白楹就不一样了。

    谁让她是个小姑娘呢？

    又谁让傅南岐长的这么好看，即便大了白楹十岁，也让她喜欢上了他那张脸呢？

    皇帝不敢打国师大人的主意，还不敢借着傅南岐，让白楹给他炼制长生之药吗？

    怀着这样的心思，直到五更天将亮，才有了一点睡意。

    半梦半醒间，皇帝忽然含糊吩咐了一句：“让秦王也跟着来。”

    高公公轻声道：“是。”

    怀阳郡主等人还不知道素华长公主玩了一场大的，得到皇帝让进宫的口谕，还以为素华长公主出了什么事，怀阳郡主差点晕厥过去，好在听到了下半句，皇帝让他们带那些东西。

    “阿渝，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霍澜扶着妻子问道。

    怀阳郡主稳住心神，猜想母亲可能没事，要不然皇帝不会让他们带那些东西进宫......难不成，母亲已经和舅舅说了？

    “我先去找阿楹。”怀阳郡主看着霍澜，“你等我回来，回来我再把一切同你说明。”

    霍澜抚了抚怀阳郡主没什么气色的脸，坦白说：“我不放心。”

    怀阳郡主靠在他胸膛，低声道：“我怀疑，这是母亲安排的。”

    霍澜挑了挑眉，如果真是这样，把岳母可真够狠心的。

    竟然一声不吭半点风声都不透露，也不怕怀阳郡主蒙在鼓里伤心欲绝。

    霍澜松开手，“那你一切小心。”

    怀阳郡主道：“我是害怕的，但说来奇怪，我一听阿楹也去，竟什么也不担心了。”

    明明白楹比她小这么多。

    霍澜笑道：“她就是个鬼灵精。”

    “也不知道舅舅是怎么想的，竟然让秦王也进宫。”怀阳郡主面露忧色，素华长公主什么也不曾和她说过，她心里一点底子都没有。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皇帝久等。

    怀阳郡主换了身衣裳，就先去国师塔找白楹。

    谁料，傅南岐的马车先一步把白楹接走了，也来不及知会怀阳郡主一声。

    等怀阳郡主到宸极殿，就察觉到空气中的冷凝。

    气氛不对。

    怀阳郡主抬眼一看——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中是已经打开翻阅的匣子，阴沉着脸，眼睛瞪的很大，像是要吃人一样。

    素华长公主双眼红肿，素面朝天，坐在椅子上默默垂泪。

    白楹和傅南岐站在一边，见怀阳郡主来了，白楹偷偷给她使了个眼色。

    多年默契加上所看到的这一场面，怀阳郡主几乎是瞬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屏住呼吸恭恭敬敬给皇帝行了礼：“怀阳给舅舅请安。”

    皇帝忽然暴怒掀翻了案桌，把怀阳郡主吓了一跳！

    皇帝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胸膛起伏明显，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把白氏给朕打入冷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去探望！”

    高公公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皇帝吼道：“还不快去！”

    “是，是！”

    这个时候也就素华长公主能开口了，她轻声道：“从前还觉得白氏温柔和善，待谁都好，觉得她才是继后的不二人选，如今看来......”

    皇帝冷冷道：“朕的枕边，原来是这么一个蛇蝎毒妇！”

    想想真是后怕，昭贵妃看着温柔，可做的每一桩事，都狠辣非常，说她恶毒，都是轻了。

    大牢中这么多杀人凶手，都不及昭贵妃一人手上沾染的人命多！

    素华长公主看了眼傅南岐，哀哀道：“若是没有母后留下来的这些证据，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先皇后竟是这样被陷害而死的。”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

    又骂道：“这个贱人！”

    傅南岐扯了扯嘴角，皇帝何尝不知道先皇后冤枉，只是如今昭贵妃要威胁到他的皇位，才如此震怒。

    素华长公主轻叹道：“妹妹原不想把母后留下来的东西交给皇兄，但谁知一看......白氏如此狠毒，焉知不会对皇兄下毒手？”

    “她巴不得朕早点死，好给她儿子腾位置！”

    素华长公主立马道：“皇兄死了，素华也不想活了，没了母后，没了兄长，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皇帝深吸一口气，“朕要杀了这个贱人！”

    但祈王怎么办？

    昭贵妃是祈王生母，祈王又是皇帝看好的继承人，便是知道昭贵妃和安国公府狼子野心，皇帝也没有放弃祈王，可见对他有多疼爱。

    这也是昭贵妃最大的依仗。

    皇帝疼爱祈王，就会投鼠忌器，动了昭贵妃，祈王也会受伤害。

    看出皇帝的顾虑，素华长公主眸光一闪，轻声道：“非是妹妹狠心，若白氏安分守己，让她再冷宫安稳度过余生也就罢了。可她心思狠辣，若是......只怕到时，这大煜就得改姓白了。”

    只要祈王在一日，昭贵妃就有翻身的机会。

    昭贵妃野心勃勃，祈王又太过温和。母强子弱，届时朝臣又该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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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流放

    素华长公主的话让皇帝终于下定决心。

    他大煜的江山，自然不能毁在妇人手里，否则若干年后他又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传朕口谕，贵妃白氏，私德有亏......”

    “皇上！祈王殿下求见！”高公公急急忙忙进来，伏地道，“祈王殿下正跪在外头，想见皇上一面。”

    素华长公主眸光转冷，余光又见傅南岐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白楹身边，方才皇帝话里话外都是偏爱傅云祁的意思，他竟也无动于衷？

    他到底知不知道，不彻底扳倒昭贵妃他们，后患无穷啊！

    若是这一次不能彻底将昭贵妃置于死地，不能把安国公府打散，她这些日子的苦心经营可全都泡汤了！

    这样一想，素华长公主越发觉得傅南岐不堪大任，一个男子，这点野心都没有，他就不想让白楹坐上凤位，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吗？！

    “皇上？”

    “传他进来。”一番犹豫过后，皇帝还是不忍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跪在外头。

    傅南岐对此毫无波澜，从始至终他就没对皇帝有过任何期待，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他们只不过是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他为什么要去在乎一个陌生人的所作所为？

    傅南岐也不是没感觉到素华长公主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他们是达成协议合作，但也仅限于搞死昭贵妃和安国公府，至于其他，他可什么都没应承。

    太后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白活的，她给素华长公主她们留下的东西就是一道保命符，若是昭贵妃敢对她的女儿外孙女下手，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些东西里面，除了当年昭贵妃陷害先皇后，还有其他妃嫔的枉死，不孕，被皇帝厌弃的证据。

    这些足够让昭贵妃翻不了身。

    但让傅南岐遗憾的是，没有多年前安国公府与蛮族勾结的证据。

    不过也无所谓了，皇帝知道安国公府私下里和蛮族交易马匹，也是一样的死罪。

    祈王一进来，外头就有人通报。

    淮南王和霍岑有要事求见。

    皇帝看了祈王一眼，“传。”

    祈王想要给昭贵妃求情的话顿时卡在喉咙，他控制不住看向白楹，见她精神奕奕，气色红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

    傅南岐面无表情。

    本来只想弄死昭贵妃和安国公府的，现在是越看傅云祁越不顺眼。

    都娶妻了还把目光往他家宝贝上放。

    那双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淮南王先一步到大殿，霍岑作为晚辈，官职也不可能高过淮南王，如此既显恭敬又尽了礼数，霍家人做事，向来挑不出一丝错。

    当然，早些年年少轻狂乖张傲慢的霍三公子是个例外。

    行了礼后，自然是要禀告要事。

    两人都是皇帝的心腹，尤其是淮南王，亲兄弟都没有他在皇帝面前有脸面。

    “皇上，微臣前些日子外出狩猎，不巧射下一只信鸽。”淮南王将东西呈上，“因事关重大，微臣不敢马虎，又怕冤枉忠良，便私底下好好查了一番。”

    看了纸条，皇帝的脸色骤然间黑沉如锅底，呼吸都急促几分。

    淮南王仍不疾不徐继续道：“这过程中，微臣发现霍大人也在查，便找了个休沐时间寻他问上一问，巧了，霍大人跟微臣是一样的疑虑。”

    霍岑恭敬道：“此事是我家二弟带弟妹外出游玩先发现的，证据都在此，微臣不敢欺瞒皇上。”

    这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素华长公主微微挑眉，见女儿也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又看白楹皱眉思索，心下明白几分。

    这恐怕是傅南岐和淮南王他们几个的安排了。

    好啊，她说呢，傅南岐怎么可能让杀母仇人逃过一劫。

    在场众人皆脸色沉凝，唯独祈王一人，焦虑不已，又不敢开口惊扰皇帝。

    “好一个昭贵妃！好一个安国公府！”皇帝怒声道，“朕还没死呢！”

    祈王重重跪下，“父皇......”

    “你闭嘴！”皇帝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他把太后留下的，以及方才霍岑他们带来的证据统统扔下去，有些砸在祈王脸上，白净的面庞瞬间多出几道红痕，“你自己看！看看你的母妃，你的外祖家都干了些什么！”

    素华长公主劝道：“皇兄保重身体，这...安国公府近年来低调的很，到底做了什么，惹得皇兄如此震怒？”

    低调是往含蓄了说，实际上素华长公主很好奇，像安国公府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才会让皇帝这么生气。

    淮南王也劝慰道：“皇上息怒，虽然安国公私下与蛮族交易马匹，但兴许也是为了进献给皇上，证据不足，难下定论。”

    什么？！

    素华长公主猛地起身，瞪大双眼！

    皇帝也是一样的表情，他冷笑道：“还要什么证据？与蛮族私下来往如此密切，不知长达多少年之久！若是朕不知道，只怕哪日尚在梦中，被蛮族铁骑踩死都不知道！”

    这当然也太夸张了......

    不过可以看出皇帝有多愤怒。

    再看傅云祁那一脸恍惚，皇帝怒斥：“这些事情，你究竟知不知情？”

    傅云祁手腕颤抖，他捧着这些确凿证据，红了眼眶，低下头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母妃所为，儿臣不知。安国公府所为，儿臣，儿臣......”

    他闭了闭眼睛，磕头道：“儿臣阻止过，只是安国公一意孤行。儿臣知道安国公之罪无可饶恕，只是求父皇宽恕安国公府其他无辜的人，他们......”蝶侠 

    “你闭嘴！”皇帝怒道。

    他想起之前祈王明里暗里削弱安国公的权力，甚至三番两次在他面前说安国公年迈，早就可以让位与安国公世子，想来他是又想阻止安国公，又想留下他一条命。

    皇帝冷冷道：“回你的王府，闭门思过去！没朕的旨意，不得让人探望！”

    “安国公犯下滔天罪行，国公爷的位子也别想要了！于三日后午时问斩，其子女发配边疆做苦役，终生不得回京！”

    傅云祁动了动嘴唇，眼泪落在冷冰冰的地面，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哽咽：“谢父皇恩典，谢父皇......”

    除了安国公，至少其他安国公府的人都保住了性命。

    傅云祁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否则这种足以株连九族的罪名，又怎么会只落了这么一个结果？

    皇帝冷冷道：“下去吧。”

    傅云祁给皇帝磕了几个头，这才离开。

    他走后，皇帝猛地咳嗽起来，高公公担忧地递上帕子，“皇上......”

    素华长公主面露关切：“皇兄，不如召太医来瞧瞧。”

    皇帝盯着帕上的那一点血迹，忽然暴怒：“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目光落在白楹身上，他又道：“秦王和白楹留下。”

    怀阳郡主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素华长公主的眼神，知道如今情形不容她开口，连忙跟着母亲一同行了礼离开皇宫。

    有秦王在，阿楹应该不会有事的。

    皇帝也不跟白楹七拐八拐绕弯子，直接就问她拿长生不老的丹药。

    白楹：“......”

    傅南岐冷淡道：“她没有。”

    长生已成执念，皇帝又怎会善罢甘休？

    他盯着白楹，慢慢道：“你可喜欢秦王？”

    “喜欢，喜欢啊。”白楹在傅南岐开口前抢先道，她一副少女怀春模样，脸颊绯红又时不时偷偷看傅南岐几眼，虽然羞涩，但还是大大方方道，“看着秦王的脸，阿楹能多吃半碗饭呢。”

    皇帝面色稍缓，“爱美之心，人皆有知。”

    白楹露出甜蜜的笑容，“秦王知道阿楹会炼丹，早就私底下拜托阿楹好几回了。”

    皇帝眼睛微微眯起，“是吗？”

    “是啊，他求阿楹炼制长生之药，但阿楹没本事，只能炼出一些延长寿命的丹药。”白楹低头愧疚一笑，没看见皇帝浑浊双眼瞬间亮起来，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天青色的小瓶子，“正准备今日给皇上呢。”

    傅南岐：“......”

    他想说话，又直觉哪里不对，丹药呈到皇帝手中，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小瓶子，也没心思关注白楹和傅南岐，白楹便看了傅南岐一眼，让他别说话。

    白楹继续道：“此药有违天和，所以暂时只能炼制一瓶，皇上先吃着，一日一丸，切记不可大动肝火，否则影响药效，阿楹也没办法。”

    皇帝高兴，自然满口答应：“好，好！”

    没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白楹不比国师大人，皇帝一开始只是想让她去国师大人那里偷丹药，没想到得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这一个个要求，在皇帝看来也很正常。

    毕竟这是延年益寿的丹药，可不是什么其他清心丸静心丹能比的。

    皇帝满意地看着白楹，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傅南岐，心想多亏了他给的这张脸，否则就傅南岐这种脾气性情，怎么能让白楹这么付出？

    皇帝温声道：“秦王也老大不小了，改日选一个小日子，朕给你们赐婚。”

    白楹下意识看向傅南岐。

    这一小动作更加证实了皇帝心中猜测，不禁暗哼一声，长的俊美就是好，人家好歹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就因为喜欢他，愿意为他付出，婚事这种还得看他脸色。

    傅南岐淡淡道：“多谢皇上。”

    皇帝莫名心虚，大概是傅南岐这一声“皇上”让他想到自己对傅云祁有多好，同样是儿子，他偏心得也太过了。

    白楹有点疑惑，但见皇帝父子俩一个神情复杂，一个面色淡淡，只好喜中带羞，谢了恩。

    出宫后，白楹总算能问出口：“事情都解决了？”

    傅南岐没回答，反而问：“你给他什么丹药？”

    说到这，白楹扑哧一笑，拉着傅南岐的袖子仰头道：“你猜？”

    傅南岐：“......天青色瓶身，是静心丹？”

    白楹哈哈大笑，虽然没说话，但这个反应，可见傅南岐是猜对了。

    见她笑的乐不可支，傅南岐忍不住弯起嘴角。

    “好了，我说完了，该你回答我了。”

    傅南岐沉默片刻，“你知道当年是谁策划的把你抱走的吗？”

    白楹皱眉，“是昭贵妃？”

    不可能吧，她家跟昭贵妃又没仇。

    傅南岐声音有一股冷意，“是安国公长子。”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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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狭隘

    早在淮南王妃尚在闺阁的时候，安国公的长子就很喜欢很喜欢她，甚至多次求安国公夫人为他提亲。

    但要知道，在当时，淮南王妃的身份那是做太子妃都绰绰有余的，又怎么可能看的上一个太子侧妃的兄长？

    这不是搞笑的吗？

    别说那时他只是一个小官长子，就是到后面，白家借着昭贵妃的荣宠一步登天被封安国公府，他成了世子，想要秦老太君答应这门亲事，那也是不够格的。

    白德风恨啊，他怎么能不恨？

    他看着淮南王抢走了他心心念念多年都未曾得到一个笑脸的女子，而自己却娶了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她哪哪都比不上淮南王妃，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让白德风的内心越发不平衡。

    尤其是淮南王与淮南王妃恩爱非常，犹如神仙眷侣，人人艳羡称颂，可谓佳话一段。

    白德风更是恨到极点。

    平庸又不肯上进的人的内心却有多狭隘呢？

    无法娶到天之骄女，白德风恨淮南王妃不肯正眼看他，恨秦老太君狗眼看人低，恨秦国公势利眼，更恨淮南王横刀夺爱！

    等到追封世子那一日，他心想淮南王妃可会后悔？

    秦氏一族的人可曾后悔？

    ——后悔个屁啊！

    当今皇帝他们都看不上，更别提这种半点真本事没有靠着姊妹才有世子位子的人！

    还偏偏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不嫁给他就全天下都亏欠他似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白德风时常能听到淮南王对淮南王妃多少多少好的夸赞，他们过得如此幸福美满，儿女双全，想来又怎么会记得当初那个苦苦爱恋淮南王妃的自己呢？

    不甘心，白德风死都不甘心！

    白家的人骨子里仿佛都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疯狂，如安国公，如昭贵妃，又如白德风。

    凭着一腔恨意，他算计了被淮南王揭发的世家，那两个蠢货，他不过让人唆使几句，就胆大包天将淮南王的小郡主偷走，给她灌下了他从蛮族那里得到的毒药，他至今都记得，那个小姑娘痛苦的表情。

    后面，一如他所料，淮南王和淮南王妃将所有罪责都怪在了淮南世子头上，小郡主的夭折，让整个淮南王府支离破碎。

    淮南王妃一病多年，和儿子离心，与亲人疏远。这么多年，白德风不是没后悔过，那毕竟是他心心念念得不到的白月光。

    但比起看着他们一家幸福美满，白德风更愿意看他们互相折磨，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他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好过。

    而这件事深埋多年，又是如何被挖出来的呢？

    傅南岐在查安国公府通敌卖国证据的时候，意外发现白德风的侍妾知道一点当年的内情，便重金问出了真相。

    有一日，白德风喝醉了酒，抱着小妾得意洋洋地说着他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大事”，末了又狠狠捏一把小妾身上的肉出气道：“活该！谁让她不选择我！这就是她的报应！”

    小妾瑟瑟发抖，生怕第二日被灭了口。

    好在白德风醒来后忘掉了发酒疯的事情，但看见小妾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也心生不喜，从此往后便再未踏足她的院子。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当年的真相，永远都不会为人知晓。

    谁会相信白德风这种好色懦弱的男人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谁敢相信？

    这也是为什么，安国公府被爆出勾结蛮族，轰动全京城的原因。

    安国公府的不着调的行事作风和让人瞧不上眼的德行，向来让满朝文武都对他们没有好感，以及不抱任何期待。

    这种蛀虫玩意儿，看见一次就脑充血一次，哪天要是安国公府不闯祸不惹麻烦，恐怕别人都要不习惯了。

    在这种长年累月的认知洗脑下，大家都已经把烂泥和安国公府划上等号，偏偏这家人靠着宫中的昭贵妃和祈王，硬生生站稳脚跟这么多年，名气声望几乎和二等世家相差无几。

    有些心里看不上安国公府的，碰见的还是得笑脸相迎，谁让人家命好？生了一个好女儿，女儿又生了个皇帝最疼爱器重的皇子？

    除了清流世家和百年望族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安国公府一点面子。

    但也仅限于此，真要提本事，安国公府哪个是有真才实学的？

    所以，当安国公府被皇帝查出和蛮族私下交易往来时，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第二反应是尼玛这么多近竟然看走眼了！

    大家内心不约而同：握草小瞧安国公府了！这哪里是烂泥扶不上墙？这分明就是一盘散沙想上天！

    不少人庆幸安国公府被查出了与蛮族私下交易的证据，大煜及时止损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也暗自嘀咕，这种诛九族的罪名，皇帝竟然只斩首了安国公一人，其他包括知道安国公所作所为的几个儿子，也只是得了一个流放千里的下场。

    可以说是非常仁慈了。

    要知道同是皇子母家，北氏一族和继后李氏这一脉，都可以说是断子绝孙了。牛吧文学网 

    啧啧，果然祈王才是亲儿子。

    亲儿子没被生母和外祖家连累，除了关禁闭，其他一如往常，皇帝态度分明，谁敢苛待祈王？

    更何况，母家倒台，祈王还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岳父！

    不管是从哪方面看，都是祈王的赢面大一些。

    这让一直等着皇帝厌弃祈王的梁王和安郡王气的牙根痒痒！

    这到底是有多偏爱，才会如此轻拿轻放？

    祈王在皇帝心里，除了一个储君位子，其他哪样不是按照继承人来对待的？

    同为皇帝的儿子，这让梁王和安郡王又如何能甘心忍气吞声？

    他们试图拉拢傅南岐，想和他结盟扳倒祈王，谁知道傅南岐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他们。

    除去昭贵妃和安国公府，一切隐患已无，他心心念念就是和白楹成亲，至于那两个蹦跶个没完的兄弟，谁还来搭理他们啊？

    一连等了五日，白楹的“长生药”果然没白给，皇帝下旨给傅南岐和白楹赐婚。

    与此同时，淮南王进宫，将白楹的身世说明，白楹出嫁，自然是要在淮南王府的。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白楹是淮南王当年“夭折”的女儿，这件事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皇帝虽然也很惊讶，但想到这都是缘分，自己和淮南王亲如兄弟，白楹是他的女儿岂不是更好？

    两家亲上加亲，日后还怕白楹不孝敬他？

    淮南王认回女儿，皇帝也大气地给了丰厚的赏赐作为表示，顺便把婚期定下。

    傅南岐自然是想越快越好，奈何淮南王妃不同意，还是白楹好说歹说，才定在了下个月月底。

    自从事情结束，傅南岐就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待在她身边，那占有欲...就连她多陪星星玩一会儿，他都要打翻醋坛一个生闷气好久。

    他也二十六了，过了年二十七，这么大岁数，沈宴比他年纪小上好几岁，儿子都有了，霍澜更是二胎都快抱上，傅南岐还是个童子鸡......说真的，白楹都有点心疼他。

    提前就提前吧，反正到时候可以秦王府淮南王府两边跑。

    只是这时间到底仓促了些。

    淮南王妃整日忙的见不着人，霍夫人和轻风也偶尔过来帮忙布置。

    虽然很着急成亲，但该有的诚意傅南岐也一点没少给。

    皇帝已经赐婚，白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有日，傅南岐亲自抓了四只活雁到淮南王府，后头江林紧赶慢赶，带着傅南岐所有的家产过来，当着淮南王一家的面，把这些地契店铺庄子等不动产交到淮南王妃手中，还有一些账本，叠的小山高，看的人嘴角直抽。

    白楹：“？”

    没必要吧。

    傅南岐正色道：“这些都给阿楹。”

    怕自家殿下不会说话得罪了岳父岳母以及大舅子，江林连忙补充道：“这只是一小部分，明日奴才再将剩下聘礼送过来。还请王爷王妃，世子接受，这是我们殿下对楹姑娘的一片心意。”

    “诶！”白楹注意力被转移，将手指头从星星嘴里抽出来，“脏死了脏死了，不准吃手！”

    星星不听，既然白楹不让他吃她的手，他就把自己整个小拳头塞嘴里，口水糊了一片，时不时咯咯笑。

    姚依依心想，这是谁的终身大事？

    阿楹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还逗小孩呢！

    “让嬷嬷带下去吧。”姚依依说，嬷嬷刚上前，星星就察觉到了，手也不吃了扯开嗓子就是一顿哭嚎：“哇！！！”

    受到波及最大的白楹：“......”

    饶了她的耳朵吧。

    淮南王妃等人的谈话中断，星星不肯离开白楹，他就是要这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抱！

    白楹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哄好，傅南岐看在眼里，眼神暗了一瞬，原本就不想要孩子，这下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

    “阿楹，你觉得怎么样？”淮南王妃温柔道，虽然傅南岐有诸多让他们不满意的地方，但他对阿楹死心塌地，这点很是重要。

    聘礼不聘礼的不要紧，反正淮南王府有的是家底，她的嫁妆就够白楹挥霍几辈子了，难能可贵的是傅南岐这份真心。

    让淮南王妃想到了几十年前，淮南王到她家提亲的画面。

    她很幸运，能嫁给一心一意待她的男人。

    为人母，她希望她的女儿，也能嫁给她喜欢的，同时深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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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负责

    白楹咬了咬指甲，从最上面那张地契开始翻，一直往下，翻到三分之一她就开始手疼。白楹抬起头，见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忽然感觉到了好大压力。

    “呃，那个...”白楹拍了拍这厚厚一叠纸，“都是给我的嘛？”

    淮南王妃笑道：“自然，既然是聘礼，到时候你再带回去就是了，家里不缺你这点东西。”

    这点东西......光光一个四季楼就是日进斗金，淮南王妃不愧是秦氏大族出身，豪气！江林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若不是白楹也喜欢傅南岐，就淮南王府这种底气，傅南岐想娶到白楹，那可真是痴人说梦。

    白楹眨了眨眼睛，说：“那既然是给我的，就放我房间吧。”反正她是一点都不想看了。

    傅南岐下意识问：“哪里房间？”

    这话一说出来，就接收到了好几道不善的目光。

    白楹憋笑憋的脸都红了，“下个月都要成亲了，秦王府里，还没有给我准备房间吗？”

    傅南岐：“？”

    江林心想还是白楹厉害，一个姑娘家neng大大方方说这种话，果然不是一般人！

    当然，一般人也配不上傅南岐。

    成亲了不是两个人睡一屋的吗...还分什么你的房间我的房间。

    内心虽然这样想，但当着岳父岳母的面，傅南岐情商上线，改口道：“有的。”

    淮南王妃笑容越发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傅南岐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阿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看到了傅南岐的心意，聘礼不聘礼的，淮南王他们也不在乎，除了沈宴不太高兴，淮南王妃直接摆摆手打发他们出去。

    “阿盈带将离去院子里转转吧。”

    噗！

    白楹笑出声，她连忙捂住嘴，一脸无辜看着傅南岐，余光见到姚依依也快绷不住笑，她抿唇低头心想都怪娘亲喊的太搞笑了，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可将离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喜感。

    傅南岐面色淡淡，“走吧。”

    白楹连忙跟上去，“你不会生气了吧？诶，你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至于吧，我不就笑了一下嘛.....”

    傅南岐忽然停住脚步。

    “！”白楹捂着额头，因为想追他，走得太快一时半会没刹住，还好现在入冬，衣服都穿厚了，不然就这么撞上去肯定很痛。

    白楹瞅着傅南岐脸色，“我都撞去了，你就别生气了吧？”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爱生气？”傅南岐淡淡反问。

    呃......这种问题，你心里没数的吗？

    白楹笑眯眯拉住他的手，“怎么会呢？我就是太紧张你啦，生怕你有一点不高兴，你不高兴，我也就跟着不高兴。”说完还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很真诚。

    傅南岐眼中浮现笑意，跟着她走到她的院子。

    “娘亲真开明，换做其他人家，怎么可能任由女儿和未来女婿这样那样。”白楹感叹道，“毕竟在多数人看来，很是伤风败俗啊。”

    傅南岐道：“以后我们可以来王府小住。”

    白楹笑眯眯点头，“你真体贴。”

    傅南岐捏了捏她的手，状似不经意问道：“成亲后我们住在一个屋子里，那些东西先放库房好不好？你什么时候想看，在让人拿出来。”

    白楹笑容一滞，又恢复正常：“住一屋你确定你能控制住自己？”

    她没说完整，但傅南岐听懂了，底气不足：“那都成亲了......”

    白楹心想这要是十八岁我就同意了，现在这个身体才十六，过了年也不过十七，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就同房，危害很大的好不好？

    她内心是抗拒的。

    傅南岐很委屈，“那跟没成亲有什么区别？”

    白楹坐下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道：“那不如推迟一年半载......”

    话还没说完，傅南岐就凶巴巴道：“不行！”

    态度强烈，“不行！不能推迟！圣旨都下了！”

    白楹：“可是你又从来不在乎圣旨这玩意儿。”

    傅南岐瞪大眼睛，声音提高：“反正就是不行！”

    “那是你说的呀，既然成亲和不成亲没区别，我就在家里多陪陪娘亲他们不是挺好的吗？”

    傅南岐：“......”

    他超委屈，因为没有底气，声音都弱了下去：“阿楹，你不能这样。”

    白楹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恶趣味上来挺坏的，但谁让傅南岐这么好欺负？越是好欺负，就越想欺负，这就是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啊。

    她抓住傅南岐的手，看着他掌心纹路，软软道：“不会推迟，我开玩笑的呢，你也知道啊，我早就很想很想嫁给你了。”

    傅南岐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白楹摸了摸他手掌的感情线，曾经有老人说过，感情线在中指下面往下弯，就代表这个人在感情里爱的任性，不择手段。

    她以前不相信这种东西，但自从来到这里，跟着国师大人学到很多东西，虽然没什么天赋，也这么多年也了解了不少。

    有些东西，不知道并不代表它就不是真的，不存在的。

    对于自己不擅长或者不了解的领域，往往应该报以敬畏的心，而不是去质疑去急着否定。

    白楹带着万分柔情低头亲了亲他感情线的位置，语调软软绵绵像撒娇一样，“我害怕呀，过了年再说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云南 

    好。

    掌心那抹温热刺激着傅南岐，他只觉得整只手都开始发烫，他还能说什么？除了答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楹......”轻轻开口，嗓音沙哑的傅南岐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白楹清楚看见他喉咙滚动两下，好像在忍耐什么，“你....别勾.引我。”

    他漆黑的眸子中，除了贪恋的情.欲，还有浓浓的委屈。

    委屈？？？

    白楹觉得自己可冤枉，“我哪里有？”

    傅南岐有理：“你，你亲我！”

    白楹：“？”

    好好吧。

    年轻气盛的男人经不起半点撩拨。

    “那我以后不碰你了。”白楹还是很好说话的。

    “不行！”傅南岐反对，耳廓微红，眼睛仿佛落满了星，亮的不得了，“你不能不碰我。”

    白楹憋笑道：“那你要指责我勾.引你。”

    傅南岐气急败坏：“你负责不就好了！”

    说完不想再听白楹说话，他弯下腰双臂将她圈在怀里，准确无误堵住她的嘴。

    谁勾.引的，谁负责。

    就算暂时不能同房，该亲该抱这些都不能少。

    傅南岐心想，他一定要磨的白楹同意。

    他不想再等了，一点都不想再等。

    *

    幽深冷暗的宫殿，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

    早在傅南岐出冷宫那一天，这里面属于他的东西都被一起带走了。

    带不走的，如那个连夜砌起来的灶头，也给毁了。

    对于傅南岐来说，这点和白楹的美好记忆，并不能完全掩盖他在这十多年的生活。

    那是傅南岐所有的卑微和痛苦。

    他在这里，受人欺辱，任人践踏。哪怕宫里最卑贱的太监，夜深人静也敢来这里狠狠打骂他，直到出了被主子责骂的气，才啐一口拍拍衣服走人。

    傅南岐不是没有反抗，但那时候的他，也不过三四岁，一旦反抗，咬伤他们，第二次就会有更多的人过来对他拳打脚踢，最过分的一次，他们揪着他的头发将他脑袋往墙上撞。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六岁，傅南岐亲手杀了平日里最爱往他身上撒气的太监，他用一片摔碎了的碗的碎片，狠狠的用力的割断了太监的脖子。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但谩骂侮辱，还是不曾断过。

    傅南岐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见过了这世上最黑暗的一切，他长得好看，哪怕穿着破衣裳，头发乱糟糟，也有太监或是老宫女对他心怀不轨，他们仗着他年纪小，想让他脱了衣服供他们取乐，但无一例外，他们不是被傅南岐用削好的竹尖插死，就是被他拿破旧的凳子砸死。

    这里埋葬着他所有不堪的回忆，每每想起，都仿佛有个声音在叫嚣——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白楹？

    傅南岐的冷漠之下，自卑如附骨之蛆爬遍他全身。

    这点，白楹看出来了，海棠也看出来了。

    她看着荒败的院子，从前这里还有一丛竹林，现如今，什么都不剩了。

    每每踏足此地，她都会心疼的难以呼吸。

    娘娘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却在这种地方活了这么多年。

    她甚至愿意用自己性命来证清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未来，可谁知道皇帝薄情寡义，虚伪自私，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娘娘若是知道，若是知道......只怕早就痛不欲生，肝肠寸断。

    她爱若至宝的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

    娘娘在天之灵，可会后悔不曾提防那些毒如蛇蝎的贱妇？

    唇间逸出冷笑，海棠捏紧又松开拳头，径直走进里头。

    娘娘的善良与宽容，从来都不是错。

    该死的，是那些不择手段伤害她的人。

    “贵妃娘娘，别来无恙。”

    剥下锦衣华服，失了凤钗珠翠，昭贵妃还剩什么呢？

    “啊。”海棠轻笑道，“我忘了，如今的贵妃娘娘，已经被打入冷宫。”

    “又还算什么娘娘呢？”

    芳年是唯一一个跟在昭贵妃身边不离不弃的，此刻也护在昭贵妃前头，“芳华，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这就过分了？”海棠扬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还不等芳年打回来，一脚踹在她心口，力气之大直让人倒地呕血。

    芳年手指颤巍巍指着她：“你，你竟然会武功！”

    海棠笑了笑，不再理会她，“白鸢鸢，皇帝没直接赐死你，你以为他是看在昔日情分上？”

    昭贵妃冷冷看着她，“小人得志。”

    海棠笑道：“母债子偿，你到现在还如此嚣张。也不知道祈王病逝的那一日，你还能不能继续这样。”

    昭贵妃脸色终于变了，眼中渗出怨毒的光，“你敢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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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愚弄

    “啊，”女子笑了一声，兴味盎然道，“我为什么不敢？你说，我为什么不敢？”

    一连说了两遍，她扑哧笑出声，忽然动手揪住昭贵妃的头发，将她拖着到墙边，用力地往上面撞！

    一下又一下，咚咚响。

    芳年扑上来，“我杀了你！”

    海棠将流了满脸血的女人扔过去，芳年顾不及喊打喊杀，连忙接住昭贵妃。

    “娘娘！娘娘！”

    海棠轻声细语道：“到底是养尊处优多年的贵妃娘娘，才几下呀，额头就破成这样。”

    她面露心疼，“贵妃娘娘，疼么？是不是很疼？”

    昭贵妃吸着冷气，额头上流下的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心里恨意滔天，一字一顿道：“你得意什么？芳华，你得意什么？”

    她笑起来，疼的头晕脑胀想吐，“祁儿是皇上的儿子，他不会让人害了他的儿子的。”

    “是。原是我忘了。”海棠冷冷一笑，“祈王殿下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在皇上心里，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昭贵妃也不怕激怒她：“当初，傅南岐在这里受苦，皇上可是半个字都不曾问过，哈哈哈，哈哈哈哈。”

    “啪！”昭贵妃的脸倒向一边。

    海棠看向芳年，冷冷道：“闭嘴！不然我先杀了你！”

    海棠慢慢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对主仆：“我倒是想看看，皇上他到底能不能护住他最疼爱的儿子。”

    芳年恨恨道：“殿下可从未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曾经你做错事，还是殿下给你求的情。芳华，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该对殿下下手！”

    海棠哈哈大笑，笑的眼泪花都冒出来：“良心？你竟然跟我说良心？”

    她抬脚踩在芳年的胸口，微微施力：“你们这样的人，也配和我提良心这两个字么？当初，害死娘娘，迫害殿下的时候，你们怎么忘了还有良心这回事？”

    昭贵妃道：“是本宫养虎为患，没想到你是北倾的人。”

    “你怎么能提娘娘的名讳？”海棠阴狠道，“你怎么配？！”

    她扬手，就要落下重重的巴掌。

    昭贵妃冷冷地看着她。

    海棠忽然一笑，“你以为只有我一个恨不得将你处置而后快？”

    “昭贵妃娘娘，你不要忘了，这些年，你做下了多少孽。”

    芳年脸色一变。

    海棠道：“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白鸢鸢，你害娘娘死不瞑目，害殿下伤痕累累，这些我都记得！祈王无辜又如何？摊上你这么一个母亲，就算死了，他也不无辜。”

    “我要让你看着祈王死，活生生的被折磨而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们能做的，我一样可以！”

    海棠阴测测地笑，“对了，还有一件事。白楹是淮南王和淮南王妃的女儿。下月，就要和我们殿下成亲了。”

    昭贵妃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也不知道祈王殿下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了，若是可以，我还真想他能去观礼。”海棠轻叹惋惜道，“毕竟他爱慕白楹这么多年，可人姑娘瞧不上他。”

    说着捂嘴笑的花枝乱颤。

    昭贵妃瞪着她，心里只怕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这个贱人！

    “恨吧？”海棠捏住昭贵妃的下巴，芳年刚想动作就被她反手一巴掌抽的耳鸣嗡嗡叫，她勾唇笑，“你也不想死在你主子前头吧？”

    芳年眼中流露出恐惧，身上的疼还不及海棠给她的震慑让她害怕。

    昭贵妃扯了扯唇，“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活下去。”

    “是，你提醒我了。我一定不会犯你犯过的错误，给自己留下隐患。”海棠道，“白鸢鸢，你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她走了几步，回头，“记住了，我可不叫什么芳年，我叫海棠。”

    娘娘取得。

    ......

    ......

    今夜的冷宫不太平静，来了一波人，又走了一波人，来来去去，热闹得很。

    如海棠所言，昭贵妃这些年做的孽，可不是一笔两笔就能数得清的。

    尚活着的妃嫔，在得知自己失宠小产再难有孕的真相，一个个恨不得冲到冷宫来把昭贵妃生吞活剥了！

    她是生了儿子了，也风光无限了，哪怕做下这么多恶毒的事情，看在祈王的脸上，皇上也还是没要了她的命。

    可她们呢？

    她们的一生，全被白鸢鸢这个毒妇毁了！

    毁的一干二净，再无半点希望！

    琳贵人是继海棠走后的第二个人，她带了几个宫女太监，看见昭贵妃脸上的伤痕，不禁冷笑一声。

    “给我打！”她道。

    到底碍着祈王还没倒台，所有人都有默契地留了昭贵妃一口气，只恨恨盼着随便哪个皇子扳倒祈王，她们也就毫无顾忌！

    宫中风波无人管，宫外喜气洋洋。

    白楹一觉到天亮，伸了个懒腰，洗漱后习惯性地开始做早课。

    丁元给她送早膳，笑道：“下月出嫁，姑娘还这么用功呢。”

    出嫁不出嫁，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就是住到了秦王府上，至于国师塔，淮南王府这些地方还是要时常回来的。

    白楹咬了一口蜜枣糖糕，“师父交代我要完成的功课，还没做好呢。”

    丁元不甚在意：“国师大人也没逼你呐，想来是不着急的。”

    她满脸的喜气，“嫁人可是人生大事，姑娘，这一晃多年，你也要嫁人了。”

    “是呀。”白楹填饱肚子，捧起书要出去。

    丁元：“姑娘去哪？”

    白楹头也没回：“有个地方不懂，得问问师父。”番薯 

    丁元：“......”

    怎么觉得，白楹一点儿害羞激动期待都没有呢？

    反倒是她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一个赛一个地好心情，恨不得给白楹来一场举世瞩目的成亲排场。

    ......哎？这算不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丁元一拍脑袋，将东西收拾了。

    秦王殿下身边的那个江公公才是真太监呢。

    白楹来的巧，国师大人刚参透完一张失传丹方。

    他难得好心情，如明月清冷的面容也带上星星点点的笑意，想到白楹的亲事，心头生出一抹怅然，是她招手：“阿楹，过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国师大人于白楹有十多年的师徒情谊，白楹对他不只有尊敬，还有孺慕信任。

    “师父。”她拿着书跪坐在蒲团上，仰头朝国师大人露出笑容。

    国师大人一如既往喜欢摸她的脑袋，“阿楹长大了。”

    白楹说：“阿楹早就长大啦。”

    国师大人又一不小心把白楹的头发揉乱，他心虚收回手，温声道：“即便是嫁了人，你也还是我的弟子，国师塔日后也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白楹深深拜：“阿楹明白，不会沉迷儿女私情。既负重任，必用一生，践行职责所在。”

    国师大人眼神柔和，他捡到她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快死去的小孩子，娇弱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要了她的命。

    后来...

    她也长这么大了。

    国师大人道：“快起来。”

    白楹抬起头，国师大人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古籍，声音不自觉又温和几分：“可是有不懂？”

    “是。”白楹手指点了点好几处，表情纠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明白。”

    没有什么比弟子好学还让师父高兴的了。

    尤其是白楹并不愚钝，国师大人点拨几句，她就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垂下眼眸深思一会儿，好半天露出兴高采烈的笑，“阿楹知道了，谢师父教诲。”

    看到她这样勤奋好学，国师大人也高兴。

    兴致来了，他道：“师父为你占卜一卦，也可知你成亲后的好坏。”

    白楹：“好呀好呀！”

    国师大人的本事就是一百个白楹也比不上，她正襟危坐，又难掩好奇看着国师大人掐指。

    忽然，国师大人皱起眉头。

    白楹想问怎么了，又怕打扰到他，心头疑虑不安。

    国师大人睁开眼，疑惑道：“怎么回事？”

    还不等白楹问，他又闭眼掐指一算，再睁眼脸色又难看一分。

    不会啊......

    为什么是这个结果？

    国师大人一连算了好几回，终于确定了。

    他的脸上似有寒霜笼罩，明月清晖凉人心，开口就是：“秦王命格不对。”

    白楹心底不安扩大，“怎么不对？他的命格，不是很好的吗？”

    “一派胡言。”国师大人冷冷道，“我们都被愚弄了。”

    “什么？”白楹睁大眼，“被谁愚弄？”

    她想起空远大师信誓旦旦说傅南岐乃事福泽深厚命格，对大煜国运有利。

    白楹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空远大师撒下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国师大人没有说话，他再最后算了一次。

    果真如此。

    傅南岐压根就不是什么福泽深厚的命格！

    国师大人面若寒霜，有种被愚弄的愤怒。

    “他是百年难遇的天煞孤星！”原来是他！

    是他太相信空远了，以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曾亲自一算。

    他早该想到，像白楹这种命格的人世上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

    真如这样，傅南岐也不会在冷宫中蹉跎十多年之久了！

    国师大人闭了闭眼睛，“阿楹。”

    白楹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抢先急声道：“师父，命格这种东西，也不能完全信啊！您之前还夸过他是好孩子的！”

    那是他以为......

    国师大人语气不悦道：“他天生与你相克，你们不能在一起。”

    “怎么会相克呢？”白楹急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且，而且师父你忘了吗？他救过我好几次，这些丹方也是他给的，您不能因为命格不对就否认他啊！”

    在此之前白楹一直以为三焦是昭贵妃找来胡说八道陷害傅南岐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没有怀疑国师大人的话，如果连他都算错，那就没有对的了。

    白楹跪在他面前，拉住他的袖子：“师父，命格这种东西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对我的好，师父也是有目共睹不是吗？”

    国师大人不为所动，他算出来傅南岐天煞孤星，于大煜于皇室都是大凶，又怎么可能会因为白楹这几句话而动摇？

    “不可。”

    白楹脸色变得很难看，忽然就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就因为命格吗？可他什么都没做，实在无辜啊。”

    国师大人深深地注视着她，“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意味深长。

    白楹如坠冰窖，一颗心刺骨冰冷。

    师父......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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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想想

    白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茫然无措，就连抓着国师大人袖子的手都因为他的那句话而渐渐失去力气。

    “师父，他不是那样的人。”她张了张嘴，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国师大人淡淡地看着她，白楹能清楚看见他琉璃似的眸子中倒映着她的脸，像一个垂死挣扎的小丑，可笑而不自知。

    国师大人的声音冷淡近乎无情：“天煞孤星，生来就是个错。”

    “不是的！”白楹大声道，“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他有什么错？他错在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吗？”

    国师大人微微颔首，“他的所作所为，有哪件事是良善之辈该做的？”

    白楹讷讷道：“他也不想的，他不过是为母报仇...”

    “他没有对无辜之人下手吗？”

    白楹一窒。

    这件事，她无从辩驳。

    国师大人收回目光，起身径直往外走。

    “师父！”白楹慌忙抓住他的衣摆，他低头看她，眼中一如既往的柔和，“阿楹，不要胡闹。”

    白楹红着眼睛问：“师父你去哪儿？”

    国师大人道：“进宫禀告皇上，天下人都被空远愚弄了。”

    “不行！不行！”白楹连连摇头，哀求道，“师父，你别这样。他本来就不被皇上喜欢，如果再被人知道他......他的处境会更加艰难的。”

    国师大人淡漠道：“国师塔管的是大煜百姓...”

    白楹大声打断：“他也是大煜百姓！”

    国师大人微微蹙眉，似在苦恼她的顽固不化。

    白楹哀求道：“师父，阿楹求你了，他以前是做过不好的事情，但他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也没有伤人性命，为什么不能对他宽容一些呢？”

    国师大人长叹道：“阿楹，你有私心了。”

    有私心就会偏心。

    是人都会偏心。

    但国师塔的主人必须公平公正，一视同仁。

    一如国师大人，心怀苍生，心有大爱。

    白楹睁大眼睛，泪水控制不住滚落，她呜咽道：“对不起...师父。”

    国师大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阿楹，你还小啊。”

    所以没关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更何况在国师大人心中，是傅南岐的出现让白楹的命格发生了一丝偏移，虽说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原点，但总归来说傅南岐的天煞孤星命格对白楹影响很大。

    国师大人是不会允许他还在白楹身边的。

    白楹仰面，满脸泪痕，她磕头道：“阿楹从未求过师父任何，只求师父，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国师大人沉吟片刻，到底还是心疼她，点了头，扶起白楹，带着几分怜惜，他道：“只是阿楹，你不能再和秦王来往。”

    白楹惨白了脸：“师父是要我...悔婚？”

    国师大人道：“你们之间不过一段孽缘，早早断了才好。”

    白楹摇头，说：“我不答应。”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答应。”

    他心心念念成亲，想要和她在一起，这几乎都要成他的执念，如果她忽然反悔......白楹闭了闭眼，不敢去想后果。

    “师父所担心的不过是他是否会做出危害大煜，危害大煜百姓的事情，我嫁给他，我好好看着他，师父还不放心吗？”白楹道，“师父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国师大人皱眉，“我不答应。”

    白楹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接着国师大人又道：“我不答应。”

    白楹：“？”

    她抹干眼泪，“师父你不要学我说话。”

    国师大人认真道：“我不答应。”

    他活了这么多年，才碰到白楹这么一个稀世罕见的好苗子，更重要的是，她福泽深厚，得天眷顾，有时候运道比天赋重要的多，而白楹两者兼备，国师大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傅南岐祸害？

    国师大人不忍心她难过，试图掰碎道理和她说：“阿楹，你细细想，好多次你命悬一线，其实是受了秦王命格的影响，否则绝不至于如此。”

    白楹矢口否认：“不是不对不可能，那是我自己倒霉。跟他没有关系。”

    国师大人的不高兴全写在了脸上，换做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弟子这么偏帮外人，都要生气。

    胳膊肘往外拐！

    白楹道：“师父，有些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秦王随先皇后娘娘，再坏也不过为自保，而且有我看着，他绝对不会伤及无辜。”

    她双手搭在国师大人手臂上，求道：“师父，我保证！我发誓！他绝对不会再伤及无辜的！”

    国师大人肃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许乱说话。”

    白楹忍不住道：“神明在哪？若老天有眼，神明保佑，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凄苦？秦王那些年在冷宫受的苦，可有一个神明看见？”

    国师大人淡淡道：“天煞孤星，生来罪恶，坎坷艰辛都是命中注定。”

    “我去你妈的命中注定。”

    “什么？”国师大人没听清。

    白楹深吸一口气，把脏话咽了下去：“我不信命中注定，我只信自己。”

    国师大人眼中有惊讶有赞叹，更多的还是怅然。

    他默然许久，“容我想想。”

    白楹松了一口气，脸上扬起笑容：“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国师大人不为所动，让白楹出去后，又开始卜卦。

    傅南岐的命格确实是天煞孤星，就是不知道空远为什么要欺骗大家。

    连他也被误导，相信无比，没有亲自算过。

    否则又怎么会如此。

    ......要读读 

    ......

    怕最后国师大人还是决定让她和傅南岐分开，除了丁元，白楹瞒着所有人连夜跑到秦王府。

    出门前她卜了一卦，赶在大雨前进了秦王府邸，傅南岐急匆匆走出来，看见白楹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下一秒大雨倾盆而下，白楹扑到傅南岐怀里，脸上洋洋得意又拍着胸口庆幸：“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淋成落汤鸡啦。”

    傅南岐忍不住扬唇，又责备道：“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也不带个人。”

    白楹嘿嘿一笑，“就是想你了啊，想见你，还带别人做什么？”

    傅南岐抱紧她，用身躯为她挡去风雨。

    她一句话，就让他心头盈满感动，内心前所未有的充实，他很满足。

    “阿楹。”他压着声音，有点哑，“你来了，我就不放你走了。”

    白楹眨了眨眼睛，有恃无恐：“反正这里也有我的住处。”

    那就不走了。

    她来这里，就没想过今晚要回去。

    傅南岐哼笑一声，“想得美。”

    留下来就只能和他一个屋。

    说完直接将她揽腰抱起，从长廊而过绕开前面庭院，直直往寝卧而去。

    白楹抱着他的脖子，忽然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说私奔，你觉得怎么样？”

    傅南岐还没回答，白楹就先否定了，“不行，师父会生气的。”

    “发生什么事了？”傅南岐的声音沉下去。

    白楹摇了摇头，闭口不谈。

    走到房门口，傅南岐停住脚步，低头看怀里的女孩子，“我进去了？”

    白楹笑他：“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傅南岐：“......”

    他默默红了耳廓，连脸颊都爬上淡淡粉色。

    白楹喟叹道：“让哥哥知道，你一定会被打得很惨。”

    傅南岐不以为意：“打就打吧。”

    白楹惊奇看他。

    傅南岐眉眼一弯，“反正你会心疼，是不是？”

    白楹哈哈大笑，点头：“我会心疼的。”

    傅南岐心满意足。

    白楹坐在床榻边沿，傅南岐弯着腰给她脱了鞋，他握住她的脚，和他手掌一样大。

    白楹躲了躲：“你别摸，痒。”

    她爬到里面，霸占了傅南岐的被子，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你自己再去拿一床，我先睡了。”

    傅南岐：“......”

    白楹说睡就睡，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蚕宝宝的形状，就滚到最里面，枕着傅南岐的枕头，背对他，呼吸平稳绵长。

    傅南岐只好认命地去橱柜里拿被子，他没脱衣服，难得和衣睡下。

    他注视着白楹后脑勺，毫无半点睡意。

    “阿楹。”他小声喊道。

    白楹已经睡熟了，自然不可能回应他。

    傅南岐幽幽叹了一口气，将“蚕茧”抱到怀里，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他睁开眼凑过去小声说：“阿楹，别睡了。”

    傅南岐亲了亲她的侧脸，想把她吵醒，又怕被打，纠结不已。

    “阿楹...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睡不着。”

    “你回应我一下啊。”

    傅南岐气不过，他闭上眼睛全是她，就连鼻尖萦绕也是她的气息，他压根睡不着！

    可她怎么这么好睡？

    他对她是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

    他是不是不好看了？

    一点诱惑都没有了？

    “阿楹......”他憋不住又喊了一声。

    白楹忽然翻了个身，掀开眼皮子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叫叫叫，叫魂是不是？”

    傅南岐心虚：“我睡不着。”

    白楹打了个哈欠：“那你出去呗。”

    傅南岐登时不高兴了，“我为什么要出去？”

    “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吗？”白楹迷迷糊糊地说，“反正你也睡不着，去忙呗。”

    傅南岐小声说：“你陪我说说话吧。”

    白楹说：“你想被我打死吗？”

    “......”他闭上嘴，将裹的严严实实的她抱在怀里，他才不想去忙那些烦心事！

    说起来，现如今祈王被关禁闭，昭贵妃被废冷宫，安国公斩首，其余人等流放边疆，祈王一派元气大伤，梁王和安郡王像是看见肉的饿狼，恨不得把祈王咬死。

    他二人联手，把祈王这边的官员挤了好几个下去。

    眼下，已经盯上了日渐虚弱的皇帝。

    怕是离那一天不远了。

    傅南岐即将迎娶淮南王之女，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个劲敌，不过，皇帝心中只有傅云祁这一个儿子，就算要对付傅南岐，也得先干掉傅云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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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如一

    “阿楹，我带你出去狩猎吧。”

    一大清早，傅南岐就开始骚扰白楹，他早就醒了，见白楹还在睡，就按耐着不发出声音，直到天亮，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虽然说让他就这样看着白楹一辈子他也愿意，但能出去玩谁还要选择这种相处？

    他亲了亲白楹的脸，见她微微皱眉，立马停下动作，“阿楹......”

    “别吵。”白楹翻了个身。

    傅南岐凑过去，手指摸了摸白楹露出一截的修长脖颈，细腻柔软，跟他手上的茧子形成鲜明对比。

    “阿楹，我们出去玩吧。”他很久没有跟她出去过了。

    白楹被他扰的不胜其烦，往被子里缩了缩脖子，不让他碰。

    傅南岐忽然说：“阿楹，你昨夜呓语了。”

    白楹强打精神转过来，揉了揉眼睛一脸警惕：“我说什么了？”

    她还有说梦话的习惯？？？

    傅南岐一本正经：“你说爱我，只爱我一个。”

    白楹：“......”

    她用枕头砸了他一脸，气呼呼：“你给我出去！”

    傅南岐殷勤地把枕头给她垫回去，讨好地亲了亲她脸颊，“阿楹，既然醒了就出去狩猎吧。”

    “不去。”白楹瞪他，“你让我再睡会儿行不行？”

    傅南岐：“但我睡不着了。”

    “你去忙正事啊！”白楹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快去！不然下个月能不能成亲我就不敢保证......”

    话还没说完，傅南岐表情一僵，憋屈无比地从床上下去，一步三回头，闷声闷气：“那我去忙了。”

    白楹缩在被子里，只留给他一个冷酷无情的后脑勺。

    麻溜滚，莫挨老子。

    傅南岐：“.......”

    起床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白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连傅南岐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阿楹。”忽然幽幽出声。

    白楹被吓的一抖，小心脏骤停。

    她木然侧首，抡起枕头就砸过去：“你吓死我算了！”

    傅南岐一动不动，任由她砸中脑门。

    枕头掉在地上。

    白楹拍着胸口，小声念：“不怕不怕，让傅南岐怕。”

    等念完了，抬头看向傅南岐的时候，白楹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沉着脸，眼神阴戾，见白楹看过来还有点儿委屈。

    白楹问：“怎么了？”

    傅南岐紧抿唇，一言不发。

    白楹开玩笑道：“生气要变老的。”

    傅南岐脸色更加难看。

    白楹心慢慢往下沉，但还是笑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别不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傅南岐一瞬不瞬盯着她，好半天才道：“国师塔来人，让我自觉与你早早断了关系，去和皇帝说收回赐婚圣旨。”

    白楹脱口而出：“不可能！”

    傅南岐问：“为什么不可能？”

    白楹涩然道：“师父答应过我，他会好好想想的......”

    静了很久，傅南岐又问：“为什么？”

    白楹不敢和他对视，“...师父发现空远大师说谎了。”

    哦......

    还是命格的问题。

    傅南岐扯了扯嘴角，弧度说不出的讽刺。

    “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从国师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夸他开始，他就做好被揭穿的准备。

    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只是他内心还是存在一丝侥幸，希望不要被发现，哪怕最后还是被国师大人知道，但等到他们成亲，是不是就无从更改了？

    可惜......

    傅南岐看着白楹，轻声问：“那你呢？”

    “你是怎么想的，阿楹。”

    白楹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你说呢？”

    “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傅南岐忽然一把抱住她，双手紧紧箍着一点缝隙都没有，好半天，他才说话：“阿楹，你别离开我。”

    他声音很低，有点迷茫，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狠戾。

    “你反悔的话，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白楹拍了他手臂一巴掌，“你少发疯。”

    她想到某件事情，笑了：“以前有长辈说我看着好说话，其实最固执不过。我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所以你放心，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不会屈服，谁反对都没用。”

    “真的？”

    “真的。”

    白楹见他情绪慢慢平稳下来，趁机问道：“国师塔来的谁？”

    傅南岐抿了抿唇：“轻风。”

    白楹松了一口气，总归不是国师大人。

    如果是轻风的话，也可能是她自作主张。

    就白楹对国师大人的了解，他考虑的话没个三天是不会做决定的。

    “我先回去一趟。”白楹说，“我会说服师父的。”

    傅南岐不松手，静默半晌，低声问道：“阿楹，你会不会生气？我骗了你。”

    生气吗？

    白楹歪头想了想，“没有吧。”

    听到国师大人说他真的是那种命格，白楹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她为什么要生气？

    不过，想到自己以前像个小傻子一样抱大腿蹭福气，白楹忍不住就想捂脸。

    不堪回首的岁月啊。

    白楹笑道：“不过，师父说的对，你能有今天还真是占了我的便宜。”

    她得意洋洋，手指点了点傅南岐的胸口：“我跟你说哦，你欠我的多了，得用一生来偿还。”

    傅南岐轻轻扬唇，与她低语：“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抵给你。”

    傅南岐最害怕的是白楹会嫌弃他，抛弃他，如今她给他承诺，虽然还不能够让他安心，但也聊胜于无。

    他本来就不想和她分开，尤其轻风来过后，他更加不想放她回去。只是想到今早江林回报来的事情，傅南岐眼神一暗，不情不愿松口：“我送你回去。”

    “不，我昨天卜了一卦，接下来几天会有大事发生，你肯定很忙。”白楹拒绝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好好处理事情，棘手的话去找爹爹和哥哥他们，别一个人硬抗。”

    她笑的眉眼弯弯：“反正就要是一家人了了，不用客气。”云海 

    傅南岐轻轻点头。

    白楹走后，他脸彻底阴沉下来。

    一秒变脸堪比川剧绝活。

    白楹占卜的没有错，梁王和安郡王准备逼宫了。

    江林站在外头，见傅南岐出来，忙道：“殿下，我们可要？”

    傅南岐冷冷道：“白氏虽然被废，但宫里还有她的人。”

    江林了然，恭敬笑道：“殿下英明。”

    “那奴才告退，先去安排。”正要退下。

    傅南岐叫住他，皱眉道：“让人保护好春庭宫和景玉宫。”

    江林称是，这个自然，不用吩咐他也会记得。

    才走几步，想起什么，江林折回：“殿下，郑大人有要事想询问您的意见。”

    “让他去竹南小苑等。”

    “是。”

    虽然有事，但傅南岐没有第一时间动身。

    傅南岐目光放空，喃喃道：“阿楹不会私奔的，她昨晚说过了。”

    所以这条路行不通。

    他也不舍得她背井离乡。

    私奔代表他们是不被祝福的，傅南岐虽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他想给白楹最好的一切。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一定会有的......

    傅南岐闭了闭眼。

    事实上，他还不确定国师大人知道多少，他不敢轻举妄动。

    白楹回到国师塔，还没去找轻风，她先过来道歉了。

    “阿楹。国师大人并不知道这件事，睡是我自作主张的。”

    白楹笑了笑：“我猜到了。”

    轻风也跟着笑，“不过，以国师大人的性子，你和秦王恐怕是不能成亲了。”

    白楹笑容渐止，轻声说：“不会的。”

    轻风摇头：“国师大人不会同意的。”

    国师塔主人，向来将大煜看的最重。

    白楹道：“我也不同意的。”

    而且她刚卜了一卦。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和国师大人，其中肯定有一个会选择妥协。

    但那个人绝不会是她。

    轻风惊讶于白楹的态度，转念一想又觉理所应当，她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轻风走出去，想了想又回头：“这几日先不要出去了。”

    这不是征求白楹的意见，而是告知。

    白楹没有反抗，缓缓笑：“好。”

    轻风自然不会是想关她禁闭，大概是朝堂上，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白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淮南王妃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解决了仇家，又有皇帝赐婚圣旨，一直高高兴兴忙着成亲事宜。

    白楹也不准备让他们知道。

    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也是怕他们对傅南岐有意见。

    哎，你说说，怎么就不能让国师大人再迟些发现呢！

    哪怕迟上个一月半月的，能拖一日是一日，拖到成亲，想来也没有后悔余地了吧？

    白楹抓了抓头发，关上房门准备好好精进占卜之术。

    与此同时，冷宫之中踏足一位格格不入的贵客。

    这是傅云祁第一次来这里。

    他从来都不知道冷宫是什么样，偶尔想到傅南岐在这过的十多年，光靠猜，也能猜出这里不太好。

    但等真正踏足这里，傅云祁才知道傅南岐这么多年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昭贵妃才来冷宫几天啊，看着竟憔悴衰老了十岁有余！

    空旷的宫殿，只有一张硬木板的小床，一床破旧的被褥，甚至连桌椅茶具都没有。

    芳年是拿了稻草垫着睡在地上的。

    傅云祁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昭贵妃似心有所感回过头来，她的头发不再光泽柔顺，她的面容蜡黄憔悴，身上的衣裳也没有从前锦绣华贵。

    高高在上的昭贵妃娘娘，如今在冷宫苟延残喘。

    任人欺凌。

    “母妃......”傅云祁快步上前，一颗心钝痛钝痛，“孩儿来迟了。”

    皇帝下令禁足，但傅云祁好歹还有个手握兵权的岳父，宫中昭贵妃的人接应，小心一些，总能避过耳目进来的。

    昭贵妃泪眼婆娑看着傅云祁，“祈儿，你还好吗？”

    傅云祁不忍她担心：“一切都好。”

    昭贵妃悲痛万分：“你外祖父他们......”

    说到这个，傅云祁淡淡道：“母妃，你可有后悔？”

    昭贵妃攥紧手，没想到傅云祁不先关心她，反而问这些有的没的。

    有些话昭贵妃不好说，芳年可以，她脸上好几块青紫，像是被人打的：“殿下，你可算是来了，娘娘这些日子受尽了委屈，如今宫中，连个小小的贵人都敢欺负娘娘......”

    昭贵妃微微皱眉，这个芳年，怎么到了冷宫以后连话都不会说了？

    以前不是很机灵的吗？

    傅云祁一言不发，等芳年说完了，才冷淡道：“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假如昭贵妃没有做那些事情，今日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傅云祁看着昭贵妃，又问了一遍：“母妃可悔？”

    自然不悔！

    昭贵妃泪如雨下，“祁儿，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傅云祁心中只余失望，他轻声道：“母妃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我。”

    昭贵妃悲伤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捂住心口，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哀痛模样。

    傅云祁轻轻叹气，道：“母妃再等等，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他是想把昭贵妃救出宫改名换姓过安稳日子，他是她的儿子，血浓于水，就算母亲做了再多错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只希望日后，昭贵妃能想明白，心有忏悔。

    但昭贵妃却听成了其他意思，她握住傅云祁的手，急声道：“母妃不重要，祁儿，你得小心梁王他们，还有傅南岐！白楹竟然是淮南王的女儿！她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昭贵妃情绪激动，没发现傅云祁的手被她抓出了指甲印子，“你听母妃说，梁王他们想要造反！想害死你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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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贤惠

    昭贵妃知道傅云祁进宫一趟不容易，所以她没再藏着掖着，把自己所知道的全说出来。

    “梁王和安郡王想谋反！他们想谋权篡位害死你父皇！祁儿，你不能去和你父皇说，一来他会疑心你如何得知，二来必会打草惊蛇，你不能冲动！”

    “你要等，等他们有所行动，你再联合曲将军将前去救驾，好让你父皇知道，你才是最孝顺的！还有傅南岐！也不知道淮南王使了什么手段，竟让你父皇一点都不顾忌还在孝期就赐婚！”

    “祁儿，母妃如今就只有你了，你是母妃唯一的依靠！你不能再向着白楹，她心里从未有过你！”

    “母妃同你说的你都要记住，对曲潆悦好一些，你现在还用得着曲将军，绝不能亏待了人家。你看傅南岐，若非勾搭上了白楹，他何来今日？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该心慈手软！”

    是心慈手软，还是无能为力？

    傅云祁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看着憔悴的昭贵妃，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表情都有些狰狞，她还尤未察觉。

    自从成了太子侧妃，而后一路高升备受荣宠，这么多年昭贵妃就没吃过什么苦，如今...变成这样，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自然不好受，心里落差太大，昭贵妃一时半会难以适应心态崩掉也是理所应当。

    傅云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想到她所做的一切，一颗心又冷下来。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孩儿记下了。”傅云祁道，他是偷偷摸摸地来，不能久待，否则被人知道捅到皇帝哪里去，还要惹出更大的麻烦。

    傅云祁竭力忽视心头那抹疼痛，尽可能让呼吸平稳，他站起身，温声道：“母妃，孩儿先走了。”

    昭贵妃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可见宫中眼线不少，但这些日子的苦头也是实打实的。

    傅云祁移开目光，哪怕不愿相信也得正视这个事实。

    昭贵妃为了逼他狠下决心，竟然愿意任人欺凌毫不反抗。

    她的心啊，比他想的还要狠。

    傅云祁心中一片苦涩。

    回到祁王府上，曲潆悦还未歇下，听到动静，在婢女的伺候下梳理一番，让厨房将煨了一日的鸡汤盛好，她亲自给送过去。

    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既然担了祈王妃的名头，妻子该尽的本分，曲潆悦还是愿意做的。

    走到书房外，曲潆悦停住了脚步。

    里头似乎不止一个人，谈话声隐约，好几个声音。

    曲潆悦猜想是谈正事，她转身欲走，就听见“秦王”二字。

    秦王......阿楹的心上人。

    未来的夫婿。

    曲潆悦捏紧了手心，站在书房外听了好一会儿，才扬起完美的笑容，敲了敲门。

    里头谈话声戛然而止。

    有人来开门，见是曲潆悦，面上肃然一收，笑着拱手行礼：“见过王妃。”

    曲潆悦道一句先生有礼，避嫌走开，与傅云祁笑道：“妾身在外面站了好久，见殿下与几位先生迟迟未说完，忍不住打扰。”

    婢女送上热气腾腾的鸡汤。

    曲潆悦道：“鸡汤快冷了，殿下用一些吧。”

    一个蓄着山羊须的幕僚含笑道：“王妃既早早来了，何不进来？站在外头吹风，若是感染风寒，可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曲潆悦假装没听懂他话中试探，歉然一笑：“妾身在外头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清殿下和先生们说些什么，怕是正事，不敢贸然打扰。本想再等等，又可惜这煲了一天的鸡汤。”

    半真半假，更让人信服。

    曲潆悦关切道：“殿下近日待在王府，心中牵挂母妃，都消瘦不少。”

    幕僚赞道：“王妃贤惠。”

    傅云祁曲潆悦一直都有愧疚，他总觉不该耽误人家姑娘一生，对她向来客气有礼。

    “辛苦你了。”他道，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连累你与我一同被关在府中，且再等几日...”

    “殿下客气，夫妻本一体，何谈连累。”曲潆悦欠了欠身，“妾身先下去了，殿下注意身子，早些歇息。”

    傅云祁让人送她，曲潆悦道不用，她弯了弯眸子，笑道：“在自己家中还会出什么事不成？”

    她走后，手心一片濡湿。

    “殿下！”山羊须幕僚皱眉，“王妃她......”

    “诶我说你，未免太过紧张，杯弓蛇影！”另一人笑道，“就是听见了，王妃还能和其他人说不成？她既嫁给了我们殿下，曲将军也一心一意助殿下共谋大事，你还有什么好疑心的？”

    一直没说话只一开始给曲潆悦行了礼的男子思考一番，也应和了他的话。

    傅云祁出声道：“不必疑心。”

    山羊须的幕僚皱着眉头，还是不太放心。

    但想想，另外一人说的也有道理。

    曲潆悦都嫁给傅云祁了，她还能害他不成？

    叹了口气，山羊须继续道：“殿下，贵妃娘娘深谋远虑，所言句句在理，您必须先......”

    “小姐，小姐。”婢女连唤好几声。

    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其余曲潆悦都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青枝担忧地看着曲潆悦，“小姐，您......”

    “你先别说话，容我静一静。”

    纵有千言万语，听曲潆悦这样说，也只得憋住了。

    想到方才隐约听到的那些话，青枝就忍不住害怕。258 

    她从小伺候曲潆悦，是奶嬷嬷的女儿，虽然不太机灵，但胜在嘴紧老实，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曲潆悦愿意信任她，跟着一起进王府的伺候的人里头，就属她最有体面。

    虽然也见了不少世面，但碰上这种事情，青枝还是下意识手抖后背冒汗，她急的不行，生怕曲潆悦做出什么事。

    她了解曲潆悦，知道她最在乎的是曲将军，其次就是白楹。

    秦王是白楹未来的夫婿，可祈王他们现在要对付秦王！

    青枝藏不住心里话，蹲下身哀求道：“小姐，青枝求你，别做傻事，你已经是祈王妃了，将军也在帮着祈王殿下，你不能......”

    “阿楹很喜欢秦王。”曲潆悦轻声打断。

    她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又重复了一遍：“阿楹是真的很喜欢秦王。”

    她说起心上人的时候，嘴角含笑，眼中有光。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可见是爱极了，才会连说起都带着甜蜜。

    曲潆悦忍不住笑，“虽然很不喜欢秦王，但没办法，谁让阿楹喜欢呢。”

    青枝心想你不是不喜欢秦王，你是不喜欢除曲将军以外的所有男人，尤其最后和白楹成亲拜堂的那一个。

    青枝道：“小姐，既然秦王和白姑娘即将成亲，那淮南王还有霍家他们肯定都会帮着秦王的呀。你就别操心了。”

    虽然白姑娘很好，但曲潆悦嫁的是傅云祁，她是要跟傅云祁过一辈子的。

    两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曲潆悦轻轻叹气，这个傻丫头，连祈王偷偷出府去宫里见了昭贵妃也不知道。

    昭贵妃心思深重，恐怕早就算计，就算秦王料事如神，也未必不会栽跟头。

    她不能赌。

    倘若秦王真的出了什么事，阿楹怎么办呢？

    她一定会很难过。

    甚至心如死灰就想跟着秦王而去。

    她的眼里，再也不会有那种光了。

    曲潆悦轻声道：“我不舍得她难过。那么漂亮的眼睛，不是拿来流泪的。”

    这句话是白楹和她说的，她记在了心里，这辈子也不会忘。

    青枝心急如焚，“小姐，你不能！诶呀、你不能这么做！咱们现在也出不去啊！”

    曲潆悦笑了，祈王都能出去，还偷偷进宫，她当然可以。

    而且她不出去，她只是让人给白楹递个消息。

    仅此而已。

    青枝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听话。

    规劝未果，她只好给曲潆悦想办法。

    皇帝关着祈王，但他们总要吃饭，每日都要派人出门采购食材。

    办好事，青枝还是很担心，“小姐，若是秦王他们有了防备，先一步下手，祈王会不会...还有将军，咱们不能害了自己人啊。”

    曲潆悦摇了摇头，说：“阿楹会保住爹爹的。”

    至于祈王，她还能管得了他？

    他喜欢阿楹这么多年，也没个结果，看样子还不肯死心，秦王会放过他吗？

    曲潆悦不知道。

    但她知道，傅云祁虽然温文尔雅，有礼君子一个，但他并不软弱好欺，耳根子也不软，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有自己的成算。

    昭贵妃摆布不了他。

    “那个女人，一定要死。”她声音冰冷，不含一点感情。

    昭贵妃一日活着，就一日作妖不停。

    她早就记恨上了阿楹，她不会放过她的。

    她相信傅云祁的为人，她也羡慕傅云祁能一直初心不改时至今日还保持良善，但她不放心昭贵妃。

    自从经历了那种事，曲潆悦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

    她能感觉出来，哪怕昭贵妃对她再温柔和善，她看她的眼睛里也依旧透着浓浓算计。

    她也知道，自己并不出色。

    昭贵妃看中她，无非是因为她有一个深受皇帝器重的爹爹。

    尤其爹爹手握兵权，对祈王有大帮助。

    想到那日昭贵妃拍着她的手，让她多多包容祈王不要在意他心中有人，曲潆悦心里说不出的恶心。

    她竟然还想挑拨她和阿楹之间的关系。

    她竟敢明里暗里说阿楹不喜欢祈王却还屡屡勾.引不肯放手。

    她当她是什么？

    任她摆布的蠢货吗？

    曲潆悦冷笑一声，只望梁王他们逼宫一并把昭贵妃也给解决了。

    也省的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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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夺权

    虽然不让白楹出门，但轻风并不阻止她接收别人送来的东西。

    白楹收到曲潆悦的消息是在第二日晌午，她原先还以为是曲潆悦碰到了什么麻烦，拆开信之后，才知道，要有麻烦的人是傅南岐。

    白楹把这封信重新塞回去，让丁元跑一趟秦王府，她出不去，丁元总是可以出去的。

    其实轻风并没有把白楹管的很严，白楹想出去，撒泼打滚耍无赖，一哭二闹三上吊，随便用哪个方法都能达到目的，但她不想这么做。

    白楹摩擦着手里头那块还是傅南岐给她找来的龟甲，她现在担心的是曲潆悦。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和她说的后果？

    如果被傅云祁他们知道，恐怕就连曲将军都要被怀疑上。

    再退一步，即便他们不会怀疑曲将军，但曲潆悦这种举动，无异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白楹脸色微白，她这几日学习占卜之术，为了精益求精耗费不少精力，但相对的进步也很明显。

    白楹默了默，拿起工具，用自己的方式又卜了一卦。

    曲潆悦会有事吗？

    半晌，龟甲上爬出裂纹。

    ——不会。

    白楹神情一松，打起精神把东西收拾干净，爬到床上睡的天昏地暗。

    她太累了。

    学习永无止境。

    虽然不能出去，但她还是想为傅南岐做点什么。

    “姑娘......”门轻轻推开，发现屋内静谧一片，丁元放轻脚步，看见白楹趴在床榻上，睡容难掩疲态，她轻手轻脚扯过被褥，给她盖的严严实实。

    丁元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姑娘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没有人回应她。

    她也不需要回应。

    丁元把从秦王府带回来的一封信压在白楹枕头底下，放慢动作出去。

    等睡醒已经是半夜三更，白楹腹中空空，好在丁元在厨房给她温了一些吃食。

    白楹咬着红糖馒头，慢悠悠往回走。

    “喵～”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猫叫，幽绿色的光闪烁，一步一步，踩着优雅的爪子走过来。

    “....小可爱？”

    “喵！”黑猫腾空跃起迅速扑到白楹怀里，白楹手忙脚乱差点手里馒头都扔了，好不容易抱稳，忽然发现刚才还在吃的馒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在黑猫嘴里了！

    白楹：“......”

    原来爱会消失对不对？

    黑猫一爪子拍向白楹脑门，不客气地使唤她。

    再去找点吃点！

    “没有啦...”白楹嘟囔了一句，她还没吃饱呢。

    小鱼干！它要吃小鱼干！黑猫拍了白楹好几下，把她头发都给弄乱了。

    白楹没办法：“好好好，我去找找。”

    又问：“你怎么来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黑猫不屑地抬起脑袋，不想和她说话。

    猫大爷自由自在，四海为家，不知道多少潇洒快活。

    白楹任劳任怨抱着它又转回厨房觅食。

    一到厨房，黑猫就立马从白楹怀里跳了下去，像个巡视领地的大佬，踩着慢悠悠的步子，左闻闻，右看看，身后跟着小弟。

    小弟碎碎念：“我都说了没吃的，你还不信，非得自己过来看。”

    黑猫转头：“喵呜～”不要吵！

    白楹哼了一声，小心我给你关里面。

    黑猫忽然不动了，一连叫了好几声，催促意味很重。

    快过来！快过来！

    白楹走过去，打开橱柜，闻了闻。

    好像...是炸鱼的酥香味？

    白楹咽了咽口水，打开陶罐，炸鱼干的味道立马飘出来！

    猫瞳迸射出惊人的光，黑猫挠着白楹裤腿，快点给我！

    不知道是不是谁留着当零嘴的，白楹没拿太多，取了一小部分包好，做贼似的招呼黑猫：“宝贝我们快走。”

    黑猫：“？！”

    这是你家！这是你的地盘！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都拿了行不行？

    猫大爷才不想跟你一起分享！

    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白楹催促：“快点，走了，别贪心，不然我一个人吃了。”

    什么？！

    还想吃独食？

    黑猫一爪子把她裤子抓花了，气势汹汹跟上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和小可爱共享完宵夜，两人一躺椅一木凳，懒洋洋躺/趴在上面，一边揉肚子，一边唠家常。

    通常都是白楹一个人自说自话。

    黑猫没吃过瘾，才懒得搭理她呢。

    “你怎么来了？你每次想吃小鱼干就找我就不想我吗？”

    “喵～”臭丫头都被那个大魔王带坏了，他才不想找她。

    “你最近有没有饿肚子？我都跟你说了，饿了去找舒嬷嬷。”

    黑猫翻了个身。

    它能找到吃的，干嘛还要去求别人？无忧 

    “昭贵妃现在待在冷宫，那个地方你别去了。”

    黑猫摇了一下尾巴，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谁稀罕谁去。

    白楹越说越困，怀里的龟甲啪嗒掉在地上。

    白楹生怕摔破，连忙弯腰去捡。

    黑猫先一步跳下一爪子划上去，幽绿色的猫瞳中闪着嚣张的光芒，还不等白楹反应，就大摇大摆跳上了树。

    白楹：“你干嘛？”

    一声渐远的叫声，昭示着黑猫的离去。

    就这么走了？？？

    果然她的作用只有这么点。

    白楹拍了拍龟甲上的灰，刚要起身，“咦”了一声。

    她摸了摸被小可爱抓过的地方，那是......

    她晌午刚占卜出的结果。

    曲潆悦会有事吗？

    ——不会。

    现在呢？

    她捏紧龟甲，抓痕和裂痕形成一个“×”，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是巧合吗？

    但小可爱又为什么忽然抓龟甲？

    白楹的心莫名不安起来。

    她想回房再重新占卜一次，但起身时一阵眩晕又让她明白自己身体暂时经不起折腾。

    白楹准备明天让丁元偷偷给曲潆悦送点东西。

    师父这两日又炼制了一些丹药，刚好派上用场。

    还不等丹药送出去，就传来皇帝病重无法上朝的消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的病很奇怪。

    但真要强行解释起来，也可以拿那些丹药做借口。

    毕竟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帝沉迷炼丹祈求长生，一日不知道要吃几次丹药。

    丹药这玩意儿，是能当糖豆吃的吗？

    就连炼药到超凡脱俗境地的国师大人，也不敢让人这么吃。

    更何况，那些江湖术士，能有几分真本事？

    长此以往，没病都要得病，更遑论皇帝身子早已被掏空。

    这场病来势汹汹，但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

    皇帝年纪大了，也该......退位让贤了。

    皇帝病的突然，是在用膳的时候忽然两眼一翻直直倒下去，后面就不省人事。

    听丁元从外面得到的消息，皇帝这是中风了，除了脖子还能动，其他，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哦，不对。

    死人可不会吃喝拉撒，还要发脾气。

    皇帝一病，什么口谕都没留下，还是梁王和安郡王先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宫里服侍，梁王更以长子的名义，替皇帝处理政务。

    皇帝，皇帝气都气死了，原本还能有气无力地骂人，听到这件事，嘴巴都给气歪了！

    不过，梁王想这样达到目的，显然是不可能的。

    宫里多是傅南岐的人，昭贵妃的耳目也暂时忠心耿耿，一日两日倒也罢了，时间一长，就有流言从宫里传出。

    ——梁王毒害皇帝，意图篡位夺权！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管是换在哪儿都要被千夫所指，众人唾骂的。

    朝堂上支持梁王和安郡王的人是多，但傅云祁一派也不是吃素的。

    况且众所周知，皇帝最疼爱的人是祈王，心中最属意的人也是他。

    皇党一分为二，一派因为皇帝平日态度站祈王，一派站队傅南岐。

    是的，傅南岐。

    梁王他们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傅南岐是先皇后所出，乃中宫嫡子，论起身份，是皇帝几个孩子中最尊贵的。

    前不久，安国公府被查出不少罪证，恶行累累，其中就有二十几年前给北氏一族捅刀子的事。

    朝中不乏忠良，知道这种事，许多武将纷纷倒戈傅南岐，临走还要踩祈王他们一脚。

    表示不屑与之通敌卖国的人为伍！

    也有人坚持到底，认为皇帝只处置了安国公府，都没牵连傅云祁，说明傅云祁的赢面更大一些。

    朝堂乌烟瘴气，争斗不休。

    直到一个残云如血的傍晚，杀戮拉开序幕。

    梁王和安郡王饱受争议，日日面对朝堂上大臣的指责，对祈王秦王两派人的明枪暗箭应接不暇，还要承受百姓的质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为今之计只有拿到皇帝的禅位诏书，才是真的名正言顺！

    但皇帝都瘫成这样了，他还怎么写圣旨？

    更何况，他要是愿意妥协，早就妥协了，又何至于等到现在？

    “父皇，你只要把玉玺交出来，交出来儿臣就此打住，你我还是父子。”梁王眼神阴狠，“否则，不要怪儿臣心狠......”

    几队人将宸极殿搜了个遍，也没找到玉玺。

    安郡王暴躁地砸碎了一个皇帝平日最喜爱的花瓶，刚想说什么，梁王抬了抬手，“不许无礼。”

    他上前，看着皇帝躺在榻上斜着嘴淌口水，眼中划过一抹嫌恶。

    “父皇，儿臣是你的长子，安郡王是你的幼子，我们不是嫡出，得不到你的重视也就罢了，但祈王他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一切？”梁王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皇位留给三弟。”

    皇帝瞪着他，眼睛突兀像是要从眼眶蹦出来，他啊啊啊说不出话，想来是恨极了，可又无能为力。

    梁王扫视一圈，冷冷下令：“既然这里没有，就去后宫好好搜搜！寿康宫，锦绣宫，春庭宫，这些地方一个都不准放过！”

    “你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傅云祁？”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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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能者

    凭什么傅云祁一生下来就得到父皇的喜爱和重视？他的生母和外祖家还不如傅南岐呢！

    比起他们，傅云祁又是从小被皇帝带在身边教养，如此细心栽培，从一开始，皇帝的心就是偏的！

    想到皇帝为傅云祁细心挑选的妻子，虽非出生望族，但其父战功赫赫，为武将之首，手里头的兵权也是实打实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属意这个儿子继承皇位。

    但梁王不甘心，他才是长子，他才是父皇第一个儿子，难道就因为生母卑贱早亡，就不得欢心重视吗？

    那傅南岐呢？

    他倒是中宫嫡出，其母曾与淮南王妃其名，生下来就被封太子，可后来......呵，也不过如此。

    安郡王为幼子，寻常百姓人家都是重视长子或嫡子，偏爱幼子，可看看他们，有哪一个得到过皇帝的恋爱了？

    在皇帝心中，恐怕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抵不过傅云祁一个。

    凭什么？

    他生母和安国公府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不受牵连也就罢了，可皇帝为什么眼里还能看见他一个人？

    难道他们就不是他的儿子吗？

    梁王定定地看着床榻上歪着嘴垂涎瞪眼的皇帝，“父皇，这些年，你可有正眼看过儿臣一眼？你还记得我的王妃出身哪个世家吗？你可知道我膝下有几个孩子？”

    安郡王过来道：“皇兄，别说这些了，父皇眼里何曾有过我们？还是忙正事要紧。”

    但凡皇帝对他们在意一点，傅南岐也不会单身到现在，靠着淮南王那点和皇帝情分，才把婚事定下来。

    说好听点是开明，随便儿子怎么样他都不管。

    实际上，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要不然他怎么不让傅云祁打光棍一辈子？

    搜查的人回来复命，“启禀两位殿下，没有。”

    梁王怒从心起，恨不得把皇帝掐死：“在哪？玉玺在哪？！”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啊啊啊说不出话，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大，像是要从眼眶跳出来，着实吓人。

    安郡王低声道：“皇兄，我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只要控制好皇城，先一步继承大统，接下来，便是秦王和祈王想做点什么，也可以给他们按上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您看如何？”

    梁王微微点头，露出恶意的笑容：“对了，别忘了把冷宫那位给处理了。父皇，儿臣对您不薄吧？您所爱的，儿臣都会让他们下去陪你。”

    皇帝不在意昭贵妃，但梁王口中“所爱的”....

    他啊啊啊口水流的更多，如果手能动的话，说不定还要挥动着两条枯瘦胳膊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梁王笑道：“对，先送三弟来见您。至于秦王......”

    安郡王犹豫了一下道：“秦王看着并不想要这个位子，皇兄，他本事不小，若能拉拢，咱们还是不要与之为恶的好。”

    梁王瞪他一眼，“你忘了从前她尚在冷宫我们是怎么对他的了？”

    那般欺凌侮辱，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反正梁王自认是不可能有这么大气量的。

    安郡王一想，也是。

    就不再提。

    不过也足以看出他们对傅南岐的忌惮。

    梁王的人包围了整个皇宫，他们甚至收买了御林军，将皇城把控的严严实实，就防着傅云祁他老丈人手里头的兵权。

    “走水了！走水了！”尖叫声带起一片慌乱，天边晚霞红如血，与之映照的是冷宫方向熊熊烈火，将天空都染红。

    有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看到这一幕，喃喃道：“和先皇后娘娘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快闭嘴吧！冷宫那位指不定日后要当太后的，还不去救火？”

    “太后？”一声冷笑，“凭她做的孽，老天都瞧不过眼，这场大火，是要她下十八层地狱呢！”

    说完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慢吞吞走回屋。

    她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这种事，谁爱管谁管。

    跟她没有任何干系。

    梁王的人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心想这么大的火里头的人必死无疑，只让人控制不要蔓延周边宫殿，便不再费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祈王，眼中钉肉中刺，他是一定要拔除的。

    秦王，心腹大患，最好让他和祈王斗的你死我活，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欢畅的笑声透着几分诡异，海棠抹去笑出的眼泪，握着赤芍的手臂，“你说，她会不会死？”

    赤芍坚定道：“不会。”

    这场火来的奇怪，她们压根没动手脚，或者说她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海棠点头，道：“她不会死的。”

    白鸢鸢这种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又怎么舍得死呢？

    这恐怕又是她的手段。

    海棠回头，看了一眼被翻的乱糟糟的宫殿，她敛了笑，艳丽绝色的面容无端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赤芍道：“贵人，我们去静太妃那避避吧。”

    这宫里，恐怕也只有景玉宫没被搜过了。

    海棠摇了摇头，“别去给她老人家添麻烦了。”

    而且，这个关头，她只想去一个地方。

    昔日的中宫，先皇后住所。

    ——凤翎宫。

    海棠弯了弯眸子，眼中闪过追忆温柔悲伤等等情绪，她轻轻笑道：“今晚啊，会有一场大动静。我得去陪陪娘娘。”

    赤芍道：“那奴婢就在这等殿下进宫。”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劳您帮我跟娘娘问个好，这么多年，奴婢一直都很想她。”书屋 

    海棠笑着点头，眼眶不知何时红了。

    她拍拍赤芍的手，一直往前走，再也没回头。

    我们都一样。

    数十年如一日地想她。

    冷宫着火的消息传到宫外，傅云祁再也等不住，通知了曲将军一声，便和其他部下一路往宫门而去。

    曲将军得到消息，不禁摇了摇头：“太过重情。”

    这对帝王来说，不是一个好优点。

    但自己选的人，当然得扶持到底啊。

    分出一小部分人保护好祈王府，曲将军大手一挥，副将放出信号弹，城外驻扎的士兵蜂拥而入。

    兵分两路，一队跟着傅云祁进宫，一队跟着他前往郑桑等秦王一派拥护者家中。

    他得给傅云祁清理了这些隐患。

    否则他们和梁王安郡王斗的你死我活，岂不是便宜了秦王？

    ......

    ......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皇城上空，经久不散。

    结束了吗？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百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敢出声，生怕闹出动静惹来杀生之祸。

    曲将军阴沉着脸，干干净净地进去，干干净净地出来。

    谁知道郑家桑家他们全都人去楼空一只苍蝇都见不着？！

    他妈.的！

    为什么他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这些人是凭空消失了吗？！

    曲将军咬了咬牙：“去秦王府！”

    “将军，将军！”副将急急忙忙跑过来，“秦王不在府中，他早就进宫了！”

    什么？！

    他哪儿来的人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撞邪了！”曲将军低骂一句，带着剩下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去支援傅云祁。

    梁王安郡王是一加一大于三，傅南岐深不可测旁人都不知道他底蕴多少，严格算起来，傅云祁是最吃亏的！

    不过好在他有皇帝这个靠山。

    ......天晓得梁王他们看见傅云祁带着兵马手持玉玺走进大殿是什么心情。

    握草(▼皿▼#)

    安郡王年轻冲动更是气的直接抽出佩剑横架在皇帝脖子上！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早就把玉玺给了祈王！

    偏心眼竟然能偏心到这个程度！

    “四弟！”

    安郡王道：“皇兄你别拦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抢到玉玺，玉玺才是谁的！”

    至于皇帝，玉玺都出现了，还要他有何用处？

    不等梁王阻拦，安郡王手起刀落让皇帝断气，扔了剑，他怒喝一声：“祈王图谋不轨，意图篡位，实乃大逆不道！我等保护不力，害父皇惨遭不测！来啊！拿下！”

    看着皇帝死在眼前，傅云祁呼吸一窒，心痛难忍，目眦欲裂，“父皇——！”

    如果白楹在场看到这一幕一定高呼溜溜溜！

    这种临危不惧干完坏事直接甩锅的操作，简直不要太牛批！

    安郡王是真的眼睛都没眨一下杀了人之后就把罪名安在了傅云祁头上。

    别说敌方，就连自己人梁王都愣了一下，然后才跟上弟弟脚步，应和了一句，“拿下祈王！就地诛杀！”

    “我看谁敢！”一帮老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宫，为首发声的一个白胡子老头颤颤巍巍指着安郡王道，“天下人都有眼睛！尔等怎敢颠倒黑白！”

    事情已经超脱了梁王预料，他自以为掌控了皇城皇宫，可谁知道祈王还有这帮大臣都来了！

    梁王明显慌了一下，这个紧要关头，还是安郡王稳得住，他心一狠，想着一不休二不休，拔了身边侍卫的剑，凭着这些年的功夫底子，三两步上前冷光一闪，血光四溅。

    咕噜噜。

    方才指责的老臣，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尸首分家，那双眼睛直勾勾瞪着，死不瞑目啊！

    在场众人心底一寒！

    祈王更是怒不可竭，他甚至都不想废话，直接开打！

    两拨人打在一起，混乱无比。

    安郡王拉着梁王躲到安全位置，“皇兄，只要杀了他们，再把罪名安在祈王头上，天下人又怎么会知道今日发生的一切？”

    梁王点点头，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要讲手足情谊？真要是有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皇位，能者居之！

    但显然，梁王并不是能者。

    曲将军手底下的兵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梁王的人原先还能抵挡一二，到后面就慢慢呈现颓势。

    安郡王一见不妙，就拉着梁王跑。

    方才搜宫的人还有一些没回来，安郡王放出讯号，把人集合的七七八八，再加上御林军，未必没有再战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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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换我

    皇宫乱成一片，喊打喊杀中还夹杂几声微弱的“救火，救火”呼叫。

    冷宫里到底是祈王的生母，分了一队人去救火，随着火势逐渐变小，太监宫女灰头土脸出来。

    “人呢？人呢？”

    被抓住的太监慌忙摇头，结结巴巴道：“里面，里面没有人.....”

    这是最坏的结果。

    也是最好的结果。

    傅云祁提着心，不确定昭贵妃是被大火烧成灰烬，尸骨无存，还是早就逃出生天。

    “殿下，咱们快离开吧。”东临脸上还有被溅到的血迹，如今局势混乱，不管昭贵妃如何，他们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梁王安郡王虽呈颓势，但怎么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他们防着祈王，早就准备了后手。

    两相针锋相对，想到被斩杀面前的皇帝，又想到生死不知的昭贵妃，傅云祁怒火攻心，冷声放话，要他们束手就擒。

    梁王冷冷一笑，能说出这种天真的话，也就只有他了。

    束手就擒就是个死，他还没走投无路呢！

    “三弟，你看这是谁。”他扬了扬手，一个梳着妇人髻的貌美少女被压了出来，她嘴里塞着粗布说不出话，满目惊慌却没流泪，仔细看，一侧脸颊还有极淡的疤痕未消。

    “悦儿！”最先出声的不是祈王，而是匆匆赶来的曲将军。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曲潆悦，他明明已经派了这么多人保护祈王府，为什么他的女儿会在这？！

    “呜呜呜！”曲潆悦呜咽两声，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这种声音。

    她眼中有泪光，神情焦急，想说话却不能，只一个劲摇头，呜呜呜发出声。

    梁王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三弟，曲将军，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这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伤了弟妹，那么就......”

    他啧啧两声，看上去很遗憾。

    这种表情无异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太惹人气愤！

    傅云祁那边的人都快气炸了，尤其是曲将军，他捏紧拳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双眼睛渗出红血丝，骇人无比。

    他咬牙道：“放了我女儿，什么要求你尽管...”

    站在后头的山羊须幕僚高声打断道：“将军！”

    曲将军赤红双眼瞪过去，咆哮道：“闭嘴！！”

    曲潆悦默默流泪。

    “呜呜呜，呜呜。”她一边流泪，一边摇头，眼睛在曲将军和发傅云祁身上打转，是两种不同的意思。

    曲将军铁青着脸，跟傅云祁说：“我要救我的女儿。”

    这不是商量。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视若明珠，却很少有时间陪伴，若非为了女儿，他又何至于如此拼命？

    还不是看重傅云祁人品贵重，是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若是只为他夺取皇位，而牺牲自己女儿....

    除非脑子被驴踢了狗吃了！否则曲将军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真这样做了，傅云祁倒是获得了一切，但他的女儿呢？

    什么福没享到，反倒是白白为后者做了嫁衣。

    这也是梁王计划中的一环。

    曲将军他们自愿放弃最好，若是两者之间意见相左，那他们也不亏！

    看样子，祈王手底下大半人都是不支持曲将军的做法。

    毕竟胜利就在眼前，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血亏的买卖啊这是！

    甚至有人心里希望梁王快点把曲潆悦干脆利落地杀了，曲将军为了给女儿报仇，也不可能倒戈相向。

    傅云祁沉默地看着曲潆悦，他在努力读取她给他传达的意思。

    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什么？

    阿...楹？

    是阿楹！

    傅云祁心头一震，脑子混乱起来。

    阿楹怎么了？

    他胸闷地喘不过气来，竭力稳住阵脚：“您放心。”这句话是对曲将军说的。

    三个字，道明他的意思。

    曲将军松了一口气，虽然相信傅云祁的为人，但面对皇位的诱惑，他也不敢保证傅云祁会选择曲潆悦。

    毕竟他们都清楚，傅云祁对曲潆悦没有感情。

    傅云祁道：“你要什么？”

    安郡王道：“玉玺！先把玉玺扔过来。”

    是“先”。

    山羊须幕僚等人气结，但没办法，东临捏紧拳头，用力把玉玺砸过去。

    安郡王身边侍卫接住，递给安郡王。

    “皇兄。”安郡王转手就送到梁王手中。

    梁王露出笑容，眼神恶意满满：“让你们的人退出皇宫。”

    他没敢说让他们放下武器自断手臂，这里头虽说大半都是曲将军的人，但他们也都上有老下有小。就算他们肯听令曲将军的话，曲将军也一定舍得让跟随他多年的将士受此等羞辱。

    只要他们退出皇宫，也足够了。

    这次不等曲将军开口，傅云祁就道：“可以，但你先把人放了。”

    安郡王道：“等你们都出宫，曲将军的人马离开皇城，我们再放人。”

    曲将军怒道：“我来做你们的人质！”

    梁王笑了一声，“曲将军武功高强，哪有弟妹好控制？”

    傅云祁闭了闭眼，“那换我。”

    “殿下不可！”

    “殿下三思！”

    “绝对不能！”

    阻拦声此起彼伏，都是一个意思。

    曲潆悦死了就死了，傅云祁照样可以再娶一个世家贵女，但他还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们这群人效忠谁去？

    这么久的谋算，不全都泡汤了？

    山羊须幕僚看着曲潆悦，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个女人，未免太废物了一些。

    亏的还是曲将军的女儿。文新学堂

    竟无半点自保能力。

    还害他们左右为难，放弃大好时机！

    他手臂微动，藏在袖子的袖箭忽然射向梁王！

    擒贼先擒王！

    破空声！

    “皇兄小心！”安郡王眼疾手快扑过去，利芒撕拉划过衣袖，安郡王吃痛一声，半条手臂被划伤，鲜血直流。

    梁王勃然大怒，他和安郡王从小感情很好，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他亲自拔了剑横架在曲潆悦脖子上，锋利剑刃轻轻擦过她脖颈，一条血线冒出。

    梁王冷笑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傅云祁猛地回头，脸上是罕见的怒意，他揪住山羊须幕僚的衣领，“你怎么敢！”

    有人劝：“殿下息怒，他也是为了救王妃。”

    曲将军直接一脚踹在他心口，把偷袭不成的幕僚踹出好几米远！

    他满头汗水，瞪着梁王，哑声道：“你别动她，想要什么只管提...我可以自断一臂，你放了我女儿。”

    傅云祁拦在曲将军前面，扬手匕首寒光一闪，就见他刺啦一声将左臂重重划破！

    他皱了下眉，呼吸有些粗重，扔了沾血的匕首，道：“我做人质。”

    梁王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他这一伤还一伤。

    东临心痛道：“殿下！”

    山羊须幕僚倒地吐血，看到这一幕更是后悔不已——他那一箭，就该射在曲潆悦心口！

    曲将军从未有这么一刻庆幸傅云祁的重情，他没看错人，至少这种关头，傅云祁选择的是他的女儿。

    哪怕他不爱她。

    但他做到了一个丈夫的本分。

    安郡王的手臂已经被包扎好，他目光警惕看着对面，生怕再来偷袭，“皇兄，我们换人！”

    他打得好算盘，人一换，就解决了傅云祁！

    没了他，祈王一派就是一盘散沙，就算他们还想争，又给谁争？

    除了曲将军和他的部下，傅云祁这边没人愿意换人。

    但傅云祁心意已决，无从更改。

    他早已把兵器扔地，手臂流着血，滴答滴答，每走一步，血就跟不要钱似的洒在地上。

    曲潆悦眼中有愧疚，她呜呜呜说这对不起。

    是她没早点发现府中有梁王的内应。

    是她活该。

    祈王已经先一步走过来，走了两步他回头，神情平静道：“你们离开。”

    曲将军深深看他一眼，似有千言万语。

    傅云祁微微一笑。

    侍卫压着曲潆悦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响起嗖嗖箭声。

    梁王等人眼眶瞪大，完全不敢相信。

    铺天盖地的箭雨往梁王他们而来。

    因为不曾设防，大半侍卫只来得及痛呼一声便折损在地。

    昭贵妃带着她在宫中集结的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重梳鬓发，妆点容颜，锦衣华服的昭贵妃油恢复往日高贵，她含笑道：“不要放过弑父逆贼。”

    只听见一声高呼“是”，手持弓箭的人再次扬手射箭！

    曲将军怒吼道：“不准动！不准动！”

    昭贵妃她分明就想连曲潆悦一起射死！

    混乱之中，无人顾及得上曲潆悦。也幸好老天庇佑，箭矢来势汹汹，却只擦过束缚她双手手腕的粗绳，绳断，她扯下嘴里粗布，跌跌撞撞跑向曲将军。

    “爹爹！”

    “悦儿！你快躲好！”曲将军吼道。

    空气中气流不断变化，曲潆悦背靠石柱躲避箭雨，她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箭矢划破脸颊，她捂住脸，忽然似有所感，猛然抬头往一处望去。

    “阿......”她失声道，张嘴连喊出名字的力气都没有。

    那条铺满鹅软石的道路，有人走来。

    白楹，丁元，丁和，还有曲潆悦的婢女。

    所有人都看见了，昭贵妃喝道：“杀——！”

    她怎么可能放过白楹？

    不是现在，就是将来。

    如今她送上门，倒给她省事。

    命令一下，却只有鲜少几个人动手，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是认识白楹。

    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怕是要不了几年就要接替国师大人的位子。

    而国师大人对他们大煜每一个人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他们踌躇了，犹豫了。

    就是这么片刻功夫，白楹扬手一挥，无色无味的粉末融入空气之中，不需要太多，就能发挥作用。

    “捂住口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又不知道是谁咚得一声先倒下。

    白楹道：“医者，能救人，也能杀人。”

    丁元快步上前扶起曲潆悦。

    白楹看着他们一个个失去力气，“虽然只带了一点药，但也足够了。”

    她不想杀人，只想救人。

    大部分的人都没了力气，剩下的人虽然吸入不多尚有余力，但见识了白楹这一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昭贵妃面露狠色，她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白楹，你也要做逆贼吗？”

    “母妃！”傅云祁厉声喝道，他的手臂尚在流血，但昭贵妃从头到尾都没关系一句，甚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其实傅云祁也早就看透了，失望到极点，还能剩什么呢？

    昭贵妃道：“本宫忍辱负重都是为了谁？”

    她冷冷下令，“拿下逆贼，为皇上报仇！”

    梁王和安郡王齐声道：“你敢！”

    “你算什么本宫？”安郡王道，“父皇早就把你废了，谁知你诡计多端竟放火掩人耳目，逃出生天！还口口声声逆贼！如此行径，谁图谋不轨一目了然！”

    “杀了这个贱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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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求救

    半个时辰前。

    有人跌跌撞撞跑来用力敲国师塔大门，这是极大胆的行为，哪怕皇室的人也不敢这么做。

    但她没有办法了，她哭着喊着求开门，涉及主子性命，到底保留了几分理智，只喊道：“白姑娘，白姑娘救命，救命啊。”

    开门的是丁元，她跟白楹去过两趟将军府，见来人有几分眼熟，皱起的眉头微微一松，按耐下教训，道：“你且等一等，我叫姑娘出来。”

    只是在门口，应当无妨。

    来人跪在地上给丁元磕了个头：“人命关天，求姑娘快些，奴婢感激不尽....”

    丁元避开扶了一扶，叹道：“我家姑娘也不是事事都在行的。”

    话虽如此，她的主子和白楹关系匪浅，丁元要是就这么隐瞒下来，事后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只怕白楹还要恨上她。

    不过片刻功夫，披散着头发面色微白的少女匆匆走出来，丁元小跑着跟上，手里还提着鞋子，她微微喘气道：“姑娘，你的鞋！快穿上，小心着凉！”

    白楹双手搭在婢女肩上，眼睛定定地看着她，道：“你慢慢说，不要急，她到底怎么了？”

    和曲将军的第一反应一样，曲潆悦明明哪儿也没去，怎么就出事了？

    婢女小声啜泣，怕隔墙有耳，不敢说。

    白楹心里焦急不行，安抚道：“周围有人把守，没关系，你只管说。”

    婢女也怕耽误正事，忙道：“我们家小姐，方才还在院子里看书，奴婢怕她渴了，回去后面倒水，才走没多远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动静，王府竟然有梁王安插的内应！他和外头的人里应外合，杀了曲将军和祈王殿下留下保护的人，只留下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奴婢在屋里瞧的一清二楚，小姐被绑起来抓走了！”

    她说着就要跪下来，道：“求白姑娘救救我家小姐，求白姑娘救救我家小姐！”

    白楹抓紧她的手臂不让她跪，怎么说她也是练过武的，婢女瞬间动弹不了，但眼神哀切，道：“求求您了，看在往日情分上，求求您了。”

    丁元道：“我们姑娘手无寸铁，如何救人？”

    婢女落泪，她喃喃道：“可是小姐这么信任您，将军和殿下都去宫里了，奴婢也不知道该去求谁。”

    好一个有情有义忠心耿耿的婢女。

    丁元宽慰道：“既然祈王和曲将军都在，那你更不应该担心了。”

    相反，婢女脸上浮现焦急神情，道：“若，若梁王他们拿我家小姐威胁祈王殿下，奴婢怕他们会不顾及我家小姐性命！白姑娘，您神通广大，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她受了太多苦，奴婢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香消玉损啊。”

    丁元道：“姑娘你先把鞋穿上。”又道，“我们姑娘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一个人冲到皇宫去把祈王妃救出来，你......”

    白楹忽然弯腰把鞋穿好，温声道：“你等我一等，我拿点东西，很快就好。”

    说完最快速度跑回国师塔。

    丁元喊道：“姑娘！”

    她气急败坏，恰好这个时候轻风去外头进药材不在国师塔内，她又不敢上七层直接去找国师大人。

    只能看着白楹用最快速度将头发挽起，手一扫带走不少药，就这样匆匆忙忙跑出来，她道：“你先找家酒楼等吧，我去把你家小姐带回来。”

    丁元道：“姑娘！”

    婢女道：“求白姑娘带上奴婢！”

    “好罢。”白楹侧首，道，“阿元姐姐，我只去把潆悦带回来，其他什么事也不做，行吗？”

    她没有那么大本事掺和这些打打杀杀里，但她答应会保住曲潆悦的性命，她说到做到。

    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她能说不行吗？

    丁元气道：“那我们也进不去宫中啊！”

    白楹道：“可以的。”

    一刻钟后，丁元坐在马车里，额头冒出不少细汗，她敢保证，等回去后，轻风姑娘肯定会大发雷霆！

    还有国师大人，他都让姑娘不要和秦王往来了....虽然姑娘不是为了秦王，但，但！

    “阿元姐姐，你别害怕。”白楹笑道，“宫门守卫有秦王的人，他会放我们进去的。”

    丁元已然气的不轻，口不择言道：“既是秦王的人，姑娘一进宫，只怕很快秦王就会得到消息！秦王先前不是也让姑娘不要进宫吗？”

    白楹叹道：“这不是不得已吗？”

    谁能想到梁王心计这么深，还在祈王府安插了人。

    丁元道：“我们就这么几个人，等同于送死啊姑娘！”

    白楹点头道：“是。”

    丁元，丁元快气死了！

    知道是还要去送死，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罪魁祸首拍拍丁元的背，温声道：“阿元姐姐，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丁元道：“那就回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一直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青枝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紧张地看着白楹，生怕她被丁元说动。

    小姐这么信任她，甚至愿意为了她将祈王所做的事情告诉她，好让秦王做好防范。

    她不能辜负小姐对她的好啊！

    丁元急切道：“姑娘，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麻烦秦王殿下，让他的人护住曲小姐，没必要您亲自去的。”

    白楹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走一趟才放心。”

    丁元心头一跳，白楹话里的意思，是不相信傅南岐？

    丁元咬牙道：“国师塔规矩，不准掺和皇室......”

    白楹微笑道：“我只是想带好友回家，我不想做什么的。”唯一中文网 

    丁元一阵胸闷，她不想做什么，可不代表别人会放过她啊！

    就算没有脑子的人也知道此刻皇宫乱成一锅粥，她们几个手无寸铁，真是羊进狼群——送死！

    天色慢慢黑下来，黑暗即将降临整片大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了，丁元心跳不停，她闭了闭眼，不再多言。

    白楹做好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是改变不了。

    丁和在外头驾马车，即使里面争吵不休，他沉默不语。

    前路无非生死，他们的命都是白楹给的，又有什么好说？

    丁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一定要护好白楹，哪怕牺牲自己牺牲妹妹或是...其他人，也无所谓。

    ......

    ......

    “阿楹！”曲潆悦紧紧抓住白楹手臂，她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崩塌，泣不成声道，“你不应该来的，你不应该来的。”

    她红着眼看向青枝，忽然扬手打了一个耳光，她厉声道：“谁让你去找阿楹的？！”

    她动手快得很，白楹都没来得及拦，青枝红着眼眶道：“小姐担心白姑娘安危，可奴婢只关心您。”

    白楹道：“好了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把你伤口处理一下。”

    天地良心，不是白楹不肯走，而是现在的情势她们已经走不了！

    好在白楹露的那一手震住了所有人，又有祈王和曲将军都非常有默契的护着她们离开现场，虽然其中昭贵妃最恨她想要她死，但跟梁王安郡王比起来，昭贵妃还是愿意先解决了他们。

    天色已暗，虽然看不清路，但不要知道这里离景玉宫有很长一段距离。

    而且，她要是去景玉宫，静太妃可能会抽死她。

    不能冒险不能冒险。

    最好不要让静太妃知道她进宫。

    随便找了个空殿，青枝第一时间找来蜡烛，烛火光芒映照着曲潆悦的脸，虽然伤口不大，但也很容易留疤。

    尤其这血，一个劲流不停。

    白楹小心翼翼给她做了处理，用纱布包好，又看向血迹凝固了的脖子。

    她忍不住摇头道：“潆悦，你这运气不行啊。”

    曲潆悦没有半点说笑心思，她道：“阿楹，你不该来的。”

    “没有什么该不该。”白楹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不过，傅南岐肯定要被我气死了。”

    最后一句复古声音很轻又含糊，曲潆悦没听清。

    她眼神复杂看着白楹，垂下头，喃喃道：“也不知道爹爹如何了。”

    白楹一边用清水擦干净她脖子上的血迹，一边道：“曲将军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曲潆悦握紧了手，轻声道：“果然，就该早点弄死白氏。”

    白楹给她抹药粉，“别动。”

    她像是没听见曲潆悦那句话。

    丁元道：“姑娘，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必须快点出宫！”

    给曲潆悦上好药，白楹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道：“嗯，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丁元忍不住道：“华贵人呢？秦王呢？这个紧要关头，他们去哪儿了？”

    白楹道：“他们啊，现在大概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吧。”

    丁元气急败坏道：“那我们怎么办？”

    白楹点了点眉心，试探着道：“不然，我们先躲着？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再出去。”

    丁元一口回绝道：“不行！”

    这样太危险了！

    丁和道：“够了。”

    白楹道：“不要生气，都不要生气。阿元姐姐也是为我们着想。”

    曲潆悦轻声道：“是我连累了你。”

    白楹笑道：“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啊。”

    几个人中就白楹表情最轻松，但丁元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深深的忧虑，她闭了闭嘴，心里忍不住骂自己。

    恐怕没有人比白楹还想离开了。

    她豁出去进宫救曲潆悦，不知道承担了几方压力，要是被国师大人，轻风姑娘，傅南岐还有淮南王府的人知道......

    后果不堪设想。

    丁和道：“姑娘，我出去探探情况。若是可以，咱们就原路返回。”

    白楹道：“把守宫门的侍卫隔一会儿就换人，我不确定是不是都是秦王的人。你不要出去。”

    她脸色微微沉，鲜血味越来越浓，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匆促的脚步声，杀人杀到这边来了。

    丁和也听见了，习武的人五识比普通人敏锐，这里面只有他跟着丁卯用功学武一学好多年，算是不错。

    至于白楹，她学了个半吊子，只有自保能力。

    白楹咽了咽唾沫，心里估算着剩下的药够用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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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逆贼

    不知道又是谁的援军到了，兵器厮杀声再次响起，鲜血溅上窗棂，白纱染上红梅，声嘶力竭的吼叫，刺啦一声利剑穿膛。

    曲潆悦吓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道：“阿楹，你不该来的。”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谁知道外头那群人什么时候闯进来。

    白楹道：“这是你说的第八遍了。”

    她蓄力爬起，拍拍衣服，吹灭唯一的蜡烛，眸光沉静道：“再等一刻钟，秦王的人就到了。”

    丁元诧异道：“姑娘如何得知？”

    明明这两日，她没有和傅南岐有过任何书信往来啊。

    白楹笑道：“你猜？”

    青枝一听再过一刻钟就能安全，心情也轻松了，脱口而出道：“是心有灵犀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她看来。

    青枝缩了缩脑袋，惴惴不安道：“我，我随口说的......“

    白楹憋笑，怕引来外头喊打喊杀的人，她一本正经点头，道：“是呀。”

    丁元嘟囔道：“又胡说了。”

    曲潆悦轻声道：“阿楹和秦王的感情，真是好啊。”

    丁和忽然肃容道：“姑娘，我们躲起来。”

    又有好多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白楹当机立断道：“你们躲起来，我跳窗出去引来他们。”

    曲潆悦道：“不行！”

    她目光如炬，定定看着白楹，道：“我要和你一起。”

    白楹道：“我能自保，你不能。”

    丁和丁元两兄妹也是反对态度：“姑娘，你不能出去。”

    丁和道：“我出去引来他们。”

    “我和你们不一样。“白楹揉了揉眉心，道，“别争来争去，我上有师父下有爹娘，一般人看见我是不会动我的。至于你们，就不一样了。”

    曲潆悦坚决道：“我要和你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白楹“呸”了一声，道：“我辛辛苦苦跑一趟是为了让你死在我面前的吗？别废话，阿元姐姐，你们帮我看好她，能躲多久躲多久。”

    丁元道：“可是......”

    时间来不及了。

    白楹深深看了一眼留下来的人，她愿意赌一把，国师大人不是常说她运气很好福泽深厚得天眷顾吗？

    那么，她赌她不会死。

    白楹身手敏捷翻窗而出，动静不大，但也足够把人招过来。

    原本准备破门而入搜索宫殿的侍卫很快追上来，就算留几个继续走进去也没关系。白楹临走前在前殿洒了不少药粉。

    “站住！不许跑！”

    “你，你不许跑！快停下！”

    白楹回头一笑，道：“你让我停下，我就停下，那我多没面子啊。”

    感谢老天爷，她有一直学习武功，虽然比不上傅南岐十分之一，但逃跑也绰绰有余。

    东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追来，他喊道：“白姑娘！你停下！我们不会伤害你！”

    白楹迟疑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

    “阿楹！”是傅云祁的声音。

    他单手垂在身侧，因为跑得很快，几缕发丝飞扬，如玉面容沾染血迹斑斑，鲜血淋淋的手上没有任何兵器。

    他焦急喊道：“阿楹，你别跑，会有危险的。”

    白楹心想不跑才危险。

    大概是梁王安郡王和昭贵妃他们互相绊住脚步，这才让傅云祁有了空出来找人。

    他心里还记着曲潆悦的伤，不知道她情况如何。

    又怕白楹被昭贵妃的人抓住，母妃手段狠毒，只怕不会放过她。

    “阿楹！”

    看到来人，傅云祁慢慢停住脚步。

    白楹眼前一亮，脸上漫上笑容，其实她心里很慌，但看到傅南岐，一颗心总算定下来。

    她舒了一口气，道：“你可算是来了。”

    傅南岐搂紧她，声音低柔道：“我来迟了，你有没有事？”

    白楹道没有。

    傅南岐微微皱眉，捧住她的脸，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别离开国师塔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就知道他要兴师问罪，白楹道：“......这个，这个，你不是来了吗，其他就不要计较啦，哈哈哈。”

    回头再收拾你。

    给了白楹这样一个眼神，傅南岐抬首，淡淡道：“这一切该结束了。”

    傅云祁脸色微白，沉默地看着他揽住白楹肩头的手，东临于心不忍道：“殿下，咱们回去帮娘娘吧。”

    “晚了！”桑大人从一行人中走出来，他一身浩然正气，义正言辞道：“白氏被废，还不知悔改，在宫中兴风作浪，天下人都已经知道她所犯罪孽。祈王殿下若是还有几分良知，就赶快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

    东临冷笑道：“尔等逆贼，才是真正图谋不轨！犯上作乱！”

    郑大人道：“犯上作乱？犯谁的上？”

    东临道：“皇上早就私下把玉玺给了我们殿下！”877好书网 

    郑大人道：“哦？是吗？谁看见了？焉知不是祈王殿下用其他见不得人手段得到的。”

    桑大人附和道：“没错，没有传位诏书，一切都不算数。”

    东临怒道：“你们，你们！”

    傅南岐冷淡道：“玉玺呢？”

    东临正要说话，猛然间想起玉玺早就在梁王手里了，他暗暗后悔太过冲动，低声道：“殿下，属下先去帮助娘娘。”

    虽然如今昭贵妃名声尽毁，人人唾骂，但也没有办法，光靠傅云祁一个人，恐怕很难扭转局面，前有狼后有虎，昭贵妃的狠毒强势在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捏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几分，东临的目光在傅南岐和白楹身上停留几秒，不再耽搁。

    郑大人桑大人身后还有不少朝中重臣，分量不小，此刻一个个被护卫其中，吹胡子瞪眼道：“狼子野心！狼子野心！”

    “我就知道白氏不安分！果真如此！”

    “有其母必有其子，只怕祈王等人早已谋划多时。”

    “我等只扶持正统！”

    傅云祁的人不欲与他们纠缠，但不见得傅南岐就会放过他们。

    他抬手覆住白楹眼睛，道：“我们走。”

    被蒙住眼睛，白楹下意识抓住他手臂，走路都磕磕绊绊，她道：“去找阿元姐姐他们。”

    傅南岐道：“嗯，你说，我带你去。”

    白楹道：“可以放下你的手让我自己走吗？”

    看不见真的很让人害怕啊！

    傅南岐哼笑一声，道：“不行。”

    被他轻轻一扯，眼前那只手不见，白楹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整个人撞到他怀里，脚下一空，被抱着远离了原地。

    白楹：“？？？”

    她有点激动，“是，是轻轻功吗？”

    刚抬头，就稳稳落地。

    傅南岐揉了揉她脑袋，笑了一下道：“怎么还结巴了。”

    白楹微笑，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她都还没好好感受一下古代轻功是什么样子，竟然就结束了？！

    她拍开傅南岐缠在她腰间的手，左右看了看你，道：“走这边。”

    傅南岐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这个角度正好，不会错过她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人暗中偷袭，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没走几步就能看见倒在地上的侍卫。

    有被抹了脖子的，有一剑刺穿胸膛的，有断手断脚的，也有被刺好几剑血尽而亡的。

    白楹抿紧唇，哪怕她努力克制，脸色还是不受控制地难看起来。

    “阿楹。”傅南岐走上前，才伸出手，白楹就有感觉似的偏移了位置，她笑了一下，道，“这味道不太好闻。”

    她好几天连轴转几十个小时不休息，做的手术见过的血也没今天一天加起来多。

    傅南岐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慢慢收回落空的手，他道：“嗯，等会儿让人清理了。”

    白楹道：“好。”

    皇宫几乎可以用血流成河来形容，鲜血味浓重的让人窒息，白楹屏住呼吸，一阵头晕，脚下速度加快，尽量避开横在路上的尸体和血迹。

    度日如年。

    总算到了先前躲避藏身的宫殿。

    月光洒照，黑暗环境平添几分幽异，白楹用力推开门，忽然感觉不对，她低头看了看手掌心，黏糊糊的。

    尖叫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白楹回头，傅南岐看着她。

    白楹强颜欢笑道：“有，有纸吗......有布，帕子吗？”

    傅南岐的目光落在她手上，虽然没有灯火，但他视力一向很好，自然看见了白楹手上的血。他神情一变，拿出帕子想到是白楹给绣的，又塞了回去，道：“你拿我衣服擦。”

    “......其实大可不必。”白楹道，认命地往自己身上抹了抹，才迈过门槛，忽然想起自己在殿内洒了不少药粉，她提前吃过解药，但傅南岐没有。

    白楹喊道：“潆悦！阿元姐姐！你们在吗？”

    静了一瞬，里头有人跑出来，曲潆悦紧紧抱住白楹，喃喃道：“阿楹，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了。”

    白楹道：“没事没事，我肯定没事的啦。不要担心了。”

    虽然很黑，但借着从乌云身后探出脑袋的明月光辉，还是能一眼看见白楹身后的傅南岐的。

    尤其，他的脸和天空一样颜色。

    丁元恭恭敬敬喊道：“秦王殿下。”

    曲潆悦松开白楹，道：“阿楹，你衣服上...你受伤了？”

    她观察得细致，这点连丁元都没发现。

    听到曲潆悦这一声低呼，丁元紧张道：“姑娘，不是说没受伤吗？”

    白楹无奈道：“刚才推门的时候没仔细看，门上有血，就拿衣服擦了擦手。”

    齐齐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傅南岐淡淡道：“阿楹，我先送你出宫。”

    丁元：好啊好啊！

    差点脱口而出。

    心里差不多已经认同傅南岐，自从入宫，丁元就一直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熬到傅南岐到，总算能让白楹安全回家了。

    谁知道，白楹摇头道：“你不是还有要事吗？你现在不能离宫。”

    丁元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管那，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啊！自己小命要紧，秦王有这么多帮手你还愁什么啊！

    曲潆悦低声道：“阿楹，我想去找我爹爹。”

    得，一个个的，就想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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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结束

    虽说昭贵妃那一出不顾及曲潆悦性命的箭雨让曲将军心里有了疙瘩，但心里再恨，看在大家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曲将军也会先将私人恩怨放一放，一致对外。

    傅南岐带来的人实在勇猛，东临差点废掉一条胳膊，好不容易带着人护送傅云祁赶到昭贵妃这边，就看见安郡王被抹了毒的箭矢射穿脑门，横死在长长阶梯之上。

    梁王身上脸上全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流不止，猩红的眼睛定在昭贵妃身上，道：“贱人！贱人！贱人！”

    昭贵妃的狠毒，无人敢较量。

    她微微勾唇，道：“丧家之犬，不过如此。”

    仅存不多的人围在梁王身上保护他，但无一例外身上遍布伤口。

    虽说昭贵妃这边也死了不少人，但和梁王比起来，她还是保留了不少实力的。

    毕竟曲将军手底下的兵，可以一抵三不在话下。

    梁王癫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本王告诉你，不可能！就是傅云祁明日坐上龙椅，天下人也会逼他亲手杀了你这个毒妇！”

    早在梁王进宫，就让手底下的人帮忙宣扬昭贵妃的丰功伟绩。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白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算傅云祁得到那个位子，也会有无数大臣逼着他上奏处死白氏！

    到那个时候，他就不信白氏肯甘愿赴死！

    眼见昭贵妃脸色渐冷，梁王就知道自己踩到了她的痛脚。

    他哈哈大笑道：“你猜，如今百姓大臣是怎么议论你的？”

    昭贵妃道：“闭嘴。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梁王的目光扫过横死台阶的安郡王，心头恨意越发深，他心想拼死也要拉一个人陪葬，这里头，他最恨的莫过于昭贵妃。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他绝不会容她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梁王大吼一声：“给本宫杀了他们！”

    曲将军给副将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放慢了动作，尽管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很努力地和梁王等人厮杀，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曲将军他们并没有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他们还有意放水，慢慢绕到了昭贵妃后头。

    曲将军可不介意梁王临死前带上昭贵妃。

    就冲她想害死他女儿，曲将军就不会犯过她！

    昭贵妃这么精明的人自然也察觉出了曲将军的敌意，她暗暗生恨，却不敢在紧要关头惹怒曲将军。

    大概是穷途末路，梁王等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杀伤力，昭贵妃在东临芳年等人的保护下连连后退。

    梁王是铁了心要弄死昭贵妃，长剑挥动厉害，一路过去不知斩杀多少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受死吧！”

    芳年扑上去，道：“娘娘快走！”

    鲜血喷涌，她倒在地上。

    梁王拔出剑，恼火不已，一个回头不设防，后背就被砍了一刀！

    他险些稳不住脚跟。

    “殿下！”侍从喊道，挥手杀了几个人，快步扶住他。

    梁王只要一想到安郡王死在他面前，胸口就有无数熊熊火焰在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呸了一声吐出血沫，不管皇位花落谁家，他今日，非杀了白氏这个贱妇不可！

    凭着滔天恨意，他握紧剑柄，长吼一声，不管不顾杀过去！

    他来势汹汹，身边人受他感染，也将生死置之度外，干踏娘的！

    就是不活了，也要拉几个人下地狱！

    曲将军不愿保护昭贵妃，只靠昭贵妃收拢的人和东临完全不够梁王残兵杀的，东临身上多出不少伤，有苦难言。

    “娘娘，您...快去找殿下吧！”

    昭贵妃亲眼看着心腹大宫女死在自己面前，却还能保持冷静，这份心狠，就是东临也为之胆寒。

    但有什么办法？

    谁让她是殿下生母？

    若是护不住，也就罢了。

    但只要还有一点力气，东临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否则...

    好在傅云祁很快带着人赶到，后头傅南岐的人紧咬不放，他们也已经精疲力尽。

    曲将军一见傅云祁，就问道：“悦儿呢？她在哪？”

    傅云祁道：“她没事。”

    曲将军稍稍安心，就见傅云祁提了一口气冲到前头刺啦一声挡住了梁王的利剑。

    黑暗中，只有明月的清辉和宫灯的烛光。

    梁王冷笑一声道：“你来得正好！”

    虽然身上伤口比发傅云祁多，但他下手又快又狠，是傅云祁所不及。

    白楹和曲潆悦等人匆匆赶到，曲将军抹了一把脸，眼前一亮，道：“悦儿！”

    就是这么一个空档，梁王狠狠打落傅云祁的剑，却没有攻击他，反而转了个方向刺向昭贵妃！

    “贱人！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身前已经没有再护着她的人，东临被傅南岐的人砍断一只手臂，傅云祁失去武器，两只手臂都在流血。

    寒芒一闪，眼见就要逼近，昭贵妃瞳孔一缩，慌乱间拉住了一人袖子，用尽毕生最大力气，硬生生将人扯到面前。

    刺——！

    衣服撕破和痛苦闷哼声混在一起。

    昭贵妃忽然尖叫道：“祁儿！祁儿！”

    被她当作挡箭牌护身盾的，是她的亲儿子！亲骨肉！

    傅云祁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剑，目光茫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流出更多血。

    他抬手缓慢地擦去嘴角的血，闭紧嘴，目光投向远方。

    他爱的姑娘，一脸愣怔震惊，像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他心想，真糟糕。

    本来就不喜欢，如今，恐怕要成为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阿楹。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说不出是遗憾还是释然，总归是来不及了。

    这一切可以结束了吧？

    他已经，很累，很累了。

    “殿下！”东临喊道，用仅有的一只手接住他。

    梁王抽出剑，正要砍掉昭贵妃的脖子，曲将军的动作更快，几乎是瞬间，他重重倒在地上。

    血啊，无穷无尽地流。

    梁王的脑子逐渐迟钝。

    他努力地往那边看去，安郡王躺在台阶上，身下是一滩血迹。

    “四弟......”他喃喃道，“我来陪你了。”

    他想起幼年被父皇冷落，笑里藏刀的贵妃，看菜下碟的宫人，那段日子并不好过。

    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一个是温柔似水的先皇后，一个是和他相依为命的安郡王。

    先皇后娘娘啊.....为了她儿子，死的好惨啊。

    “祁儿！祁儿！你别吓母妃啊！”昭贵妃痛哭不已，没了祈王，她连最基本的依靠都没有。

    东临怒道：“滚开！”

    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胆的时刻，他用力推开昭贵妃，单臂扶着傅云祁，想要去找太医。乐文 

    “殿下，殿下你撑住，你撑住啊！”

    曲将军过来搭把手，被东临吼道：“为什么不护好殿下？为什么？！”

    如果不是他不用心，只顾和昭贵妃的矛盾，殿下又怎么会被梁王伤害！

    “东...临...”傅云祁张嘴就流血，他不想让白楹和傅南岐他们看见这样的自己，虚弱道，“带我，去......”

    声音低不可闻。

    东临慌乱点头，道：“好，好，殿下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傅南岐冷冷看着，并未阻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傅云祁这是强弩之末，已经无力回天。

    江林和海棠姗姗来迟，看见毫发无损只乱了头发的昭贵妃，齐齐露出冷笑。

    得亏她没死！

    否则，他们找谁去？

    海棠道：“殿下！”

    傅南岐道：“去吧。”

    江林立马折断昭贵妃的双臂，拖着她往凤翎宫废殿走去。

    海棠捏了捏拳头，回头看了傅南岐一眼，红着眼眶道：“奴婢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她笑着笑着掉下眼泪。

    而后头也不回。

    她说过，要让白氏给娘娘磕头赔罪，她要用白氏的血，慰藉娘娘在天之灵！

    曲潆悦拉着白楹袖子，道：“阿楹，你没事吧？”

    白楹道：“......有点想吐。”

    曲将军看见女儿完好无损，对白楹行了个大礼，感激不尽。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四个皇子里独独剩下傅南岐一个，现在不示好，恐怕接下来就要等着被清算了。

    傅南岐吩咐人爸皇宫残局收拾干净，傅云祁眼看着生机已去，他手底下的人也没了反抗之力。

    傅南岐低声道：“阿楹，我们回家吧。”

    白楹愣了好半天，才迟缓点头，道：“好。”

    她的状态不太好，傅南岐深吸一口气，冷冷看了满眼担忧的曲潆悦一眼，拦腰抱起白楹，轻柔哄她：“阿楹，你睡一觉，睡醒一切就都过去了。”

    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觊觎你。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白楹没说话，没出声，亲眼看见一场血腥无比的杀戮，她感觉白天吃的东西都在胃里翻涌，她那句想吐不是假话。

    鼻尖萦绕浓浓血腥味，好像每一根头发丝上都沾染这个味道，经久不散。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白楹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百遍，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念家乡。

    太可怕了，这里太可怕了！

    人命，真的一点都不值钱。

    一刀一个，杀人就跟割稻子一样！

    白楹想让傅南岐放她下来自己走，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两条腿都是软趴趴的，别说走了，恐怕站都站不稳。

    白楹咽了咽口水，一闭上眼就是利芒划过脑袋咕噜咕噜掉在地上的血腥场面。

    夭寿了！！！

    白楹越想越害怕，都有心理阴影了。

    她颤颤巍巍道：“傅傅...南岐......”

    还没说完，就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

    ......

    “殿下，到了，到了，您醒醒！”

    东临扶着傅云祁一步一个血印子，走到太学。

    太学早已听课，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老嬷嬷躲在屋子里头生怕被波及不出来。

    傅云祁费力的睁开眼睛，满身是伤，他道：“东临，我想在这里睡一会儿。”

    东临刹不住眼泪，还是忍不住哀求道：“属下去喊太医，属下，属下去喊太医...殿下，你等等我。”

    傅云祁微微点头，想扯出一个笑安抚他，又怕太吓人，坐在白楹的座位上，滴答滴答静悄悄，可以听见血流在地上的声音。

    他这副样子，可真是糟糕透顶。

    东临面色惨白，拖着残躯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太医院。

    他心里或许清楚，但又不甘心。

    或许，或许还能挽救呢？

    他又怎么能放弃？

    所幸傅南岐的人并没有拦他。

    一路畅通无阻。

    傅云祁轻轻摸着白楹的桌子，手上的血不小心染污了桌面，他极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血就哇地顺着嘴角大口大口往外吐。

    他快死了。

    东临也是。

    不过他去找太医，太医看到他那么大的伤口，一定会先给他包扎。

    傅云祁伏在桌面，贴着胸膛的，是他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一枚平安符。

    “阿楹......”他轻轻念道，眼中有破碎的微光，“如果，如果早一点，遇见你......”

    就好了。

    疲惫如潮水将他淹没，傅云祁慢慢闭上眼。

    他太累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什么外祖母妃，什么荣耀富贵，什么皇位龙椅，什么滔天权力。

    他都不用再去想了。

    他来人世走一趟，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都已经尝遍，他见过世上最美的风景，知道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无奈。

    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了。

    傅云祁嘴角慢慢上扬，大概是做了什么美好的梦，他狼狈的脸上，是安静，平和，温柔。

    他看见躲在草丛里肤白胜雪的小姑娘，眉眼弯弯如春花烂漫，胜星光璀璨。

    他看见躲在重重书本之后酣睡的小姑娘，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苍白脸颊睡出红印子。

    他看见......

    他看见，她朝他走过来，歪着脑袋笑，甜甜软软喊道：“照之哥哥。”

    他应了一声，再也没有醒过来。

    “殿下，殿下......”东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医小心翼翼探了探傅云祁的鼻息，叹了一口气。

    东临泪流不止，以头抵地，长跪不起。

    皇帝最疼爱的三皇子，素有君子之名的祈王殿下，温文尔雅，正直良善，于二十岁那年立冬，结束了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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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明君

    “跪下。”

    江林一脚踹在昭贵妃腿上，逼她抬头。

    残破的宫殿，点着几根烛火，冷风刮过，又添几分阴森。

    海棠站在前头，背对着他们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唇角上扬，侧脸柔和。

    她道：“扰了您的清净，您别怪我。”

    不过想必以娘娘的温柔好脾性，是舍不得怪责她的。

    昭贵妃强装镇定，脸上难掩恐惧，她道：“芳华，你带我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自然是要你赔罪啊。

    海棠慢慢转过身，露出案桌上的那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

    北氏嫡女北倾。

    不是先皇后，是北氏金枝玉叶的嫡女。

    木牌是黑色的，那几个字是红色的。

    像是用血写起来的，在这种环境下，阴森恐怖，昭贵妃瞳孔剧烈一缩，尖叫一声。

    她下意识想捂住眼睛，但两只手臂早就被折了。

    昭贵妃尖叫道：“芳华！你别想拿她吓我！”

    海棠道：“说了多少次了，我叫海棠。”

    江林道：“只有心怀鬼胎的人，才会畏惧！”

    这不过只是一块简简单单的木牌，连幅画像也没有。

    海棠冷冷道：“跪好，给娘娘磕头！”

    昭贵妃道：“你休想！”

    她剧烈喘息，仰着头看着海棠，嘲讽道：“北倾算什么东西？她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哈哈哈哈哈，我可从来没遇见过她这么蠢的女人！”

    北氏都是蠢货！要不然也不会被她白家害得满门惨死一个不剩！

    昭贵妃哈哈大笑起来，这些事情，想起来依旧让她自得，身份高贵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一个小官之女害得家破人亡，唯一的儿子从小受尽凌辱？

    啪！

    江林森森道：“闭嘴！”

    海棠道：“早知她不会悔改，动手吧。”

    江林二话不说，掐住昭贵妃的后脖子，用力往下摁！

    昭贵妃尖叫道：“啊！你们敢！你们敢！”

    一下又一下，砰砰作响。

    海棠道：“有什么不敢？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

    原话奉还。

    昭贵妃被迫磕头很快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她尖叫不停，吵的人心烦意乱。

    “闭嘴！”

    昭贵妃喘了口气，只觉脖子都快断了。

    她看见那块木牌，忽然冷笑一声，油开始哈哈哈地疯笑。

    她道：“北倾，她就是北氏的罪人！哈哈哈哈哈哈！”

    江林道：“你有什么资格说娘娘！”

    又一巴掌下去，用力地将脸抽肿。

    海棠忽然笑道：“天呐，雍容华贵，善解人意的贵妃娘娘，怎么落到这个下场了？跟条狗似的，跪在地上。贵妃娘娘，你不如学学怎么摇尾乞怜，我们....说不定也会放了你呢？”

    昭贵妃恨恨道：“贱人！芳华你这个贱人！”

    “我说了，我叫海棠。”

    “一百个头，还有八十个。别停。”

    江林应了一声，掐着脖子用力撞地，道：“你不忏悔，我们有的是本事让你后悔！”

    昭贵妃尖叫道：“我不后悔！本宫绝不后悔！哈哈哈！就算落得这个下场，本宫也比北倾强！她再怎么能干，不还是死在本宫手上！”

    海棠一脚踹在她后背，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竹条，她狠狠抽在昭贵妃身上，“闭嘴！闭嘴！让你闭嘴听见没有！”

    昭贵妃笑了，一边痛苦出声一边喘着气道：“戳中你们痛脚了吧哈哈哈哈哈！”

    海棠忽然扔了竹条，道：“一个亲手杀了自己儿子的人，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废话？真是脏了自己的眼，也浪费时间。”

    这回轮到昭贵妃道：“闭嘴！你给本宫闭嘴！”

    江林道：“您还自称本宫呢？”

    他阴阳怪气一笑，随手扯了块布堵住昭贵妃的嘴，再次摁着她给木牌磕头。

    磕完一百个，也近乎没气儿了。

    海棠道：“原先还想将你抽筋剥皮碾碎骨头，但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你怎么配死在娘娘的殿里？”

    江林拖着昭贵妃出去，像拖一块血肉模糊的死肉。

    海棠轻轻抱住木牌，道：“娘娘，您别怪我心狠手辣。”求您了，别怪我。

    她抱着木牌往寝殿走，嘴角慢慢渗出血。

    “娘娘，我好像看见您了......”她道，看着那床榻，眼泪慢慢滚落，“对不起，我实在是，实在是。”

    她无力屈膝跪在地上，嘴角血流的越来越多。

    她张了张嘴，笑道：“我实在是...太想您了啊。”

    所以别怪我，我真的很想很想再见你。

    “娘娘，殿下很好，他喜欢的姑娘也很好。”她低声道，“一切都会很好的。”

    只有你，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想见你，我想来陪你......”

    药效完全发挥作用，海棠沉沉倒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块木牌，这是她毕生的温暖与信仰。

    她的无上神明。

    她永远的。

    娘娘。

    真好，我可以来找你了。

    将昭贵妃的尸体喂狗，江林返回来看见这一幕，眼中泪光一闪而过，他默默跪下磕了个头，收捡了海棠的尸体，按照她的遗愿，将她葬在了北氏一族的墓地里。

    就在北倾的身边。

    她这辈子，只想守护她。狗狗 

    守护娘娘。

    ......

    ......

    一个晚上能发生多少事情？

    皇室几乎全部覆灭。

    皇帝死了，安郡王动手杀的。

    安郡王死了，昭贵妃下令杀的。

    祈王死了，昭贵妃亲手杀的。

    梁王死了，曲将军亲手杀的。

    还有几个大臣亡命，与无数侍卫太监宫女。

    皇宫上头萦绕着的血气，数日才消散。

    死了这么多人，接下来有个很严重的问题，谁做皇帝？

    秦王？

    不不不，他可从来没想过要那个位置。

    那怎么办？

    皇帝...啊不对，是先皇，他统共四个儿子，如今只剩下一个啦！

    秦王不肯登基，国一日无主，岂不是要方寸大乱？

    朝堂上争吵不休，直到秦王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走上殿，一个眼神就让殿内迅速冷下来。

    秦王道：“你们要的皇帝。”

    除秦王一派的大臣以外，其他：“？？？”

    这算什么事？！

    有人弱弱道：“秦王殿下，这，这是谁家的孩子？”

    桑大人笑眯眯道：“王大人，这是梁王之子。才思敏捷，人品贵重，是秦王殿下千挑万选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啊。”

    一群问好冒出来。

    梁王之子？

    梁王......梁王这么多孩子，他们怎么知道还有这么一个？

    这就很尴尬了。

    梁王是先皇长子，十五六岁通晓人事就有了庶女，后面一王府的莺莺燕燕，庶子庶女几乎是嫡出的五倍不止。

    就是曾经拥护梁王的大臣，也只记得他喜欢疼爱器重的那几个孩子，至于这个....

    呃，实在没听说过啊！

    由此也能看出，梁王到底有多....强大。

    咳咳。

    秦王没空跟这群老头子废话，扔了一句“早日登基”就离开了。

    留下郑大人等打圆场，应付其他大臣。

    这压根不是什么费力的活，因为朝中现在就是秦王的一言堂，就算是曲将军，祈王前岳父，也低调做人。

    至于为什么是前岳父....

    祈王都死了，曲将军会让他女儿跟着守活寡吗？

    不可能的。

    话说回来，在秦王扶持之下，很快昭告天下，梁王之子于不日后继承皇位。

    傅景，也就是被砸中馅饼即将成为新帝的梁王庶子，看着宫人来来往往给他量身高尺寸，恭恭敬敬的伺候让他一阵恍惚。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一个默默无闻被兄弟姐妹欺负的庶子，就这样，要成为皇帝了。

    不敢相信。

    他......有什么优点吗？

    傅景扪心自问，努力寻找，也不得不认清事实。

    嫡母苛待，从小他就没读过书，只识得几个大字，文不成武不就，就连长相也普普通通，不占嫡不占长也不占幼，他毫无长处，所以不得梁王欢心重视，在王府，就连一个下人都能欺负他。

    所以，为什么秦王会选择他？

    傅景努力回想，但总共秦王和他也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在父王死的那个晚上，一大批侍卫闯到王府，一身黑袍的秦王脸色跟衣服颜色一样，他走到他破旧的小院子，那惊艳世人的容颜让他的住所都蓬荜生辉。他道：“跟我走。”

    傅景被带出梁王府，住进一处宅院。

    有个姑娘偶尔会来看他，秦王跟在她身边，给他送一些美味的糕点和治疗旧伤的丹药。

    她生的好看，是那种灵气逼人的美。一双眼睛弯起来，给人甜软甜软的味道。

    她声音很温柔，看他像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只是呆的时间不长，有次走前，他还看见秦王摆着张臭脸抱怨道：“这里有吃有喝，这么多人伺候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个姑娘轻轻哼了一声，秦王就不说话了。

    第二句，他被带出宅院，秦王和那个姑娘来最后一次，他看着他说了一句：“做好准备，你当皇帝。”

    他如遭雷劈，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是做梦，也不会可能梦到这种骇人听闻的内容啊！

    那姑娘瞪了秦王一眼，道：“你还好说话行不行？他还小呢，你别摆臭脸，吓到他了。”

    秦王冷冷道：“十二三岁还小？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好了好了。”她打断道，“陈年旧事不要提了，我一想就心疼。”

    秦王嘴角微微上扬，勉为其难道：“好罢。”

    然后那个姑娘就和他说：“你别怕，虽然这个决定很突然......”

    秦王道：“不突然，他住在这里都有好几日了。”

    “闭嘴。”

    “......”

    傅景莫名想笑。

    姑娘声音很温柔，像是怕把他吓着。

    她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皇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胜任这个位置。

    她说，我卜过卦，你是所有人里最适合做皇帝的。

    她说，如果你不想，我们不会勉强。

    傅景记得自己讷讷道：“我，我可以吗？”

    她就笑了，道：“你认为自己可以，那就可以。”

    她还说：“我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于是第三句话，就是秦王带他入宫，路上他忽然冷幽幽道：“好好做皇帝，知道吗？”

    傅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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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生路

    料理好先皇丧事，就是新皇登基，登基那日，除了众人畏惧的秦王，满朝文武都在。

    昔日梁王党暗中嘀嘀咕咕道：“秦王也太放肆了，这压根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啊。”

    他说话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能让身边几个人听到，看着像是为主不平，实际上......

    那点挑拨离间谁都能听出来。

    淮南王冷淡瞥来一眼，道：“安大人慎言，秦王此刻有要事在身，正在国师塔拜访国师大人，这事皇上也清楚。”

    “是，是。”安大人讪讪一笑，在淮南王面前一个屁也不敢放。

    还不等他挑拨离间成功，周围几个原先和他一起效忠梁王的大臣，一致默契地远离了他。

    安大人内心脏话连篇，心想秦王不在这些人还这么怕他！一点儿文人风骨也没有！

    他以外这事半路夭折就算完了，谁知道，耳朵比谁都尖的内侍回头就把朝堂上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新帝。

    新帝平静道：“朕知道了。”

    看不出是喜是怒，明明也才十二三岁，因为营养不良甚至个子不高瘦小，但龙袍加身，莫名地就给人一种震慑。

    秦王今日要去国师塔，这件事还是白楹和他说的。

    虽然说傅南岐对皇位没想法，虽然说新帝看着还算老实敦厚，但朝堂上总是不缺乏心怀鬼胎意图挑事的人。

    或许现在新帝信任秦王，但傅南岐这个人什么德行白楹比谁都一清二楚，他对新帝没什么感情，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虽然这种行为大体上来说没什么错，但被有心人挑拨，日积月累，迟早在新帝心里埋下钉子。

    他回想秦王这个人太狂妄了一个臣子竟然这么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是不是想造反想谋逆把我拉下马自己做这个皇帝？

    ......

    虽然脑补的有点过分，但白楹觉得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傅南岐觉得没必要和新帝说，被白楹瞪了一眼，只好同意让丁元走一趟。

    毕竟人家现在是皇帝，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傅南岐很不高兴，觉得白楹对那小子太好了。

    虽然傅景长相普通，个子还没白楹高，但傅南岐就是有种危机感。

    白楹现在也才十六，那小子十二三岁，两人岁数只相差一点儿。

    但他不一样，他年长她整整十岁，两只手掌。

    内心焦虑不安，傅南岐几乎每天都磨着白楹，问她还有几日成亲。

    白楹嫌他烦人，知道原因后更是又好气又好笑，傅南岐十八岁的时候，她还把他当高中生看呢，他为什么会觉得她......

    难以启齿。

    这个人，真是......

    被他磨的不行，白楹直接拉着他进了国师塔大门。

    白楹道：“快点吧，你再磨磨蹭蹭等会儿赶不上吃午饭了。”

    傅南岐难得扭捏道：“国师...不是不喜欢我吗？”

    白楹道：“喜欢的，师父今天今早还说让我带你来给他看看。”

    傅南岐心想恐怕不怀好意，一抬头，就看见轻风站在屋檐下，面带微笑看着他们。

    傅南岐：“......”

    就有点儿拘谨。

    白楹松开他的手，朝轻风笑了笑，甜甜问道：“轻风姐姐，中午吃什么呀？”

    轻风道：“都是你喜欢吃的。”

    白楹拽了一下傅南岐袖子，指了指他道：“将离哥哥喜欢吃清淡一点的。”

    轻风一顿，看了傅南岐一眼，意味不明，含笑道：“好。”

    白楹道：“那阿楹先去找师父了。”

    轻风道：“好。”

    白楹带着傅南岐往楼上走，她道：“你别紧张。我在呢。”

    傅南岐硬邦邦道：“我才没紧张。”

    过了两秒，又问：“国师大人....和淮南王他们，谁更重要？”

    白楹道：“你不用拐着弯问我会不会反悔。”

    傅南岐道：“没有。“

    白楹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最后说一遍。不管师父什么态度，我都不会反悔。我对傅景好，是因为他是皇帝，国师塔的存在意义你应该清楚。”

    “......”傅南岐皱眉，心里窃喜，表面还是不情愿，道：“哦。”

    白楹拧了他一把，“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

    傅南岐道：“...好的。”

    白楹道：“你别摆脸色，等下师父以为你是来寻仇的。”

    傅南岐忍不住道：“那我对着他笑不出来。”

    白楹：“......”好像也有点道理。

    她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

    傅南岐不喜欢看她叹气，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笑。

    国师大人等他们好久了。

    白楹带傅南岐进去，道：“师父。”

    国师大人背对他们，站在桌前。

    白楹又喊了一声“师父”，道：“您让我去把人带来，又晾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国师大人转过身，冷淡的目光落在傅南岐身上，“秦王。”

    傅南岐下意识低头看白楹，她嘻嘻道：“叫将离吧，我取得。”

    国师大人一愣，道：“将离？”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白楹咳了一声，低头看脚：“...芍药花。”读书祠 

    傅南岐：“......”

    国师大人：“......”

    他迟疑道：“你取得？”

    白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道：“对呀。”

    国师大人表情一言难尽，道：“...当年，有人让我给...秦王取字，我写的也是这个。”

    这回轮到白楹：“？？？”

    傅南岐想起来，海棠曾经拿了一张折叠很好的纸，说是求了国师大人让他取得字，知道傅南岐有了字以后，气得要死恨不得把取字的揪出来打死。

    而今，国师大人竟然说他取得字，跟白楹一模一样？

    想到海棠，傅南岐眼神不禁黯然几分。

    白楹道：“师父，我们好有默契诶！”

    国师大人看她一眼，道：“没有。”

    白楹取将离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国师大人则是卜过卦，勉强可以算是用心，才得出这个字。

    只不过那时候，虽然看在先皇后赠予的那两根人参情分上给傅南岐取了字，但国师大人并没有给他算过命格，得出这么一个“将离”，也只是念了一句此字命途多舛，就抛之脑后。

    谁能想到今日，会是这番情景。

    国师大人盯着傅南岐看了好一会儿，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个你们当然不是说白楹和傅南岐。

    而是傅南岐和他的团伙空远大师。

    白楹想说话，国师大人道：“阿楹，你出去。”

    白楹看了一眼傅南岐，道：“是。”

    麻溜滚了。

    也没走远，就在门口。

    白楹走出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一瞬间冷清下来。

    国师大人不通俗事，傅南岐不善言辞，两人同处一室就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的那种。

    国师大人皱眉看着傅南岐，眼神复杂。

    他想起昨天晚上问神之后做的一个梦。

    梦里，没有阿楹的存在，傅南岐在冷宫长到二十二岁，因为宠妃无意一句话，皇帝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又有空远大师胡诌说他命格贵重，于大煜国脉有福运，皇帝斟酌一番将他放了出来。

    而后，在昭贵妃，李皇后，贤王，大皇子等人的打压下，傅南岐经历一系列栽赃陷害污蔑，无数罪名扣在他头上，皇帝隔三差五训斥，对这个儿子厌恶至极。

    反转出现在他二十五岁。

    皇帝宠妃忽然暴毙，死因不明。一直被多方打压的傅南岐在那一日屠.杀整个大煜皇室，从皇帝到贤王，李皇后到昭贵妃，每一个人，都没逃过。

    那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除了几个深居简出的太妃，无宠的妃嫔，其他无一生路。

    直到现在，那个梦还在国师大人脑海浮现。

    画面血腥情绪的让人挥之不去。

    他扬手锋芒落下，一个又一个人头滚落在地，神情麻木，好像不是在杀人，而是切白菜一样。

    俊美面容被溅上血迹，黝黑的眸子阴气森森，嘴角上扬弧度嗜血无比。

    活脱脱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他要报仇，但证据难求，或者说，即使他有了证据，皇帝也不会因为先皇后，云妃以及枉死的北氏一族而去怪罪李皇后他们。

    所以他也不要什么真相大白了。

    他就要他们死。

    全部，都死。

    从小欺负他的大皇子四皇子，对他尖酸辱骂的嫡公主，还有落井下石的妃嫔们。

    一个个，都被砍掉了脖子。

    包括傅云祁。

    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傅南岐的手段简单粗暴又狠辣，一个人，覆灭了整个皇室。

    国师大人数不清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只记得最后他放了一把大火，烧毁了整个皇宫。

    然后单枪匹马去了安国公府。

    一模一样的杀戮。

    多数尚在梦中的公子小姐，还没来得及惨叫，只感受一阵剧烈疼痛，就已经尸首分家。

    饶是国师大人历经百年岁月，见多识广，也被傅南岐的行为举止所惊骇。

    这个男人，蛰伏多年，心性早已扭曲！

    他只想毁了一切，带着他们一同下地狱！

    “我想娶阿楹。”傅南岐忽的开口道。

    国师大人回神，眼神复杂看着他，面前的人虽然依旧脾气暴躁，神情冷淡，但却没有梦里那样麻木狠绝。

    而让他犹豫不决的是，今日再次占卜，他发现傅南岐的命格有一丝偏移原先的轨道。

    是白楹命格所影响。

    国师大人暂且看不出这丝偏移是好是坏，但......

    就目前看来，总归不会比昨晚所梦到的结局差劲。

    他摇了摇头，天意弄人啊。

    傅南岐悄悄收紧掌心，他会错了意，以为国师大人不同意。

    傅南岐道：“...国师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会做到。我只想娶阿楹。”

    国师大人道：“我问你，你可曾想过毁掉整个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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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尽早

    可曾有过想要毁掉整个皇室的念头？

    国师大人的语气并不重，但却让傅南岐表情一僵。

    他动了动嘴唇，在国师大人的目光之下，怎么也说不出“没有”这两个字。

    国师大人看着他，表情转冷，道：“你有。”

    是，他有过那个念头。

    不止一次，不止一年。

    无从反驳，无从辩解。

    那些黑暗岁月，他几乎无时无刻不想毁了他们所有人。

    他身在炼狱，苟延残喘痛苦活着，他们又怎么可以好过？

    傅南岐道：“但我现在，没有那么想了......”

    国师大人道：“为何？”

    “阿楹。”

    所有所有，这两个字就能概括。

    沉默半晌，国师大人道：“阿楹，你进来罢。”

    白楹在外面道：“叫我吗？”

    国师大人道：“进来罢。”

    白楹进来后先是看了傅南岐一眼，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又去瞧国师大人，国师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眉头稍松，像在纠结。

    白楹道：“师父，您瞧过了，如何？”

    国师大人道：“大凶，大恶，大煞。”

    白楹道：“与我一起呢？”

    国师大人顿了一下，道：“...前路茫茫，又，有一线生机显现。”

    白楹绽开笑容，道：“既如此，便是天命注定，无上姻缘。”

    国师大人的眉头皱起，道：“罢了。”

    白楹嘻嘻道：“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

    虽然不知道国师大人为什么会态度大变忽然松口，但卦象上那一线生机，果然没有一点错。

    她暗暗松了口气，笑道：“师父，一起下去用膳吗？”

    不出意料，国师大人摇了摇头，让他们出去。

    他点了点手指，愁容满面。

    难道......

    真是天命注定吗？

    “这最后一关也过了，你安心吧。”白楹拉着的手，每走几步就闻到了令人垂涎的菜香。

    傅南岐低声道：“方才，是什么意思？”

    “我和师父说的话吗？”白楹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仅此而已。”

    傅南岐抿了抿嘴角，虽然他们说话像是在打哑谜，但大致意思他还是能听懂的。

    “阿楹。”他握住她的手，“那我们是不是快成亲了？”

    “成亲吗？”蓦地出声，轻风走过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道，“阿楹如今也才二八年华，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傅南岐道：“先帝赐婚，不好拖延。”

    轻风笑道：“先帝崩逝，秦王当守孝三年，虽有赐婚在前，但到底礼法为重，且百善孝为先。秦王放心，这点时间，我们阿楹还是等的起的。”

    傅南岐淡淡道：“是吗？”

    白楹头皮一紧，生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忙道：“等不起，等不起！”

    谁知道话刚说完，傅南岐就看过来，冷幽幽的含了莫大怨气。

    白楹：“？？？”她说错了吗？

    轻风含笑道：“说什么胡话呢？”

    白楹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顶着傅南岐的怨念，快速改口道：“不行不行，我等不及，我...”她闭了闭眼道，“我就想快点嫁给他。”

    蹭一下，脸变得通红。

    虽然习惯了不要脸，但是这种话说出来，还是有点尴尬丢人啊！

    尤其是轻风脸上笑容一顿，那无奈的眼神，看的白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傅南岐嘴角微微上扬，“是我想要求娶阿楹，度日如年，一刻也等不了。”

    轻风敛了笑，道：“那置礼法于何地？秦王肆意惯了，我们阿楹可是守规矩的人。”

    这话就有点重了。

    “轻风姐姐。“

    轻风置若罔闻，只看着傅南岐道：“若一切照旧，便是明面上没有人敢说什么，但背地里，秦王敢保证没有人会戳着阿楹脊梁骨说她不顾礼法，不守规矩，生怕没人要似的上赶着成亲？”

    傅南岐眼神冷下来，道：“我和阿楹可以离开京城。”

    “咳咳咳咳！”白楹被他一句话说的呛到口水，就连轻风也睁大眼睛，失态道：“不可能！”

    “咕咕咕。”

    两人齐齐看向白楹。

    白楹捂着肚子，一脸尴尬，道：“...要不然你们接着说，我先去吃饭。”

    “......”轻风道，“先去吃吧，饭菜都要凉了。”

    接下来，傅南岐一个字也没说，吃了饭也没要白楹送，一个人出了国师塔直奔皇宫，如今也没有人敢拦他，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新帝那儿。

    于是傅南岐跟傅景说了他们之间的第四句话——

    “下旨，完婚。”

    四个字，干脆又利落。

    傅景：“......”

    他懵住了，没听懂什么意思，想问清楚，看着傅南岐阴沉沉的脸色，又不敢问......

    傅南岐道：“快点。”

    还是新帝身边的小太监机灵，小声提醒道：“皇上，秦王殿下是想让您给他和淮南王家的小郡主下旨早日完婚。”

    赐婚的事情先帝已经做了。

    所以只需要再下道旨让他们尽早完婚。

    傅景打从心眼害怕傅南岐这个皇叔，他结结巴巴道：“怎，怎么写啊......”艳艳电子书 

    傅南岐皱眉，傅景的心瞬间提起来，紧张兮兮的。

    “就写，我诚心求娶阿楹，想要与她共度余生。”傅南岐想了想道，“你感念我一片真心，不忍受其相思之苦，所以下旨。就这样。”

    傅景：“......”

    小太监：“......”

    还能这样？？？

    这是什么骚操作？

    不带脸皮这么厚的吧...

    傅景想到白楹对他的好，点点滴滴他都记在心里，鼓起勇气问道：“皇叔，白姑娘...她同意的吗？”

    傅南岐道：“你说呢？”

    噗呲——

    刚打好气的气球瞬间被戳破，在傅南岐黑沉的目光下，傅景一点儿底气也没有。

    他低着头道：“好，好。”

    傅南岐“嗯”了一声，准备离开，没走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下次再见，叫皇婶。”

    “......”他想起白楹的教导，小声说，“可是，可是白姑娘说过，叫皇婶显老。”

    她还说如果不嫌弃，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傅南岐在一旁虎视眈眈，傅景没敢喊。

    虽然他也挺想要这样一个姐姐的。

    傅南岐黑着脸，道：“不能乱了辈分。”

    这会儿倒记得辈分了，完全忘了自己在国师塔是怎么视礼法规矩于空气的。

    傅景不敢反驳傅南岐，他才十三岁，因为营养不良个头不高看着就十岁出头一点儿，傅南岐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跟拎小鸡崽一样轻松。

    傅景讷讷道：“我，我记住了。”

    傅南岐走后，小太监碎碎不止道：“皇上，您下次记得喊朕，天大地大，都没有您大。您才是皇帝，得有皇帝的气势，不然会被人看轻的......”

    傅景道：“你很多话。”

    小太监的话戛然而止。

    傅景道：“拖下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太监还没磕两个头，就被侍卫拖了下去。

    殿内一片静谧，傅景心想，在秦王面前，恐怕他这辈子都拿不出皇帝的气势了。

    不过没关系，比起秦王，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好一点的。

    至少他不会在白姑娘面前，被白姑娘瞪一眼就乖乖闭嘴，一句话都不敢说。

    啊不对，白姑娘才不会瞪他。

    新帝下旨让秦王早日完婚的消息很快传遍各个角落。

    傅景实诚，傅南岐怎么说他就怎么写。圣旨一出，在外人看来，傅南岐是一点面子就不要了。这还没成婚呢，就把姿态放这么低。

    真要成婚了，还不得被人家管的死死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王也老大不小了，梁王像他那个年纪都有好几个新帝这么大的孩子了。

    秦王....

    还是一个老光棍。

    惨也是挺惨的。

    关键白楹出身淮南王府，母亲娘家是大族秦氏，养母静太妃出身霍氏，自己又师承国师大人，这都不是一座靠山了，这分明就是连绵不断的群山！

    秦王就算再寂寞，也不敢纳妾取乐啊。

    这样一想，也能理解他迫不及待要娶白楹过门的心思了。

    这都入冬了，一个人睡哪儿比得上两个人被窝暖和呀。

    嘿嘿。

    可怜了白楹，被傅南岐一顿不要脸的骚操作闹的都不敢出门，即便如此，秦眉秦画，怀阳郡主姚依依等人依旧写信挪揄不停。

    白楹，白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还记得听到圣旨那日，轻风那震惊的表情。

    和那句怒骂：“无耻之徒！！！”

    白楹躲了两天，趁人不注意，溜到了宫里。

    静太妃已经病了好些日子。

    因为是心病，白楹也束手无策。

    她趴在她床边儿，道：“你跟我走吧，我们出宫好不好？”

    静太妃有气无力，她的岁数已经很大了，每病一次，身体素质就下降一回。

    她虚弱道：“不......”

    白楹气道：“宫里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不肯跟我走。”

    霍老太爷都死了，她反而心结越来越深。

    白楹红着眼睛看她稀疏银白的鬓发，鼻子一酸，道：“我陪你去九龙寺吧。”

    “我不去......”静太妃道，下一秒睁大眼睛，瞪着舒嬷嬷，“你，你！“

    舒嬷嬷叹道：“小姐。”

    静太妃声若蚊蝇，道：“我要打死你们。”

    白楹：“......”

    舒嬷嬷：“......”

    “您真的不想去吗？”白楹握住静太妃枯瘦的手腕，因为生病了，也没胃口吃东西，她瘦的只剩下一层皮了。

    真真正正的皮包骨头。

    “我不去。”静太妃看着床顶，眼神涣散，喃喃道：“我没有脸去见他......我不能去......”

    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枕芯。

    她闭上眼睛，轻声道：“让我睡会儿。”

    白楹吸了吸鼻子，道：“那你记得醒来。我就在边上。”

    静太妃有气无力地点头，想起什么又忍不住骂她：“....都快成亲了，还乱跑。”

    “......”白楹道，“你还是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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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愚笨

    趁静太妃睡着的功夫，白楹去了宸极殿一趟。

    先前说过，国师塔主人的义务就是辅佐皇帝，保大煜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然，国师大人的德行大家也都清楚，他虽为国为民肯不辞辛劳东南西北地跑去救援支助，但本质还是不食人间烟火，不通俗事宛如天上明月。

    早在新帝即位前，国师大人就有意无意地暗示白楹，接下的任务全权交由她负责，以往国师大人怎么做的，白楹就要怎么做。

    以白楹的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完美。

    新皇年轻，虽有内阁老臣辅佐，但到底底子薄，很多事情一窍不通，就是掰碎了一点点塞到他脑子里，恐怕也尚不能理解。

    白楹没有国师大人那种好运气，可以双手一摊万事皆安。新帝生母出身低微，又早早亡逝，他既无母家，又不能和梁王余下子嗣多加联络感情，朝中大臣虽表面恭敬，但也只是碍于傅南岐恶名，不得不低头罢了，真正为他着想的人没几个。

    这种情形，少不得白楹为他多费心思。

    白楹：忽然感觉自己成了轻风2.0，还是升级版保姆的那种T^T

    “白姑娘，您来了。”站在外头的是高公公，这些年明里暗里他也给了傅南岐不少帮助，不管是看在先皇后的情分上，还是另有所谋，傅南岐都承了他的情，梁王逼宫那一日，他便早早让人护送他到宫外宅子里避难，新帝登基，身边无可用之人，问过他意见，才把人又弄宫里来。

    说实话，经历了那一场血腥场面，再看见熟悉面孔，白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怅然。

    “高公公。”她笑道，“您还好吗？”

    对长者不由自由就会带上敬称，但如今的白楹可不是高公公能高攀得起的了。

    他忙摆手，一脸笑容道：“多些白姑娘关怀，老奴很好。您是来找皇上的吗？”

    白楹点头道：“是，我有事求见皇上，麻烦公公给我通报一声。”

    “应该的，应该的。”高公公佝偻着腰进去了，心里忍不住感叹，谁能想到，几年前被嫡公主欺负的那个小姑娘，会有这么大造化。

    不仅让秦王深爱，又是淮南王府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过白楹让人喜欢的从来不是这些后台。

    即便是对高公公这些人，她也是一如既往友善尊敬，那种善意是发自内心的，在她看来是理所应当而非刻意对待。

    这就让人很舒服。

    上一个让高公公另眼相待的，还是先皇后。

    只不过先皇后是仁爱，白楹是平等。

    前者不管性情如何到底出身北氏一族，身上少不了世家的骄傲，而白楹，她一个生长在五星国旗底下的五好青年，再怎么优秀天才在泱泱华夏也自认只是个普通人啊。

    身份不同，处境不同，自然不可能相较而论。

    这样想着，高公公面对正在习字的新帝弯腰行礼，恭恭敬敬道：“皇上，白姑娘有要事求见。”

    傅景一听，手一哆嗦，辛辛苦苦写好的字全毁了。

    他心想白姑娘是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可圣旨是秦王让他下的啊，就算要找麻烦，也不能找他啊。

    人就在外头，不能不见。

    傅景表情像是要哭了，第一次觉得皇叔太讨厌，这种得罪人的事情竟然让他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练的字，狗爬一样，不堪入目。

    他沮丧道：“请白姑娘进来吧。”

    虽然白楹已经认祖归宗，但霍氏族谱上依旧没划掉她的名字，淮南王妃等人也尊重她的意见，没有强制性要求她改回“沈”姓。

    所以如今，大家伙都一致默契老样子称呼白楹。

    天早已经凉下来，傅景从小营养不良，身子骨不比同龄人，殿内烧着地龙，白楹一进来就感觉热气扑面而来。

    她屈膝行礼，傅景忙不迭从上头下来扶着白楹，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热的，额头上都冒出细汗，道：“姑娘，您，您别这样。”

    白楹道：“礼不可废。”

    傅景道：“姑娘与皇叔于我有大恩，不必行礼。”

    小孩子固执，白楹只好随了他。

    白楹这次来就一件事，问了几句傅景近状，还适应否，便不再废话，说明来意：“皇上，您看，可要寻个几个老师教导功课？”

    傅景十三岁，大字不识得几个，写字扭扭歪歪，他脸登时红起来，那颗因为生怕白楹来找他算账的惴惴不安的心落回原处，又满身尴尬，愧疚不已。

    “姑娘，我，我实在愚笨......”

    白楹也不计较他又自称“我”，温声道：“皇上早年受苦，底子单薄，但我相信勤能补拙，只要皇上用心，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傅景犹豫了下，小声道：“可有人会愿意教授我吗？”

    这是个难题。

    教导少年新帝，最怕不够用心，或是另有居心。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会埋下祸根。

    好在白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她微微一笑，道：“有一上上人选。”

    “是谁？”傅景眼中流露期待，“是姑娘你吗？”

    “......”白楹道，“我还没有这么大本事。”

    新帝失望地垂下头，如果不是姑娘，其他人肯定会嫌弃他太笨，基础差，哪怕他是皇帝，也不会给好脸色....

    要不然就是敷衍，但傅景是想好好认真学的。

    白楹道：“他的大名，想必皇上也曾耳闻。也是曾经教授过我的先生，季原季先生。”

    大儒其实早就到退休年纪了，只是自身本事过硬，又是真的想培育出好苗子，才会答应在太学教书。

    新帝半期待半忐忑，道：“他......会愿意吗？”

    白楹笑道：“先生人很好的，教书育人是他志向所在，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请求。你大可放心。”

    “为何？”

    “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什么叫‘朝闻道，夕死可矣’。等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蛋疼

    “什么是道？”傅景忍不住问。

    白楹但笑不语。

    傅景不解，但还是真心诚意道：“谢谢姑娘。”

    白楹随手说了一句：“反正都要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

    傅景心虚地移开目光，没话找话道：“皇叔，他没有陪姑娘一起进宫吗？”

    说起这个白楹神情略尴尬，含糊道：“没...最近忙。”

    也不说是谁忙。

    傅景理所应当地认为是白楹很忙，毕竟傅南岐是逮着空袭就往白楹身边凑的人。

    事情说完，白楹也不久留，“皇上虽然用功，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她看着傅景单薄的身体，不免唠叨了两句，“多吃饭，你还在长身体呢。”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这种话，傅景心中升起点点温暖，郑重道：“是。”

    白楹笑了笑，看时间还早，拐去太学看了几个老嬷嬷，回来路上撞见傅云岚。

    她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傅云岚穿着石榴色长裙，五官长开，算不上绝色，也没有怀阳郡主那种大气端庄，但生来高贵，也有另外一种美丽。

    她看着白楹，忽然冷哼一声，眉眼不改当年倨傲。

    亲眼看着昭贵妃把亲儿子当肉盾，傅云祁就这样殒命，白楹看见讨厌的傅云岚都有点怀念。

    她笑道：“公主风采，一如既往啊。”

    傅云岚道：“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很得意？”

    白楹摇了摇头，再看傅云岚，她还是那个被泡在蜜罐子里被宠的骄纵任性的姑娘。

    算了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傅云岚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梁王搜宫，唯独没动明兰殿和景玉宫，她自然也没受到任何波及。

    不过，傅云岚这个年纪，早就可以嫁人了，她也没想过吗？

    傅云岚得意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还留在宫里？”

    公主成亲是有公主府的，自然不可能一直住在宫里，但傅云岚一直没成亲....

    要说先前丞相府没倒台前，还是很多人求娶她，但李皇后一个也没看上，傅云岚骄傲惯了也从没想过谁能配得上她，皇帝多有纵容，便由着她去。

    后面，丞相府覆灭，李皇后被赐死，皇帝也没有迁怒傅云岚，反而吃穿用度一切照旧，毕竟这是唯一的女儿。

    倒是傅云岚，知道李皇后这些多年的所作所为，震惊之余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心痛好还是该悲伤好，但总归因为这件事长大不少。皇帝要给她挑选夫婿，也被她拒绝了。

    她就要一个人过。

    皇帝也随她，想着偌大一个皇宫还供养得起女儿，大不了在死前把她未来安排妥当，衣食无忧，无人可欺。

    谁知道....皇帝这么快就嗝屁了。

    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

    白楹道：“为什么？”

    傅云岚更加得意了，“我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白楹：“......”

    果然这个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傅云岚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从白楹身边走过去。

    白楹忍不住想笑。

    “喂！”她忽然回头，眼神清亮，不加以掩饰，“我还是很讨厌你！讨厌鬼！”

    是的，她还是很讨厌白楹，这个人的特别与身俱来，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那夜晚宴，她第一次见他，就讨厌她！

    公主生来骄傲，高高在上，哪里能容得了别人比她优秀呢？

    尤其是当时白楹病歪歪仿佛多走一步路就要断气的样子，更让傅云岚轻视不已。

    她讨厌白楹，想要折腾她，折磨她，最好哭着喊着跪在地上求她。

    然后看她狼狈，看她卑微，看她低头。

    傅云岚是坏，是蠢，是恶，但她从来没想过要白楹性命。

    她也只是一个惹人讨厌的小姑娘。

    在大是大非上，她还是能明白的。

    李皇后死后，她低调简出，不是没了底气，也不是怕了谁，只是她过不去心里那关，她第一意识到疼爱她入骨的母后竟然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手上沾染的人命几乎数不清。

    骄纵任性如傅云岚，都不可避免产生了一丝心虚。

    她想为李皇后赎罪。

    但她还是那个她，骄纵傲慢，高高在上。

    她是嫡公主，新帝即位，便是大长公主。

    她永远骄傲，不可一世。

    她看着白楹，一字一句道：“白楹，我讨厌死你了！”

    白楹无语道：“你放心好了，我也很讨厌你。”

    傅云岚冷哼一声，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走了。

    她才不想看见白楹！

    她最讨厌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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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发疯

    回到景玉宫，静太妃已经睡醒。

    她靠着枕头，捧着碗低头慢慢喝药。

    “太苦了，快拿走。”喝了一半，静太妃眉头紧锁面如苦瓜，将碗递给舒嬷嬷推着她手远离自己，“拿走，快拿走。”

    白楹笑眯眯道：“不行。”

    静太妃吓了一跳，道：“你什么时候在那的，也不出声，想吓死我啊？”

    白楹慢悠悠道：“不要转移我的注意力，快点喝完，你还想不想病好了？”

    静太妃摆手让舒嬷嬷下去，舒嬷嬷当然是希望静太妃快点好起来，一动不动只当没看见。

    静太妃：“......”

    不知道是不是睡醒的缘故，她多了几分力气，说话也不再有气无力，矛头直对白楹道：“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轮到你在我上拉屎拉尿，约束我了。”

    白楹咳了一声，对舒嬷嬷道：“嬷嬷你看，太妃说这些话......”

    舒嬷嬷目光不赞同，道：“小姐，楹丫头也是为了你好。”

    白楹重重点头：“快点喝了。”

    静太妃气的面色都红润不少，她道：“你给我等着。”

    等静太妃憋屈把剩下药喝完，白楹忙掏出糖，剥开糖纸送到静太妃嘴边，一脸诌媚。

    静太妃面无表情道：“晚了。”

    舒嬷嬷笑着把碗拿下去，“你们聊。”

    白楹给她捏肩捶腿，时不时问道：“真的不跟我走吗？”

    静太妃被她烦的想打人，奈何没力气，只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享受着她的按摩。

    忽然她想起什么，“你成亲那日，从哪里出嫁？”

    白楹被她问的愣了一下，低下头思考起来。

    静太妃皱眉道：“淮南王妃他们也没有跟你说过？”

    白楹茫然摇头：“没有啊。”

    静太妃道：“那你呢，想从哪里出嫁？”

    白楹更加懵毕了，“这个还能选吗？”

    静太妃瞪她一眼，平复了一下气息，道：“按理说，你应该从淮南王府出嫁，但......”

    但后面十几年，是国师塔和静太妃养着白楹，于情于理，也轮不上淮南王府。

    虽然静太妃没说完，但白楹跟她相处了好几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她嘟囔道：“让你出宫，出宫不就好了。”

    “你说什么？”

    白楹连忙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静太妃深吸一口气，“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国师塔不允许外人进入，所以可以把它踢出去了。

    淮南王妃他们自然理所应当认为自家女儿从自家出嫁，也就没考虑其他选择，更没有和白楹提过一字半句。

    静太妃又是不可能出宫的，她摸了摸白楹的头，见她仰头露出笑，眼神不由得柔和，道：“问问傅南岐，能不能在宫里出嫁。”

    虽然这个做法很自私，但她想亲眼看着她嫁人。

    白楹握住静太妃的手，嘻嘻道：“好呀好呀，那您可得把景玉宫弄的好看一些。”

    静太妃轻轻应了一声，忍不住说：“淮南王妃他们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白楹问：“那你要跟我走吗？”

    “不。”

    白楹哼了一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跟她奶奶一样，固执的要死。

    陪着静太妃说了一会儿话，舒嬷嬷就进来了，她神情无奈，道：“楹丫头，秦王来了。”

    这下轮到静太妃冷哼了，她嫌恶道：“一个大男人，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黏着你，有什么用？”

    白楹心想你别对着我骂啊，我还无辜呢。

    静太妃摆手，道：“快滚，我可不想看见他。”

    话音刚落，傅南岐走进来。

    他脚步一顿，以他的耳力，应该是听到了静太妃说的话。

    隔着帘子，他抱拳给静太妃行了个礼，以示尊敬，又道：“阿楹。”

    静太妃没有半点被听到的尴尬，“叫你呢，还不走？”

    白楹支支吾吾道：“我想陪您啊。”

    傅南岐淡淡道：“我有话跟你说。”

    静太妃道：“别赖在我这，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白楹被赶了出去，她看了傅南岐一眼，那种尴尬冒上来，也不等他，直接往前走。

    傅南岐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直到出宫，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带上秦王府的马车。

    白楹不想跟他在外面拉拉扯扯，等上了马车，才道：“你干什么啊。”

    傅南岐道：“这句话我该问你才对，你为什么躲我？”

    白楹：“我哪里躲你了？我我，师父有很多事情安排我做的，我是忙着呢，才一直没出来。”

    傅南岐眸光沉沉，肯定道：“你生气了，才不出来。”

    被戳破谎言，白楹破罐子破摔，道：“还不是你！你干嘛去找傅景下那种圣旨？”

    她背对着他，戳着马车壁，碎碎念：“这么丢脸，这么丢脸，我都丢脸死了。”

    厚脸皮是厚脸皮，但她也很爱面子的好不好！

    傅南岐不解：“有什么丢脸的？”

    白楹，白楹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丢脸，尴尬死了，怀阳郡主她们好像也闲得慌，一天天就拿那道圣旨说事，秦眉更加，直接在信里说秦王迫不及待要她去暖被窝了。

    白楹揉了揉脸，闷声道：“你干嘛这么高调......”

    显得特别迫不及待。

    傅南岐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你这么多日没理我......”

    他气的不行，掰过她肩膀对着她脸就是一口咬。

    “你干嘛......”

    傅南岐不假思索道：“干.你。”89文学网 

    说完，两个齐齐一愣。

    白楹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覆水难收，傅南岐咬了咬牙，道，“干，你！”

    白楹道：“我要延迟成亲的日子！”

    傅南岐冷冷道：“做梦！”

    白楹欲哭无泪，揪着他衣服绝望道：“你，你，还没成亲你就对我这个态度，等成亲了，你肯定对我更加不好。”

    傅南岐道：“你没有反悔的机会。”

    白楹得意道：“我可以逃婚。“

    傅南岐眼中凶光乍现，森森道：“敢逃婚，打断你的腿。”

    白楹：“......”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她手一抖，这下是真有点害怕了。

    傅南岐慢条斯理摸着她的脸，语气放柔道：“玩够了没有？”

    白楹小心翼翼道：“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傅南岐反问道：“你跟我开玩笑吗？”

    “......”如果她说真的，那他也来真的？？？

    白楹咽了咽口水，委屈道：“你做事一点都不考虑我，我都快尴尬死了，都没脸出去见人。”

    转移话题太过生硬，傅南岐也不揭穿她，将她抱在怀里，才道：“是我一刻也等不住，就算丢人，也是我。”

    白楹心想你懂个屁，这种事情都是女孩子尴尬的好吗？

    她小声说：“你还咬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傅南岐定定看着她，道：“你不知道？”

    白楹嘴硬道：“你咬我，你还吓唬我。”

    傅南岐笑了，慢慢道：“不是吓唬你。”

    ......就不要纠结这个话题了好吗吓死你爹我了！！！

    白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我，我开玩笑的。”

    傅南岐微笑道：“我也是。”

    他低头亲了亲她，语气很温柔：“阿楹，以后别和我开玩笑了。”

    白楹背脊发凉，只能一个劲点头：“知道了。”

    傅南岐这才恢复正常。

    白楹在他身上坐不住，动了两下想下去，傅南岐摁住她，眼眸沉沉，“别动。”

    白楹莫名害怕，一动不动靠在怀里，小声哔哔继续算账：“你刚才咬我。”

    傅南岐道：“你躲我。”

    “你咬我！”

    “你躲我。”

    白楹生气道：“还不是你让傅景下那种圣旨，要不然我会躲你吗？”

    而且她也不是单单躲他，她闭门不出更大原因是因为怀阳郡主她们太烦人了。

    傅南岐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的觉悟，“你难道不想快点成亲吗？”

    “......”原本没感觉，现在，倒有点想延迟了。

    当然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白楹很乖（怂）道：“想啊。”

    傅南岐多了解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口不对心。

    他淡淡道：“那就好。”

    白楹后知后觉问：“去哪儿啊？不是回国师塔吗？”

    傅南岐扯了扯嘴角，笑道：“谁跟你说，是回国师塔？”

    回国师塔然后让她再躲个十天半个月吗？

    白楹头皮一麻，主动搂住他脖子，亲昵道：“回淮南王府也行，有个事情，我正想和你商量呢。”

    “不是。”

    “啊？”

    傅南岐道：“不是去淮南王府。”

    “那，是去哪儿？”

    “秦王府。”

    “......”失算了。

    傅南岐问她：“阿楹，再过不久那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是不是还没有想过？”

    “......”白楹道，“就是，还不习惯。”

    傅南岐慢慢道：“会习惯的。”

    他今天不太对劲。

    白楹埋头他肩上，闭了闭眼，轻轻应了一声“好”。

    真是失算啊失算。

    她还是大意了。

    但她也没想到啊，都快成亲了，他怎么还能发疯？

    总不至于这点都等不住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对劲，白楹磨了磨牙，慢慢凑近他脖子，她盯着他白皙的皮肤，舔了舔唇，张口就咬了下去！

    傅南岐绷紧肌肉，好半天沉声道：“......阿楹。”

    呼吸明显不稳。

    白楹咬着他肉不放，想到他今天脾气这么大，又用力了两分。

    应该有牙印了吧？

    她松口，还没来得及看，忽然一股力气压着她，整个人后背贴着马车壁，一动不能动。傅南岐的吻来势汹汹，凶猛急促，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白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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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忙着

    白楹硬生生给傅南岐亲哭了。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她抽抽嗒嗒，一手抹眼泪，一手捂嘴巴，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阿楹。”傅南岐跟在她身后，每每去拉她的手，都被她甩开，他心浮气躁，也知道自己做的太过火，没什么底气，“你别生气了，你打我......”

    白楹回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捂着嘴巴，想说话，看见来往下人，又闭上了嘴，脚步飞快跑进了傅南岐的书房。

    至于为什么不是寝卧而是书房......

    白楹算是看透了傅南岐的人品，这个狗男人，她都不想再和他独处了！

    竟然压着她亲了一路！！！

    他简直丧心病狂！！！

    好几次白楹差点呼吸不过来，舌头麻的不能再麻，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嘴巴一定很肿！

    白楹气得要死，摸了摸唇瓣，感觉火辣辣疼的要死。

    吱嘎门开又关上，傅南岐托着一块木板进来。

    啪——很大动静。

    白楹转身，就见一块搓衣板静静躺在地上。

    傅南岐慢吞吞道：“...别生气了，我下次轻一点。”

    白楹拿开捂着嘴巴的手，气的眼睛都红了：“你自己看！都肿成个香肠了！”

    傅南岐盯着她红艳的唇看了好一会儿，眸色越来越暗，才沉声道：“没有，好看。”

    白楹没发现他声音异样，朝他吼了一句：“你太过分了！”

    “我下次轻点......”傅南岐心虚道。

    白楹冷笑道：“还想有下次，做梦吧你！”

    傅南岐低头瞥一眼搓衣板，小声道：“那，那你是先咬我的。”

    白楹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牙印早就褪掉的地方，更加气急败坏，脑子都给气糊涂：“别说跪搓衣板，这次就是跪榴莲，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傅南岐：“...什么榴莲？”

    白楹表情一滞，虚张声势道：“关你什么事？”

    傅南岐笑了一下，走过来：“那好，我们来谈谈有关我们的事情。”

    白楹这个怂鬼，一听生怕他又逮着她亲个没完，一秒气势全无，捂着嘴巴泪汪汪看着他：“不行，不行。”

    傅南岐忍不住扬唇，他轻轻握住白楹的手，拿开，眼中有愧疚后悔心疼，也有暗沉无边的贪恋，他摸了摸白楹略微红.肿的唇瓣，说了一句“对不起”，又道：“我跪搓衣板，你消消气。”

    跪搓衣板这个想法还是从白楹哪里得来的启发。

    白楹一时语塞：“......”

    反应过来后气焰顿时又嚣张起来，“你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傅南岐从善如流毫无节操道：“阿楹，求你了。”

    还不等白楹开口，他又讨好笑笑，道：“我给你买了好多点心，还有糖。”

    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白楹恶狠狠道：“我嘴巴痛死了怎么吃？”

    傅南岐轻哄道：“我的错，我的错，阿楹，你别生气了。”

    “不然，你打我吧。”他凑过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瑕疵的脸放大在她眼前，看着很乖很顺从，“你打我出出气，然后不生气了好不好？”

    白楹用尽平生最大自控力，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你、做、梦！”

    推开他的脸。

    傅南岐心里暗暗窃喜，面上越发难过。

    他抱着白楹，低着声音，一遍又一遍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阿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信了你的鬼哦！

    白楹想起正事，忍着想打他的冲动，道：“太妃让我问你能不能从宫里出嫁？”

    傅南岐：“？”

    “不行。”他一口回绝。

    白楹诧异道：“为什么？”

    傅南岐哼了一声道：“从宫里出嫁，耗费时间太长了。”

    还让不让人快点成亲了？

    听出他的潜台词，白楹气得狠狠掐了他一把，“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老想这些？”

    傅南岐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几分，低首在她肩膀上，闷闷道：“除了你，我什么也不想。”

    白楹被他一句话说的，就是有气都发不出了。

    她嘟囔道：“干嘛呀......”

    老来这套。

    傅南岐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委屈道：“我一直在算日子，算我们成亲的日子。”

    白楹：“......”疯了吧？

    “你就不能做点其他事情？”

    “做什么？”提起来就生气，傅南岐气呼呼瞪她，“你宁愿闲在国师塔也要躲着我，就为那点小事！”

    白楹：“......什么叫小事？”

    傅南岐气愤道：“反正我也不重要！”

    白楹瞠目结舌，这人......

    怎么拿了她的剧本？！

    不对啊，是她在生气啊。

    白楹张了张嘴，傅南岐就快速道：“我想你想的整宿整宿睡不着，你呢？”又放低语气委屈不已，“我不就是想早日成亲吗？那你们国师塔的人不同意，我也不能带着你私奔啊，我这么做，也，也没错啊......”

    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

    他怨念无比，“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说法？你在意我一个不行吗？我在你心里到底排第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爱我？”八一中文网 

    说到最后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白楹：“......”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

    让人叹为观止。

    “还有......这次是我错了。”

    嗯？

    白楹还以为他会接着往下说。

    没想到等半天，等来了他低低的道歉。

    一时间心情复杂，她看着他，忽然叹道：“你应该去说相声的。”

    傅南岐：“......”

    白楹算了算成亲的日子，“竟然就快到了，那得赶紧去问问娘亲他们。”

    傅南岐道：“我不同意。”

    皇宫到秦王府这么长一大段路，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白楹非常冷酷无情：“你的意见不重要。”

    傅南岐阴阳怪气跟了一句：“是，反正我也不重要。”

    白楹冷笑道：“知道就好，死远点。”

    傅南岐生闷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过如此，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话，但白楹这样承认，明知道是故意气他，他也还是心里不好受。

    但在怎么样也不可能禽.兽到把失去理智把她按在墙上亲一遍，傅南岐慢慢松开手，紧紧跟在她身后，“那...我送你去淮南王府。”

    白楹哼了一声，提醒道：“别忘了把点心和糖带上。”

    傅南岐气道：“不是嘴疼吃不了吗？”

    “我就不能等好了再吃？！”

    傅南岐忿忿不平，但说不过白楹，也不敢再惹她生气，只能恨恨闭上嘴。

    恰好今日淮南王妃在家，看见白楹跟傅南岐上门，高兴得脸上笑容止也止不住，又嗔怪道：“这几日这么忙的吗？也不来看看娘。”

    傅南岐幽幽道：“是啊，忙着呢。”

    白楹道：“你别煽风点火啊。”

    她挽住淮南王妃手臂，“娘亲，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儿啊？”淮南王妃对她向来有求必应，“你只管说就是了，娘亲还能不答应你？”

    傅南岐凉凉道：“这事跟成亲有关。”

    白楹道：“你可以闭嘴吗？”

    淮南王妃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怎么了这是，和将离闹别扭了？你别老仗着他对你百依百顺就欺负他。”

    白楹：“？？？”到底谁欺负谁啊？

    忽然就很后悔为什么要等嘴巴不红不肿才过来，她应该把罪行都给淮南王妃看的！

    傅南岐适时解围道：“我不给阿楹欺负，还给谁欺负？”

    白楹瞪他，煽风点火，火上浇油一把好手！

    坐实了她欺负他的事实！

    淮南王妃乐不可支，对傅南岐越发满意。

    逼宫那天，淮南王府紧锁大门，宫里消息被傅南岐锁的死死的，半点风声没透露，他们到现在也都以为那日白楹乖乖待在国师塔哪儿也没去。

    傅南岐没做皇帝是好的，若是做了皇帝，日后免不了三宫六院，届时淮南王府就是再厉害，也阻止不了。

    “阿盈，你说吧，什么事？”

    傅南岐抢在她前头道：“她想从宫里出嫁。”

    白楹微笑：“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傅南岐一副受了委屈也不敢顶嘴的模样，美人做什么表情都好看。

    淮南王妃此刻却没有半点心思帮他说话，她蹙眉道：“从宫里出嫁？”

    白楹暗暗瞪了傅南岐一眼让他别捣乱，又软绵绵撒娇道：“娘亲，就是...太妃她身体不好，照顾我这么多年，唯一愿望就是想亲眼看着我出嫁。我也在景玉宫生活了八年，您看......好不好嘛？”

    白楹撒起娇来几乎没人能抵挡，更何况还是爱女若宝的淮南王妃。

    “诶...”淮南王妃还想再挣扎一下，道，“都认祖归宗了，从皇宫出嫁难免招人非议。其实，也可以跟皇上说一声，让静太妃出宫来......你觉得呢？”

    白楹垂头丧气道：“但她就是不肯出宫啊。”

    淮南王妃纠结不已，最后道：“这事，等你爹爹他们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谢谢娘亲！”

    淮南王妃心里觉得静太妃没事找事，但人家怎么说也照顾了她女儿好些年，又是长辈，她暗自摇了摇头，其实很不想答应，又不想看白楹为难。

    她叮嘱道：“你别欺负将离，虽然他宠着你，但也不能太过分，知道吗？”

    白楹内心叫苦不迭，“...知道了。”

    淮南王妃一走，白楹就扑上去打他，傅南岐不躲不闪接住她，抱了个满怀不让她动弹。

    “你这个阴险小人！啊啊啊我要打死你！”

    “娘还没走远。”他提醒道。

    白楹立马停止动作就又看了一眼，发现被傅南岐耍了后，正要打他，忽然哼笑道，“还没成亲呢，你这就喊上了。”

    傅南岐神情不大自然：“反正，迟早的事。”

    白楹想起件事，得意洋洋道：“先前娘亲他们想让你入赘来着，多亏我给反对了，要不然，你就成我家上门女婿了。”

    出乎意料，傅南岐一脸无所谓，他道：“我们又不要孩子。”

    “而且，我本来就是你的人。”

    白楹呸了一声，脸颊微烫：“不要脸。”

    说完自己先笑了。

    她戳了戳傅南岐掌心，说：“那我给你一个家。”

    傅南岐眼中浮现喜悦的亮光，像夜空中的星星，璀璨动人。他握住白楹的手，眼角眉梢止不住飞扬笑意，“那，说好了。”

    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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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托词

    淮南王府的人商量了好几日，终于下了决定，让白楹从景玉宫出嫁，就当是报答近年来静太妃对她的教养和爱护。

    小皇帝也很高兴，私底下偷偷问傅南岐要不要给白楹封个郡主公主什么的。大儒答应亲自教导新帝，其中也有白楹的缘故。

    大儒所教授学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但真正喜爱的唯傅云祁和白楹二人。

    知世故而不世故。

    很多大人穷极一生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们小小年纪就能如此通透，这才是难能可贵之处。

    可惜，傅云祁年纪轻轻于地下长眠，得知他的死讯，大儒醒了一夜，满腹愁肠与哀思最终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再怎么惋惜难过，人也回不来了。

    倒是白楹，令人叹为观止。

    先是静太妃养女，后又成了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万万没想到，一波三折，身世揭开，她是多年前淮南王早夭的女儿。

    从一介孤女变成世家贵女中任人追捧的明珠，白楹是独一份。

    她的身世坎坷，也曾受人冷嘲热讽，遭人白眼嫌弃，如今将与秦王成亲，结两姓之好，身份贵不可言......在大儒看来，她也仍旧保留初心，赤诚不改。

    大善。

    所以在接到白楹书信请求后，大儒思索片刻便落笔写下一个“可”字让人送过去。

    也算是他这个先生，给学生一点帮助吧。

    白楹自己是不知道大儒对她评价这么高的，毕竟她身边熟悉的人如怀阳郡主她们都十分了解，十堂课她睡六堂，剩下四堂课也都是躲在书本后面玩龟甲看话本。

    还有一句话说得好。

    好学生只是做坏事没被老师看见，而已_(:з」∠)_

    话说回来，经历了那一场血洗，宫里难得有喜事，不管真高兴还是假惺惺，至少面子功夫做足了，宫内喜气洋洋，一片热闹。

    景玉宫尤盛，处处挂满红丝绸红灯笼，张灯结彩，入目便是一片红。

    淮南王妃和霍夫人进宫好几趟，跟静太妃坐一块喝茶，偶尔谈及白楹小时候的趣事，脸上都不禁浮现淡淡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喜事将近，静太妃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洛妃不敢进宫，又想做点什么，白楹就请她在秦王府小住，在一些事情上给出意见。

    大家伙都很忙，唯独白楹无所事事，除了大婚前几日被抓去量了尺寸做衣裳，剩下日子就待在国师塔。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傅南岐怨气冲天还没来得及怪她然后趁机讨要赔偿，白楹就带着丁和丁元两人跑到了北方的一座城池。

    这里早京城数日便下起了雪，气象异常，风雪迟迟不停，加之一直未见金乌，积雪不化，厚度能没过成年人的胸口。

    消息传到京城，都是好久之后。

    本来嘛，白楹大婚在即，好好安心备嫁就是了，区区风雪，国师大人走一趟就能解决。

    奈何国师大人早就成了甩手掌柜，又一直担心傅南岐对白楹有影响，为了扭转他对傅南岐的看法，白楹偷偷摸摸谁也没说就带了两个人出去办事了。

    等傅南岐知道，她已经离开京城半个时辰。

    傅南岐：原地爆炸。

    气都要气死了！

    她果然一点都不在乎他！

    傅南岐驾马连夜追了上去，但到底慢一步，等他赶到，肆虐了数日的风雪已经停了。

    白楹耗费大半精力，甚至无法应对当地百姓的感激谢意，正准备到头睡上一觉，就听见丁元慌里慌张的脚步，她面色苍白，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吓到了。

    “姑娘！姑娘！秦秦王，他来了！”

    ？？？

    白楹被傅南岐拎回了京城。

    一路上不知道被教训几回，从刚开始的“你竟然打我屁.股你不是人你不准亲我我要逃婚”，变成了后面的“呜呜呜我错了爸爸饶命”。

    丁元等人不忍直视。

    两人之间还差点爆发一场争执。

    由傅南岐的“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到这里来”开头，白楹狡辩了几句“这种小事我能解决就不让你们担心了”，最后看见傅南岐通红的眼眶心疼地老老实实认错，又伏低做小哄了他好几日，才结束。

    事后，白楹回想起来，总觉得接下来的家庭地位堪忧，一直到大婚当日，她坐在景玉宫的房间里，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还在想如何成为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淮南王妃等人都在景玉宫，热热闹闹的，像过年一样。

    新帝也过来了一趟，一想到白楹要嫁给他最敬畏的皇叔，他就忍不住想哭。

    但是想想，要是哪天被皇叔责骂，还能找到靠山，也，也挺不错的。

    他没惊动任何人，偷偷摸摸在高公公的掩护下进了白楹院子，跟她道了声谢，又扭捏问她要不要封个公主，在白楹拒绝后遗憾地快速离开。

    不快点离开不行啊，被皇叔知道了，他肯定会死得很惨的！

    新帝是忍不住想哭，有人是已经哭了。

    草草和星星两个大喇叭，一个比一个嚎的响。我爱搜读网 

    草草是心里难过，觉得姑姑被人抢走了，而且那个人还这么凶！

    星星啥事也不懂，虽然挺喜欢白楹，但他这个年纪还不懂什么叫出嫁什么是姑夫，但草草哭了，他也跟着哭，好像凑热闹似的。

    静太妃被两个小孩子吵的头疼，她最烦吵闹，但小孩子嘛，跟他计较倒显得自己气量太小。

    静太妃只好把气撒在“罪魁祸首”身上，“你还吃！都什么时辰了，你就知道吃！”

    白楹咬着糕点，小声嚷嚷道：“那我午饭没吃饱嘛。”

    静太妃瞪眼道：“你一觉睡到午时你还有脸说！”

    白楹不服气，小声哔哔：“还不是您昨晚上睡不着非找我聊天。”

    静太妃：“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淮南王妃打圆场道：“成亲嘛，大喜日子，睡的晚一些也不要紧的。”

    亲娘要护着，静太妃也没办法，冷哼一声指使道：“让他们别哭了！吵的我头疼！”

    说完哭声反而更大。

    静太妃忍无可忍，舒嬷嬷扶着她赶紧出去了。

    姚依依一直哄着星星，怀阳郡主有身孕不好抱他，霍夫人闲着也是闲着，搂着草草轻声安抚。

    白楹肚子饿，跟个小仓鼠似的一直吃没停过。

    淮南王妃忍不住笑，见哭声小去不少，便轻声问了秦画，“你这成亲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画：“......”

    她就是来打酱油的，为什么要问她这种问题？

    秦画向白楹投以求救目光，后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有人掀起帘子进来问好，道：“姑娘，快别吃了，该梳洗打扮了。”

    白楹被吓得呛到了，灌了好几杯茶才缓过来。

    淮南王妃心疼道：“慢慢吃，我们不着急，怎么样，没事吧？”

    伺候的人不禁心里暗暗道虽说是隔了十多年才找回来的，但淮南王妃依旧疼爱入骨，果然命好。

    “没事没事。”白楹擦了下嘴，端正坐在梳妆镜前，忍着疼绞面，姚依依嘻嘻道：“可不要哭啊。”

    秦画捂嘴道：“这出嫁呀，也该哭上一哭。”

    怀阳郡主忽然想起，低声问秦画：“潆悦不肯来吗？”

    秦画看了眼正闭眼上妆的白楹，同样小声道：“阿楹请过了，她只送来贺礼，说身子不舒服，就不来了。”

    怀阳郡主道：“托词罢了。”

    秦画越发小声道：“祈王...去了，潆悦心里怕是十分难过。”

    想到那个风光霁月，温柔似水的青年，怀阳郡主眼中流露出一丝难过，叹道：“云祁哥哥......我只怕她对阿楹心生怨怼。”

    秦画不解：“为何？”

    怀阳郡主道：“虽说云祁哥哥是被白氏害死的，但终归还是因为那个位子，如今只有秦王活的好好的，阿楹万事如意，又要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平日她们在闺阁中那么要好，再想想此刻，你说潆悦心中可会不平？”

    秦画道：“...不会吧，潆悦不是那样的人。”

    怀阳郡主不置可否，道：“那就当她只是避嫌吧。”

    两人话说完，白楹刚好转过头，她才上妆到一半，看着很是怪异，姚依依等人扑哧笑起来，纷纷道：“不许作怪！”

    等全部弄好，白楹只感觉脸上厚厚一层，气都喘不过来。

    霍夫人赞道：“好一个标志的人儿！”

    淮南王妃笑道：“谢您夸奖。”

    姚依依啧啧道：“我就知道，以阿楹姿色，成亲这一日绝对冠压群芳！”

    秦画红着脸道：“秦王殿下的美貌，怕是很难被压下去了。”

    姚依依：“......”好吧，这是实话。

    给新娘子梳头的人必须是六亲皆全，儿女满堂的长辈，恰好皇室宗亲里有一位老王妃符合，身份也尊贵，她满脸皱纹，眉眼弯弯，一脸笑容，看着就是和蔼可亲，极有福气的面相。

    她捏着木梳，轻轻给白楹梳发。

    口中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绾发时，这位老王妃就站在边上笑吟吟看着白楹，道：“那位秦王啊，真是好大的福气呢。”

    一般来说，好福气都是夸新娘子的。

    譬如“你家女儿好福气哟，嫁了个如意郎君”，又譬如“姑娘好福气，嫁了个如此体贴的好夫君，日后必定恩爱不已”。

    几乎很少有说男子好福气的。

    但淮南王妃姚依依等人都一副赞同的模样，点头笑道：“可不是吗？能娶到我们阿楹，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分。”

    老王妃一双慈蔼的眼睛落在白楹身上，笑道：“是呢，怕是他把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光了，才遇见这么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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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完结

    上妆，绾发，着衣，一连套下来，白楹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尤其是当淮南王妃亲自给她戴上纯金打造的凤冠时，白楹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仿佛随时就要断了一样。

    ——太遭罪了！

    白楹喘着气，握住淮南王妃的手，道：“娘亲，能不能，能不能不戴？”

    淮南王妃道：“这怎么行呢？”

    秦画小声说：“可是...阿楹好像很累的样子。”

    白楹想点头，奈何脑袋上的东西太重，她欲哭无泪，擦了厚厚的粉的脸惨白无比。

    “我...不想...成亲了。”

    丁元扶白楹起身，一听这话哆嗦了一下，道：“不行啊姑娘，秦王殿下会很生气的。”

    她央求道：“您忍一忍，很快就过去的。”

    忍一忍，忍一忍。

    白楹深吸一口气，咬牙点头。

    出嫁前还要叩别双亲，因为是在景玉宫出嫁，淮南王和淮南王妃坐在最前头，静太妃没想过跟他们争这些，她坐在下首，见白楹被搀扶着走进来，向来刻板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两边是秦画等人，一个个面上带笑，看着白楹出嫁，她们发自内心的高兴。

    跪下去的那一刻，白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脑袋都要断啦！

    淮南王妃又是心疼又是后悔，早知道不该把凤冠打造的这么金贵，她当时只想着给白楹最好的一切，却忘了她到底能不能承受这种实打实的分量！

    静太妃也看出白楹的异样，大喜的日子，她不好说什么，只等白楹走近叩头时候扶了她一把，“就这样罢。”

    她没让她下跪。

    这么多年，她都没舍得打过她，临出嫁，又何必讲究这些。

    静太妃握住白楹的手臂，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本想摸她脸，可惜脸上有妆，她轻声道：“去吧。”

    白楹小声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可别哭啊。”

    “......”静太妃一秒面无表情，“你还是别回来吧，求你了。”

    白楹嘴角一抽，静太妃给她盖上红盖头，红布落下遮挡视线的那一瞬间，她不受控制红了眼眶。

    她看着白楹一步一步被搀扶着踏出门槛，心里某个角落仿佛一瞬间空了。

    白楹在脖子酸痛中走出景玉宫。

    沈宴站在外头。

    他身边是臭着脸的霍澜。

    丁元提醒道：“姑娘，停一停。”

    沈宴走上前，看着一身红嫁衣的姑娘，一颗心酸酸涩涩，他扬起嘴角，温柔道：“哥哥背你上花轿。”

    白楹“啊”了一声，下意识掀盖头，被丁元拦住了。

    “不是说快到宫门口再背吗？”白楹道，“这么长一段路，还是算了吧。”

    沈宴温柔但不容拒绝道：“哥哥背你。”

    他注视着才到他肩膀的妹妹，在他心里，她不管多大都依旧是那么娇气天真的小姑娘。

    “哥哥已经，很多年没有背过你了。”

    一句话让白楹在眼眶打转的泪水掉了下来，她忍了很久，没敢在淮南王妃静太妃她们面前哭，红盖头没盖，被看见了平白惹她们难过，不过现在没事。

    她小声说：“好。”

    沈宴听出了她的鼻音，动作微微一顿，笑容无奈，他背着妹妹，脚步稳健，不紧不慢。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还来不及把那失去的十多年给补上，他还没有好好听一听妹妹这些年的所有故事。

    他舍不得。

    白楹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哥哥，你可千万别哭啊。”

    霍澜毫不客气拆台：“他昨哭了一晚上，今天哪儿还有眼泪？”

    沈宴：“闭嘴。”

    霍澜冷哼一声，谁让他猜拳输给了沈宴，他才不会让他好过。

    虽然说嫡亲兄长背上花轿才名正言顺，但他也就这么一个妹妹啊，虽然老是气他，但这么多年感情也不是白来的。

    沈宴凭空出来抢妹妹他还没找他算账呢！

    哪儿来的脸跟他争？

    嘁！

    白楹搂紧沈宴脖子，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我忽然，不想嫁人了。”

    沈宴轻声道：“你若是不喜欢他，哥哥现在就可以带你走，虽然哥哥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总能护好你的。”

    他牵起嘴角，声音更轻：“但你喜欢他，哥哥希望你幸福。”

    白楹道：“那你不要难过了啊。”

    沈宴顿了一下，无奈道：“忍不住啊。”

    白楹吸了吸鼻子，感觉脸上的粉都花了，造孽哦。

    “哥哥，我过两天就回来的。”

    沈宴说我知道，“你嫂嫂说了，他要是欺负你，凶你，不管是什么，都要和我们说，哥哥会保护你的。”

    白楹点点头。

    “还有，他要是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也记得回家跟我们说。”

    “好。”

    “他......”

    霍澜道：“还有完没完了？这是嫁人又不是送死，非得让她哭的稀里哗啦才甘心？沈宴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白楹扑哧一笑。

    “......”沈宴咬了咬牙，跟白楹说，“他想跟我抢背你的机会，可惜实力不够，输了，所以阴阳怪气的。”

    白楹乖乖应了一声。

    霍澜：我去你大.爷的沈宴！

    尽管到宫门口的路很长，但也有走完的时候。

    白楹能感觉到沈宴脚步越来越慢，与此同时霍澜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人怎么来这么快？”

    是傅南岐吧？

    他应该早就等在宫外了。

    沈宴淡淡道：“别说话了。”

    又走了几步路，沈宴停了下来。

    天色渐晚，傅南岐快步上前，轻轻喊了一声“阿楹”，沈宴道：“扶阿楹上花轿吧。”

    丁元道：“是。”

    傅南岐淡淡道：“多谢兄长，一路辛苦。”

    沈宴听不得他这声兄长，傅南岐可年长他好几岁呢。

    娶了他妹妹，也不怕被人说老牛吃嫩草。

    “这算什么辛苦。”他语气冷淡，并没有给傅南岐什么好脸色，“倒是秦王辛苦，不知在这等了多久。”

    傅南岐道：“我倒是想进去亲自接阿楹，不是兄长不让吗？”

    他一口一个兄长，别说沈宴霍澜了，就是坐在轿子里的白楹，都只觉听的瘆人。

    白楹咳了一声，轻轻捶了一下脖子，没有镜子，也不知道这张脸哭成什么样子了。无忧爱书网

    “哥哥。”她轻轻喊一声，低声道：“脖子疼。”

    沈宴立马改了语气道：“好，你等等，很快就到秦王府。”

    霍澜：“......”

    傅南岐微微皱眉，加快速度，准备等会儿到了王府就好好看看她脖子。

    花轿里头布置的很好，但也免不了颠簸，白楹腰酸背痛，直到下了花轿踩过火盆子被傅南岐拦腰抱起，一路直行到寝卧，坐在床榻上，才找回一点知觉。

    “可以掀盖头了吗？”她说，“好累啊。”

    喜娘摇头正想说没到时候，就听见傅南岐道：“都出去。”

    丁元第一个麻溜的滚了。

    紧接着剩下的人看了看傅南岐脸色，一个走的比一个快。

    等人都走光了，傅南岐才迫不及待掀开红盖头，入目的是哭花了的妆，他微微一愣，忍俊不禁，又赶紧把她头上沉甸甸的发冠拆取下来。

    这东西精美绝伦，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

    傅南岐拆了好一会儿才全部弄干净。

    白楹：“啊......活过来了。”

    她动了动脖子，傅南岐坐在她身边给她捏了捏肩，等白楹舒服一点，发出一声喟叹，夸道：“手艺不错诶。”

    傅南岐忍不住扬唇，道：“我去学过了。”

    “学这个干嘛？”她边说边站起来，走到梳妆桌前看了眼自己的脸，嚯！这个女鬼！

    白楹不忍直视。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脸清洗干净，回头可怜兮兮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忍住，我本来不想哭的......”

    傅南岐拿过她手头的布，抬起她下巴，一点一点把她脸上水珠擦干净。

    “以后不要说对不起。”他道，“不然，我会以为你红杏出墙了。”

    白楹：“......”

    “我饿了。”她仰头可怜兮兮道，“我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

    傅南岐道：“我早就让人把吃食备好了。”

    白楹想起来，“你是不是还要出去喝酒的？需要吗？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忘了......你快出去吧，让人把东西送进来就行了，不用管我。”

    “......”

    “对了，让阿元姐姐进来帮我把衣服脱了，我想先沐浴更衣。”

    傅南岐道：“......我可以给你脱。”

    白楹看他一眼，“别捣乱，快出去。”她推了他一下，想了想又道，“等会儿太累了我可能就先睡了，你进来看见我睡着就自己随便找间屋子睡了吧，别吵我。”

    傅南岐：？

    他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成亲......还不能睡一块？”

    白楹：“呃...也可以，你别把我吵醒就行。”

    傅南岐更委屈了，“你不等我回来吗？”

    白楹诧异道：“我都这么累了，就不能先睡吗？”

    “那我不去了。”傅南岐任性道。

    “随你，爱去不去。”白楹朝外头喊了一声丁元，抬头就见傅南岐黑着脸，一双黑眸控诉着她，看上去委屈至极，她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忽然笑道：“你穿红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傅南岐一愣，脸慢慢红起来，道：“......也，还行吧。”

    白楹满眼赞叹，看过一眼就挪不开了。

    这还是傅南岐第一次穿红衣服，新郎官的喜服穿在他身上，把白皙肤色衬的越发莹润如玉，大红色弱化了几分他眉目间的冷漠，身姿修长，绝世无双。

    那眉眼，是用精雕细琢都无法形容出的好看。

    哎呀，白楹不受控制的俗了。

    她心想看在这盛世美颜上，她让一步也不是不行。

    “我等等你，你早点回来。”她没忍住，勾住他脖子亲了他脸颊一下，补充道，“实在太累我就先睡。”

    傅南岐点点头，脸上带了笑，朱唇乌发，唇角翘起，越发勾人心魄，他肯定会早点回来的。

    丁元等傅南岐走后才进来，给白楹脱了衣服，弄来热水，等她整个人泡在浴桶，轻轻给她捏肩。

    白楹敲了敲后脖颈，又酸又痛，那玩意儿简直不是人戴的。

    丁元感叹道：“姑娘今日着实辛苦了。”

    “忙了一天，大家都辛苦。”白楹道：“阿元姐姐，等会儿你就下去休息吧，不用守在外头，半夜要是有事我会吩咐傅南岐的。”

    丁元犹豫了一下，“不好吧......”

    主子亲力亲为，还用得着他们什么事？

    白楹道：“没关系的，等明日阿元姐姐你休息好，就回国师塔吧。”

    轻风劳累这么多年，也很需要一个助手。

    丁元点点头，“那姑娘有事记得找我。”

    白楹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不回来。”

    丁元也笑，确实，国师塔的担子都交到白楹身上，她不回来也不行。

    沐浴更衣后，白楹披着头发吃了两碗小馄饨外加一盘软糯易消化的点心，让丁元也跟着吃了点，等两人都填饱肚子，她就把丁元赶去休息。

    “我也睡了。”

    丁元回头，惊讶道：“姑娘不等等秦王殿下吗？”

    白楹眨巴眨巴眼睛，“我坐床上等。”

    丁元松了一口气，放心出去了。

    她一走，白楹立马掀开被子，好家伙，下面铺满了桂圆红枣，她吃了一点，剩下的收拾起来放在篮子里，整个人滚到被褥里，一卷，啊，舒服。

    腰酸背痛了一天，白楹心安理得闭上眼，不管了，先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等傅南岐好不容易应付完岳父大舅兄几人的刁难，回到房间，满心欢喜喊了一声“阿楹”，就看见裹得跟个粽子似的白楹睡成了死猪。

    笑容一秒僵硬，傅南岐面无表情看了几秒。

    他果然不该心怀期待。

    傅南岐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洗漱好换了寝衣，坐在床榻边盯了桌上那两根红烛好久。

    直到双双燃尽，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了个身轻手轻脚把白楹的被褥剥开，小心翼翼搂到怀里。

    他亲了亲她额头，低声道：“坏蛋。”

    坏蛋是真的被累到了，睡的很沉，就连傅南岐逐渐放肆的动作都毫无察觉。

    “阿楹......”他轻轻念，怀里的人只剩下一件单衣，他抱着她，像拥有了全世界，嘴角上扬弧度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慢慢合上眼的同时遮去眼底疯狂的偏执与爱欲。

    他在她身上留下一寸寸痕迹，尽量地动作放轻，又控制不住心里想要弄醒她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角猩红，似埋怨似委屈，呢喃道：“坏蛋，就知道折磨我。”

    他狠狠咬了一口她的唇，闭上眼搂紧她。

    红烛双双燃尽，夫妻长长久久。

    他终于，终于娶到她了。

    名正言顺。

    他的妻子。

    阿楹......

    吾爱。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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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番外婚后

    大婚当夜，白楹心无负担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朦朦胧胧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国师塔，翻了个身找枕头，摸了半天忽然摸到一只手臂。

    白楹陡然惊醒坐了起来！

    “睡醒了？”床榻上响起另外一个声音，有些许慵懒，还带着点鼻音。

    白楹僵硬转头，愣愣地看了傅南岐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已经成亲了啊。”

    傅南岐幽幽看着她，半夜动来动去一点儿也不安分，害他一次又一次起来冲冷水澡。

    就知道折腾他。

    白楹揉了揉眼睛，还有点恍惚。

    “算了，接着睡吧。”她重新躺下来，找到自己的枕头，抱在怀里闭上眼，还没有两秒，就被傅南岐搂到怀里，他下巴抵在她头顶，语气怏怏，“转过来。”

    白楹已经想起了昨晚“言而无信”没有等他的事情，正心虚呢，怕傅南岐跟她秋后算账，态度十分配合，让她转过来就转过来。

    傅南岐扯走她抱着的枕头，扔到了角落，目光落在她袒露外面的锁骨，肤如凝脂，上面还有点点红梅。

    暧昧得让人脸红。

    傅南岐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喉咙滚动，只觉一阵口干舌燥，又想去冲冷水澡。

    白楹还是第一次和人面对面睡觉，而且盖的一床被子，对方还是个成年男子。

    他们离得很近，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白楹闭着眼都能感受到他成年男子的阳刚之气，呃...这么形容好像有点怪。白楹轻轻吐出一口气，脸颊微烫，困意全无，睡不着了。

    她睁开眼，看着傅南岐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搂着她腰肢的那只手很热，莫名烫人。她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我饿了......”

    傅南岐心想我才饿呢。

    他低头亲她，被她受了惊吓仰头躲开，捂住嘴，白楹眨了眨眼睛：“还没洗漱呢。”

    傅南岐不满哼了一声，幽怨无比：“你嫌弃我？”

    “不......”

    “才成亲第一天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昨晚上洞房花烛夜也没有等我，自己一个人就睡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坐了好久，也没见你醒来，你压根就不重视我。现在就这样，日后是不是更加......唔！”

    白楹忍无可忍将他后脑勺摁在枕头上半个身子压上去堵住他的嘴！

    怎么跟个怨妇似的，叨叨叨叨个没完。

    还让不让人起床了？

    傅南岐心想这可是你自己凑上来的，便眉目舒展欣然接纳。

    他用掌心扣住白楹后脑勺，在她想结束的那一刻压住不放。

    “唔......起......床......”

    傅南岐眉眼一弯，道：“不急。”

    虽然暂时不能拆骨腹中，但...蝇头小利总是能先收取一些的。

    半个时辰后，一脸餍足的傅南岐给白楹清理干净手，才不紧不慢起床，白楹抱着被子对着他背影咬牙切齿，越想越生气，脸红的跟蒸熟了螃蟹毫无差别。

    她气不过从被子里伸出脚踹了他后背一下，道：“我，我不出去了！”

    屋子里什么味道旁人走进就能闻出，傅南岐回头瞧她眼角微红水光潋滟满是胭脂色的模样，口干舌燥之余险些又差点把持不住。

    嘴角不受控制上扬，他系好衣带，双手撑着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被单，眼角眉梢俱是藏不住笑意：“那我等会儿把午膳给你拿进来。”

    白楹瞪着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趾高气扬吩咐道：“别忘了开窗！”

    傅南岐嘻嘻道：“那我让人都离远些。”

    白楹没控制住，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你滚不滚！”

    傅南岐忽然将裹着被子的白楹扑倒，亲了亲她的脸，“不生气了，是我不好。”

    白楹熄了火，正想跟他撒娇说手又酸又疼，傅南岐就咬着她耳垂亲昵吐出几个字。

    “我想，跟你一起滚。”

    热气尽数洒在白楹脖颈，她从头热到脚，这下连带脸一起都蒙了起来，“傅南岐，你给我出去啊啊啊啊......”

    见好就收，再逗下去傅南岐怕晚上连床都没有了。

    穿戴整齐，开了窗通风，一系列事情做完，傅南岐开门就见到丁元等人站在外头，和傅南岐对视上，神情顿时尴尬。

    丁元道：“姑娘醒了吗？我去伺候她梳洗。”

    傅南岐道：“不用。去拿点吃的过来。”

    丁元还在犹豫，江林就立马迫不及待去厨房拿了些清淡食物，几乎每样都来了一份。

    傅南岐回头看他们一眼，神情与平日没什么两样，但从语气就能听出来他心情很好。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忙自己的去吧。”

    丁元心想，这春风得意的模样，可别是昨晚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了吧？

    她家姑娘，身子骨还没长开呢！

    门再度合上。

    隔绝了所有视线。

    傅南岐将饭菜放在桌上，走到里间见白楹还躲在被子里，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皱眉道：“闷不闷？”

    白楹：“要你管？”

    傅南岐揭开被子，又忍不住笑，害羞的白楹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他心痒难耐。

    白楹被他看的恼羞成怒：“不准笑！”

    她从他手里抢过衣服，扯下床幔，一件件穿好，才目不斜视走到梳妆镜前坐下。

    傅南岐站在她身后，取下她手中木梳，“我来。”

    尽管已经很小心翼翼，但还是接二连三扯断头发的傅南岐抬头看了眼镜子，白楹面无表情看着他。

    “......”傅南岐心虚地把木梳还给她，“我去打水。”

    说完快步走出房门。

    白楹忍不住笑了，头发已经到腰间，太长了，她早就想剪，奈何静太妃不让。

    白楹手笨，漂亮的发髻不会弄，妇人髻也没学过，想着反正不出门，就随手挽了起来，用木簪固定。

    木簪轻巧，比银的金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头发沉甸甸的，白楹琢磨着还是哪天给剪了吧，剪到肩膀下面一点，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傅南岐让的。

    白楹正在想甩锅会不会不太道德，忽然眼睛定定地看着镜子，脖子上怎么有点红？uu书库 

    白楹不信邪翻开衣领，就发现底下全是一点一点红印子！

    并不是单纯少女的白楹瞬间想到了某种某种可能。

    她黑着脸，深吸几口气，等傅南岐打了水进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脖子上怎么有一点红啊？是不是昨晚被蚊子咬了？”

    傅南岐捧着水盆愣了一下，很快耳朵根红起来，眼神飘忽不定，含糊其辞道：“嗯......”

    白楹：“我嗯你个大头鬼啊嗯！”

    她扯下衣领给他看，“这么多都是蚊子咬的？你当我傻呢？这个季节蚊子都冻死了哪儿来的蚊子？你吗？啊？”

    傅南岐面色泛红，眼睛一顺不顺地看着她雪白脖颈，小声嘟囔道：“我就我吧。”

    白楹给气笑了。

    这么一副委屈的样子，还我就我吧？

    感情是她冤枉他非说是他弄的咯？

    白楹狠狠剜他一眼，把衣领整理好，遮的严严实实，“给我吃饱再跟你算账。”

    洗漱后，傅南岐亲力亲为把水倒了，坐到白楹身边，“我也没吃。”

    “自己去拿碗筷。”

    “你喂我。”

    “什么？”白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咬着虾，抬起头看他，“你说什么？”

    傅南岐重复那三个字：“你喂我。”

    “......”白楹很不解风情地冒出一句话，“你没长手吗？”

    傅南岐嘴角一抽。

    白楹不可思议地看他，“还坐着呢？去拿碗筷啊。”

    傅南岐磨了磨牙，夺过她的碗筷，夹了一筷子素菜，表情很凶，吃菜像吃谁的肉一样。

    白楹......白楹可耻地怂了，“我去拿，我去拿......”还没说完，就被他喂来的糖醋排骨堵住了嘴。

    好不容易等她咽下去，费解道：“你不觉得这样吃饭很没效率吗？”

    傅南岐：“吃你的。”

    又喂来一口饭。

    白楹叹了口气，随他吧，反正饭够，菜够，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吃饱喝足，傅南岐收拾干净，白楹拉住他手指，“快到吃点心的时候了诶。”

    傅南岐握住她的手，还记恨她刚才的话，“才吃过饭，就不要吃点心了。”

    白楹：“点心又不占位置。”

    傅南岐哼笑道：“没有。”

    白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合着我成亲成了个寂寞？你连点心都不让我吃？”

    “成了个寂寞？”傅南岐咬着这几个字，缓缓露出危险笑容，“是我不好，昨晚......冷落你了。”

    白楹：“不不不不不是！”

    她含泪道：“我想吃甜的。”

    “不给。”

    “我消化很快的！吃点怎么了？”

    “不给。”还是这两个字。

    “你怎么这么小气的！”白楹指责道。

    “嗯。”

    “傅南岐，你不要太过分了！”

    傅南岐捏了捏她脸，“叫夫君。”

    白楹正准备说她可以回国师塔，回淮南王府，再不行去霍家，去洛妃娘娘那里，想吃什么有什么，傅南岐还想虐.待她？做梦去好了。

    结果听到他这么说，白楹狐疑看着他：“叫了就让厨房做点心？”

    傅南岐点了点头，眼眸亮亮的藏着期待，耳朵根子则是红透了。

    白楹毫无心理负担，“夫君。”

    傅南岐皱眉，有点不太高兴：“不是这样。”

    白楹瞪眼：“不是叫了吗？什么不一样？”

    傅南岐：“....跟，跟别人叫的不一样。”

    白楹眼眸微眯，“谁还这样叫过你？别人什么样？”

    傅南岐心想他才不会说淮南王妃叫淮南王夫君的时候恰好被他听见还牢牢记在心里就等这个时候让白楹也这样喊。

    但白楹喊的是什么？她分明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毫无波澜毫无起伏，冷冰冰地念完就好了！

    傅南岐负气道：“反正不是刚才那样。”

    白楹皱眉思索片刻，明白了。

    她站起身，搂住傅南岐脖子，拖着尾音娇娇软软喊：“夫君......我想吃如意糕，茯苓糕，桂花糕，糖蒸酥酪......”

    报了一堆名字，她用撒娇语气又喊一声“夫君”，今天怎么说也得吃过瘾啊。

    想着，非常上道地亲了亲他好看的唇形。

    又把做工最复杂的那几样减掉，“就这几个吧，今天吃了明天就不吃了。对了，太妃要是哪天问起来，你就说我什么也没吃。”

    说完见傅南岐没反应，白楹催促道：“行不行啊？”

    傅南岐抿了抿嘴角，心里说不出是甜蜜还是其他什么滋味，他想问甜食和他哪个重要，又怕自取其辱，这点子闷气憋着等晚上再讨回来。

    他道：“做了，还有银耳莲子羹，放了好几块冰糖。”

    白楹笑容满面，忽然发现不对劲：“早就做了你还耍我？”

    “嗯？”

    “......”白楹嘀咕了一句讨厌鬼，抬起头的时候又甜蜜蜜卖乖，“夫君～可以吃了吗？”

    完了。

    一家之主的地位离她越来越远了。

    白楹内牛满面，她得像个办法自己再搞个小厨房，绝对不能受他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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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番外日常

    某日晚上，白楹因为宵夜吃太多撑的睡不着，她趴在枕头上撑着下巴欣赏傅南岐的美色，时不时摸摸他的眉毛，碰碰他的睫毛，发出一声赞叹：

    “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呢？”

    傅南岐微微扬眉，道：“真的？”

    白楹重重点头，嘻嘻道：“好看的人上了年纪也照样风华绝代呢。”

    明天要去宫里，奈何白楹这几天没控制住自己，一直暴饮暴食，光是冰糖葫芦今天就吃了四根，白楹怕傅南岐明天在静太妃跟前告状，所以想拍他马屁讨好讨好。

    谁知道，“上了年纪”四个字戳到傅南岐痛脚，他眼神幽深看着她，意味不明重复了一遍道：“我上了年纪？”

    “......”白楹干笑两声，发现自己好像，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她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往后面退。

    傅南岐快速将她捞了回来，撑着手俯视着她，慢条斯理道：“阿楹，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

    天地良心！她真没觉得二十七岁算老！

    这个年纪也就比她从前大三四岁而已，她只不过想夸夸他奉承一下，意思是哪怕他七老八十了，也照样风华绝代！

    白楹欲哭无泪，过了年后除了那一步没做，他几乎就差把她拆骨腹中了。

    白楹颤颤巍巍道：“明天，明天还要去看太妃呢......”

    傅南岐善解人意道：“我会克制的。”

    这一克制，就是一个多时辰将近三个小时。

    白楹精疲力尽，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呢就这么累，真要是......她还不得被他弄死在床榻上？

    清洗干净，他抱她重新回到被褥里，他心里还对那句“上了年纪”耿耿于怀，想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好叫她知道自己厉害，又顾及明日进宫，权衡利弊最终选择把这一笔账记在小本本上面。

    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一笔一笔讨回来的。

    因为记恨白楹时刻牢记他的年龄，傅南岐第二日不动声色在静太妃面前把白楹近日所作所为说了个遍，然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白莲花作派，感受到白楹暗暗掐他，他神情慌乱一瞬似乎才想起来来之前的“警告”。

    看了眼静太妃，他默默补充道：“我开玩笑的。”

    静太妃一声冷笑，她会相信就有鬼了！

    白楹：“？？？”

    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简直不要太狗！！！

    白楹道：“太妃太妃你听我解释，我真没吃这么多东西，我前不久才病好，怎么可能又原形毕露？你你先放下东西，你先听我说啊啊啊！”

    静太妃二话不说拿了竹条要抽白楹，暴脾气控制不住：“你瞪谁呢？你以为他不说我就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是不是觉得嫁人了我就管不了你了？你翅膀硬了啊！我的话当耳旁风！”

    白楹一边躲一边狡辩道：“没有！没有！我真没吃这么多！”

    她恨恨道：“都是傅南岐胡言乱语！他栽赃我！”

    傅南岐沉默半晌，“嗯。”承认了。

    静太妃冷笑道：“你是现在乖乖站着让我打，还是等把我气死了再让我打？”

    气死了还这么打？

    白楹心里腹诽一句，趁竹条落在身上前快速躲开，不管不顾把傅南岐往前推，“你不能打我！要打也是打他！是他纵容的！”

    说完不等静太妃反应，就跑的没影。

    静太妃气喘吁吁，她这样的年纪，实在不应该这么剧烈运动。

    她用竹条指着傅南岐，边喘气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傅南岐扯了扯嘴角，还是很愿意对着静太妃尊老的，道：“多谢太妃。”

    静太妃扔了竹条，心气不平，她烦白楹，更不想看见傅南岐，赶人道：“滚滚滚！”

    傅南岐立马走了。

    也不跟她客套。

    舒嬷嬷轻轻抚着静太妃后背，替她顺气，满脸担忧道：“楹丫头看来被秦王吃的死死的啊。”

    “那是她自己蠢！”静太妃冷哼道，语气隐隐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蠢丫头？”

    舒嬷嬷知道她嘴硬心软，笑道：“不过好在秦王是真心疼爱楹丫头，这点小心机，也无伤大雅。”

    静太妃慢慢平静下来，“等有朝一日爱消失，只希望他不要把那些心计用在白楹身上。”

    舒嬷嬷道：“您又开始了，要是被楹丫头听见，还以为您老盼着她不好呢。”

    静太妃轻轻笑，道：“我比谁都希望她过得好。”

    她希望她过得好，肆意张扬，耀眼如烈日，无人敢欺，只凭自己心意过日子。

    她没有圆满的一切，她都希望她可以拥有。

    可惜她没有本事。

    这一切，她不能亲手给她。

    ......

    ......

    在傅南岐独守空闺的第四个晚上，他按耐不住半夜偷摸进了国师塔。

    其实就算他正大光明也可以，毕竟已经是自家人了。但一向不管事的国师大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白楹单方面和傅南岐冷战，他有点高兴，趁这个机会给白楹布置了两倍的任务，还让轻风阻拦着暂时别让傅南岐上门。

    轻风：“......”

    国师大人，您真是天真呐。

    以傅南岐的身手，想要进国师塔，其实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傅南岐记性很好，找到白楹房间，并没有第一时间敲门，他知道她这个点还没睡，自从成亲，她以前养成的好习惯全被她改了，大概就像是静太妃说的仗着没人管她了，所以怎么高兴怎么来。

    傅南岐琢磨着该怎么卖惨认错才能求得原谅，想得太认真，等丁元走到身后才听到声响。

    傅南岐回头，淡淡看她一眼。

    意思很明显。

    丁元还以为半夜三更哪个鬼站在白楹房门口，吓得她差点心脏跳到来。

    谁知道是傅南岐。

    她有点无语，转了个身假装没看见，手里的冰糖雪梨看来是没福气被白楹享用了。

    不是她不尽心，是恶势力逼着她低头啊。

    傅南岐满意收回目光。

    很好。

    很识时务。

    他继续在心里组织语言。

    而屋内，白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夜宵，手里头的书也看不下去了，准备去厨房看看。一开门，就被门口门神似的杵着的人吓了一跳！

    白楹拍着胸口，道：“你想吓死我吧？”

    傅南岐：“没有......”

    白楹幽幽道：“你真恶毒。”

    傅南岐闭了嘴，轻轻拉住她的手，白楹总算知道为什么左等右等她的夜宵都没到了。

    她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别吵到别人。”

    傅南岐乖乖跟她进去了。

    白楹考虑了几天，决定摊牌。

    “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傅南岐微微皱眉，他不喜欢白楹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距离一下子拉开了。

    “你说。”他捏了捏她的小手，想到前几日还是这只手被他逼迫在床榻上干苦力，就越发觉得这几日独守空闺过的凄惨。

    白楹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我是一家之主这种话？”

    傅南岐想也没想点头了。

    白楹又道：“那你想想，自从成亲，我过得什么日子。”

    傅南岐还没说话，白楹就幽幽道：“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

    “......”傅南岐算是明白了她的意图，好整以暇道，“所以？”

    白楹激动起来：“所以我要说一不二！我是一家之主......”

    傅南岐打断道：“我记错了，我是一家之主，你是一家之王。”

    白楹道：“我不管，反正以后什么事情你都得听我的！”

    傅南岐“哦”了一声，道：“就这样？”

    白楹轻蔑道：“你能做到？”

    傅南岐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当当走向她那张睡两个人有点勉强的床榻，声音漫不经心：“做不到。”

    白楹：“傅南岐你这个混蛋！你就是骗婚！你不要脸！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你放我下来，你不准上来，你给我打地铺！”

    傅南岐堵住她的嘴，冠冕堂皇虚伪无比：“夜深了，不要吵到别人休息。”

    “......”死渣男！欺骗她感情！

    白楹恶狠狠道：“我算是看透你了！”

    傅南岐懒洋洋道：“没关系，反正已经成亲了。”

    他嘴角上扬，笑得恶劣又撩人：“后悔也没用了啊。”

    回应她的，是白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铁头功！

    她疼的龇牙咧嘴，念念有词道：“我撞死你算了。”

    傅南岐非常宽容大度给她揉额头，忽然转了话题：“我今日从外面挖来一个厨子，祖上是御厨，专门做点心的。”

    “......”白楹眨了眨眼睛，变了脸色，冲他甜甜一笑，“天一亮我就跟你回家。”

    白楹语录：唯有甜食与爱，不可辜负。

    至于她心心念念的家庭地位，所谓的一家之主，一拖再拖，直到怀阳郡主第二个孩子出生，办满月酒那日，彻底没希望了。

    那日，白楹和秦眉坐一块一起喝了点果酒，等天黑回到家，酒劲发作，她抱着傅南岐不肯撒手，一会儿撒娇要吃浇了蜂蜜的桂花糕，一会儿嘤嘤嘤假哭说傅南岐不做人就知道欺负他，一会儿强盗一样没有章法地对着他一通乱亲，嘴里还嘟囔着迟早有一天让你跪着喊我爸爸......

    于是当晚，傅南岐真的不做人了。

    趁着白楹第一次喝醉，把她里里外外吃干抹净，禽.兽不如地把她折腾的下不了床，第二日还一脸委屈。

    “你先动手的。”

    “还说让我跪着喊你......”傅南岐不确定道，“爸爸？”

    他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但看见白楹气势汹汹的表情一僵，就知道拿住了她的把柄。

    傅南岐故意道：“爸爸？”

    白楹不再怀疑他话中真实度，以头抢地，没脸见人了：“请你，把昨晚的事情忘了吧。”

    傅南岐憋着笑意，捧起她撞枕头的脸，温柔道：“那你要补偿我。”

    白楹胡乱一通应了，只要傅南岐把昨晚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让她喊他爸爸就行。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白楹觉得羞愧难当，尤其是傅南岐身上遍布各处的抓痕，让她低着头不敢看。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道歉，心想自己是有多丧心病狂啊，还说等到十八成年，结果比他还要迫不及待。

    傅南岐噙着笑，大度道：“没关系，反正...你觊觎我的美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换作平时，傅南岐厚颜无耻说这种话白楹能把他喷死——臭不要脸！也不知道每晚谁跟个饿狼似的！

    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白楹一个屁也不敢放，尽管身上酸痛无比，连下床都做不到，还是跟傅南岐保证：“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傅南岐笑的像只狐狸，很好说话：“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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