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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皆劝我向佛［快穿］

第1章 成为狐狸
胡小井曾经是个人，还是个二十一世纪朴实无华的农村妇女。当年她十八岁在镇上的中学读到高中毕业后，她家里被媒人踏上了门，婆家人整整十万的礼金将她送出了娘家门。
结婚是和隔壁村的大锤哥结的，他们家是十分的富裕，据说是最混乱那几年来偏远的乡下避难的财主。大锤哥对她也很好，她来月事肚子疼，晚上进了被窝会给她用大手暖肚子，热乎乎的大手覆在她的小肚子上，胡小井隐隐的抖了抖。
婆婆看上去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但也不坏。刚结婚的时候给她发了个大红包，隐晦的盯了盯她的肚子，又说生了长孙还有更大的红包。
可二十一岁那年，胡小井和大锤哥结婚三年了，可肚子里死活都没蹦出个什么东西来。第四年，她婆婆做主，让他们俩去村里的村委会把离婚证领了，最后签字的时候，大锤哥问她：“你真的愿意与我离婚？”
胡小井胆怯的看了一眼婆婆，没多说话，只默默地签了字。
胡小井其实也难受了段时间，可家里弟弟妹妹都还小，母亲才四十多岁，看她回来了急惶惶地问她：“你婆家不会上门来要回礼金吧？”得到胡小井否定的答复，母亲松了一口气，将家里另外三个孩子托付给她，去隔壁省的厂子里打工了。
家里孩子多，事也多，她没时间躺在家里床上悲秋伤月，早上刚煮好粥和馒头，三个小屁孩吃完胡小井就得去洗碗，洗完又洗衣服，事是永远做不完的。
最大的那个妹妹胡小兰倒是挺懂事的，但是现在也在镇上上高中，学业忙不说，因为交不起住宿费，每天晚上六点蹭在镇里做生意的王家大爷的三轮车回来，第二天早上又天都没亮就又蹭王大爷的三轮车去。正好是冬天，三轮车又没个罩子，每次回来妹妹的脸都冻的发白，手脚跟块冰似的，胡小井给她捂半天都还是凉的。
胡小井就打算给胡小兰做个棉手套和棉耳罩，做了不知道多久，夜深了，手套像模像样了，她的眼睛也花了，一针扎下去，扎进了自己的手指里。一滴斗大的血滴了下来，胡小井眨了眨眼睛，晕了过去。
第二天村里头大清早就来了个道士，穿着倒是像模像样的，但是一开口满是胡话，看到谁就说谁大难临头。胡小井听大娘讲了，可她不想凑这个热闹，谁想到刚好去买盐的时候，从那道士旁经过，一把就被那道士拉住了。
那道士眉头紧皱：“这位美女，你大难临头了！”
胡小井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可说了许多人大难临头，可我们又有什么难呢？”
那道士突然嘿嘿一笑，宽大的道袍里一把锃亮的剑露出来，周围围着的村民都惊叫一声，胡小井还没反应过来，道士便刺进了胡小井的胸膛。
疼痛在那一刻消失，胡小井也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胡小井已经躺在了河边。河边结冰的水面亮的跟镜子一样，胡小井瞄了一眼，洁白而暖和的长毛覆盖在一只像是狐狸的身体上，她瑟缩了下身子。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的婆婆好像也有一块这么厚实洁白的毛皮，她问过一次，婆婆说是狐狸皮。
她又看一眼河面，两只狐狸眼倒是又黑又亮，瞬间看到河面影射出自己身后不远处有道黑影。她的本能反应就是快速奔跑起来，这种感觉和两条腿跑步时一点都不一样，她感觉自己身体轻盈的不像话，两条后腿一蹬就能跳跃出好远。
可是没用，她不知道跑到了什么东西上，直接被一个硕大的网给严实地裹住了。胡小井可怜兮兮的用爪子扒拉着网，可她漂亮的爪子一点用都没有，坚韧的网反而还勒疼了自己的爪子。四周风起草动树摇，飒飒声愈发贯耳。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黝黑的脸，看见网里的白色狐狸，他那双混浊的眼睛明亮了一分：“这么白的狐狸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皮毛怕是能卖不少钱！这芜圩山上果然好东西多！”
胡小井瑟瑟发抖，她此刻在这男人眼里好像已经是块没有血肉的皮毛了，她更加用力地用爪子挠着网，可是一点用都没有。男人将裹着胡小井的网给提起来，掂量了重量又觉得这狐狸太小。
四周飒飒声大起，男人倒是没半点提防，不知从哪窜出一只大老虎，那老虎有那男人等身高，一口利齿直接叼走了那男人的头颅。待那男人被大老虎解决完，胡小井已经被吓的有些麻木了。
她静静地等着那老虎来解决她，可能是将她一口吞掉。可那老虎一直没对她张开血盆大口，反而爪子轻轻一挠将整个网撕破，老虎一开口居然还是胡小井能听懂的语言：“小白狐狸，来跟我走。”
胡小井瞬间像找到了组织一样，从网里一蹦而起，她尝试着和那老虎说话：“老虎大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虎回头看她一眼，神情莫测，突然一个转身折转回来，一口叼起了胡小井的后颈。胡小井惊叫一声，正要挣扎。老虎大哥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别动，你的腿受伤了。”
胡小井下意识向自己的腿看去，左腿洁白的皮毛处好像是被割伤了，点点血红从那处透出来。这时她才察觉出疼痛感来，她小小的呜咽几声：“好疼。”
那老虎顿了顿，松了口将她放下来又伸出红色的舌头舔了舔胡小井的伤腿。胡小井能感觉到自己的伤腿处好似有什么能量聚集，温热的感觉一下子将疼痛感驱逐出来，伤口好像也不再出血反而默默愈合了。
老虎闷声说话：“现在不疼了吧？”
胡小井恨不得抱紧老虎大哥的大腿，连声说道：“不疼了不疼了。”想了想又说：“老虎大哥你好厉害呀，我可以跟着你吗？我可以给你当小弟，什么事都可以让我做的。”
老虎大哥看她一眼，又叼起了胡小井的后颈，声音又从胡小井的脑海里传来：“你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就好了。”
胡小井还没反应过来，老虎大哥就飞奔起来，胡小井只感觉自己脸颊两边的毛都飘起来遮住了眼睛，她赶紧用两只爪子抚了抚过于飘移的毛发，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人时脑袋上的刘海，不免心里有些唏嘘，大概是回不去了吧。
其实胡小井心里还是有一些解脱感的，在那个世界里她太累了。
和老虎大哥熟了之后，胡小井也渐渐的懒了起来，她刚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天天没亮就跑到草丛里去给老虎大哥摘小莓果，还用果壳给老虎大哥装最新鲜的露水，但是时间一长发现老虎大哥心地善良，小莓果是胡小井自己贪嘴吃完的，露水也是胡小井自己口渴喝完的。老虎大哥反而还给她抓兔子野鸡吃，不过太血淋淋的，胡小井没什么胃口也没吃几口就是了。
胡小井试过和树间跳窜的松鼠对话，可它们好似并没有开灵智，对她的语言没什么反应。
大概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的一天，天漆黑无比，胡小井被老虎大哥叼着后颈去了山崖上。天上星星点点的光亮，胡小井看着却奇奇怪怪，她见过这山上许多的夜晚，却没见过这样的。
突然天上一个闪烁着的光点直直地往下坠落，速度极快，胡小井来不及反应，便被砸了个正着。
烫！是十分的烫！比之前胡小井贪玩去摸了老虎大哥的肚子还要烫无数倍。
痛！是十分的痛！比山间利草刮伤狐狸腿又从树上掉下地上还要痛上许多倍。
胡小井奄奄一息之时看了看一旁的老虎大哥，他像浴了火一样，全身都被一片光照着，一会儿就像被剥了皮一样，露出光裸带着血肉的身体，他手脚都在变长，身体却在缩小。片刻之后，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
胡小井惊异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无法言语的疼痛席卷了她颤抖的身体，胡小井没撑住，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胡小井身边的老虎大哥已不见了踪影，胡小井又觉自己身上一股酸臭味，于是去了山间的一条小河洗澡。这一走才方觉自己与原来的不同之处来，她浑身轻盈轻轻一跃便跃出很远，不多时便到了小河边。
河里是有人的，好像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头乌黑秀发倾泻在颇为秀美又白皙的膀子上。胡小井愣了愣，还是一头扎进水里，心里想着她洗的上游水，那人洗的下游水，不管怎么样两人都无事干涉。
谁知刚进水里，胡小井便被一双大手从水里托起。胡小井懵懵懂懂地看去，她的睫毛和眼帘上挂满了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只朦朦胧胧看到一双温柔的眼眸。
这人好生熟悉！
那青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没想到你还认得出我来，小狐狸。”
他那句“小狐狸”说的颇为宛转眷恋，胡小井曾经无数次被这个声音从睡梦中叫醒，胡小井打了个激灵，这该不是老虎大哥吧？
想到咋晚老虎大哥隐隐约约现出的人类身躯，胡小井颇为肯定的轻叫一声：“老虎大哥。”
话一出口，胡小井自己反而先愣了一下，她居然能口吐人言了？她之前虽然能与老虎大哥交流，可用的是兽类的语言，呜呜咽咽，但她刚刚脱口而出的可是真真正正的人族语言！
老虎大哥一双茶色眼瞳含着深深笑意：“小狐狸。”
大致又洗了洗，一人一兽就回了曾经居住的山洞里，山洞里光滑的大石头上面不知名的兽皮毛还是一样的柔暖。胡小井在上面打了个滚，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她眼皮跟黏了胶水一样，睁也睁不开，很快就进入了甜蜜又漆黑的梦境里。
第2章 成仙
在胡小井的梦里，她又回到了自己十八岁时的家里，妈妈当时还在家里种地，奶奶也还在世，早上还会煮面片汤给她们吃，弟弟妹妹也还小，弟弟们调皮些，妹妹却都很懂事，胡小井心里其实也很满足。
虽然吃不太饱，但是夜里总是睡的香甜，胡小井偶尔也觉得自己是极其幸福的。直到那天胡小井从学校回来，苦着一张小脸跟妈妈说：“老师说我这成绩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妈妈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慰她，默默地看了她两眼，只从荷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红色钞票放胡小井的手心里。那天胡小井才知道了隔壁村李家大锤想娶她，而且妈妈已经收了一部分礼金了，整整两千元。
胡小井看着那张红票子，默默无语。钱呀。她们最缺的就是钱，胡小井心里是理解妈妈的。
胡小井能怎么办？她知道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养活几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她成绩不好，亲戚邻居都劝她妈妈说：“女孩子读这么多书干嘛呀？你看除了你家的女孩子，我们村子里还有哪家女孩子去读高中的哦。”但是她妈妈还是让她上了高中，而不是和她的那些初中好友一样嫁人的嫁人，去厂里打工的打工，单这一点，胡小井便能忘记所有所有的不好。
梦里的场景一转，是她结婚的那天。胡小井穿着大红色的中式嫁衣和大锤哥站在一起，专门请的拍照的人对着他们俩咔嚓一声——后来这张照片挂在了他们俩卧室的床头。
胡小井长的好看，那天又被化了个细致的妆，眉眼如画，身段婀娜。有些男人便开始灌她酒，拉着娇美新娘的手一杯杯的劝，那架势那气魄好像胡小井不喝就成了什么万恶的事。
胡小井不愿意喝，酒杯便被堵在了她的嘴边。眼看着酒杯里的酒液一斜就要淌她一身。这时，大锤哥出现了，他狠狠地推开了那些围在她身旁的男人们，不顾有些邻居远亲的脸面，狠狠啐了一口：“这是我老婆，你们凑这么近想的什么我会不知道？想和喜酒的继续喝，想干其他事的现在都给我滚！”
画面再一转，到了大锤哥和胡小井入洞房的时刻。那些想闹洞房的男人皆被大锤哥赶走，胡小井默默地坐在新床上。
大锤哥好一会儿才过来问：“你不困？怎么不睡？”
胡小井摇摇头：“床底太硌了，睡不着。”
大锤哥将床垫翻过来，将花生枣子什么的扫落一地，他说：“睡吧。”
胡小井看他一眼：“你不和我洞房？”
“不急。”大锤哥看看胡小井：“睡吧。”
伴随着的大锤哥的声音的是一道闪烁的光。十分的刺眼夺目，胡小井突然就醒了过来。她现在还是一只小狐狸，蜷缩在柔软的皮毛之上。
对面坐着的是成了人形的老虎大哥。然后胡小井看见老虎大哥的嘴一开一合，他说：“小狐狸我要下山了。”
其实老虎大哥后面还讲了很多，但是胡小井都听的不太往心里去了，她囫囵把那些话听进耳朵里去，好久才反应过来老虎大哥讲的到底是些什么。
原来那夜从天而落的竟是帝王浆，一滴帝王浆落之地片草成精，若是被人类□□接了也能增加数百年寿命，而她这等妖不成妖，人不成人的也说不出到底受了什么好处，反正就是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多了。
老虎大哥又说了些吸天地日月灵气的修炼之法，胡小井越听越十分好奇起这老虎大哥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懂这么多，一点儿也不像个画本里的刚成妖那样懵懵懂懂的。
胡小井心里有疑问，狐狸白面上也带了三分不解，老虎大哥便浅笑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胡小井先是问：“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想了想又问：“我来这里和你是否又有渊源？”
老虎大哥终于露出来一个颇有几分真心的笑容，反问道：“你可知道我们在这山上待了多少年？”
胡小井摇晃着自己的狐狸头：“不知道。”
老虎大哥神情严肃认真：“那我来告诉你，我们已在这山上待了十五年。很意外这么长时间吧？十五年里你每到月圆之夜便睡去半月。半月里不吃不喝，也没一点死态。更别说这十五年里你未长分毫的肉身了。你又以为你是个凡胎吗？”
胡小井默然，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一团杂乱的毛线她找不到毛线头，胡小井又觉得好像隐隐地知道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可那“真相”像个炙热的光球，离远了知道那大致是什么，离近了又觉得迷迷离离的，触不到看不懂。
老虎大哥是在她的默然中走的，只留下一句：“好好修炼吧。”
山上树林茂盛，杂草丛生。白天地面上几乎也没有几点阳光，若要去用日之精华修炼还得去山顶。胡小井三两下窜上了山顶，她还是头一回顶着大太阳来山顶，这里跟阴湿的山洞一点也不一样。
胡小井耐着性子开始按照老虎大哥说的方法修炼，可没一会儿，太阳晒得猛烈，浑身热气腾腾十分难受，胡小井恨不得立马回山洞窝着去。
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四条腿窜的飞快。从那以后她都改成晚上去山顶吸取月之精华修炼。修炼多了，胡小井隐隐能感觉到自己的一点变化，首先就是不用吃东西也不会饿了，她一想到再也不用强逼着自己生啃那些血淋淋的生肉，修炼也难得地积极了起来。
因为有老虎大哥临走前的提醒，每当快到了月圆之夜那天，胡小井便把洞口严严实实的堵住，生怕跟她刚来这里之时一样，被人抓着了。
时间疯狂流逝，胡小井发现山洞里全是她每深睡醒来一次所刻下的竖纹时，已经离她刚来这时千年了。她早已修成人形，可她从未幻化为人形过——她不想下山。就算修炼了千年胡小井本质里好像还是原来那个胆怯的小姑娘，害怕好像已经成了想也不用想的首选项。
而老虎大哥这千年来也没回来过。
胡小井想着他可能死了。对于下山越发抵触。可就这样的胆怯懦弱的她！谁能想到她竟然修炼得道要成仙了呢？
那是一天晚上，她当时在山顶吸取月之精华修炼，突然天边金光闪闪，一队拉风的民族风乐队吹拉弹唱着从天而降。这群人站的是悬于天空之中的硕大的莲花盘，有点像西游记里的观音佛祖的盘坐。
领头的是个抱着琵琶的女子，浑身飘着细细长长的纱带，说话时还要弹一下琵琶伴奏：“芜圩山上按理说无灵气无活物，奇奇怪怪的，在这居然有一只千年狐妖修炼成仙。“
这女子说完其余持乐器的人也纷纷说起话来，不过她们说话时还要拿自己所持的乐器伴奏，本来人多说的就杂乱也听不清楚，加上乐器的余音袅袅，胡小井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但是好歹听懂了先前那女子的话，胡小井心里隐隐跳了一跳，她真的成仙了？她好似什么都没做，就在这山上混日子，成仙竟然如此容易的吗？
莲座之上越发杂乱，甚至还有人一言不合发生口角开始推推攘攘，一时间莲座都倾斜了半分，领头女子清斥一声，琵琶又弹：“你们这是在闹什么？你们哪个没满一万岁？明明都是位列仙班之人，竟还像个凡俗间的孩子一般！让这狐妖看见你们这帮样子，你们羞不羞耻要不要脸面？”
胡小井看着那女子训斥其他人等，只觉好笑，她的狐狸白面也忍不住透了半分笑意出来。
谁知那女子赤焰般的目光立马刺进胡小井的狐狸面里，琵琶弹个不停，跟唱歌似的：“你这小狐妖，地府生死录里没有你，明明芜圩山无活物，你却莫名其妙有了意识还知修炼之法，看来运气真真是不错。如今你将要位列仙班，资历却又未够，便先进造化之盒历练一番吧。”
女子说完，一个黑色的一点都不起眼的小盒子出现在半空中，刚刚还只有她指甲盖大小，现在立马就成了等人身高，竖着放的话跟门框似的。胡小井犹疑着踏不踏进去，那方女子琵琶急促，开始催促道：“快些进去罢。”
胡小井轻抬腿，却始终没踏上去。她看向那女子问道：“你可知道曾经这山上有个虎妖？”
那女子有些不耐烦，琵琶弹起：“都说芜圩山无活物，你这一个狐妖已算奇葩，怎么可能还有虎妖？别再废话了，快进去吧！”
她周围的人持着乐器又弹奏。
胡小井其实对于成不成仙并无执念，她修炼最初只是因为老虎大哥的一声罢了，后来自己又尝到修炼的好处才每日修炼。
但是短短一瞬间的思考，胡小井又觉得成仙也并非不是件好事，她便踏了进去。造化之盒里漆黑一片，只有一道苍老声音回荡：“汝所求历练之事为，入七个盒中世界寻七个大恶之人心甘情愿渡你成仙。此中你会没有此时记忆，我会给你脑中留下些许线索，以便完成历练。”
胡小井问：“那要怎么样才算心甘情愿渡我成仙？”
“还是得看心，看情。若是人，必将心挖出，给你品鉴是否真心。”
胡小井问：“若不是人呢？”
“若不是人，必将精骨道行俱损只为你心悦。”那声音回答。
胡小井问：“那我又该如何判断谁人是大恶？”
“有损天道者，便为大恶。”
第3章 祸国
先帝因病而立之年仙逝，皇帝年幼顽劣，太后也只顾着在后宫玩弄面首不去管教。先皇的同胞兄弟温嘉亲王几次进宫劝解无果，便把自己的大女儿淳安郡主送进了宫里。明面上是说陪伴太后与皇帝，实际上谁人不知道是来管教皇帝和太后的。
小皇帝年纪实在太小，年前还是太子时刚过了十岁生日。先皇去后，皇帝登位之时，群臣反对，上谏言此帝登位不如温嘉亲王登位。
可温嘉亲王拒绝的毫不留情，直称自己没有治国理政之才。群臣无奈，幸好温嘉亲王揽了朝政大权，一时之间国内朝政局面竟也无大波动。
在这风雨欲来的节骨眼上，于将军竟然也以全胜结束了边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回京了。
温嘉亲王颇有些松了口气的意思。大小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的长女淳安一心痴念于将军，幸好淳安进了宫再没机会纠缠于将军，至于于将军若是进宫这事，他便没再去想。
那头的淳安对于将军回京之事半点不知，她这会儿守在太后床前，听着太后和面首调情，面上露出一点难堪之色。
太后也是左相家出来的嫡幺女，为何行为举止如此不检点？淳安又看太后一双纤手又伸进面首松散的衣襟里，脸颊微红，别过了脸不再看。
突然一个太监小跑了进来，凑着太后耳朵嘀嘀咕咕。太后娇笑一声，伸手拉上面首的衣襟，说：“让他进来。”
然后淳安就看到——她心目中唯一的盖世英雄、绝世战神踏着清冷的光走了进来。太后的寝殿里昏暗一片，唯有红烛烛光摇曳绰约，本是暧昧旖旎的气氛却生生被他打破。
于将军一身银白盔甲站在那一言不发，一瞬间淳安以为自己不在太后寝宫而是在两军厮杀着的战场上。他的眼神清冷而明亮，透过淳安和大红色的丝薄帐幔，看着床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发丝。
这难言的肃穆让淳安差点窒息。
她还记得礼数，匆匆忙忙地行了个礼，退出殿门时好不容易喘口气，却又听见了来自女子的呻吟声。淳安不敢细想，颇为慌乱的跑了。
在淳安的身后，太监和婢女缓缓地关上了殿门。
她刚出生母亲便去世了，便有许多人叫她灾星，其中包括她那位及人权的父亲。父亲明明在朝中贵为左相，却在家中没有丝毫权贵气息，反而像个街井赖皮那样只会指着小小一团的她叫骂：“你就是个嗜人血肉的妖魔！”
“为何死的不是你而是…”一脸狰狞的男子突然又哽咽起来。
许多家仆怀疑父亲已经得了癔症并早已做好收拾东西走人的准备，但是她的奶娘叫着她的小名告诉她：“小妹，你的父亲是顶顶好的郎君，他只是太爱你娘亲了。”
爱到在她娘亲生产大血崩之时，八尺男儿哭倒在她娘亲的床沿，一双手紧紧握着娘亲无力的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出生，无数鲜红的血从她出生的甬道流下，血染了整个床塌。
那一刻，她出生了。她的父母却在当天都死了。
若是要说出这不幸之中的万幸之事那便是，她住的是婢女房，却只有她一人住，她吃的是婢女的食物，却也能吃的饱。
在她十二岁那年，她嫡亲的兄弟终于从军营回来了。在记忆里，她还是第一次见他，与当时的父亲一点也不一样，他是阳光的，她见到他心里便十分快乐，又很暖和，不论是心里还是身体上。
那是冬天，父亲迎着漫天飞舞的风雪亲自去接的人。她留在家里听下人一嘴一舌地说着她兄弟的事。
据说她的兄弟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将军，在塞外打了好几场胜仗，现在威风凛凛地归京了。
她便满怀期待着，她披着不合身的旧棉衣跑到相府大门，等啊等。门口值守的下人都交了三轮班了，她还在那，缩成小小的一团，雪飘落在她身上，她便睁着眼睛看着雪花慢慢融化，然后她微微的颤抖一下，破棉衣上便又多一团暗色的濡湿。
大多的下人都对她视若无睹，只有一个得过她的奶娘恩惠的下人见她死心眼的蹲了那么久，忍不住过来告诉她：“你别等啦，赶紧去厨房讨点热汤饭吃了，回你床上躺着吧！”
她摇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那下人：“我要等我嫡亲的兄弟回来。”
下人实在看她可怜：“相爷带着小将军去京里最好的酒楼吃食了，相爷这次可高兴坏了，请了整整一席的流水请那些平民百姓吃！再晚些，还要去宫里请安，怕是夜里才能回来。”
“哦。”她应一声，又看看漆黑的大门，心里难分难舍。恰好肚子里哀鸣几声，她便站了起来，蹲了许久，腿早已麻木不堪，她歪扭几下，还是没摔进雪地里去。下人伸手想扶，却见她活动几下膝盖腿脚又一蹦一跳地往厨房走了。
下人见她走的欢快，忍不住笑了笑：“真是没心没肺的。”
谁知她突然回过头来：“这次多谢你告知我兄弟的消息。”
是一张被破旧棉衣裹着的巧笑嫣然的小脸。
她正式见到这位嫡亲的兄弟是第二天。
她刚睡醒，嫡亲的兄弟就站在她的面前，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叫：“小妹。”那一刻，她以为夏天来了，无数的风雪都被她的嫡亲兄弟融化了。温暖而明媚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真真是说不清的感受。
紧接着她住进了府里东边的院子里，与兄弟住隔壁。第三天她醒来，刚打开门外面便风雪交加，一地的白。她有些害怕，如果是梦该如何是好？她直接窜进了兄弟的屋子里，然后想也没想的钻进了兄弟的被窝里。
她熨帖的又睡着了。
她心里对这个嫡亲的兄弟是十二般的喜欢，因为嫡亲的兄弟会以温柔的口吻喊她：“小妹。”奶娘也会用这种口吻叫她，可是奶娘不要她了，她心里便对嫡亲的兄弟亲近起来。好歹是嫡嫡亲的兄弟，他怎么也不会不要她的吧？
嫡亲的兄弟对她既不说教又不责骂，还会告诉她关于母亲的事，说是在她没出生之时母亲就会摸着肚子轻轻地叫她小妹。父亲还疑惑地问娘亲，为什么这么肯定肚里的是个女儿时，娘亲温柔一笑又不回答。
也许是夜里做了梦，娘亲看见天上的星星掉进娘亲她的肚子里。她这样想着。
在兄弟的口里，父亲儒雅温和，母亲温柔美丽。这都是她所没见过的景象，她羡慕极了。
她从来没体验过有母亲的感觉，她的确有过奶娘，但是奶娘喂她的是奶水，并没有当母亲的温柔的抚摸。
她在某一刻真的疯狂的嫉妒自己的嫡亲兄弟。但是嫡亲的兄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要爱他近他而不是恨他妒他。
她又给了嫡亲的兄弟一个甜甜的微笑。
第4章 准备入宫
兄弟说了她所不知道的事，她作为回报也给兄弟说他不知道的事。
她曾经有个奶娘，从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奶她的，前一年因为自己家的儿子被官老爷一时兴起打成了残废，那奶娘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去求了父亲，大概是想为自己家儿子讨个公道吧，但是父亲是一向不管这些事的呀。
她说到这里看了兄弟一眼，兄弟微微一笑示意她继续说。
父亲不仅没管这件事，反而还将奶娘赶出了府。奶娘收拾东西的时候，跟她说：“小妹啊，奶娘出府照顾我的儿子去了。你也得好好照顾你自己啊。不过奶娘也不太担心你，你好歹是相爷的嫡女，平安活着总是不难的。”
她当时不懂事，哭着喊着要奶娘带她一起走。奶娘走的那道门是府后的一道小门，漆黑的门嘭的关上，然后又上了锁。她才像梦醒一般，猛的上去，拍打着门，还哭喊：“奶娘奶娘你不要小妹了吗？”
幼嫩的手拍的通红，嗓子也嘶哑了。没有人回应。
兄弟听完，默然一会儿说：“以前我在府里的时候，父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也曾帮人管过这类事。”
她幻想一下那场景画面，有些慕羡。
然后兄弟抱了抱她。又和她说：“待会我带你去府外玩玩。”
府外？她瑟缩了一下，她可从来没去过府外，离府外最近的一次是她上次躲在一旁看着父亲出府上朝，她就往外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府外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从来都不去想。只是提起府外这个词她都会感觉到害怕，可如今是兄弟带着她去，害怕之余她便又有些兴奋。
出院子的时候她穿着的是崭新的红色棉袄，在兄弟卧房里还用热水洗了面，一个丫鬟还给她用好看的绳子扎了两个好看的发髻，同样是她去到府门处，现在又和以前毫不相同。
她牵着兄弟的手，笑的很是开心。可当高耸漆黑的府门从两边打开，外面的嘈杂灌入耳中，她的笑容收了一瞬，紧紧抓着兄弟的手踏出了府门。
街道上许多店铺，店铺外又有些小摊小贩摆卖着些东西。兄弟牵着她走到一个小贩附近指着那红色的一根根东西问她：“小妹你要不要糖葫芦？”
她便仔细看看，那一根竹签上好像是串着被鲜艳红色裹着的小果子。她又看看自己身上红色的小棉袄，有些厌厌地说：“不要。”
兄弟便又牵着她走。这次没有在小贩们附近停留，而是去了店里。兄弟说：“我这么好看的小妹应该多做几套衣服首饰才是。“
她就又兴奋开心起来，到了店里她也不牵兄弟的手了，自己蹦蹦跳跳着去看格子里摆的样式。她兄弟看着她的身影忍俊不禁，果然所有小姑娘都喜欢这一类吧？
她选了许久，她兄弟也不急，就在旁边不远看着她。谁知她蹦跳着拿着一块玉佩过来：“哥哥这块你戴着肯定好看。”
她兄弟还是有些讶异的：“你没给自己选？”
她笑嘻嘻：“我不急的，但是这块真的好看，特别配哥哥你，别的都配不上你，但是这块出众极了，我让人给我拿过来的时候，还被打量了好几眼呢。”
兄弟听完遥遥地与掌柜对视一眼，他含笑微微点头，将玉佩收了起来。他摸摸小妹的脑袋，说：“这块我收着了，你去选自己的吧。待会再去量个尺寸做几身衣服。”
……
等回了相府已经很晚了。她很自觉地窝进了兄弟的床上，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她兄弟似乎还有事忙，天快亮才带着一身的露水回来，兄弟是着里衣进被窝里的，可还是把她冷着了。幸好是孩子，一会儿就又给捂热了。
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愣是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那天恰好左相入沐不上朝想着找嫡子说事，可差了几个婆子都没叫来人，他心里有弯弯绕绕只得自己去。
谁知嫡子卧房门一打开，床榻上嫡子拥着那孤种睡的香甜。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刚走到床榻边打算将那孤种拉扯下来，就发现自己的嫡子一双眼睛如箭一般盯着自己，像是在战场上浴血的味道。
他竟也被镇住了一刹，动作停顿了顿，竟不敢与嫡子再对视，最后虚晃着昏沉的脑袋退出了卧房。待回了厅堂才反应过来，他是被自己的儿子吓住了？
一时间，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洗了他周身，他颇有些意动体会，兴致勃勃走到书房就开始疾笔奋书。
她兄弟等她睡饱起来后又找父亲谈了一次，具体谈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兄弟说了这是大人之间的谈话，小人儿不能听。她便老老实实坐在厅堂里吃饭，睡了太久肚子早已饿得不行，她便大嚼特嚼，随他们在书房聊。
此后怎么说呢，左相也并没有对她就怎么怎么的突然感情火热起来，不过对她没有以往的刻意刁难就是了。她从那以后便是左相家的嫡女了，一切规矩礼仪也得学起来了。
她那会儿还经常哭，半夜还去敲兄弟的门。但是兄弟的房门紧闭，只听到兄弟一句：“你也是快及笄的大姑娘了，自己睡吧，乖。”
她便哭哭啼啼地回了自己的卧房，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哭到睡着。
大年三十的晚上，皇帝宴请群臣，父亲带着她去了，在马车里，她第一个问的便是自己的嫡亲兄弟。父亲竟然也温和作答：“他向来不喜欢宫里气氛，这时候定是与几位好友去玩乐了。”
她便有些难过的低下头，最近她嫡亲的兄弟对她没了以前的亲近，难道她嫡亲的兄弟也不喜欢她了吗？她们本来应该是顶顶好的关系才是。
其实跟着父亲她也挺忐忑不安的，她害怕父亲突然癔症发作又像以前一样，幸好像她们这些女眷都是和男子们分开坐的，因为她们都是些朝中重臣的妻女，于情于理都不得怠慢，所以坐首席的又都是宫里几位有生育的娘娘。
因为父亲是左相，所以她也颇受优待坐几位娘娘的下席，突然几位少年郎落落大方地走过来，给娘娘献上各自的礼物，她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位坐她旁的夫人笑着和首位的娘娘说：“贵妃娘娘教的好，太子温柔敦厚温润而泽，想必将来必是位明君。”
她这才明白这几位少年郎都是皇子。
然后一位少年郎眉眼带笑说：“谢右相夫人赞誉。”她便也看了两眼，却不想这两眼过于明目张胆，竟与那少年郎对视上了。
两人俱是微微一震，她低下了头去，却听那少年郎问道：“右相夫人旁边这位是哪家的人？我竟从来没见过。”
然后又听首位的贵妃娘娘低斥：“太子！你怎可如此轻薄态度对待左相家的嫡女！”贵妃娘娘又放柔了声音对她道：“太子年纪小，又是头一次碰见这样长相标志的姑娘难免失了分寸，姑娘见谅。”
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妨。
少年郎退下时，恰好太监婢女上菜可以作一份掩饰，那太子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待太子和几位皇子退下后，首席的贵妃娘娘便召了她上前去。
贵妃娘娘拉着她的手，态度亲昵地说：“怪不得左相不愿意让你出席宴会，如此标志的姑娘是我我也不愿意让你抛头露面。”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就露了一点浅浅的笑看着娘娘。贵妃娘娘便又摸她的手，道：“左相入宫时只说了你是他的嫡女，我竟还不知道你的闺名……”
她低下头才回答道：“我名俞浼。”这是父亲进宫之时才对她说的。
贵妃娘娘往她的脸摸去，轻轻柔柔温温热热的触感，她没躲，贵妃娘娘摸了又摸才收了手：“浼儿肤如凝脂不知是用了小京城里哪款润肤露？”
她摇摇头，答：“我从未用过。”
娘娘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神色：“未施脂粉，浼儿便明眸流盼、朱唇皓齿，果然一副天生丽质的好脸蛋。浼儿几时及笄？”
她答：“离及笄还有两年有余。”
贵妃娘娘微微一笑：“你可知太子中意你？”
她知道自己被打扮的很好看，但是她没想到会被太子看中，惊异之余摇摇头。
贵妃娘娘又摸她的脸：“儿子想的什么，我这个当娘的总是最清楚的。”
第二日，宫里下了旨，宣左相家的嫡女俞浼入宫伴太子读书。
她不愿意，先去找了父亲。父亲颇有些冷漠，摆了摆手让她去。她明明没有对父亲抱什么希望，可情绪还是难免的低落起来。
又去找了嫡亲的兄弟。兄弟紧闭的房门让她怒气冲冲，她一抬脚用力地踢了下去。
兄弟的卧房里新搬来了个书桌，上面凌乱地摆着一沓的纸，她上前去看。纸上写着许多多的名字。
俞睛。
俞昼。
俞诗。
……
可最后只有一个名字被工整地写在一张白纸上。
俞浼。
她突然哭了出来，眼泪滴在纸上。她抓着那张纸离开了卧房。
第5章 入宫
入宫后，俞浼就住在贵妃娘娘的禧绾宫偏殿里。当夜，她就见到了当今的圣上。皇帝当夜宿在了禧绾宫，俞浼自从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皇帝到了。”就再也不敢出房门，谁知道太监反而还来请她去宫里正殿。
俞浼怯怯地问那太监到底有何事，那太监好不威风地答：“皇上亲自请的你，你去便是了！”
俞浼心里难免惴惴不安，却也没其他法子，跟着那太监去了。正殿里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端坐在塌上看些书，贵妃娘娘则在旁边给他剥柚子皮，好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俞浼上前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还要行礼，行完那个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的礼时，皇帝和贵妃两人终于将目光投向俞浼。
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丫头长的的确不错，不过不像她父亲，嗯，也不像她母亲。”
贵妃娘娘也笑：“长的自然是好的，不然御河哪能如此对她恋恋不忘。要我看，毕竟是左相家的嫡女不如也把婚事先给定下来，不然宫里事多，等她及笄，怕是要忘了耽误她。”贵妃又招手示意她上前。
贵妃拉着她的手问：“你可愿意和我的御河着一处去？”
皇帝哈哈一笑：“爱妃，这丫头年纪尚小，又和御河才见一面，哪懂这些？”
贵妃嗔怪道：“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心里念的都是你了，她和我那时一样大，怎么就不懂了？”
皇帝摆摆手：“你别和我说这些，这孩子我也见过了，就让御河和她先相处着，这丫头母亲去世的早，这些不懂也是正常，你也不可强逼她去。”
他又看向俞浼：“好孩子，就在宫里待着吧，明日就与皇子公主们一同上学去罢。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你回去歇着睡吧。”
俞浼再行一个歪歪扭扭的礼，退了出殿里，身后是光照耀着的厅堂和皇帝贵妃的笑闹声，可这些都不属于她。好想回家呀，她又想起了自己嫡亲的兄弟，想起他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来，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眼泪竟要掉下来。
旁边两个小婢女看着她胡乱的往前走，心里颇为疑惑不解这贵女要去哪，可轻唤两声这贵女又不回答，大声又怕惊吓住这贵女自己要挨责罚，现下又没什么好的主意，只能看着她走远。
这一走，凉风习习地灌进俞浼的脖颈子、衣袖里。她瑟瑟发抖，好似突然醒过神来一看，自己已经到了个黑漆麻乌的不知名地方。
这是哪？她跨过门阶，这好像是个破旧不堪的旧殿，到处蛛网密布灰尘扑扑，唯有中间一处干净些。俞浼有些害怕，刚想回头，却发现宫门四通八达而且还都一模一样，她早已忘记自己刚从哪道宫门踏进来的。
一月初一的夜晚突然下起了雪，一朵又一朵的雪花儿融化了溵湿在俞浼好看的发髻和衣裳上，她冷极了，一时也不害怕了，直接进了旧殿中。
旧殿只有一支小蜡烛灯照着殿中几床破被子，那被子里酣睡着一个孩童，俞浼走过去，她的脚步声不轻，一下子将那孩童惊醒：”你是谁？”
“我是……你又是谁？是宫里的哪个小太监吗？为什么会睡在这里？”那孩童看上去实在瘦小不堪，俞浼不免起了些许怜悯之心。
“太监？”那孩童笑出了声，“我可是皇子，我母亲可是皇后！”
“你若是皇子还是皇后的皇子怎么可能睡在这破殿里？你当我傻好作弄是不是？”俞浼本来心情就沮丧难过，明明她在家好好的待着，偶尔也能见上兄弟一面，谁知道昨夜来宫里吃了场宴席就被抓来了宫里，她虽然自认没什么脾气，可现在心下难免不平。
俞浼走到那堆破旧被子旁一把提起那瘦弱如小猴子一般的孩童，孩童一直挣扎，她心下更气，一把撅开那孩童的绔：“我奶娘说了，如果是太监下面就没有小唧唧！”
孩童光溜溜的屁股蛋吹了冷风，那孩童哇哇大哭，俞浼突然被惊吓了一瞬，她赶紧放开那孩童，哄道：“你不哭了就是了！我相信你是皇子！是皇后娘娘生的嫡子！好不好？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看到…真的，你别哭了，我…我有花生，你吃不吃，我家小厨房用盐炒的，可好吃了，又香又脆。”
那孩童还是哭个不停，俞浼有些心烦，从小荷包里拿出几粒花生米塞进了那孩童的嘴里。那孩童一开始还咬紧牙关不吃，后来俞浼又推，他才恶狠狠地开始咀嚼起来，一副把花生米当成俞浼泄恨的样子。
俞浼觉得有趣，又喂，两人一来一往居然将满满一荷包的花生仁吃了个精光。吃完荷包里的花生，俞浼自觉是和那孩童打好了关系，他不哭闹了这是好事，可自己到底怎么回去呢？
难不成和这个孩童一起蜷缩在这几床又破又脏的被子里睡觉？以前她嫡亲的兄弟没回来时，俞浼也不至于如此了，不说她现在可是锦衣玉食的左相嫡女，这么脏兮兮的被子还被扔在地上，俞浼反正是躺不下去的。
俞浼有些沮丧，她也不逗那孩童了，唉声叹气。
“你叹什么气？”那孩童一张黑乎乎的脸突然凑过来。
俞浼一双手颇有些嫌弃地将那张脸推开，说：“我迷路了才来这的，现在我想回去睡觉了。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巧了，本皇子对宫里熟悉的很，你说你要去哪，我送你去就是了。”那猴子样的“皇子”说起话来倒是气势嚣张。
俞浼答：“贵妃娘娘的禧绾宫右偏殿。”
“这地方我知道，倒也不远。”那孩童从破旧被子里站起，“我去和嬷嬷打个招呼就带你去。”他往左边隔间里走，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俞浼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便也跟了上去，她看见——一个隔间里，一个床榻旁，一个木桌上，一支蜡烛灯下，一个白发的嬷嬷拿着针坐在木凳上在绣着什么，不过好似眼睛不太好，落针极慢。那孩童凑她耳边极大声地喊：“嬷嬷！嬷嬷！”
那嬷嬷愣上半天才慢悠悠地答上一句“哎。”
那孩童又凑她耳边大声吼：“我出去玩玩！待会回来！”
好似这次听清了，那嬷嬷放下针，摸了摸那孩童的头：“去吧。”
俞浼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奶娘，曾经她们也是如此的相依为命，可惜世事难料。
俞浼回到右偏殿时，伺候她的那几个婢女早已急的上蹿下跳的，见她回来急忙跪下：“贵女饶了奴婢吧，殿外守门实在太冷，我们便躲了一会儿冷，谁知出来时贵女已自己走了。”
俞浼听着她们说话只感觉奇奇怪怪，就像是这些婢女在责怪她似的。不过她实在是困极了，也没什么别的想法，直接洗漱完躺上柔软的床榻立即睡着了。
第二天婢女轻声唤她起床时，俞浼有些没睡足，在床上僵持了许久，就是起不来。婢女将加了重盐的水用茶杯递给俞浼，俞浼想也没想一口喝了下去，舌尖的咸味一下子将她冲击清醒。
“快给我拿杯能喝的水来，齁死我了！”俞浼苦皱着一张脸道。那婢女答了句：“是。”暗地里却背过了身子白了个眼，真拿自己当主子呢。
好不容易一番洗漱完毕，俞浼也被另外一个婢女用大红色的头绳在脑袋两侧扎了两个发揪，好看又俏皮。又一个婢女走过来，脸色喜气洋洋：“太子殿下来了，在正殿里等着呢，贵女快去吧。”
俞浼便去了。太子是来等着她一起去太学的，先又拿了些芙蓉糕给她吃，俞浼吃时，他便一脸满足地看着，还带着一副“快来表扬我”的神情：“浼儿，这芙蓉糕好吃吗？”
俞浼点头，太子便顺手摸上了俞浼的发髻：“你这两个小发揪梳的真好看。”
俞浼咽下那口芙蓉糕，差点没噎死。幸好她们在禧绾宫正殿里，太子对母亲这殿里熟悉的很，茶壶里有些水他便倒了来，俞浼喝了下去，终于缓过劲来。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太子：“我来宫里这么久，怎么都没见过皇后？”
太子突然脸色凝重起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她？先皇后已经去世十年了啊！”
俞浼想起昨晚那个小孩，脑子里愈发混乱起来：“她可有生育？”
“…这就不太清楚了，毕竟先皇后是这宫里的禁讳，切记不可多说多问关于她的事，我七弟当初年纪小大言不惭竟然编造皇后秘事，说皇后还有一个嫡子在宫里受磋磨，这事进了父皇的耳朵里，就把七弟过继给了宗室。”
俞浼思绪万千，最后老老实实地吃完那份芙蓉糕不再说话。
在太学里，太子直接坐了离太傅最近的木案，他向俞浼招手示意她坐过来，可俞浼对于学习并不太热衷，对她来说能说话比认字重要的多，她宁愿和刚认识的大公主坐后面，聊些她也不太懂的首饰发髻，也不愿意听太傅嘀咕什么之乎者也。
可是太傅颇有威严地用戒尺点了点大公主和俞浼的木案，大公主吐了吐舌头便不再和俞浼聊些有的没的,俞浼便没趣地开始看着窗外神游物外，然后她看着窗外出现了一张斜眉歪目的鬼脸。
第6章 小傻子
俞浼被吓的尖叫一声，成功引起了太傅的注意，太傅原本还在诵读前朝著名学作，此刻横眉竖眼威风凛凛地挥起戒尺大吼：“俞浼！”
几个公主和皇子齐齐将目光投递在俞浼脸上。
俞浼开始后悔自己一来就嚣张跋扈地介绍自己是左相嫡女俞浼了，在这种情况下真的很是为自己嫡亲的兄弟丢人。
太子站了起来，一手将太傅手中戒尺按下：“太傅，浼儿如此心不在焉不思进取，不如罚她去外面站会儿吧。”
俞浼比太傅还要生气，她想起刚刚那张鬼脸，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跑，太傅气的将戒尺狠狠地在教案上挥下，重重地一声，太子听了微皱眉头，不一会儿又舒展开来：“太傅，我们继续讲课吧。”
那顽皮小孩还在窗台下蹲着，俞浼三步并两步走到那孩童身旁，一把他拎起来：“你为何要来做鬼脸吓我？我昨天晚上还把我所有的花生都给你吃了！你竟如此不识好人心！”
那孩童可怜兮兮地伸出舌头，含糊不清地说：“你看见没？”
“啊？”俞浼满头雾水，看他那样又好气又好笑：“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舌头上长了东西！就是因为吃你的花生！现在本皇子严重怀疑你是来害我的！！”那孩童傻里傻气的。
俞浼想了想觉得不能和这小傻子一般见识，她狠狠地往小傻子的脑袋上拍了下去，趁小傻子没反应过来，她就跑了出去，离小傻子远了，就冲小傻子哈哈哈大笑起来。
那小傻子颇为委屈的摸摸脑袋，窗里读书声朗朗而起，他又忍不住扒窗往里面看去。
俞浼本来还想着那小傻子来追她，她还能再戏弄一番他，没想到小傻子这点不傻，竟对她的挑拨无动于衷！
走近一看，那小傻子竟然也喃喃自语，俞浼一听，居然在和太学里面的太傅一起诵读文学名著。俞浼不知他在读什么，只觉得他叽里呱啦，好不烦躁。
俞浼便问：“你不是皇子吗？为什么不在太学里读书？”
那小傻子看她一眼，竟也老实回答：“我虽然是皇子，却是宫里见不得人的那种，他们说皇后偷人，而我是孽种。”
俞浼万万没想到，她在太学外的窗台下蹲着居然听到了宫里最大的一个秘辛，她下意识地捂住小傻子的嘴巴：“这些话你可别往外说，被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小傻子边呜呜咽咽边点头捣蒜：“我知道的。”
他好奇便问：“为何我今天才在太学看到你？你难道是父皇的私生女吗？近几日才被送入宫？”
俞浼往他脑袋又拍一下：“我可是左相的嫡女，俞将军的嫡亲的妹妹，进宫是因为太子看上了我……不，是因为我给太子伴读。”说完，又有些惆怅，她才刚在家里过几天好日子，现如今就又进了宫里，真是有些惨了。
小傻子垂头叹气：“哎，我还以为我真有个你这般的姐姐呢！”
俞浼问：“你多大？我是禧祏九年四月出生的。”
小傻子答：“我是禧祏十一年一月出生的。”
俞浼伸出手指一算：“我比你大快两岁，那你也管我叫姐姐好了，你不是想读书吗？以后我的书就是你的书，你尽管来找我看，太傅布置的作业你也一概帮我写了就好。”
小傻子兴奋地差点跳了起来，俞浼一把把他的腿拖住：“你可别蹦，你那张丑脸等会冒出来，把哪个走神的小公主小皇子吓着了，我们俩就完蛋了！”
“哦。”小傻子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俞浼手下又捏两把，没捏到什么肉，反而硬邦邦的都是骨头，想起自己从前也不至于吃不饱的程度：“你怎么这么瘦？皇上那么有钱还对你这么吝啬吗？你看看你，你身上的肉全刮下来都不到我的三分之一。”
小傻子也捏俞浼胳膊，的确肉嘟嘟的。小傻子又看俞浼手，白白净净的，眼下三分羡慕。
这太学外面，也没个树遮挡的，只有一片低矮花丛，风吹来时冷的瑟瑟发抖，俞浼便拉着小傻子起来，对他说：“我们现在偷偷回禧绾宫里，叫我那几个婢女给你打热水来沐浴，再弄点好吃的，咱们再好好玩一会儿，我再给你拿书去。”
回了禧绾宫里，正殿没人，就两个小婢女歪歪斜斜。两人悄悄地溜进偏殿，进了偏殿，俞浼自觉到了自己的地盘，先让小傻子藏进床榻下，再叫来两个婢女烧热水，准备吃食去，那小婢女一开始还说什么现在没到用饭的点，俞浼一瞪眼便老实了，急忙问俞浼要用些什么，俞浼想也没想随口道了句：“肉丝面。”
一大盆的热水被倒进了木桶里，婢女又装进了些冷水，水温调节一番又置好了屏风就退了下去。小傻子这时才被叫出来，脱了那身颇为破烂的衣服进了木桶，他大叫：“好烫！”
“你忍着，一会儿就不烫了。”俞浼早就试过水温，烫是不烫的，就是这小傻子估计从前洗的都是冷水，外面也挺冷，他自己身体冰凉凉进了这热水里，感觉是烫的，实际上也就那样。
“贵女，肉丝面已好了，是现在用还是…”外间突然传来婢女的声音。
“我不要肉丝面，我要吃米饭！没听清楚吗？我要三菜一汤的饭！”俞浼提高了音量，自觉自己威风极了。
“你看见了没，要像我这样，那些小太监小婢女才会怕你，一旦怕了她们就不敢对我不敬！”俞浼眉飞色舞地对小傻子说。
小傻子懵懵懂懂地回应两声，又打了个哈欠。
俞浼便说：“差不多就出来吧，免得到时候在桶里睡着了淹死，到时候成了水鬼，一有人下水你就拖着他的脚，把他也害死。”
小傻子这回没回应，他指指地上的破烂不堪的衣服，俞浼立马懂了，从自己的衣匣里翻出一件白色棉袄丢到木桶旁，她自己便去了屏风后面，这小傻子年纪不大懂的倒挺多，都这个时候还管什么男女之防？而且他以为你自己年纪多大哦，才十岁的小屁孩子而已。
等那小傻子穿好衣服，饭菜也已经备上了桌，等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那头太学也下了课。
太子御河身边围了一圈的公主皇子，叽叽喳喳地问着今天太子牵着来的是谁。大公主摸摸自己的发髻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我倾心于她了！上次太傅教的闭月羞花也是她了！”
太子微微笑：“御灵你可知道倾心是何意思？”
“我知道的呀，我爱慕于她！”大公主笑的微眯眼。
二皇子啪的拍在她的脑袋上：“小御灵小傻蛋你才十一而且还没过生辰，这么小的小孩儿说什么爱慕不爱慕的，哎呦，哥哥都为你害臊。”
大公主眼里凝起一滴泪水，她嘟着嘴：“二哥坏！二哥是大坏蛋！”
二皇子哈哈一笑，又对太子说：“都已经下了太学，你我这些已经束发的就不要和这些幼学一块了。我们去猎场练弓箭去吧！”
太子收好自己的笔墨，也笑：“今日我有些事，下次二弟再约我吧。”
“哦？”二皇子一挑眉，“难不成你真看上了那妮子？也对，太傅今天本来要用戒尺打她手掌来着，也是你阻止了太傅，让那妮子跑外面玩去了，现在是要去寻她哄她？”
二皇子凑近太子耳边小声说：“前几日刚和我看完杂书，今日就春心萌动啦？”
太子笑容不变：“我是要去父皇的御书房。怎么？二弟也有书籍方面的见解要向父皇讨教？”
二皇子一点都不信他，也说：“刚好我顺路，就送你去父皇的御书房好了。”
太子先起身，二皇子跟在后头，两人脚步冲冲，一会儿就没了踪影。留下大公主和几个幼学的皇子公主在后面口瞪目呆。
二皇子亲眼看着太子进了御书房，才慢悠悠地往相反方向走，他还真的以为能有什么有意思的能看呢，没想到他的兄弟还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啊。
那头太子进了御书房，这时早朝早已上完，皇上在御书房里批改奏折，听见太监通报，头也不抬：“有何事？”
太子说：“太学里那个姓王的太傅，年纪已大学问堪堪够用，可近日这脾气琢磨不定，不知是家中有事还是如何，拿着戒尺狠狠挥舞，上次把小五挥了一戒尺，肿上了几天未消。从御灵那儿往下数，没有一个不害怕这王太傅的，为了弟弟妹妹着想，换一个太傅教学，想必几个幼学的上太学也能愉悦些。”
皇上抬了头，看着太子：“那你看换哪个好？”
“去年科举中探花的许闲林不是称病赋闲家中两月有余？依我看，许探花的病不是大病，久久不愈还是得父皇您赐下一些将补身体亏虚的好药来。”太子答。
“嗯。”皇上奏折上批上一笔，“朕知道了，太子你下去吧。”
“是，父皇，儿臣告退。”
第7章 病
新来的太傅姓许，年纪轻轻才情出众，唯一的缺点就是懒。俞浼喜欢他，喜欢到每天上太学都积极快活起来，可最近太子不仅很少来找她玩耍，连太学也不怎么上了。
俞浼在太学里和几个公主也相处的好，和几个皇子倒玩不到一块去。
许太傅爱讲民间的人的荒诞无稽的事，城南有户富户人家，女儿娇美，藏的严实，十几年竟然没出过门。后来定了亲，母亲拿给她的秀坊的花样她都不喜欢，可成婚在即，她便第一次出了门，可她回来便说就爱上了秀坊的绣娘，不愿意继续成婚，父母大骇之下，竟然找人活活打死了那绣娘，女儿知道后竟也跟着殉了情。
又说山里有蛇成了精，进了山下一处农夫的屋里，晚上变化成一名美貌女子悄悄躲进农夫被窝里，这农夫虽然是农夫脑子却十分灵光，那天吹了蜡烛进了被窝，耳边女子气息丝丝，女子声音响起：“相公。”
故事说到此处，许太傅哈哈大笑起来。他问：“你们猜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俞浼第一个回答：“农夫一定将这蛇妖杀了，他毕竟是人，是人就怕妖。”
徐太傅又笑：“那被窝里无一丝热气，这农夫再多涟漪想法都被冻僵了，他心里知道那不是人却还是贪恋妖身娇体柔，只抱着她，就像要将她捂热似的，第二天农夫死了，他的身体冰冰冷冷。蛇妖悄悄地又开始找独居的男人。”
诸如此类，既荒诞无稽又不合常理，可俞浼喜欢听，知道真实性存疑，半真半假地听着，一笑而过，她上课不禁也认真起来。
太傅教的《道德经》里有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俞浼听了只觉这句好记，几日都摇头晃脑念叨这句，太傅听了便夸她读书用心了。
俞浼羞涩一笑，念叨着声音越发大了，还摇头晃脑的，直到太傅问她为何明明学完《道德经》了，还带着一本《道德经》时，俞浼才发现那个小傻子已经好久没来找她了。俞浼暗想，该不会那个小傻子拿了她的书便走了吧，真没点脑子，要拿也拿点值钱的东西呗，几本破书值个几文钱。
俞浼还是没忍住，当天便跑到那小破殿里，破棉絮到处都是，唯独不见那小傻子，俞浼想起了什么，又去里间想寻那个嬷嬷。一进去，她立马被吓到尖叫一声——那嬷嬷身体肿胀，周身伤痕累累，斜倒在地上。是灰白的色彩，腐朽的味道。
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俞浼想到什么，暗叫一声不好，她用手提起自己的裙摆急忙转身就跑。可刚跑出那破旧殿门，她就被宫道上的门槛拌了一下脚，她摔了下去。
就在那一霎之间，俞浼本应该在坚硬的石头路面上头破血流，可那千钧一发之刻，她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猛地一击，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接着就是被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俞浼脑袋昏昏沉沉，睁开眼睛后是太子的脸。
俞浼没晃过神来，尖叫起来。太子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次真是被吓着了，你说你好端端的，到河边玩些什么呢？虽然说初雪已融，可天还是冷的慌，你看看你遭了多大的罪。”
一个小太监端着铜盆站在床边，太子伸手进盆里，微拧了帕子擦了擦她的额头，她才刚醒来这一会儿，便满头的虚汗，这是真的被吓的紧了。
太子帮她擦了擦，又说：“幸好这小太监当时从那过，看见了你在湖边扑腾，否则你呀，你可得担着心点！自己多大个人了，再过三月就十三了，我那些幼学的弟妹都比你省心。”
俞浼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看一眼旁边立着的小太监，面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良久才说：“既然这个小公公救了我，那就将他留在我身边伺候吧，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亏待我的恩人的。”
说出这些话来，才觉得喉咙嘶哑疼痛难忍，她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太子心里明白，示意她别再说话。
小太监往那站着，微微露出一张脸，俞浼倒是没看出什么，目光收回去后，那小太监倒是悄悄看了几眼俞浼。
这时候一个婢女端着盛着药的瓷碗上前来，太子正要喂她喝药，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两下就要往俞浼嘴里送去。那小太监三步并两步猛的上来将药碗打翻，“别喝，这药里有毒！”
俞浼还很有些虚弱，她迷茫地看了一眼太子，有些娇弱的病态，太子被这一眼看的又心疼又难受。他叫来自己亲近的太监小声说两句，那太监拿起药碗和碗里余下的残液去了煎药的太医院查究去了。
他轻声说：“若这药真有问题，我便去找我母妃收着的那些药方，无论如何，我定要治好你。”又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看来你掉入湖中的事有些蹊跷，我现在虽然不知是何人想害你，但我定奋力去找出真凶，让你在宫里安稳。这小太监，我现在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在你这次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但你也不可对他放松了警惕。”
俞浼点了点头，她脑子昏昏沉沉，刚清醒的那一瞬像是幻觉一样迅速消失，她缓缓合上了眼睛，睡着了。
太子等她睡着后，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脑后轻轻地伸了出来，他一切的动作既轻柔又小心翼翼，小太监看在心里，脑子里又多了几点盘计。
太子从床榻上下来，脚步轻声从太监身旁过，“你出来。”
小太监低下头，也脚步轻声随他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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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浼养病的这几日，贵妃娘娘来看过她。一口一个小心肝不说，还时常摸着她的手抚抚她的额头对她亲昵的很。
连贵妃的贴身婢女都一板一眼地劝贵妃娘娘：“娘娘别离太近，贵女生着病呢，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贵妃娘娘两眼一瞪，却没什么凶狠只有无数风情：“采涟你这话说的，我看浼儿亲切的很，我本来按理说也有浼儿这么大的公主了，哎要不是…”
俞浼便说：“其实我从小丧母，贵妃娘娘对我如此好，在我心里和母亲也没什么差别了。贵妃娘娘将我当成女儿对待，浼儿口舌笨拙，心里却是清楚的，贵妃娘娘对我的好，我定忘不了。”
这边说的贵妃娘娘两眼含泪，那边来了个太监：“左相告了皇上，说要来看自个家得病的嫡女，皇上允了，现下就在来的路上。”
贵妃娘娘一听，她是皇上的妃子，这又是外朝重臣的见了怕是要被那些老夫子嘀嘀咕咕在朝中念上许久，为了避嫌，贵妃娘娘便带着五个婢女两个太监回了正殿。
回正殿之前，贵妃娘娘还特意指了她带来的礼物，“这都是皇上赏我的珍贵药材，我也不太懂药理，便拿了些来，到时候你找太医院看看，能用上哪个就用哪个。”
“是，多谢贵妃娘娘。”俞浼微微笑，送走了贵妃，她心里满心期待起来。
她嫡亲的兄弟会不会和父亲一起入宫探望她呢？一定会的吧，毕竟她那父亲应该是巴不得她死在宫里的吧，又怎么会突然来看她呢？但是如果是因为嫡亲兄弟要求，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可进来的只有父亲，他离的床榻远远的，大致说了几句明面上套路的话，让她注意身体之类的，就打算摆摆手走人。
俞浼叫住了他，没有称谓，就那么一句：“别走，我的哥哥呢？我生病了他怎么没来看我？”
父亲的身体甚至没转过来，他就说了句：“你哥哥不喜欢宫里，他不会进宫里来的。”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俞浼在床榻上一个人，她想了好一会儿，脸上都挂了两行泪。
那救过她的小太监不知道何时拿了帕子就在她身侧站着，俞浼拿了那帕子胡乱擦了两下，又丢给他。小太监接了，低着头就要下去。
俞浼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叫什么名字？”又看他面容稚嫩问：“你几岁？”
小太监的声音颤抖：“西风…十二岁…”
倒是与她差不多大，俞浼微微一笑，又去扯那小太监的衣服，这小太监身体抖的像得了什么病，她便也没了什么玩闹的意思，“下去吧。”
“是。”
病着的时候，这日子就不自觉地过的慢些，饶是俞浼自诩能耐得住寂寞，也不禁有些无聊。她想起自己的从前，又觉得很不真实，就像虚无缥缈一样，她几月前还是一个小可怜，现在却已经是被父亲承认了的左相嫡女，还入了宫当贵女给太子伴读。
她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太子好像也有许久不见了，那日她入湖里还是近日里她俩第一次见面。太子在忙什么？俞浼又想起破旧殿里消失的那孩童和明显被打死的嬷嬷，这会跟太子有联系吗？
俞浼打了个激灵，太子待人处事温和有道，断不可能做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
第8章 赐婚
病中的确很是无聊，太子来过一次，给她带了话本，俞浼十分惊奇，刚想问他是从何弄来的，就在书的扉页看见了许闲林著四字，啊，原来是许太傅写的。
她又翻话本，的确找到许多许太傅讲过的故事，不禁微微笑起来，这许太傅也太会偷懒了，好歹也再编些书里没有的给她们听呀。
太子见她眉眼弯弯，也十分开心，可不得久待，他细细跟太监婢女们吩咐几句，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病好了后，俞浼又去那破旧殿里走过一趟，却见那殿里居然被打扫干净，甚至还有工人修缮殿顶。
俞浼扯过一个盯工的太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她在宫里还算有些名气，太监行了个礼先道了声好：”贵女，这殿里正修缮，过几日，皇上会将鞠美人从宫外接来，就住此殿。”
俞浼又问：“这殿里以前还住过什么人没有？”
太监摇摇头，“这殿少说荒废十年了，哪有什么人住呀，太监婢女都有该住的地方，没事跑这殿里怕是对食吧。”他突然露出一点荒淫的微笑来，“怎么，贵女见过？”
俞浼伸脚向太监膝盖一踢，将他生生地踢跪下去，一双眼睛里全是嫌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本贵女说这些荒淫无道的话来，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太久了吗？”
那太监赶紧跪着磕起头来：“贵女饶命，贵女恕罪……”
俞浼再没理会他，独自走了。
照常上了太学，平时玩的好的几个小公主小皇子都围过来问她病好的如何了，又说其实也想去探她的病，只是惧怕那贵妃，自己家的母妃也怕过了病气有些阻拦，便没去了。
俞浼体谅，摸了摸几个幼学的脑袋，她这段时间又是药材大补，又是好吃好喝时时候着的，身量提了一大截，几个幼学的在她面前像极了小豆芽。
几个幼学的又坐下，大公主照常占了她身边位置，悄悄地往她耳朵嘀咕：“你的长了。”
俞浼满脑疑问：“什么长了？”
然后大公主就伸出一根幼嫩的手指戳了戳俞浼的胸，“你这开始长大了。”
俞浼羞的将她的手指啪的打落，“我养病几日，胖了而已。”
“哦。”刚好此时，许太傅来了，大公主便也乖乖坐好。
许太傅上课风趣极了，大公主就也渐渐忘了这事，下了太学又问：“为什么太子和二皇兄好久没来上太学了？”
三皇子摸摸脑瓜：“好像是二皇兄要随军去岭南，这几日便在准备，太子帮父皇处理政务，好像是说右相贪污受贿？”
大公主得了满意答复，她便收收笔墨，又和俞浼道声别，和守在太学外的婢女走了。俞浼也走，不过没有婢女等她就是了。
太学离的御花园不远，俞浼瞟了两眼，又是新的花，花旁也有一人伫立。俞浼觉得眼熟又看两眼，她突然欣喜地飞奔过去。
“哥哥。”平淡无奇的一个词。
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小妹。”
是的，是她嫡亲的兄弟呀，那脸依旧是春日里明媚的阳光，她兄弟又是笑着，就像清风徐来，微微拂过面。俞浼一时都觉得自己好极了，熨帖极了。但她又不能以一种熨帖的态度去对待她嫡亲的兄弟，他让她如此难受难过，俞浼也要让他受受。
“你来做甚？父亲不是说你不入宫吗？”俞浼往后退一步，问道。
“我实在有些想你，便来看看你…”兄弟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
“那你看完了，走吧。”俞浼口气生硬又冷淡。
“小妹。别这样…我再过几日就去带兵往岭南走了。”兄弟叹了口气。
“那你走呀，来看我做甚，我有什么好看的？死在这宫里算了！你走！”俞浼低下脑袋，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来，机械地重复着你走两字，谁知道她此刻心里的难受呢？
俞浼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兄弟真的要走，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嫡亲兄弟，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我前段时间快死了！你为何不来看我？连父亲都来瞅了我一眼，你为什么不来？哥哥你不要小妹了吗？”
兄弟沉默地摸了摸俞浼的头，半天没说话。直到俞浼哭的差不多了，将眼泪和鼻涕皆在兄弟的衣上擦干净时，兄弟才说：“有些事你不必去管。宫里争斗，争权，争宠，你切记不可参与。”
俞浼想到什么，皱起眉头：“有些事不是我不想管就与我无关的。”
“有太子护着你，你不管这些事便不会招惹火上身。”兄弟说。
又是这样。俞浼想起她的奶娘离府时说的话，两相对比只觉得讽刺。
“太子护不了我，别说他现在还没当上皇上，就算他当上皇上也护不了我。哥哥你知道为什么吗？”俞浼一双眸子透着水光，“因为我现在得知了一个秘密，会让我人头落地的秘密，会让我在这宫里死的消无声息的秘密。哥哥你想听吗？”
其实可能那孩童告知俞浼的秘辛并不真实，也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俞浼就是想狠狠地打落兄弟的面具，让他知道她在这宫里过的没有他想象的好，她也是很可能死掉的。
所有人都当她傻，当她蠢。便露出许多破绽给她看，以为一切她都不明白。
可俞浼心里清楚的很，这些当她蠢的人才是真的蠢。不管是将她当成孩子或者其他，俞浼心里都在哈哈嘲笑那些人，等她终有一日会将一切的公道都讨回来。
“小妹，你长大了。”兄弟又叹一口轻轻柔柔的气，将她抱进怀里。
“太子喜欢你。他就算对你有些算计，总归还是对你有情的。至于…皇后的嫡子…你就再也别去碰了。”俞浼听到这里，鸡皮疙瘩浮在皮肤之上，汗毛都根根竖起。
兄弟的胸腔振动，俞浼又听见：“小妹，你要知道，我们俞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如何，只要俞家在，太子在，你就会是将来的皇后。”
俞浼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的禧绾宫，她好像是灵魂已和身躯分离，身躯在地上歪歪扭扭地走，灵魂在天上漫不经心地飘，她好似什么也没想，又好似想了很多，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最后睡去了。
她原来只是颗棋子。
俞浼以前觉得自己很聪明，她以前在相府懂事时尝试讨好过父亲，但是父亲实在太厌恶她，俞浼耍了许多伎俩都没用，然后她又开始讨好厨房的婆子以换取更多更好的食物，她吃了便能长高长壮去打那些欺负她的人。奶娘在时就是如此，奶娘走后也没变过。
进了宫里，俞浼对贵妃亲昵更加，得了新奇玩意就去贵妃殿里寻她给她看，虽说十次里有六次见不着人，但这姿态还是做足的。皇上不必说了，俞浼每次见他都是一副又尊敬又惧怕的模样，直把皇上看的既心疼又可怜，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许多倍。
太子不用提，是他自个儿迎上来的，天地良心！俞浼发誓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当太子妃，更别说什么皇后了。她只是想让自己过的舒服些，从来没有那些野心。可她兄弟说的什么呢？她要当皇后。
这是她父亲和兄弟的野心。不是她的，从来不是。
她也会想，为什么感觉自己嫡亲的兄弟变了许多。然后又想，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本性暴露了呢？实在是很难说的清的。
过了几日，皇上召了各位亲王和皇子说要赐家宴。俞浼万万没想到自己和俞家都在出席的行列里，然后她忐忑不安地入席，身旁是父亲，她暗自想，估计兄弟又不出席了。
结果自己的兄弟和二皇子一齐进席，还坐的十分相近。有亲王说笑，俞浼才知道，这两人一人是领军的将军，一人是随军的副将。
都是大好的年轻男儿，年轻到副将甚至未及冠。大家心里都门清，岭南賊窝多，那些贼子兵器不精良，只仗着人多山势易守难攻才迟迟打不下来，这岭南难是不难的，只是耗些时间罢了，但如若二皇子从岭南回来，立马也能当起将军头衔，这民间也不会只知一个少年将军俞衡了。
皇上这是要收权，收民心。
太子向俞浼眨眨眼睛，俞浼一开始还十分不解，后一秒便听见皇上开口：“今日召各位皇叔皇弟来便是为了太子的婚事，太子年纪虽未及冠，但也有十六。”
贵妃说：“左相家的嫡女这月余在宫里陪伴太子上太学，品行端正，相貌标志，与太子也感情深厚，臣妾在这恳求皇上赐予两人婚约。”
左相这时也站起身来，微微行礼：“皇上赐婚，臣心里十分惶恐，臣自知小女配不上太子，小女从小就娇宠长大，十二岁了也未学什么该有的规矩，还请皇上太子，贵妃多多担待些，凡事也请贵妃多教教她。”
第9章 刺激贵妃
虽然叫西风的那个小太监救过俞浼，但是俞浼心里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落水的，对那小太监也总有三分戒备。更何况那小太监在她喝药之时将药碗打落，太子派人去查也没个结果，若是药有问题是真，太子为何没给她个后续交代？难道是因为药与他有关？
她细细梳理一番，现下光她得知的就有三方势力，一个算是她的立脚之石——左相俞家，一个则是太子以及贵妃，最后一个便是先皇后，或者说是神秘失踪的皇后之子。
说实话，俞浼开始并不太相信那破殿里的孩童说的，他是先皇后嫡子。但是紧随着的一连串事件以及她嫡亲的兄弟间接证明了皇后嫡子身份，这一切使的俞浼越发迷茫起来，她好似是有什么目的在身的，可她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到底是些什么。
只好像记得，她要找一个大恶之人。具体要找这大恶之人干什么，她又脑袋昏沉再也想不起来。
什么是大恶？打死破殿里老嬷嬷之人算不算大恶？将她打晕又投入湖里差点死去算不算大恶？将她作为棋子稳固俞家朝中势力算不算大恶？
在俞浼看来都算，可她隐隐觉得大恶不由她定，可既然不由她说了算，找到这大恶之人又何其难！
俞浼犯了愁。可她得找。现下她唯一有些线索的就是那小太监。
俞浼那天被太子带出宫里去小京城里玩，俞浼此前都不知道，宫外紫禁城居然还有大小京城之分，小京城就是宫外那一圈最繁荣的街道，普通百姓是进不来的，这又多的是皇商自己开的店，也有些和本朝相交甚好的小国千里迢迢运来贩卖货物的店，反正小京城是能买到全国最新奇好玩的东西的地方就是了。
大京城就是相府所在那块地方，范围很大，基本囊括了宫外几千里。
俞浼这还是第一次去小京城，太子对比起来明显熟悉的很，出了宫门，他捉着俞浼的手左拐右跑的，进了一家装饰的颇为雅致的馆里，俞浼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是呤诗作对的诗馆吧，结果太子一副神秘的样子带她走进了一处挂着牌子“幽处深香来”的小隔间里，俞浼就看到前面大台子上，许多个匣子里分别有很多只鸡，那些鸡精神抖擞，威风凛凛，时不时啄一下匣子旁准备的草，仿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是斗鸡？
斗鸡鲜红的冠，好像是鲜血一般，俞浼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太子，突然觉得他也许并不是表面上那样温文儒雅的人。
俞浼并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可太子一直与她叽里呱啦说着哪只鸡斗志昂扬一定赢，哪只鸡又拿了太多胜利这次稍显疲惫。
当一只叫“大将军”的斗鸡出场时，俞浼听见原本安静的隔间出现了一声又一声的喊叫、呐喊，她吓了一跳，才发现她们原来隔壁隔间里也是有不少人的。
一位女子走上了台，她面上戴了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如星辰的眼睛和一双黛眉，依旧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沉鱼落雁的大美人。她的嗓音也轻柔无比：“大家都知道“大将军”气宇轩昂，力量十足，大家都说是禽类的俞将军，今天它对阵的是素有灵巧之名的“小燕子”，各位客人赌谁赢便把自己要赌的银钱或财物放入黑色布袋里，待会我们会派小厮去收。”
太子和俞浼坐着的是看斗鸡的长排椅上，那椅上垫了软垫，三月里坐着倒也还好。太子往写着甲的黑色布袋中置入一锭金子，没过多久，小厮进来取，就在拾起袋子那时，他不知如何一绊，竟生生将自己绊倒，就势摔进了太子怀里。
太子一脸厌恶地将他推开，那小厮连连道歉，他刚刚退出隔间松下一口气，就听见太子一声“站住，回来”，他面上冷汗直流，硬着头皮回了隔间。
太子冷眼看着他，“你竟敢将她的手抓出如此深的血痕。”
小厮定睛一看，太子旁边那个小姑娘露出衣袖如雪般的小手上一条血痕格外刺眼。小厮连忙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响头，直到他额头上血肉模糊。
俞浼本来不想管的，她此时手心里捏着一张小纸条，因为有些紧张，手汗都冒了出来，像是要沾湿那字条。
“行了，别在我这磕头了，我看的头晕眼花的。”俞浼微微扶额，又对太子说：“你带我玩该不会就是看看斗□□？这有什么好玩的？你若早说我就不出来了，我本来和御灵约好摘花玩的，可比你这有意思多了。”
太子看她神色娇嗔，像是对自己亲昵极了，他欢喜之余便赶紧提议：“前面有个戏馆，看戏你喜欢不喜欢？”
“怎么都比这有意思，我可不喜欢打打杀杀，那些沾了血的事。”俞浼瞟了一眼那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
戏馆的戏是皮影戏，有些趣味，可俞浼手心里的小纸条一直撩拨她的情绪，她怎么就提不起兴致来，到了半场的时候，俞浼说要小解跟着一位女眷去了茅房，她忍着臭气将手里纸条看了看。
“勿挂念，我很好。”
写的不算工整的六个字。笔迹俞浼完全不熟，可她能猜到是谁。她不禁圩了口气，将纸条丢进恭桶里，回了戏场，这下能安心看戏了。
回宫时，太监已要下钥，太子送了俞浼回禧绾宫，殿门未进便有太监来叫太子，说是皇上有要事相询。太子恋恋不舍与俞浼告别，俞浼笑笑与他约了下次再玩。
禧绾宫殿门刚进，贵妃娘娘便出现在了俞浼眼前。俞浼被吓了一跳，勉勉强强地行了个礼，“贵妃娘娘好。”
“好孩子，快起来，我刚刚听见了御河的声音，你是刚刚与他玩去，现在才回？”贵妃娘娘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将俞浼扯起来，动作有些粗暴不如以往，像是被什么事情所困扰才忘了要和以往做一样的态度。
“娘娘怎么了，我看您像是有难言之隐。您说出来，看我能不能为您解忧，我虽然年纪不大，可许太傅都说我聪明伶俐极了。”俞浼乖乖巧巧地凑的更近。
“还不是那宫外的美人！一个一个的狐媚子好会勾搭！据说有一个还将要入宫了，呵，这三年一大选的宫妃还不够皇上瞧的么？还要从宫外挑好的入宫来，真是恶心极了。”贵妃娘娘眼神刺目，一双纤手将手帕搅了又搅。
她像是突然缓过神来，咿咿呀呀：“哎呀我怎么对你这小姑娘说这些，小孩子家家的，快回你卧房歇着吧。我竟也是魔怔了，你还这样小，懂什么呢。”
“娘娘，可是那鞠美人？我上次去找大公主玩儿，路上经过一处破旧殿修缮，我好奇问了两句，那监工的太监说是给鞠美人住的。贵妃娘娘，你见过这鞠美人吗？”俞浼心里知道鞠美人是贵妃娘娘的掌中刺，却还是装作不懂，问出声来。
贵妃突然笑了笑，俞浼微微发颤，就听贵妃说：“你去偏殿吧。我看你那几个婢女好像不太老实。”
俞浼只觉贵妃娘娘已有些疯魔，回偏殿时后背发凉，竟是隐隐后怕，她不该去用后宫恩宠去刺激贵妃娘娘的。她现在好歹还住在贵妃娘娘的偏殿里，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没有那么多脑袋掉。
俞浼进了偏殿才觉得不对劲，她的卧房里冰冷一片，而且昏昏暗暗的，别说暖炉了就连灯都没人点起。
她心想这几个婢女又不老实了，便去了几个婢女的房里。还没进房便听见了几个婢女的调笑：“没想到被阉割的男人下面竟长这样…”
“你可见过没被阉割的男人…”
“这宫里没被阉割的男人不就是…”
“你瞎说…明明还有…”
几人嘻嘻闹闹，隐隐的还有被蒙了嘴的闷哼声，俞浼越听心里越发气恼，这几个婢女平时待她也不老实，指着她们去做些事还得三番四次恐吓不停，没想到这时趁她不在宫里还敢将她明面上的恩人给绑了来做这种淫｜荡龌蹉之事。
俞浼踢了房门，果然看见她们几个婢女在床榻之上，围着一个光溜溜的人做些荒淫之事。她上去伸手每人先给一个巴掌，打的她们半脸通红，“你们不想活了是吗？脑袋不想要了就自己割了，好歹是女子，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你们几个婢女可给我放好了心，你们定活不过明日！待我现在就去找贵妃娘娘，让她处置了你们几个！”
几个婢女听到这才缓过来，涕泪横飞，两个婢女手脚并用下了床榻就要下跪磕头，突然一个婢女披散头发喊叫起来：“既然我们是活不过的，那不如我们将这妮子弄死，到时候再另找交代，总比我们凭白死去要划算！”
听了她这话，俞浼暗道不好，转身就想跑，但是那两个在地上磕头的婢女顺势抓住了她的两条腿，俞浼便摔了下去。
第10章 鞠美人
一切事情发生的很快，几个婢女抓着俞浼，先是给了几个巴掌将她一张可怜可爱的脸都掴的红肿起来。又是将脚往她柔软小腹处踹，疼的她呜呜咽咽，泪流满面。
一个婢女笑声有些癫狂：“今日你是犯到我们姐妹手里了。反正我们活不了，你也和我们一起死得了。”
“她平日里做出那副官家小姐模样真是笑死人了，左相大人来看她时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看看她这张脸，多美啊，该不会是哪个窑子里出来的吧？”别的婢女也笑，她用尖锐的指甲抓着俞浼的脸，又深又狠。
“太子就喜欢你这张脸，每次来禧绾宫都是来找你，贵妃娘娘几次气恼的哟，啧啧，真好笑！”那个婢女笑的时候前仰后倒的，白嫩的一对乳从合的并不紧实的衣襟里露出来。
俞浼看着她抖动的白，眼角余光瞅到床榻上一处黑影缓缓移动，是那小太监！他分明是已经挣脱了本来有的束缚，却还是如蚕般蠕动着，俞浼心下一片平静，他大概是要跑吧。
这一切又能怨谁呢，还不是因为自己这个顶着伴读名号的“贵女”在这宫里没半点威望权力？每个人都能顶她头上作威作福，这还不是因为她们不怕她！她的爹不疼她，只把她当一颗棋子，将她放入宫中，却没给她在宫里生存应有的条件。
那几个婢女看俞浼死死盯着一个婢女袒露出来的胸乳，皆笑道：“没想到我们贵女年纪虽小却懂得许多欢乐！该不会以前就是伺候哪个官夫人的吧！”
“难不成是右相夫人！右相夫人可有些这些癖好呢。”
“我觉着是左相夫人，你们可有谁听说过左相夫人的么？如此神神秘秘，肯定有鬼！”
一个婢女突然话题一转：“别调笑了！快些送她上路吧！她不死，我心总是不安。”俞浼看她一眼，认出她就是平日里那个总喜欢听令不做的婢女，俞浼还有几次抓着这婢女用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拿着一条长布向俞浼的脖子绕了个圈，俞浼拼命挣扎，可其他两个婢女力气十分之大，按的她手脚动弹不得，俞浼眼泪掉了下来：“我和太子约好了，他待会就会来找我！我是太子的未婚妻，我若死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那个婢女又笑了起来，阴恻恻的。她道：“我全家可都在宫里，没准你在哪个枯井还能见着她们呢！”
两个婢女听了也笑：“哎呀哎呀，谁不是这样的呢。”
“嘻嘻，我想起来我的妹妹，她那时十岁，被乾清门的侍卫值完班拖进了花丛里，死了还被赖成是勾引侍卫。”
她的手慢慢使劲扯紧那布条，俞浼一张脸青青紫紫，舌头已吐了出来，眼睛也没了聚焦，可就在那一刻，这个婢女的头颅突然飞了出去，啪的掉了好远。
另外两个婢女还没缓过神来，就一个接一个的掉了脑袋。俞浼勉强看了一眼，那个叫西风的小太监双手拿着一把滴血的菜刀站在她身旁。她几乎以为下一个死的是自己，她和那三个婢女挨的极近，至她们脖颈处喷射的血都溅在了俞浼的脸上，头上，衣裳上。
这血透过厚厚的衣裳与浅薄的皮烫的她微微颤抖，她很快闭上眼睛，意识陷入一种绝密的黑色里。
第二天俞浼醒来的时候，已回了自己的床铺，太子握住了她的手，俞浼心里微微一动，问：“昨日那一切都是真的？”
太子点头，不愿意再提那些事，又招招手，几位婢女上前。太子道：“这几位婢女都是以前伺候我的，你放心用，一切不用担心。”
俞浼也不再提，肚中饥饿难忍，她便说：“我想吃肉丝面。”
一碗热腾腾的肉丝面被婢女端上来时，俞浼还是腿脚发软直不起身子来，另一个婢女便抬了小木案摆上了床榻，那个婢女便将面端放在木案上，两人从头到尾未说一句话，一举一动却默契的很，这人动完那人动。
“太子的婢女果然不一般。”俞浼称赞。
太子微微一笑：“浼儿你何必对我如此客气，就叫我御河好了。”
“御河。”俞浼笑着咀嚼着这名字，突然又问：“对了，那太监呢？救我两次的那个小太监呢？”
太子笑容微闪：“他也病了，等他好些，再让他来伺候着吧。”
俞浼应了，她开始吃肉丝面。她吃肉丝面时，是从来不会将肉丝首先吃完的，可肉丝正铺在面上，她就拿筷子将肉丝撩到一边去，吃着下面的面。
太子看她吃着，心里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开心。又想到她最近的情形，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眉头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我已央了父皇下旨，昭告天下我与你将结为夫妻。浼儿，在宫里你受了如此多委屈，我恨不得是我亲自来受。浼儿，我向你保证！我定不会让你再遭受这等事！”太子一双眼睛星光熠熠地看着她。
俞浼突然有些受不住，将头恨不得低进碗里，闷闷的额哼一声，全做回应了。
西风病好之时，俞浼就将他放在了自己身旁，恨不得夜里入睡都要西风在旁边陪着。
她偶尔想起那夜里的事，还心有余悸。她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俞浼一次夜里被噩梦惊醒，她连声大喊：“西风！西风！”
那些婢女睡在外间立马醒来，又去找西风。西风进卧房之时，就看见床榻之上，一个缩的小小的团子正流着眼泪轻叫：“我怕！”
她的枕头都被打湿了。西风默默地走过去，用自己干燥的手掌给俞浼擦了擦眼泪：“别怕。”
那事过去的第三天，左相才来看她，又是照例说些场面话就打算走。俞浼却将他叫住：“父亲。”
左相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回头：“怎么了？我的娇娇女？”
他的演技实在不堪，俞浼看着恶心极了。“你这样一个蠢人怎么可能想出利用我争权？哥哥一切说的是俞家的荣辱，其实不过是哥哥一个人的野心罢了，你猜猜我会将哥哥这份野心告诉谁呢。”
左相不怒反笑：“你知道就好。你知道你为何在宫里经历这许多事情还未死么？还不是因为你眼前的这个蠢人！我不指望你对我戴恩戴德，但是你也得好好给我想想，我俞家倒了对你有个什么好处？”
他拂袖就走。
俞浼想着，这一切都糟透了。她明明不会如此冲动行事的。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西风！西风！”俞浼叫。
西风小跑进来，跪伏在地。
俞浼叫：“快，去请太医！我的脑袋疼的要掉了！”
病好了后，俞浼不愿意去上太学。她乐意带着西风在宫里各种晃悠，春天到了，便在御花园里摘花，贵妃娘娘喜欢那种，她们便摘那种，贵妃娘娘的大宫女来问责，俞浼便可怜兮兮地说：“本来想给贵妃娘娘摘了修剪好送去的，可我技术不精，修剪几多次都剪毁了，不过娘娘别担心我的手，我不要紧的，姑姑你也请回吧。贵妃娘娘身边可不能没有得信的人！”
待那大宫女一脸气恼的走了，俞浼便踩着一地的残枝败花拉着西风哈哈大笑。
大公主极想跑出来和俞浼玩耍，可是她的母妃将她管的忒严，不让她与俞浼去玩。
俞浼偶尔见着她还安慰两句。到了俞浼生辰时，大公主还送了她一支钗子。
俞浼十三岁的生辰是在宫里过的，几位娘娘都给她送了礼物，她全推开不看，只将大公主送的钗子插进发髻里去。
太子陪她去了小京城，俞浼第二次来小京城，可是对这小京城还是不熟悉。太子问她，她便懒懒回答：“去看戏吧。”
又去看戏。这回却不是皮影戏，戏台子上两人咿咿呀呀，一人扮男一人扮女，俞浼却看的明白，这两人都是男子。
扮男那人打扮长相俱是英武，扮女那人打扮长相也十分阴柔漂亮。俞浼冷不丁的就想起来西风。
他也是这般阴柔漂亮的人。可惜困在宫里，成了个阴冷的人偶。
俞浼想着想着，心不知道跑哪去了，戏也看不下去了，就说要走。
太子随她。也跟着走，俞浼在街上逛逛。也看见了她曾经见过的糖葫芦，不过和这时不同，她曾见过的糖葫芦是红色的糖裹着果子，这卖的糖葫芦则是糯米团子。
她觉得好玩，太子便买了。俞浼吃了一口，便塞回了太子手中。太子也就着吃了一口。
回了宫里，太子说再过两年我们就能成亲了。俞浼哦了一声，没什么感慨。太子却突然说：“我总觉得我们是成过亲的，不过和我梦里的成亲又不太一样。”
俞浼噗嗤笑出声：“你该不会是梦里做完，第二天又想，突然觉得熟悉吧。”
太子便也跟着傻笑。
俞浼第一次见鞠美人是在御花园糟蹋花的时候，鞠美人浩浩荡荡一群人来花园赏心，鞠美人的确十分的美，怪不得皇上将她接进宫里。
鞠美人看见俞浼，十分的热情。“那边是左相家的嫡女么？”鞠美人轻叫。
她的声音也十分的美妙，像黄鹂。
“是的，鞠美人。”俞浼带着西风走过去。
鞠美人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俞浼每日在宫里闲逛，有品级的妃子见了七七八八，可这样出众的美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鞠美人气质出尘，我远远的看上一眼，知道不是天上的仙女，便是地上的鞠美人了。”俞浼微微笑。
鞠美人却并没有搭她的话茬，而是仔细看她眉眼：“我觉得你和我长的有些相像。”
鞠美人旁边一个婢女就笑：“美人与美人之间总是难免相似的，丑人才总是与众不同呢！”
鞠美人和俞浼听了也都笑。鞠美人突然微皱眉头，捂捂肚子好似有些不舒服。俞浼便问：“鞠美人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
鞠美人急忙止住她：“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了，情绪不可太过激烈，否则不妥。我殿里还有些药，我这就回去饮了就好。”
第11章 交好
鞠美人怀孕的消息传遍宫里时，俞浼是真的一点也不意外。午后，她当时在偏殿里自己的院子里的凉亭里喝绿豆粥消暑，俞浼坐在藤椅上，旁边候着个西风。
俞浼喝了两口，便将勺子塞进西风的嘴里，她道：“糖放多了，腻的慌。”
西风低眉顺眼地喝了，俞浼又舀起一勺绿豆粥塞他嘴里，就一勺一勺地喝完了一整碗。见喂完了西风，俞浼将碗往西风手里一放，自己斜斜躺在藤椅上小寐。
因着太子御河的一番动作，俞浼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准太子妃，几宫有生育的娘娘都对她颇为客气礼貌，就连贵妃娘娘也对她忌惮了几分。
贵妃娘娘好歹是太子御河的母妃，而太子御河现如今又是俞浼的头号靠山，俞浼是实在不想和她对上的，好在鞠美人一入宫就吸引了贵妃娘娘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以前还屈尊来这偏殿与她演戏，现在偏殿里可是又安静又清闲。
俞浼想着想着，真睡着了过去。
太子来时便是看见这样一副美人斜躺藤椅的模样，他怔怔地看上许久，且眼里好似只有她一人，甚至连一旁的西风都看不着，西风也没去打扰自己家正经主子的小寐。直到他身边的一个大太监轻声小跑过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太子御河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禧绾宫偏殿。
此时，那被修缮好的破旧殿里，鞠美人焦急地问着一个穿着太监衣服样式的男子：“筠儿现在好些了吗？”
那男子轻抬头：“主子好多了，也不再吐血了。”
鞠美人微微笑：“那就好。此次你进宫里来是有什么事？”
那男子衣袖里裹了一张纸条，他拿了出来，双手恭敬地递给鞠美人。鞠美人展开字条，看完点了根蜡烛将纸条焚尽，这才拍手叫好：“筠儿这主意不错！”
几天后，鞠美人楚楚可怜地被贵妃娘娘堵在了御花园，巧的很，俞浼当时也在御花园里。她可没躲，落落大方地拿着花枝和剪刀带着西风走了出来。
不过贵妃娘娘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她，又将注意力放回鞠美人身上：“鞠美人，逛御花园呢？”
“贵妃娘娘…”鞠美人泫然欲泣，贵妃娘娘虽然还没做些什么但却一副恶人的样子实在让她怕极了。
俞浼一副看戏的样子站在一旁，看着贵妃娘娘气的咬牙切齿：“你这神情是做甚？本宫动了你一根指头还是如何？”
“贵妃娘娘，您宽宏大量，饶过妾身这次吧…”鞠美人头越低越下，好似还有水迹溅落地上。就连贵妃娘娘身后的两个小宫女都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
贵妃这段时间心情越发阴晴不定，想必她宫里正殿伺候的宫女也受了不少脾气。俞浼看着，面上无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窃喜，贵妃娘娘上次给她挖的坑险些没让她被几个婢女杀掉，这次她也好好让贵妃娘娘吃吃苦头。
“哎呀！”俞浼突然惊叫了一声，“贵妃娘娘！你怎么能这么欺辱鞠美人呢？鞠美人可是有孕在身呢！你这样万一惊动了龙胎可怎么办呀？”
鞠美人感激地冲俞浼点了点头，贵妃娘娘眼神如箭一般直刺俞浼身上，俞浼微转了身子，并不和贵妃娘娘直接对上。
“鞠美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戴着皇上的玉佩！”贵妃娘娘看着鞠美人刚刚从脖颈处掏出的玉佩，眼中好似有怒火熊熊燃烧。
鞠美人好生无辜：“这是皇上赐给我的，说是他戴了许多年的，有龙气护我皇儿，吩咐我一定得戴着。刚才这玉佩硌着我了，我十分有些疼痛才拿出来，贵妃娘娘可别生气！消消气！”
“你！”贵妃娘娘到底是有些顾忌，摆摆衣袖就打算走。
“贵妃娘娘怎么就走了？这御花园的花贵妃娘娘可都没赏呢。”俞浼笑上面来。
“你这丫头！”贵妃娘娘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眼，好似亲昵的语气下面暗藏着恨意。
贵妃娘娘走后，鞠美人向俞浼亲自道了谢。俞浼笑笑，“这倒没有多大的事，鞠美人若是介怀，那不妨有空时来我偏殿坐坐。”
鞠美人笑着应了。
俞浼自己说的是客套话，可没想到鞠美人真当了真，没过几天，鞠美人就来了她的偏殿。
鞠美人来时，俞浼很是意外。她当时在凉亭里逗弄太子御河送来的那只鸟雀，突然听到婢女说鞠美人来了，连忙放下那根小玉棒，去殿门接鞠美人。
鞠美人这次身后跟着的婢女看上去没上次壮实，和她家主子一样轻风扶细柳，看着瘦弱的很。鞠美人以往身后必跟着的那个太监也没了踪影，俞浼好奇便问了两句。
鞠美人笑着回答：“那个太监今日去宫外探亲了。我怕贵妃娘娘，也不敢去御花园逛，想了想便来你这玩耍了。”
俞浼一阵无语，不知道这鞠美人真是天真无邪还是装疯卖傻：“你可知道我这偏殿的正殿里住着的就是贵妃娘娘？”
“禧绾宫里正殿住的居然是贵妃娘娘？”鞠美人瞪大了一双眼睛，“怎么没人告诉我呢？馨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她看向自己带着的那个婢女。
那个婢女抖了抖身子，猛地跪下去：“奴婢没多想，奴婢…奴婢错了，美人惩罚奴婢吧！”
俞浼看着便有些头疼，“鞠美人，不如你先来看看我这鸟雀吧，我前几天才得的，你也来赏玩赏玩。”
鞠美人便丢下那婢女，跟俞浼走了进去。“浼儿这可真好，连偏殿都如此大，还有个这么大的院子，这凉亭一定爽利的很。”
“你也不看看正殿住的是谁，偏殿自然也不会差，不过这凉亭可是我让人搭的，你看这上面的藤。”俞浼指指凉亭上头，“这都是葡萄藤，别看现在都还是些绿色的小豆子，要不了半个月就全都成清甜可口的葡萄了！”
鞠美人便露出几许羡慕的神情来。
接着又看鸟雀。
“这鸟雀可不是！”鞠美人捂了嘴巴，“从邻国进贡的锦云雀吧！羽翼上的花纹美轮美奂，我从前都是在奇文异志里看着的，没想到如今真能一睹殊荣。”
俞浼听着只能傻笑，她哪里知道这又是什么鸟雀，是她在太子宫里看见，她觉得好玩罢了，然后太子以为她喜欢，便差人送了过来。
俞浼再一想，幸好太子给她送的是鸟雀而不是曾经见的斗鸡，否则此刻她的凉亭就不是一股鸟屎味而是一股鸡屎味了。而且鸟小巧，你把它关进笼子里挂起来也能赏玩，鸡那么大，若放不下笼子，放在院里散养，估计每个婢女都要被它啄上几口。
俞浼思绪越走越远，鞠美人也没出声惊扰她，两人静静地坐在凉亭里，颇有岁月静好的滋味。
俞浼回过神来时，鞠美人的上眼皮已快和下眼皮黏上了，俞浼便问：“鞠美人，可要回宫歇息？”
鞠美人摇摇头，摸摸小腹，“我宫里极小，而且就我一个妃子独住，又和各宫四处不挨着，我心里怕极了，便老想着出来玩耍。”
俞浼想起曾经在破殿里看着的那个嬷嬷的尸体，心里也有些发怵，“那鞠美人在我这小寐会儿？”
鞠美人爽快答应：“刚好我也有些困了，只好打扰浼儿了，不过浼儿你放心，你的这片心我会放在心上去记得的。”
俞浼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鞠美人这不过一个小寐之事，何必说的如此庄重？
西风留在凉亭处等候，俞浼便带着鞠美人去了厢房，可鞠美人嫌那些个厢房毫无人烟味，说是害怕。俞浼便带着鞠美人去了自己的卧房，鞠美人一进卧房，就轻嗅：“好香！”
俞浼也闻，却没闻出什么：“大概是婢女们点的熏香吧。”
鞠美人笑着摇摇头：“不哦，这是浼儿身上自带的香味，只是进了浼儿的卧房便闻的更明显些。”
俞浼也去闻自己的手腕，颇为疑惑地颦起眉头：“我怎么闻不到？”
鞠美人又笑：“都说是体香，你习惯了自然是闻不到的。”
俞浼便也跟着她笑：“鞠美人，你便睡在我这吧！有烟火味，还有我的仙女味！”
鞠美人看她：“那你睡在何处？”
俞浼摆摆手：“我出去逛御花园去，今日的花朵们我还没来得及疼爱呢！”
鞠美人有些怕：“万一贵妃娘娘来了可如何是好。”
俞浼又笑：“贵妃娘娘无事不会来我这偏殿，而且你现在有孕在身，她如果动你才是傻子了呢。”
鞠美人还是有些担忧，却最后还是没说些什么。
俞浼想起她的那个小婢女，便说：“那我将你的那个婢女叫到我卧房门口给你守着。”
鞠美人打了个哈欠，带着困倦轻声说：“那便麻烦浼儿了，我这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困极了，估计是腹里的皇儿一直在催我入睡呢！”
俞浼便退出来卧房，轻轻将门关上，打算去前院叫那鞠美人的小婢女来。
第12章 鞠美人小产
俞浼去叫那婢女之时，特意去了凉亭叫上西风。他们刚走在偏殿门口，却发现那个小婢女还跪在原地，这么长的时间她竟像没有起身过一样。
俞浼叫她起身的时候，那个小婢女颤颤巍巍地起身，衣裳膝盖处隐隐都有了血迹。俞浼暗暗心惊，却还是让她去鞠美人休息的卧房门前守着。
俞浼去了御花园，在御花园里拿着剪刀东跑跑西走走的，她心里老是有些不踏实不放心的，没想到却和贵妃娘娘撞了个正着，俞浼这还是难得的和贵妃娘娘两人正面碰上的一次，俞浼没说话，贵妃娘娘也没说话。
两人带着各自的太监婢女静默地站在那，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直到贵妃娘娘冷哼一声先开了口：“怎么，俞贵女见着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俞浼微低头：“这不是见着贵妃娘娘国色天香的姿容一时走了神。”
贵妃娘娘又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跑了个太监，气喘吁吁：“皇上让杂家个请贵妃娘娘和俞贵女去禧绾宫里去，皇上等着急呢！”
贵妃娘娘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皇上身边总跟着的那个小全子吗，忙问：“究竟是个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去了我宫里？”
小全子一脑门的汗也来不及去擦：“鞠美人小产了！”俞浼心里硌哒一声。
贵妃娘娘心里有些窃喜，嘴角微微上勾，就连语调都微微扬起：“那关我何事？我可今天一天都没见着她！”
小全子微觑贵妃娘娘一眼：“鞠美人是在禧绾宫里小产的，贵妃娘娘和俞贵女快些随我去吧！皇上等急了我可要遭殃！”
俞浼和贵妃娘娘皆大惊。
她们匆匆忙忙地赶回禧绾宫时，婢女们恰好在往外端着沾满血水的铜盆，一盆又一盆，俞浼看了都暗暗心惊。
俞浼与贵妃娘娘进正殿之时，皇上也坐在正殿之上。气势威严一如既往，俞浼却隐隐感觉到了他的疲惫与老态。
是因为鞠美人小产吗？也是，如果鞠美人的孩子平安出世，应该会是皇上的第十七个孩子。
“贵妃！你可认错？”皇上突然一声怒吼。俞浼都吓的抖了抖身子，与贵妃一起跪下。
贵妃娘娘眼泪婆娑：“臣妾决没有做过任何有害皇帝龙嗣的事情！鞠美人小产绝对与我无关啊，皇上！”
皇上一脸痛心地看着她，过了没多久又看向俞浼，声音柔和许多：“好孩子，你可是被贵妃指使的约鞠美人来禧绾宫？”
“皇上！臣妾真没有做任何对龙嗣不利的事情！臣妾可以发誓！如果臣妾真与这事有关！臣妾便五雷轰顶，七窍流血…”
“够了！贵妃！朕不是在问你！”皇上怒斥。贵妃娘娘也是少见皇上如此怒颜，一时竟被吓呆住了。
明明是七月里炎热的天气，俞浼却觉得比落雪的天还要冷。
“皇上…是鞠美人自己来的…”俞浼心里隐隐一哽，“她身边跟着个婢女，可以叫来一问，事情便能水落石出了。”
皇上看她一眼，意味不明：“朕当然知道，可那婢女现下被人打破了脑袋，就在你的卧房前。”
听了这话，俞浼差点哭出来，这布局不就明显要将她扯入与贵妃娘娘同一阵营吗？迫害龙嗣，且不说贵妃娘娘这次能不能自保，就她背了这罪名，左相必不会保她，单靠一个太子定也没什么希望，她这次保不准就是必死的局！
俞浼赶紧问：“皇上，鞠美人可醒了？她定是知道实情的，能否问她一问？”
皇上闭上眼睛按按自己的太阳穴，“她还未醒。”
这是答应了吗？俞浼心下微微一松，不管如何，鞠美人定是知道不是自己害她的…吧？
可这鞠美人是如何小产的？俞浼仔细又想，她偏殿里就太子给的那几个婢女，平日里也是温和聪颖的性子，定不可能冲撞怀有龙胎的鞠美人。而皇上刚刚说鞠美人的婢女在俞浼的卧房前被打破了脑袋……
俞浼大惊，该不是鞠美人在自己的卧房里遇害的吧？现下未醒该不是性命堪忧？
一时俞浼忐忑不安，心里思绪混乱。一会儿想到太子有几成可能保她性命，一会儿想到俞家的野心在她这彻底断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算了！俞贵女你起来！贵妃你去自己宫里吧！”说到这里，皇上突然愣了一愣，好似也是想到这禧绾宫便是贵妃居住的宫殿。过了一会儿才说：“贵妃那你便去鞠美人的宫里待着吧！等到鞠美人醒了，我再来好好和你算账！”
贵妃娘娘诺诺地退了下去，她大概是被吓惨了。顺风顺水三十余年，万万没想到也有今天吧！俞浼起身，膝盖酸苦不已，她轻轻揉着却听见皇上说——
“俞贵女，朕真希望你和你说的一样，与鞠美人小产之事无关。”
“皇上，我绝不可能做这种歹毒之事。”
“是的呢，你才十三岁。”皇上突然好似想起来了什么，怀念的目光透过俞浼：“你知道吗？你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皇后，聪明，谨小慎微，并且貌美。你走过来给我瞧瞧。”
俞浼乖乖走上去，皇上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她的五官：“你这模子也和她有几分相似。”
俞浼心里微微别扭了一瞬，她问：“可我怎么都没在宫里听到过有关皇后的事？”
皇上脸色变了一瞬，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斥责俞浼的话，那边一个太监过来传话：“皇上，贵女，鞠美人醒了。”
鞠美人此时在床榻之上哭哭啼啼，见到皇上后，不顾自己娇弱的身体直接着白色的里衣就跑了过去。皇上看着她没穿鞋，一双白玉般的脚就这样踏在地上，心疼不已，直接一把将她抱起，稳稳地走上几步将鞠美人放上了床榻。
“皇上，纯儿真的好怕！”鞠美人上了床榻也还是坐起身子环抱住了皇上。
“那男子朕已抓住了。”皇上又抚摸鞠美人一头乌黑如缎的秀发。
“皇上！纯儿现在一想到那男子居然想对纯儿做那种不伦之事，纯儿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幸好那人没成功碰成纯儿，皇上你看！纯儿还是纯儿！纯儿还是皇上的纯儿…”鞠美人说到这时，动情哭出声来。
“皇上，纯儿与您的皇儿…”鞠美人的眼泪斗大一颗落下来，看的俞浼惊心动魄。皇上只抱着她，良久没说出话来。
俞浼瞅着时候过的差不多了，皇上与鞠美人也差不多得渲染气氛够了，她才出声：“鞠美人，这到底出了何事？小皇子自然不能白白没了，现下找出真凶才能让小皇子瞑目呀！”
皇上侧目看她一眼，没说话。
鞠美人泪眼朦胧看她一眼：“浼儿，我自然相信不是你所为。”
当时，鞠美人刚睡下没多久。卧房门前传来一声闷响，硬生生将鞠美人惊醒。鞠美人刚将衣裳理好，穿上鞋，门前进来一个男子，不是太监，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一脸的络腮胡。
鞠美人怕极了，一边与他说话：“我是鞠美人，你是何人？私闯宫纬死罪一条的，你还不快走！”一边向窗边移。
那男子话也不说，直接大步跨来，鞠美人想从窗台翻出去，一时之间，她竟直接被那男子抓住。
他一把抓住鞠美人撕扯她的衣襟，鞠美人挣扎反抗激怒了那男子，他将鞠美人恶狠狠地丢在了地上，一脚踩踏上鞠美人的小腹。
鞠美人一声尖叫。孩子大概就是那时没的。鞠美人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她细弱的手肘骨一把将男子的下腹部重重一击。
那男子吃痛的在地上打滚，鞠美人用尽全身力气翻过了窄小的窗台，又喊了句救命，就这么晕了过去。
讲到这里时，鞠美人已是泪流满面。皇上细致地给她擦了面，许久才说一句：“我们的孩子还会有的。”
鞠美人面色苍白极了，她轻轻点头，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太子来了。”鞠美人便顺势躺在床榻之上。
太子御河走进来，他一身的银白色锦袍气质儒雅，与卧房内任何一个人都显得格格不入，他进来就先给皇上和鞠美人行个礼：“父皇，鞠美人。”
“鞠美人可还安好？”太子御河问时，眼睛余光却忍不住瞟了一眼在一旁的俞浼，他这一眼的担忧收的却极快。
鞠美人颇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皇上替鞠美人掖好被子，示意太子出去说事。
俞浼也跟着出了去，当太子问起鞠美人的事时，俞浼便把刚刚鞠美人说的给又说了遍。皇上在旁边看着，没什么神情变化。
太子御河听完问道：“父皇，那你可检查过那男子身上的伤？”
皇上看他一眼，不怒自威：“怎么？你是怀疑鞠美人说的是假话？”
御河摇摇头：“虽然儿臣对于鞠美人的力气能否对这样一个彪形大汉造成什么伤害还有些疑惑，但是儿臣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将做母亲的人会拿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
俞浼有些尴尬，怪她这时的莫名羞涩，竟然没将话讲清楚，她将那男子的下腹部的隐私部位说的实在笼统，而太子又不经人事，不知道实在是正常极了。
皇上摆摆手：“太子，朕自然相信你，你带着小全子去偏殿里检查那男子的伤势和身份吧。”
第13章 出宫
令俞浼惊讶的是，左相第一时间得了消息就递了折子入了宫，禀告了皇上说是她外祖母去世，而俞浼又是她最最喜爱的外孙女，必是要去给外祖母守孝的。
现下鞠美人一事还未解决，这当下左相就来捞人，以皇上对鞠美人的重视程度应说是定不会同意的。可皇上沉思片刻，居然答应了。
俞浼得知这消息时，在禧绾宫里和西风一起守着鞠美人发呆。那太监说完，俞浼还十分回不过神来，她是真没想到左相会保她的，况且还是用这种理由…皇上竟也放人？
俞浼看向西风，西风听了这消息也没抬头来，她若是出了宫，西风该怎么办呢？虽说上次西风举刀削脑袋时的场景十分吓人，但是俞浼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心中恐惧便消失许多，更何况西风留给她的深刻印象还是那个被婢女太监欺负的小孩，这也怪她是个没权利的伴读贵女，她赶走那些太监婢女许多次，可那些人都不怕她，面上答应着，背过身去又干些别的事。
直到出了那件事。
西风明明和她一般大…可是…已经出不去这皇宫了。她只能自己走。
“西风。”俞浼突然冲过来，抱住他呜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会和太子说的，让他保着你。”
俞浼感觉的到，西风反抱住了她，她心下一软。俞浼擦干眼泪，凑近西风耳边说：“西风，你好好活着，我下次入宫就会是太子妃了，我会当皇后，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俞浼推开西风，笑了笑。
“西风我走啦。”少女在打开的殿门处停了一下，她转过身子，背后就是光明的白炽，一张脸介于明与暗之间，笑容带着说不清的色彩，“你要等我。”
我等你。话没出口，西风眼睁睁看着，少女纤巧的身子跨过门槛，就像跨入另外一个世界，沉重的殿门被太监婢女们缓缓合上，明明没有多大的声响，却重重的抨击在少年的心上。
明明是炎热的七月，为何这么冷呢？
摇晃的马车厢里，左相和俞浼各坐两边，俞浼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这次怎么会保我？”
左相眼睛看也不看她，“这种迫害龙嗣的罪，你难不成真的想沾上？就算你想惹祸上身，我俞家也不会让你这样祸害！”
俞浼心里微微一哽，有些酸楚从心的深处蔓延开来。她如果不是出生在俞家，这个年纪该是在家里家务的吧？与皇宫与各种权力野心都毫不相干。
想要什么了可以扑在父母怀里撒娇，难过了也能找父母诉苦。可她什么都没有。
“守孝要守多久？”俞浼收敛了情绪。
“我和皇上说的是你与外祖母感情深厚，守孝以三年为期。”左相回答。
“三年？那岂不是我得三年之后才能入宫和太子完婚？”俞浼连那所谓的外祖母的面都没见过，现在突然就感情深厚要守三年的孝期，俞浼说实话并不十分乐意。
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宫里是必死的局面，只要查出那男子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始作俑者，俞浼便能脱离干系。
“希望三年后太子还是御河吧。”左相终于正视了俞浼一眼，“说到底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俞浼有些不知道左相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回了相府过了三个月后，俞浼终于知道了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病逝了。
不，这时的贵妃娘娘已经降为了妃位，幽禁冷宫中。只能说是文妃娘娘病逝了。
太子御河悲痛了许久，连续两个月没来大京城找过俞浼。
他再来找俞浼时，已经快到除夕了。御河这次和俞浼说了鞠美人那次的事。
那男子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说话跟个八岁小孩似的，吞吞吐吐含糊不清，直到画师画了他的像挂在城墙悬赏，才有了人告知他的身份。他是城郊里一处义庄的干事，是因为脑子有些问题被从小收养在义庄里的。谁知道突然就被带进了宫里，还被喂了药放进了鞠美人休息的房里。
而当天太监入宫的记录里只有禧绾宫正殿贵妃娘娘的一个大太监。那大太监现下不知所踪，宫里却又出现了这样一个男子，其实线索已经摆在了明面上，真相极其明显了。
贵妃娘娘不肯认自己的罪行，甚至还想一死了之。皇上也迟迟没做下决定。直到鞠美人身边当时跟着的那个小婢女醒了过来，她被打破了脑袋，血流了一地，本该是活不过来的，可就是如此奇怪的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便告发了贵妃娘娘让她安排的一切，包括不告知鞠美人禧绾宫就是贵妃娘娘居住的宫殿，以及在鞠美人休息的卧房前帮贵妃娘娘放哨，据她所说，贵妃娘娘是想伪造鞠美人与人偷情的假象。
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她竟然差点被贵妃娘娘派的人弄死，那个小婢女咬紧了牙关死咬着贵妃娘娘不松口，口口声声都是贵妃娘娘的主意。
鞠美人听了当场哭晕过去。皇上也是那时将贵妃娘娘移入冷宫的。
太子御河说到这里时自责起来：“我们这些皇子是不得去冷宫的，可如果我偷偷去看母妃两次，想必她也不会去的如此快，她哪是病逝，她是不想活了而已。”
俞浼听了也安慰他，虽然心里对贵妃娘娘的死并无多少感触，可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对太子还是得关怀着些，就算是些表面功夫她也得做足了。
“浼儿，岭南传来了消息，说过上几日，你的嫡亲兄弟便能凯旋归来了。”太子御河又说。
俞浼心里模模糊糊凝出个影子，嫡亲的兄弟？她已记不太清了。以往的怨与恨都淡了，她心中一个目标愈发清晰——找一个有违天道的大恶之人。
“为何每年都是冬天休战？”俞浼问。
“因为南方冬天湿冷，我军战士十分有些扛不住，战还没打起来就因为寒冷得病死许多人，若是要拨军资给军队买棉衣等御寒之物又太过破费军用，后来父皇与将军大臣们商量许久才定下的天气冷便回朝返京。”太子御河答道。
“哦。”俞浼感觉的到，她这句“哦”一说出口，瞬间场面就冷了下来，太子御河也不再挑起话题来与她闲聊。
俞浼看向太子御河：“御河，我有东西送给你。”然后她就看见太子御河的脸迅速摆向一边，像是回避她的视线一般，太子御河的脸都红透了。
“什么东西…”
俞浼抓起太子御河的手，“你跟我来。”她们跑到了相府的庭院中央，那里有一棵小小细细的树苗。
“御河，这是我给你种的。你猜猜这是什么树？”俞浼看着他笑道。
“我猜不出来…”太子御河在她的笑容里愈发显得面红耳赤。
“那你嗅嗅。”俞浼深吸了一气。“嗅到了吗？”
太子御河也和她一般动作，却什么也没嗅到，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俞浼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御河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等明年九月份就能嗅到了，这是紫藤花树。她会开遍这个花园，一整个花园都是她的香味。”俞浼看着御河，又说：“我知道贵妃娘娘的逝世让你十分难过，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一定让你开心起来。”
“其实这不算真的礼物，因为你知道的，我在守孝期，没法出府更别说入宫了，你九月生日那天我给你做了芙蓉糕，是我亲手去小厨房做的，想着你会来找我，那时我就给你。可你迟迟不来，我等了你好久，久到芙蓉糕都没法吃了，你也没来。”
“后来我就扔了。又给你种了这棵树，本来有大的当时开着花的紫藤花树，但是我不要，我自己从树苗时就开始种，我每天看着它长一片叶子，长一寸高，我心里都十分高兴，因为我知道，这是我为你种的。”
御河抱住了她。他失控着的情绪一点也不想让她看见，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时有多丑，他就那样紧紧抱着俞浼，就像要将她镶入身体里一样。
御河那一刻的面具终于脱了壳，他哽咽着在俞浼耳边说了一句：“浼儿。”
俞浼等他继续说，太子御河却再没开口，只是他强忍着的呜咽却入了俞浼的耳朵。
太子也很不容易呢，明明才十七岁，却要当一个国家的太子。和母亲不亲昵，所以母亲也没有为他活下去。其实可以坚持一下的，哪怕见太子最后一面都好。可是没有哦，贵妃娘娘早早地闭上了眼睛，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她爱的东西了，一点也没有。
哪怕死了，她也没有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个国家的太子留下只字片语。只是皇上曾经的一件亵衣被她抱进怀里，身体冷僵了，亵衣都扯不出来，也不知道她死前抱着这件亵衣在想些什么。
第14章 郡王殿下
俞浼刚送太子出府，回到自己房里，没过多久一个婢女就慌慌张张地来，“小姐不好了！太子坠马了！”
俞浼心里一紧，“可有什么事没有？”
“太子已被送入最近的医馆了…只是…他坠马后还伤了一个少年郎。街边许多百姓都在议论！”
“那马定有问题，你赶紧去找他身边常跟着的那个侍卫，去查那匹马！”俞浼说完却发现那婢女还傻乎乎地反应不过来，忙催促道：“快去啊！”
那婢女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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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御河小时候生了病就被嬷嬷抱着喂药，他觉得药苦，不想喝，然后嬷嬷就会说：“你是太子御河，太子是不能说药苦的。”
然后御河就学会了将药一口一口喝下去，哪怕药苦的他想呲牙咧嘴地叫，他面上也永远是毫无波澜的温和微笑。
在御河的记忆里，他自己的母妃是不怎么抱他的，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御花园里玩，记不太清是干什么了，反正许多妃嫔都在旁边看着，其中就有当时的皇后和他的母妃。
他的父皇来了，许多妃嫔都迎上去，御河却嘭的摔倒在了地上。他想自己爬起来，但是他倒在地上看向大人们时，母妃好像看了一眼他自己，御河心情雀跃起来，母妃会抱自己起来吧。
可母妃没有，母妃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过头看向皇上，巧笑嫣然地说些什么。御河听不清，他心情沮丧极了，正想自己爬起来时，两只温软的手将他抱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是皇后娘娘。她一脸疼惜地看着自己摔倒时擦破的手肘和膝盖，还轻轻地吹了吹：“御河疼吗？”
疼。手肘与膝盖都有着血丝，被擦破的皮与肉每时每刻都喧嚣着：“我好痛！”可他不能说，因为他是太子御河。
“不痛。皇后娘娘，你今天好漂亮哦。”小御河奶声奶气地说。
皇后娘娘一下子被他逗乐：“要是我有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啦，如果上天能赐我一个孩子就好了。”她摸了摸小御河的脑袋，又说：“真羡慕你的母妃呀。”
小御河看了看围在父皇最前的母妃，咧了咧嘴笑：“皇后娘娘一定会有个比我更可爱的孩子的。”说不定还会当太子，每天被逼着念书写字，被打屁股了也不能哭，母妃也不会抱他。
但是十七岁的太子御河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三四岁时说的话会在他十七岁这年实现。先皇后的嫡子出现了。
还那么巧的帮他制住了受惊的马匹，当时御河刚想驯住住马，却没料到那马不如以往配的马匹温和，他刚蹬上马鞍，那马就一拱身子将御河从马背上摔下，因为脚上套牢了马鞍居然也没法子挣脱，就这样一路被马匹拖着从大京城一路奔到了小京城，期间许多百姓看见了都纷纷避让，没人想着这少年需不需要救，只想着自己别被这疯马儿撞伤了。
太子御河的背脊好似都从被磨破的衣服里透出了血迹来，他最英勇的那个侍卫一直骑着马在后面追，可哪追的上这疯马儿呢？
直到一位少年郎出现，他拿了一块污湿腥臭的布来，那疯马一闻打了个响鼻，居然向那少年郎撞去。那少年郎本来想躲避，却不料那疯马速度快极了，一时只得将那布向身旁一扔，那马匹撞进他身后的一家烟草铺里，烟草铺的大门裂了。马晕了，太子御河也晕了，少年郎也晕了。
少年郎第一个醒，太子身边的那个侍卫便告诉他：“你救的是当朝的太子殿下御河，等太子殿下醒来，定会好好赏赐你的。”
结果这少年郎听了当场就哭了：“太子御河？我是他的兄弟啊！我是先皇后的嫡子！”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差点没吐点血出来。
侍卫不知道该不该信，刚好皇上身边的一个太监领了旨来这宫外的医馆看太子御河的病，侍卫就把这事告诉了这太监。
然后当天，这少年郎就入了宫。
皇上眯着眼睛看他，说道：“朕怎么觉得这孩子不像朕呢，你瞧瞧？”
那太监赶紧说：“皇上你再瞧瞧，他这眼睛可是像极了先皇后娘娘的，这眉眼与先皇后娘娘无二。”
“嗯，是有点像。”皇上端详一会儿，点点头。“可朕看这鼻子，可是连我和皇后都不像啊！”
太监冒了一脑袋的冷汗：“仔细看看还是很像皇后和您的结合的。”
“哦，福全啊，你在我身边也待了二十年了是吧，我还是太子时你就跟着我了吧？”皇上问他。
“是…皇上，怎么了？”福全脑袋上的汗越来愈多，他也不敢擦，就任它流着。
“就是感叹时间过得如此快罢了。”皇上一笑，向少年郎招招手，“你过来吧。”
“你可有名字？”皇上问。
“我之前在的马场里，主人家叫我小筠。”御筠回答道。
皇上又想起那天晚上，朦胧柔和的灯光下。
“我给孩子起了名字，就叫他筠，若是女孩儿就叫珺。”女子温柔的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皇上一时没晃过神来，记忆中和现实突然交织在一起。也说不清到底是贪念过去的美好还是祭奠逝去的佳人，这人啊果然还是过去最美好。
福全擦擦脑袋，低声问道：“皇上，要不咱个还是滴血试试？那可比看脸要客观的多。”
皇上摸摸脑袋，突然一笑：“不用了，御筠本就是皇后嫡子，流落在宫外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回宫，念他在外受了许多苦，就先封他为郡王吧，住东宫旁吧。”
御筠被太监带着进了那宫殿都没晃过神来，他从未想过皇上的龙威竟然如此厉害，明明没有摆什么气势的局，可那威压实在让他说不出什么话来，果然不愧是一国之君！
那帮支持他的人早在进宫之前就与他说过，会给他一个极其灵敏的小婢女，御筠便唤来一个小婢女向她问：“我听说禧绾宫偏殿的俞贵女极其貌美，你可见过？”
“奴婢未曾见到过，不过听说太子曾夸过，必是好看极了。”那婢女答道，灵动的眼眸看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御筠懂了，又问：“那明日你可以帮我送些东西给她吗？”
那婢女摇摇头：“俞贵女在鞠美人小产那会儿就被左相接出了宫，她们都传下次入宫便是与太子成婚之时了。”
御筠心下叹息，好不容易有个妹子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在自己落魄时对自己还那么好，怎么就要成别人的老婆了呢？
“那太子现在情况如何？据说腿脚受了伤？不碍行走吧？”御筠看她，问道。
“据说是不碍事的，现下虽未醒了，但是修养两日估计也差不多了。”那婢女微微一笑，“郡王殿下怎么不问我的姓名？”
“哦？那你叫什么？”御筠挑眉看她。
那婢女浅笑：“我叫黎儿，我曾经是鞠嫔身边的丫鬟。”
“好名字，黎儿。姨姨身边的婢女果然都不同凡响。”御筠笑了起来，他轻佻地用手挑起黎儿的下巴，“姨姨貌美也就罢了，为何她身边的婢女也一个一个的跟花一样出众呢？”
黎儿突然噗嗤笑了起来，她捂了捂嘴就留一双灵动的眸子看他：“郡王殿下可知道自己的年岁？你这样的半大孩子做出如此风流男子的动作，我差点便以为自己还在勾栏院里了。”
御筠皱了皱眉头，这身体才十二不到，他看上的许多美女均与他无缘无份，又或是将他当孩子看，这十分让他不高兴，可又没法子。毕竟拿他当孩子看的都是些貌美的姑娘，他虽然偶尔不喜被占些口头上的便宜，但是其实被姑娘看着，心里还是极其舒坦的。
隔日朝堂之上，众臣默默不语，左相先提了这茬子，道：“皇上可滴血认亲过没有？这皇子流落在外可是大事，不可轻易下决定的呀！”
群臣才附和起来。
皇上摆摆手：“滴血认亲自然是滴了的，皇后嫡子流落在宫外，有我的原因所在，我为了弥补才封的郡王，左相不可多想，太子御河虽未醒，却也的确是朕的太子。”
左相退了下去不再说话，皇上看看空出来的右相位置，长长的叹一口气。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时，岭南的军队回朝了。军队驻扎在城外，而二皇子和俞将军则和许多副将不一样，他们在京城有家，并且有皇上特封的旨意，便回了去。
二皇子与俞将军是在大京城城门处道的别。俞将军回相府时心里弯弯绕绕实在过不去，他便踏着皑皑白雪去首饰铺给自己的小妹打了一套首饰，材料定的是他早几个月就让掌柜的收的最好的玉，最好的宝石，以及最好的款式。
他记得小妹爱娇。
在同样的店铺，他从锦袋里捧出碎的极了的那块玉佩问掌柜的：“还有一样的玉吗？”
掌柜的面带惋惜：“这种玉的材质光泽整个大京城还没找到第二块。”
“那你继续给我找。无论是找到小京城还是整个国，你都给我找。”俞衡看他，“能找到第一块，第二块肯定也是不难的。”
寒冬腊月里掌柜的居然流出了汗。
第15章 再次入宫
“我听说浼姐姐马上要进宫，皇兄这是真是假？”御筠缠着太子御河追问。
这是太子书房，太子御河且在研磨一块上好的虢州制墨，口气淡淡：“父皇设宴，俞相必定是携全家儿女入宴的。”
“这可说不准，这宫里谁不知道父皇对那珧妃入了迷，都已经不大管事了，无论是宫里还是朝廷不都放权给皇兄你了吗？俞相不论来与不来，定都有无数借口推脱。”御筠笑嘻嘻，真跟个纨绔少年似的。
御河暼他一眼，“昨日何少傅让你练的那副字可练完了？”
御筠想了想，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那副字放的离我剪子极近，我一不小心便剪了。”
“那你便回去将那副字抄个十遍，这墨便给你了。”御河停下研磨墨块的动作，转身走出了书房。
御筠便也小心端着那块墨砚走，还没踏出门槛，便“哎呀”一声，墨砚倒在了地上，染的乌黑。
御筠哀嚎一声：“皇兄，这墨砚掉了，我怕是完不成了你交于我的事了!”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影顿了顿又继续走去。
“我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能装一日傻便装一日。”御筠轻叹一声。
刚出太子的宫殿，一个婢女便跪倒在御筠面前：“求求你去见见我家娘娘吧。”
御筠将她一脚踢开，“你有这心天天来请我，还不如回去好好伺候你家娘娘。”
他俯视着这婢女，看着她惨白的脸庞上挂着的眼泪，心里毫无动容。
隔日。
“俞将军，俞将军！等等洒家！”一个看起来年纪颇大的太监气喘吁吁地小跑在御花园中。不知跑了多久，酸痛的腿脚终于使他停下，这大太监十分茫然地环顾一眼四周，饶是他在宫里混迹数十年，竟也因为跟不上俞将军的步伐而将俞将军迷失在这偌大的宫里。
“这可怎么办！”这大太监愁眉苦脸，又唉声叹气。“却听见前方花丛之后传出一声惊叫。是女子的叫声，听着年岁似乎不大，音调软糯。
大太监见花丛茂盛，便往丛中一扎，悄悄露出一双眼睛。他越瞧越像俞将军的背影，就连背影都如此不一般的模样，俞将军这次进宫，没穿以往从不离身的银白色铠甲，而是着便服，这太监一时居然也想不起来俞将军穿的什么颜色的便服。
这太监还在苦苦思索之时，谁知那背影居然向他转过来，太监定睛一看，果然是俞将军。
又见他怀里搂着一个半大女娃，竟是堪堪到他胸口。这太监暗笑一声：“怪不得听不到俞将军半点风流韵事，原来是有这癖好。”
俞将军一把将那女娃抱起，走两步只到花丛前，一脚把那太监从花丛中踢出去。
太监滚了一会儿，直接在那块地磕起头来，“俞将军，饶奴才一命吧！”
他声音实在凄厉，引得俞将军怀里女娃露出一张脸来瞧，的确是极美的一张脸，却因为身材的娇小而显出一种幼气。这张脸上却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哥哥，吵死了。”
俞将军宠溺地亲亲她，“行了，起来吧，好歹也是皇上旁边伺候的太监，在我这磕头磕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俞将军又轻轻瞥了这太监一眼，见他额头上一片的血肉模糊。
这太监赶紧起身：“多谢俞将军饶奴才，奴才带路都带不好，居然自己摔一跤，奴才真该死。”说着便要扇自己耳光。
那女娃将脸又埋进俞将军的胸口处，轻轻打个哈欠。她呢喃道：“困。”
俞将军便抱着她又大步走向前方，这太监跟在后面心里轻轻松口气。
俞浼在宴席上又轻轻巧巧打了个哈欠，御筠坐在她对面的席上看着她笑了笑，俞浼白了他一眼。御筠眉毛一挑，手轻轻一抛，一团不大的纸团向俞浼丢过来。
俞浼没来得及躲，光洁的额头上落了个红印。她捂住自己的额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御筠。
太子进殿时咳嗽了两声，俞浼看向他时，太子便走向俞浼坐的席，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又见正对面坐的便是御筠，嘴角笑容收了一瞬，一只手借着宽大的袖抓着了俞浼的手，俞浼的手热呼呼的，温温暖暖。
太子便低头轻笑一声。
俞浼任由他抓着手，偶尔还在他手心里搔扰一番，然后便看着太子笑。
御筠在对面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子背对着席面，竟是从袖里掏出一本胡编乱造的札记，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最后入席的是俞将军和皇上。他们入席后不多时便开了宴。宴上都是些君内重臣近臣，女流望遍大殿也只俞浼一人，可她身份尊贵，是太子定下的未来太子妃，父亲是当朝宰相，哥哥又是年纪轻轻却战功累累的俞将军，她本人也是皇上极看重喜爱的，便无人敢置喙。
俞浼睡意又起，掩嘴轻轻巧巧打了个哈欠，太子看她这副模样又笑。
“浼儿还有月余便及笄了。”
俞浼闭上眼睛，没应答。她本只想假寐片刻，却没想却真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殿中除了她只有一人，面前是西风。她听太子说过，他收了西风在太子的东殿做事，却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真会在宫里重逢。
她本已做好此生都见不到他的准备，可能是被各种势力暗算，可能是被找茬打死在宫里，可万万没想到他不仅活的好好的，还长这么大了。
一年多没见，西风身子倒是拔高不少，面容也依稀有了几分棱角。
这一年多是真的发生了许多事情，例如俞浼一觉醒来想起来自己原本的身份以及来到此方世界的任务，又例如越发低势的皇权和愈发强盛的俞家。
她本有三年的孝期，应该闭门不出三年，可俞衡迎战邻国大获全胜，邻国为了谈和，主动提出做附属国，每年上供万两黄金和千匹丝绸。
这使俞家在朝廷和百姓中的威望一下拔升至最高，皇上身体也不好了，索性放权给太子和他信任的众臣，至于御筠那个懒散小子，完全没有他皇后嫡子的野心和威慑，每日除了在自己殿里读些胡编乱造的故事就是出宫到处惹事生非。
若不是太子经常帮他收拾烂摊子，他在民间的声望只会更差。鞠美人也升位份到了嫔，但是却不得宠了，她在三年大选之时病了一场，皇上新入宫的妃子太多了，个个年轻貌美，她又得病不得承恩，皇上对她便淡了去。
俞浼回过神来又看向西风，“你长大了许多。”西风微微低下头，为她斟酒。她的酒杯里本是太子刻意为她留的上好的茶水，俞浼记得自己一口未喝，此时却空了。
西风的手携着那小巧玲珑的酒杯往俞浼嘴旁递，俞浼便张嘴喝。她自西风的袖里居然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花香不是熏香，而是独有的女人的香气。
俞浼愣了愣，却被嘴边的冰冷触感拉回神来，她看着那澄清的酒液，嘴角勾起，这是要把她灌醉吗？
她顺势喝下第二杯，又愣了好一会儿，又趴在案上不动了。西风去扶她，却见她的发髻松松散散，他伸手去抚触。突然见她抬起头来，面色潮红，嘴唇被酒液染的红润，连半睁的眸子尾处都是绯红一片。
他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又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俞浼只感受到一阵阵的滚烫。
西风忍不住松了手，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肩膀怂动，他退后几步，回头再看了最后一眼，心里默念，再也不见了。
俞衡将俞浼轻轻抱起，俞浼脑袋不知觉向俞衡肩膀歪去，俞衡瞄了一眼，俞浼衣领处有片比周围略深，他伸手触及，濡湿。
俞衡本是要带着俞浼回相府，可是皇上强留，他的十七皇子的百日宴就在两天后，定要俞浼上过宴席再回。
十七皇子的母妃是最近风头十分大的珧妃，她今年仅十六岁，面如芙蓉身似燕。皇上迷她迷的不得了，有空便是去她宫里寻她。
百日宴的前一天，俞浼在御花园用剪刀日常糟蹋各式鲜花，珧妃来时却是先止了俞浼的剪刀，一旁的婢女收去剪刀后，珧妃才靠近俞浼，一双白嫩嫩柔柔软的夷子抬起俞浼的脸，“可真是个美人。”
珧妃吐气如兰，香味如丝，俞浼却觉得自己好似在哪闻过这香味。珧妃走后，俞浼扎进花丛中用鼻子去嗅，却没找到如珧妃一般的香味。
御筠是先去俞浼住处扑了个空才来御花园的，他是知道俞浼爱剪花的恶习，便带了锋利蹭亮的剪子来，俞浼剪一朵，他在一旁咔嚓两朵，俞浼笑，他便也合不拢嘴。
俞浼便点点他的脑袋，笑骂：“跟屁虫。”
第16章 百日宴
俞浼在宫里肆玩了两日，她本有心思去找鞠美人玩玩，结果鞠美人称病已有两月不出宫门，也不许人探视，俞浼就息了这心思。
这期间那珧妃却有意无意经常与俞浼偶遇，俞浼本以为珧妃是要刁难于她，珧妃却又并没什么恶意的举动。
十七皇子的百日宴当天，是个难得的晴日子，阳光明媚灿烂，就连御花园的花都比平时香上几分，许多蝴蝶翩翩起舞。俞浼笑了笑，好似被刺目阳光迷了眼，剪子一不小心将一只停留在花上的蝴蝶翅膀剪了下来，蝴蝶没了翅膀从花上滚落下来，俞浼细看——是只很丑的蛾子。
宴席从中午设到晚上，这天百臣皆休沐，共庆十七皇子的百日。俞浼没兴趣看小毛孩子抓阄，便躲御花园里玩。御筠一会儿蹿来蹿去的，这下不是给她拿块好吃的点心就是给她塞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俞浼烦的很，便还是躲回了宴席之上。
她一看，太子御河和她的哥哥俞衡都在首席上，甚至连她那所谓的父亲俞相也在。而最上方坐着皇上和珧妃，皇上本就面容松弛一副老态，旁边又是天仙似的年轻美貌的珧妃，两人看上去不像夫妻反而像极了爷孙。
俞浼心里一算，这以皇上的年纪的确也能做珧妃的爷爷了。她不免觉得好笑，便面带笑容入席。皇上不知怎么的，两只混浊的眼睛直接看中了她，一只手一摆，一个太监便叫：“俞贵女上前来给皇上看看。”
一双干枯的手托起了自己的下巴，俞浼打了个激灵，是种走尸般的感觉。她抬眼看向皇上，皇上也盯着她，有点令人恶心。
好在珧妃身上那股香味儿又开始浓郁地发散出来，皇上不再盯着俞浼，又搂紧了柔顺依偎在他身旁的珧妃。
珧妃却将俞浼拉到她身旁坐下来，她笑着，笑容如蜜一般甜：“浼儿可要看看十七皇子？”
俞浼有些犹疑地与珧妃对视，俞浼片刻后也只得承认，她的确看不透这珧妃。
珧妃亲亲热热地跟她咬着耳朵说话，“十七皇子可是十分可爱的哦，若是你现在不看他，怕是以后都难有机会见面了。”
俞浼总感觉珧妃这话若有所指，珧妃见她不作正面回应，便直接唤人将十七皇子抱来，十七皇子十分乖巧可爱，不哭也不闹，一双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俞浼。
“真可爱。”俞浼伸手去摸十七皇子的脸蛋，他吐了吐口水泡泡，突然对俞浼笑了笑，他弯起的嘴角像极了珧妃。
皇上举起酒杯哈哈大笑起来：“爱妃何时和俞浼如此要好了？”
“我呀，一见到浼儿就喜欢，她可与我家中妹妹一般大呢。”珧妃娇笑，俞浼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攀上了自己的鞋上。
俞浼将自己手中的勺子丢下案，她低头去捡，却发现是珧妃不知何时脱了鞋袜，那白玉般的小巧脚趾正往俞浼小腿攀沿，像是发现了俞浼的窥视，珧妃的脚便缩了回去。
“哦？是爱妃的妹妹？朕可见过？”皇上抹了抹嘴，手上油津津的，还有些发亮。
“当然没有啦。她死了许多年了。”珧妃唤人又将十七皇子抱下去，“皇上，臣妾累了，回寝宫休息去了。”
珧妃走了，皇上便摆了摆手让俞浼下去。
坐在下列的群臣纷纷互相敬酒，有些相熟的还坐了一起寒暄。
席上吵闹，俞相和嫡子说话也没几人能听见。俞相意有所指：“皇上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俞衡没应答，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俞浼向俞衡走去，隐隐看见他头上有瑞龙盘旋。俞浼这时在俞衡的身旁坐下来，亲昵地搂着俞衡的手臂，问：“哥哥，我们今日几时出宫？”
俞衡好似没听见俞浼的问答，在一片嘈杂中死寂下来。俞相嗤笑一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盏掩袖抬头喝干。
是夜，御筠总感觉心神不宁，他索性便在宫里随意溜达，俞浼已不在宫中，他便到处走走，也没个目标，突然一道黑影从一旁闪过，御筠便跟了上去。
是父皇寝宫的侧门，原本应该是站着父皇最喜欢的太监的位置，现下却无一人，御筠猫着腰溜了进去。寝宫里灯火通明，层层轻薄的纱幔将床榻围起来，显得如梦似幻。御筠再看，里面躺着个人，却不是他父皇，再细看，是个少女——俞浼！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像是睡熟了。小嘴轻启，微微能看见里面红嫩的舌。御筠越过层层纱幔去拍她的肩，她那比纱幔还轻薄的衣裳竟直接塌落下来，露出白嫩嫩的肩，御筠收了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又有动静，御筠直接趴进了床底。是一串及其轻巧的脚步声，御筠微微向外一看，是鞠美人。他露出一种难言的恨意来，却马上被一具温暖的少女躯壳弄的僵直了身体。御筠看了看被塞入自己怀里的俞浼，好一会儿晃不过神来。
第17章 醉酒
突然一双眸子探视进来，是鞠嫔，御筠和鞠嫔对视一眼，两人看似都没什么反应，实际上涌动的汹涛骇浪也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鞠嫔伸手想去拉扯御筠，但是触及御筠那嫌恶的眼神，还是伸回来手，说：“筠侄儿你将俞浼带走吧。”御筠自己从床底爬出，怕俞浼在床底闷，又将她的小脑瓜也露出来。
御筠看她一眼，防备之情溢于言表，他问道：“你如何知道她在这？”
“你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是他要如此做的…”鞠嫔苦笑。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可是俞浼的！”御筠话说到这里就被鞠嫔打断：“切勿多言。”鞠嫔看了看俞浼，她依旧紧闭着双眼，甚至刚刚鞠嫔对她的各种动作都没法惊醒她，仿佛她对外界毫无自觉。
她长舒一口气：“我对你说了这些已经是你能知道的极限了。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想你能好好活着。就算跟大公主她们一样被过继，也总比二皇子那样被害死要好。”鞠嫔勉强勾起一丝笑容，“你赶紧带着她离开这，皇上应该快从宴上回来了。”
御筠从床底将俞浼整个身体都掏出来，触碰之间，感觉到她是如此的娇小柔软，心里对如此算计俞浼的人又恨上几分。
在宴席之上，俞衡一杯接一杯的饮着酒，他喝的和席上的果酒不同，而是豫北的烈酒，许多文弱的大臣对此酒敬谢不敏，曾经就有个尚书好酒，结果喝不了两杯就得醉酒，出尽了丑态。
俞衡的脸色并不好看，俞相拍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做大事就不该被外事所拖累。”俞衡直接将他的手甩开，然后又饮尽一杯。
俞相讪讪的收回手，他知道自己儿子在这宴席上是何等受关注的人，刚刚那一幕定被许多人尽收眼底，俞相自觉老脸没地方放，索性将手往后一背，出了这殿去外溜达。
大太监看了一眼俞衡的方向，轻声对皇上说：“俞将军好像醉了。”
皇上一张脸通红，他打了个酒嗝，臭气和酒气夹杂在一起简直熏上了天：“哦？俞将军也能喝醉？走，咱们下去看看去，哈，酒醉的俞将军！精彩！”
“皇上…俞将军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们还是不去叨扰他了吧…”大太监搀扶着酿酿跄跄的皇上，语气跟要哭了似的。
“朕可是皇上，他不过是朕的一个臣子，不，他就是条朕养的狗，可惜牙齿锋利了点，等朕身体大好了，朕就去拔了他的牙！”皇上虚晃着身子走到俞衡的席上，“哈哈哈哈哈哈！他真喝醉了！”
皇上一只短胖的手指指向俞衡鼻尖，他指的越来越近，将要触碰到俞衡鼻子的那一刻，俞衡给了他一拳，狠狠的一拳，打的皇上哎哟一声，向后倒去，他双手都去捂自己的鼻子，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里不停的淌下。
“叫太医！快去啊！”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慌乱成一团的殿中尤为刺耳。可俞衡还是一杯接一杯的饮着，他面前一个大酒坛子都被他喝了个一滴不剩。
“俞将军别喝了。您都醉成这样了还喝，酒喝多伤身呐！”一个俞衡看不清面容的大臣上来劝阻，他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生怕俞将军也给他来一拳。
结果俞将军老老实实放下酒杯，发了一会儿愣，便在案上趴了下去，大臣上来轻摇他的肩膀，已经摇不醒了。
第二日，俞衡醒时，俞浼已在他旁边给他端了醒酒茶了。他喉咙也有些肿痛，神情也是恍惚的，接过醒酒茶一饮而尽，被那凉透的茶一刺激，俞衡这才脑子清醒一点。
“哥哥，你可知道昨天谁爬上了皇上的床？”俞浼问，听她的语气，她是知道答案的。
俞衡低下头没去看她：“我昨夜饮了太多烈酒，现下才醒，又如何得知这些宫中事情。”
俞浼笑嘻嘻：“是鞠美人！不，她如今已经是鞠嫔了，她昨夜悄悄爬上皇上的龙床，痴等了他一整夜，结果皇上被太医料理了一整夜，她到了最后被太监发现时，竟连皇上的一面都没见到！”
“哥哥你说她可不可笑！”
回府的马车上，俞家三人皆沉默不语。回了府，却得了个消息：太子纳了个良娣。
良娣是个宫中的婢女，说来也巧，就是今天早上出尽风头的鞠嫔的婢女。她主子爬皇上的床，她则爬太子的床，唯一不同的是，太子的床上成功了，她被封为了良娣，而她主子则被禁足了在自己的寝殿中。
进了书房，俞相便大肆夸奖起俞衡来：“衡儿这步棋下的不错！不过…打伤皇上这事怕是日后史官不好记载…”
俞衡算是宿醉，头本就疼痛欲裂，听俞相在那念念叨叨，心情越发不好，他抬手往书房里那张红木书桌一拍，瞬间，那张书桌散架。
俞相吓了一跳，他的发髻上都有些沾染的木屑，随口说了两句，便飞快出了书房门。俞衡扶着额头，越发觉得当皇帝没意思。
俞衡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俞浼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是发现俞浼将他送给她的那些首饰呀玩意呀全给摘了下来丢进了盒子里。俞浼那天拿着剪子去剪花，俞衡一走过去，她便丢下剪子自己跑了。
别的可以摘可以戒，但是剪花俞浼戒不掉，俞衡便在那花园边逮她。俞衡靠近她时，堵了她的死路，俞浼原本扔掉的剪子也捡了起来，尖端向着他。俞衡还在靠近，俞浼紧抓着剪子的手也没动，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剪子的尖端刺进了俞衡的胸膛，不深，但是足以让俞浼丢下剪子哇哇大哭。
还跟个孩子似的，俞衡抱住她。
御筠得知御河纳了良娣后，精心挑选了许多随礼给御河送过去，御河没收，御筠强忍怒气去找他，御河却没见他。
御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昨日真的十分奇怪。闻到一股古怪的香味后，竟没忍住开始对身边的婢女发情，他知道自己是如何粗暴地进入，又如何毫不留情面的抓着那婢女的头发……这根本不是他！
但是事情的确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当时那婢女身下的血迹和各种痕迹，御河做不出不管不顾的事情来，只好给她个身份纳了当良娣。他现下实在不知俞浼会怎么想…
幸好他不知道，俞浼此时躺在被太阳暖暖照射的青青草地上，与俞衡并着肩，两人与世无争岁月静好就安安静静躺着，一只小虫子从俞浼身上爬过，俞衡便一掌把它拍死。
他的手上还有来自那虫子的液体和虫子的残肢。
“好疼！哥哥！你就不能等它爬远点再打吗？”俞浼坐起身白他一眼，她的脸在光影的映照下显得越发白嫩，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嘴唇红滟滟的，就连白眼也翻的迷人可爱。
俞衡也坐起身子，捧着她的小脑袋，啄了一口她的唇。
晴天霹雳，在大太阳下被闪电击中的感觉，是在雪地里被浇一盆开水的感觉，总之就是完蛋了。
当年在幼学跟俞浼玩的十分要好的大公主御灵现下已是广源郡主了，她因为母妃犯了错便被过继给了贛王爷，她算是极幸运的了。这几年宫里不太平，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不是夭折就是被过继，过继的王爷有些还极坏，有些没在宫里夭折的皇子公主到了王爷府上还被折腾的没活几年就又回了皇陵。
而广源郡主则是这些皇子公主里运气极好的，她过继的贛王爷和王妃极其相爱，两人却苦于无子，御灵自己本就活泼可爱，长的也是可爱极了，贛王爷和王妃是把她当亲生孩子来疼爱的。她还未及笄便为她求了封号封了封地，这块封地富裕，广源郡主爱玩，则将京城里各种玩意都搬过去，美其名曰做生意，贛王爷本以为她要吃点亏，没想到还是笔稳赚的买卖，广源郡主偶尔会去封地看看自己的生意，若是有空在京城便来找俞浼玩耍。
谁知道这次刚从封地回来，她便知道了这样一个大新闻：太子哥哥居然纳了良娣！
太子明明半年后便可和俞浼成婚，他不是一直表现的对俞浼情意深厚吗？为什么还要纳了良娣，而且据说是宠幸后才纳的，广源郡主继续打听，结果倒尽了胃口，这个良娣居然还是当年鞠娘娘的婢女。
她是实在气不过，便来相府找俞浼。
结果俞浼无精打采，她抛出好几个猛料，俞浼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气的广源郡主跺起脚来。
“臭俞浼坏俞浼，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太子的事！他可是纳了良娣诶！”广源郡主摇着头跺着脚，一张脸都被气的通红。
“关心太子做什么，不如关心我自己，御灵啊御灵，我好难过！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俞浼看向广源郡主。
广源郡主想了想俞衡那副样子，舔了舔嘴唇：“长相还可，不过这性子，我不可我不可！”她摆摆手，一双眼睛盯着俞浼：“你怎么能这么害我呢？俞衡看上我了？那完蛋了，我可是要娶三房侧夫的人！”
第18章 二皇子之死
“你太令我作呕了！你是我的嫡亲兄弟，是我亲生的哥哥！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少女一脸厌恶地看着他，两只眼睛里的怒气都要冲天似的爆发出来。
“浼儿，你别这样……我……”
“你各种算计我也就算了，我念你是我唯一的嫡亲兄弟，以前的事不再计较，若你再碰我一根寒毛，我便自尽！”俞浼不知从何掏出一把剪子，那剪子一看便知锋利无比，她对准自己的纤细白皙的脖颈便要刺下去。
在梦里，俞衡的行动迟缓极了，他眼睁睁看她刺破自己的脖颈，她的血色和她身后的红花儿融成一色。
“不要！”俞衡只来得及抱住俞衡软软落下的身体，他紧紧捂住她破溃的伤口，粘稠的血液在他的手里流淌。
他的手里全是血。俞浼的。这个认知将俞衡一下逼醒。
俞衡从梦中惊醒，摸摸额头上的汗，后怕不已，他生怕俞浼和他梦里一样，这比俞浼刺向他的脖颈还要让他难受。
在太子的宫殿里，太子御河纳的良娣已经有四个了，除了之前与他偶遇的鞠嫔的婢子，其他全是他身边的一些忠心的婢子。
太子御河知道事情十分不对劲，可这些婢子已是跟了他许多年的了，他也不想过于苛责，只是下令将他殿里伺候的年轻婢子全换成已过三十的老嬷嬷。
他暗地里也请过太医，看自己是否中了某种迷药，可太医诊断了一次又一次，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都没给太子一个满意的解释，要不就是说并无迷药吸入服用痕迹，要不便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摸着太子的手说：“太子殿下，我懂，我马上便告知大家，这几个良娣都是被奸人下了药才不得已收了做良娣的……”
“都是群庸医！”御河将手心里紧攥着的杯子狠狠砸向地面，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嬷嬷们都吓了一跳，他们记忆中的太子从来都是温和儒雅，向来是不会动怒的，更别说还摔杯子了。
“去给我叫西风回来，他不是去珧妃那打探消息吗？怎么大半个月了还未回来？怎么的？他也跟那珧妃搅和在一起了？”御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一个太监！”
“太子息怒息怒，奴才这就去叫那西风来。”一个机灵的太监小跑出了殿门。“啪”的一声，御河又砸碎了一个茶壶，太子宫殿里第一次这么安静，嬷嬷和太监们皆噤声。
不一会儿，那太监喘着气跑进殿里：“太子…西风在照顾十七皇子…周围还有些小太监婢女的，她们说的好似我叫西风回来便是谋害皇嗣…奴才无能。”
“算了。”御河扶着额头，表情淡漠。他虽然掌握了一些实权，可这些都是父皇给他的，当下皇权势弱，他本在朝中便周转艰难，偶尔得点便利还得依仗他未来的岳父俞相。
现下大婚还未谈妥，他便纳了好几个良娣，怕是他在这京城里都不知被人传成什么样了。他叹口气，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宽厚仁慈的太子角色。
御河思来想去，他知道如今事情到了这地步去俞府与俞浼解释是最好的法子。但是……他要如何面对俞浼？用什么话语来跟俞浼解释？说他是发情的畜牲还是说被某人陷害？
这些话都太拙劣了，他对俞浼不忠这是事实。
御河还没纠结几日，俞浼的书信反而进了宫。御河拿着那薄薄的信纸静待良久，终于打开了。上面是些俞浼宽慰他的话，说是相信御河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甚至将苗头指向了珧妃，说她身上有种莫名的香味，十分可疑。
御河看完，冁然而笑，对于俞浼的信任他十分受用，至于珧妃，他不置可否。太子御河又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凑近鼻尖轻嗅，的确是俞浼的味道，他轻喃：“好香。”顿时，御河心旷神怡，对于之前一直一筹莫展的郴县水患之事也有了主意，很快洋洋洒洒写出来了个好办法。
但是这并没有被皇上采纳，第二天朝堂之上，俞相站出来用了许多理由，搬了许多典籍史记，以证太子御河之法根本不得用。
众大臣一时在下面窃窃私语，而俞相一脸坦荡地看着太子御河，真就只是对他这法子不满意似的。太子御河脑子里瞬间想了几个反驳俞相的治水例子，可他嘴唇蠕动几下，最后还是没说话。
到底是他亏欠了俞浼，俞相生气想为女儿找回脸面也是理所当然。
太子御河便拱拱手将治水这吃力也讨好的活计让给了俞相底下的能人。皇上看着这一幕，眼里有一丝讥讽，这一刻反正没人在意他，他也懒得装了，俞相自然没有发现，他十分得意于让太子吃瘪。
下朝后，皇上召太子去了太和殿，两人都撤了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是密聊。
“太子。”皇上声音不大，太子离他极近才听清：“你可还记得御宏是如何死的？”
御宏是皇上的二皇子，只比太子小上几月，他当时最爱舞刀耍剑，一心想上战场为国效力，他那时最爱在太子耳边念叨的就是当将军，他想当将军他想上战场杀敌，他想打败倭寇，保卫边境，夺回被侵占的土地城池。
可是他死了，第一次踏上真正的战场，他的快乐和他的兴奋还没有跟他的父皇母妃兄弟说过，他便死了。俞衡在那次也险些身亡，可他到底没死。死的是二皇子御宏，那个耿直的少年，因为前朝发的军饷军粮未到战场，被自己饥肠辘辘的士兵火火烤死。
“儿臣自然记得，儿臣不可能忘。”太子低下头，脑海里是御宏那张欣喜若狂的脸，他的记忆还很深刻。御宏对他说：“我要出征战场了！跟着俞衡，上次剿匪，说是我当副将，可压根没我什么事，这次俞衡都跟我说好了，上了战场就让我真正来一回打战！”
太子御河想了想，他当时是怎么对御宏说的？好像是嘱咐他在战场刀剑无眼，切记要小心为上，战场上赢不赢倒是其次，保重自己才是要紧。
但是御宏再也没回来。
接着便是年仅十五岁的珧妃入宫，再是各个小公主小皇子夭折的夭折，被过继的过继。这宫里现下居然只有御筠和他了。前不久又添了个十七皇子。
太子御河看了看父皇那张苍老憔悴的脸，这十七皇子是不是流着父皇的血还是两说呢，毕竟……太子脑海里浮现了珧妃那张妖娆的脸，她太像妖怪了，或者根本就是个妖女。
“俞家野心勃勃，迟早要将我御氏天下毁之一旦，而你---朕的太子，若是真娶了俞家女当太子妃，等你登基，俞家便再无人可阻挡了。”
“父皇！俞浼是俞家唯一的女孩儿，我知道俞衡对她十分重视，若是我娶了她，俞衡便是我小舅子，他只会帮衬我才对。”
“太子，朕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俞家怎么可能对她重视！她前几日被我留在宫中，朕稍稍对她表现出来一丝兴趣，他俞家便上赶着将俞浼送到我寝殿里去，若不是朕真不想碰她，珧妃抱着皇儿离席之后朕便可离席回宫，何必要去俞衡那讨苦头？”
“这…怎么会如此，俞浼可是俞相的嫡亲女儿，可是俞衡的嫡亲妹妹啊！”
“太子，你将耳朵凑过来！”皇上在御河耳边说了几句。
“怎么会！”御河大惊，他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
“今日之事，你定要放在心里，不可对任何人说。”皇上看他。
“父皇，儿臣谨记教诲。”
“退下吧。”
“是，父皇。”御河行了个礼，向殿外走去。
西风进太子殿时，常在太子身边伺候的那个太监跟了上来，他一口一个西风大人的叫着，西风用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个太监便赶紧捂了嘴，两人脚步飞快，很快来到了太子寝宫。
太监从衣橱中拿出一件备好的太子宽袍，一披领及裳皆表以杏黄色，前后都绣一蟒，绣工精致，蟒在袍上栩栩如生。欣赏的差不多了，西风便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小包香粉，融了些桌上凉透了的茶水，轻轻巧巧地洒在太子的衣领处，那星星点点的水迹过了没一会儿便干透了。原本香粉浓郁的香味好似也被遮掩住了。
西风将宽袍丢给太监，自己慢悠悠地走出去，留那个太监独自在太子寝宫里面小心翼翼地叠着。
当晚，太子便又宠幸了一位嬷嬷，那嬷嬷年过四十，仔细算来年纪应比太子生母还要大些许，在宫外是有生育的，曾经还做过大公主的奶娘，头发虽未花白却已秃了大半，一副老态龙钟的死样，太子第二天醒来时，她已自尽了，尸体有些冰凉。
“呕。”太子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套起，一边套一边干呕。所幸他昨夜没胃口吃不下饭，呕不出什么浊物，不然还要更不堪些。
第19章 私通
太子御河本想着秘密处理了这嬷嬷，没想到第二天，这消息传遍了皇宫。他每走到一处有太监婢女的地方，都感觉他们盯着他在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御河知道，这是他宫里出现了内鬼，说不好是不是还跟这一月以来他莫名其妙的宠幸有关。他还没来得及回宫去处理内鬼，便被皇上传唤到了太和殿。
“太子，你说鞠嫔长相如何？”
“鞠嫔娘娘自然长相美艳动人。”
“太子那你说珧妃呢？”
太子御河沉默片刻才开口：“珧妃娘娘自然是倾国倾城的人间尤物，这样的姿色人物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来。”
“太子！那你为何竟挑些破烂货？之前的婢女什么的若你好这一口也就算了，这巧嬷嬷！你还差点喝过她的奶！”皇上摇摇头，“现下这事传遍了宫中，怕是俞相又要拿此事做文章了。”
“父皇，此事怕是另有蹊跷，父皇你向来是知道我的，我怎会做出如此畜牲不如的事情来？之前那些婢女以及嬷嬷都并非我的本意啊！”
皇上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太子御河！男欢女爱本是人之长情，世俗之重，在所难免。你只要不再搞出人命来，朕不在意你纳了多少个妾，懂否？”
“是…父皇。”
但是没等俞相出来作妖，太子就又落入了另一个陷阱里，他身边的太监去给珧妃送信之时，皇上正好在珧妃宫里，看见这个常在太子身边的太监，皇上问了几句，这个太监就哆哆嗦嗦的全抖落出来了。
太子与珧妃有染已久，太子甚至将自己的贴心人西风都送到了珧妃宫里，皇上气急败坏地让人搜查珧妃住的禧绾殿，除了抓到正在哄十七皇子的西风，还搜到不少太子的信物，甚至还在珧妃的寝宫殿里搜到太子的寝衣。
皇上颤抖着身体，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醒来之后直接将珧妃太子两人禁足。
第二天下了旨意，将珧妃斩首，又将十七皇子给鞠嫔娘娘养育。先秘密处理的是太子宫里新纳的良娣以及太监婢女，结果一良娣抱着小腹说自己怀孕月余。
事关龙嗣这等大事，侍卫便报给了皇上。皇上召来太医诊断，还真是喜脉。便留下了此女，其余宫中人皆无活口。
又屠洗禧绾宫，十七皇子被嬷嬷抱出来送到鞠嫔那里，皇上这次真是下了狠心，他跟着羽林卫的精锐侍卫一同前往禧绾宫，看着众人人头落地，鲜血遍地，他拍手叫好。
西风自那天禁足起便一直跟在珧妃身边，两人都知道自己必死的局面，也无哭喊叫闹，偶尔浇浇花，赏赏月，也算悠闲。
禧绾宫被羽林卫破开大门的那一刻起，宫里便响起无数哀嚎和哭喊尖叫，西风正在擦拭瓷器的手停顿了一刻，珧妃端起茶杯轻缀一口，又看他：“西风，你可想活着？”
西风那一瞬脑海间想起无数个画面，有小姑娘躺床榻间虚弱的样子，有小姑娘闹脾气不肯吃饭的样子，还有离别时小姑娘那一双缀着泪花的眼，黑的很很黑，白的又很白，那双眼亮的要灼伤他似的。
“还是算了吧，这辈子活着太难了，下辈子不当太监再好好过活一次。”西风低下头，鼻子发酸。
“那可是太可惜了。那你可想知道为何我能控制人的情绪？”珧妃走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看他。
西风恍然之间突然觉得珧妃比平日娇小玲珑的样子要高上几分，珧妃的脸明明还是这张脸，却与平时有些与众不同起来。
珧妃紧贴西风脖颈，轻轻吐气，一股幽香传入西风鼻间：“因为我不是人。”
“砰！”宫门被狠狠砸开，怒不可遏的皇上看到相依偎的两人，喑噁叱咤：“给朕将她二人五马分尸！先将珧妃的头颅砍下，朕要挂城门！”
西风与珧妃头尾相连，他看着珧妃脑袋落地，滚了几圈，突然冒出一个狐狸影子，它灵动的眸子瞅瞅西风，一只蹄子举起来挥挥两下，好像在说“再见了。”
“啪嗒”这是自己的脑袋落地的声音。西风缓缓闭上眼睛，再见了。
俞衡在练剑，他早已脱下自己的上衣，古铜色的身体之上肌肉盘虬，两道交错的疤痕更添一份魅力，旁边一个侍卫探头探脑许久，他放下手中紧握的剑，随意的用一块素帕擦擦额间不停滴落眼睛的汗，“有何事？”
“将军，宫中来了消息，珧妃和西风…皆殒！“
“太子没有消息？”
“皇上还未做处置。”
俞衡点点头，他穿起一旁的衣衫，直接往俞浼的院子走去，自他对俞浼做出那样不成体统的事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去见她。
俞浼这时还在花园里剪花，咔嚓咔嚓。“啊。”她小声惊叫，俞衡听见声音三步做两步跑上去。
“浼儿，怎么了？”俞衡不等俞浼回答便抓着她的手看起来，是她白嫩纤长的手指被锋利的剪子剪破了一个口子。
“怎么如此地不小心？”俞衡有些责怪地看着她，又蹲下低头去将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手指被湿润温热的口腔包裹，又看着俞衡黑发盘旋的极好的头顶，俞浼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来。
俞衡兴许是发觉了自己行为的失礼来，他吐出俞浼的手指，站起来才解释道：“以前我们行军都是如此，这样伤口不会恶化，也好的快些。”
俞浼眼神越发怪异起来：“你们都是如此？互相…”
“当然不是！”俞衡一张脸微红，“我只为浼儿做过这样的事。”
俞浼望天，天色暗淡，乌云密布，好像快要下雨了。她微微颔首：“哥哥若是没什么事，我便要回去了。”
“浼儿！太子…太子和珧妃私通之事，你可有想法？”俞衡问她，有些踌躇。
“我自然是相信太子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是他与珧妃私通证据确凿，虽说物证皆被销毁，人证皆被皇上处死，但是他对皇上处死珧妃可没说过一句话，珧妃今年才十七吧？比你大不了两岁，可她被五马分尸，人头还挂在了大京城的城墙，罪名是与太监通奸，还企图勾引太子。”俞衡道。
俞浼冷笑：“你要他如何为珧妃说话？皇上只信他与珧妃通奸，他若是为珧妃说话，皇上若是一气之下热血冲上了头，怕是皇上连他脑袋都要挂城门了。”
“浼儿，你还不明白？太子之位御河定是坐不住了，干脆趁此机会，让父亲为你和太子悔婚罢了！”
“为何要悔婚？太子御河品行端正，为人宽厚，我自然当嫁这样的人。”
“他若是有你说的这般好，他又怎么会一连宠幸好几个婢女，甚至还有个年过四十的嬷嬷？那嬷嬷被他逼得直接咬舌自尽！甚至他一个良娣已经有了身孕，你一个正妻未过门就有了庶子，我又怎么放心将你交于他？”
“哥哥！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这件事又是你下的黑手？”俞浼瞋目切齿，忿然作色。“怎么？现如今又是看上了谁当皇帝？御筠无心皇位，若是在俞家扶持下当上了皇帝，肯定是个好控制的人偶。十七皇子太小，但若是当傀儡，又无生母，自然也妥当。”
“当然，”俞浼直勾勾地盯着俞衡眼睛：“若是哥哥想要当皇帝，那便将皇上的皇子公主尽给悄悄杀掉，然后皇上驾崩又无人可继承，便只好由声望德高望重和德行高风亮节，具是被百姓和京城官员称道的俞衡将军来当了。”
“我真讨厌极了你，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和父亲的棋子，父亲还好，他从来都只是利用我，可你，一步一步想要骗我入你的陷阱里去，我摔倒在地，你扶我起来却又再给我捅个刀子。”俞浼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她的泪水一滴滴滴落下来，俞衡将她抱住。
“太子。”俞衡上前去，给他递了封信，“这是俞浼给你的，你想必也知道你现下的情况，不如别拖累她了吧？”
太子接过信，微微颔首，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自然明白，我会向父皇说的。”
“太子。”俞衡叹了口气，“你应该能明白我作为兄长的心情吧？她是我的嫡亲妹妹，我自然想要她嫁给最好的人。”
“俞将军不必多说，我自然懂的。”太子心如刀割，额蹙心痛，却还是好好的送走了俞衡。
太子御河手上那张薄薄的信纸被他捏的都快变了形，从白天到黑夜，他枯坐在那，痛心入骨。
＆
御河：
见字如面。
御河近来身体可好？浼儿已有月余未与御河通信，御河不知可有对我想念，浼儿念着御河，便连花也不香，月也不圆，星也不亮了。
浼儿哥哥若是与御河说我俩二人退婚一事，御河切不可当真，御河品行端正，襟怀坦白，不同流俗，浼儿自然不会相信旁人的猜测消遣之言，我俞浼嫁自然只嫁怀瑾握瑜的御河郎君。
望安好。
俞浼字。
第20章 皇上驾崩
皇上一病不起，太医院众太医看过后，均表示束手无策，皇城之下便贴了告示，找能治愈皇上疾病的能手。只是皇上的病哪有那么好看呢？皇上的病没治好便是诛九族的罪，治好了也有被灭口的危险。
那张告示被贴皇城良久，每天无数人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蠢蠢欲动，却最后也没人敢揭下。皇上的病越拖越久，眼看着便活不了多久了。
俞衡像是有意将她和御筠凑一对，时不时便约上御筠又叫上她出来肆玩。那日去摘星楼吃有名的点心，俞衡特意留了二人独自相处，俞浼却坐在窗台捧着脸想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御筠一张脸在眼前放大，“啊！”俞浼惊叫一声，“你突然凑过来干嘛！”
“看你呀，你长的这么好看还不让人看？”御筠嬉皮笑脸一副欠打的样子。
俞浼站起来毫不客气地给他来了个暴头扣击，那货双手抱着脑袋嘶叫起来：“哎哟哎哟！疼死了。”
俞浼又给了他一个二度暴头扣击，笑逐颜开：“我刚刚打的是那一边，你却抱着这边脑袋，为了让你逼真些我便这边也给你来一下咯。”
“看到你笑了真是太好了，你之前干嘛呢？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御筠往嘴里塞了个芙蓉酥，问。
俞浼看了眼嘴巴塞的满满当当的御筠，自然对他这样的小屁孩很有些看不上，自然，就算她看得上也不会将她要找有违天道的大恶之人的这等重要之事告诉他。
现如今其实包括她和她接触的所有人物都是围绕着皇权发展的，她知道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大恶之人就是谋权换位之人，基本可以断定是自己的兄弟俞衡了。
但是在俞衡未做完这谋权换位之事之前，御筠是否也有些许可能？哪怕他表现的就像个真真切切的十五岁少年郎一样。
俞浼看了看差点被糕点噎着现在在猛灌水的御筠，愁眉苦脸：“我哥哥说要将太子御河和我的婚约解除，让我嫁予一个更好的人，哪有什么更好的人，我就要嫁御河，可哥哥不让…”
“咳咳咳咳。”这是御筠被水呛到了的声音。
俞浼看他一张脸红彤彤嘴边还有些水渍，便给他递了帕子，有些怀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看着又去望窗的俞浼，御筠攥紧手心里的帕子，心里五味杂陈。
皇上已立下了遗诏，后事交于了太子御河办理，没几天就去了。办完后事，遗诏一开，登位的居然是十七皇子。
众大臣议论纷纷，太子年轻在位，明明是早已定了的准皇帝位，为何皇上又改成了十七皇子？十七皇子尚在襁褓之中，掌权之人不就是扶养他的鞠嫔么？
太子御河去了后殿去看鞠嫔和十七皇子，鞠嫔笑的眼角纹都绽开。她开心的逗弄着十七皇子，丝毫没有发现太子御河的靠近。
御河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事，自从与俞浼解除婚约后，他便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因为珧妃的事，父皇也不再信任于他，反而将他在办的几件事都给了御筠来做。
御筠年少又未掌过权，他便与俞衡走的极近，事情也办的十分出色，这连傻子都知道是俞衡帮了他不少。
他本来觉得自己这一生及其顺心，和心爱的人有婚约，身为太子也极得皇上的信任与看重，现如今却什么都没了。
那天晚上，是御筠生辰，鞠嫔对他一向是最为关心爱护的，生辰上一应事项都要亲手亲为，御河便提前因故支走殿中所有的太监婢女，十七皇子白嫩嫩的生的极为可爱，太子御河一把锋利长剑刺破了他的脖颈。
第二天太监婢女们睡眼惺忪地回了宫殿，只发现了僵硬了的十七皇子和满摇篮的干枯血迹。
“啊！”
“不是说好了你去照顾十七皇子的吗？”
“明明是你！我去给郡王生辰帮忙了！”
“我也去给郡王生辰帮忙了！是鞠嫔娘娘忙不过来，她又最信任我我才去的！”
“我也是！”
＆
御筠生辰宴变成了十七皇子的丧礼，因为太监婢女想要遮盖十七皇子的死，而将所有能查出证据的东西一一毁灭，最后一个叫墨儿的大婢女还从家里偷了个还未满月的妹妹进宫来，只可惜鞠嫔并非那老眼昏花的年纪，一眼看出这非十七皇子。
一个宫殿的太监婢女便都跟着十七皇子殉葬了。
御筠的生辰在十七皇子的头七过完后又补办了一场，俞浼也进了宫里来，她本想见见太子，太子却对她冷淡至极，俞浼也没那热脸贴冷屁股的心思便自己找些消遣了。
她想起西风那时给自己斟的澄清酒液，便也要了些，自己强撑着喝了半壶，已是天旋地转日夜颠倒了。
那头御河也在给御筠灌酒，御筠酒量在外面肆玩那么久自然不会差，喝着喝着御河反而有些醉了。
御河掐掐自己的大腿，清醒一瞬，便说要去小解。他衣袖里藏了一把锋利长剑，且抹了毒。
他悄悄回到与御筠喝酒的殿里，却发现御筠怀里还有个少女，御河已有些昏头，他看不清那少女面容，便打算将两人一块刺死。
长剑刺破衣襟，触及皮肤，少女叫痛，脸翻转过来，御河这才看清，是俞浼。他看着御筠将他的长剑用裸手握住剑身移开，御河松开紧握的剑柄，雪亮的剑身跌落地上发出响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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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御筠能活着，我就让你也活着，如若御筠死了，你就给他陪葬！”惨白着脸的少女拿着剑指着御河的眉间。
御河被捆绑的很紧，他看着俞浼，还是以往温和儒雅的样子：“外面冷，你快些进殿里休息吧。”
“你怎么还能做出这副与你无关的样子？他可是你的同胞弟弟！”俞浼难以置信，她瞪大了眼睛，咬碎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但是他不是我的同胞弟弟啊。”御河笑，颇有些怡然自得：“他根本不是先皇后的嫡子，他是鞠嫔的亲生儿子。”
鞠儿被自己的亲姐姐召到宫里来的时候已经有了月余身孕，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鞠儿在宫外是有夫婿的，虽然感情初初结婚算不上深，但是两人也还是不错的，谁知道鞠儿这一进宫便回不去家乡了呢？
先皇后在空无一人的宫殿里给鞠儿跪了下来，“鞠儿，姐姐无法生育，求求你帮帮姐姐，生一个姐姐与皇上的嫡子好不好？”
鞠儿一时盱衡厉色，她被气的都变了脸色：“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可是嫁了人，家中有夫婿的，女子贞洁最为重要，你这样让我回了家乡如何自处？”
先皇后眼泪落了一地，椎心饮泣：“姐姐自然不会不顾你的贞洁，我不会让皇上知道是你，怀孕是我，你只要怀上皇上的龙子就行了。文妃的儿子御河马上要被皇上封为太子了，文妃与我一直不对付，若是他的儿子当了皇帝，我日后又怎么过活？”
鞠儿继续拒绝，但是先皇后不顾她的拒绝，直接叫了两个强壮的婢女将她带走，到了晚上，皇上宿在先皇后宫里，先皇后头戴纱织仔细熄了蜡烛，只留一根离床榻最远的蜡烛，然后就将鞠儿换进了寝宫之中，“鞠儿，姐姐也是没办法，你就帮姐姐这一次如何？”
鞠儿瞋目扼腕，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先皇后又说：“就算你不管姐姐，你也要看看我们的爹娘弟弟，如若你不帮我，被皇上发现是我欺瞒了他，咱俩活不活都不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鞠儿一震，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憎恨。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极多，她被推着一步步走向床榻。
“玉儿？”皇上将她抱住，声音里的心疼好像都要透出来了：“你怎么如此冰凉？外面是不是极冷，你身着如此单薄，若是着凉了可怎么办，每次都要我哄上半天才肯喝上一口药，你呀真是个小坏蛋！整天调皮捣蛋。”
鞠儿没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湿透了皇上的寝衣。皇上感受到那片湿润，越发心疼起来：“好玉儿，乖玉儿，咱不哭了好不好？我保准不说你是个坏蛋了，你是我的小宝贝，世界上唯一一个宝贝玉儿。”
鞠儿捧住皇上的脸亲了上去，皇上一时有些惊愕，却还是温柔的回吻了过去。
他的声音含情脉脉：“玉儿，我欢喜与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你呢，玉儿你是不是也这样爱我？”
鞠儿没法说话，她便继续亲吻皇上，两人如胶似漆，这一夜，先皇后守在寝殿角落里，一夜未合眼。
一月后，先皇后命人请太医，诊断出确切有身孕了。她便不让鞠儿靠近皇上，没想到皇上一日以为她睡着，摩挲着先皇后的柔顺头发喃喃：“你今日怎么变了，我还是想念前段时间的你。”
先皇后听着这话心如刀割，却还是自己忍了下去，说梦话似的：“皇上，玉儿真的好爱你哦。”
第21章 穿越之人
你若是在二十一世纪问曹伟是谁？估计只能找出五百万个重了姓名的人，他们又会分别告诉你，他们现在的工作，有些人可能还在读书，总之都是些碌碌无为的人，不是为菜的斤斤两两几分几角钱计较个没完，就是为了娃的纸尿裤钱奔走劳碌个没完，还有些更惨的是前两天挂了四六级的。
我们这说到的曹伟和这些个曹伟还真不太一样，他出生在六十年代的某沿海的村里。脑瓜子灵光，高中毕业后就一心想去搞点大事情，先是去倒腾洋垃圾，林林总总赚了几十万，光宗耀祖地回了村。
然后他爹妈就商量着让曹伟结婚，可曹伟在外那么多年，看过了多少美女啊？这村里的适婚年龄的女孩子看遍了，曹伟也没看上一个。但是他爹妈急啊，这倒霉孩子都多大了，也不知道快点生个孙子给爸妈玩玩，没孩玩如何安度晚年？
曹伟被爹妈催急了，干脆就跑到了海南，开始捣鼓房地产。他爹妈虽然气这儿子一声不吭就走了，可知道了儿子在干房地产后，还是挺高兴的，没准这孩子下次回来就是千万富翁了对吧？
结果，泡沫经济。曹伟在海南和别人开发的小区，跟沙子一样，风都不用吹，就让曹伟就灰溜溜地回家了。幸好曹伟他爹妈想的开，不然两口子高血压都给气死了。这下没钱折腾了，可以回村里，老老实实娶个好媳妇生个好玩具，哦不，是大胖孙子，了吧？
好歹他爹妈之前收的孝敬钱里，他爹妈基本没用，全给存了，现在也余了一万，他爹妈跟曹伟说的时候，曹伟还纳闷，我不是就给你们两老八千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这钱还生孩子了呢？
他爹妈嘿嘿一笑：“你那天赶车走的匆忙，夜里慌慌张张地，口袋里带的钱全从裤子里掉下来了，我们当时就打个手电筒在你后面捡来着。”
现在娶媳妇钱有了，就差相个媳妇了，他爹妈带着曹伟从十里八乡赶过去，据说这位是村花赛雅芝。
结果那姑娘羞答答地从自己闺房里出来时，曹伟又跑了。
不过这回曹伟是真的很无辜，他可不是自愿跑的，他呀，突然一下脑袋就晕了，再一睁开眼，世界就不一样了。
他成了个瘦弱的孩童不说，还老是吐血，一天吐三回。规律的不行，他一到那个点，就拿个盆在自己面前候着，等吐。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世界的原因很简单，他和这具身体实在融合的太好了，就连原身的记忆他也融合的十分妙，反而是对于“曹伟”的记忆慢慢淡忘，他现在全心将自己当成了先皇后的嫡子，每天都计划着如何当皇帝。
其实他一开始还没这么想当皇帝，但是他身后吧有一群人在支持他，就很奇怪，他母亲先皇后，如果有这群人的支持能死么？咋先皇后都死了，他都不在宫里了，这群人反而就突然支持他了呢？
他的母亲先皇后好像是个民间的女子，家世很差祖辈往上数五代都是种田的农民但是她长的美，然后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一次路过，完了这姑娘美，就把人姑娘带走了，然后当了皇上，这姑娘就成了皇后。
宠幸了多年，皇后都没怀孕，皇上就觉得奇怪，该不是我不行吧？然后就迎娶了当时丞相家的嫡长女文氏为妃，一播撒种子，发现种子就在地里种活了，哇哇哇的太子御河出生了。
但是皇后的肚子还没有消息。然后以丞相为首的大臣就开始闹，皇后无后无德怎可当一国之后。皇上不开心，就开始微服私巡，去了大京城一家茶楼，结果发现有个书生是天纵之才，很有些才华嘛！
然后就提了他做左相，把原来的丞相就给拨到右相去了，右相大人就想不通，想不通，然后就病倒了，越病越气，越气越病，没过多久一命呜呼了。
但是右相大人没儿子啊，他其实当时是新纳了一房夫人的，可还没来得及让继承自己官位的儿子出生就挂了，然后右相夫人就在自己的外甥里面选，好不容易选出一个好的，那个好的就得了病，天花，右相夫人去看了一眼，奄奄一息，估计是没救了。
然后右相夫人就很为难，你说，本来就是矮个子里硬挑高个了，这下稍微高个的也没指望了，难不成右相府就这么没了？刚好这时右相大人的一个门生来毛遂自荐，右相夫人摆摆手，你去吧。
然后右相府就上了个新主人，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大事小事都听左相的意见，你个右相充其量就是个调节朝堂气氛的。
但是后宫空虚啊，之前皇上还以为自己不孕不育，谁知道这可能是皇后的原因，皇上思考了一会儿就决定再纳一些妃子好了，偶尔睡一觉，主要的作用就是生孩子。
而皇后只负责被皇上宠爱就行了。
呱呱呱，皇子公主都相继出生。可皇后是真的没消息，皇上也不着急，就牵着皇后的手继续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谁知道某天皇后被文氏带着满面疑惑的皇上抓奸在床。皇上苦笑觉得自己可以选择原谅，结果没过不久，皇后传来了消息怀孕了。
皇上很生气，皇后没进冷宫也等于进了冷宫。主要还是因为皇后突然有了，皇后很高兴，皇上却觉得这是背叛的证明。
皇后将孩子刚生下来，皇上就将孩子随便丢给一个婢女，让她随便处置就是不要让皇后知道，然后就跟皇后说孩子死了，我亲手弄死的。
本来只是想吓吓皇后，想让她服软。结果皇后直接没了。皇上那个悔啊，这时候贵妃就来吹枕边风了，皇上是皇后给您戴绿帽子呀，她怎么能这么做呢？皇后根本不爱您！
皇上这一洗脑完，不，八成也估计是自己一开始就这么想的，哎呀这皇后太过分了，给我戴绿帽子，我都原谅了她，她还因为一个孽种跟我置气，结果直接气死了。然后他还在宫里说：“再敢提皇后给朕戴绿帽子的事，朕就要他脑袋！”
一开始还有些傻婢女不信，然后脑袋掉完了，婢女太监们瑟瑟发抖也不再提了。
可他这小孽种还是在宫里顽强地生长了十年。
在宫外，他住在大京城里一处民宅里，许多婢女都称他少爷。而另外一帮人则称呼他为“主子”。而鞠美人则是那帮人早就安排好的棋子，也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她叫他筠儿，配上皇帝的姓氏，他便叫御筠。
他请了一个教功夫的师傅，但是他这身体太过虚弱，吐血吐的更加厉害，御筠索性把师傅辞了，自己整天做些俯卧撑上下蹲这样的玩意，偶尔还绕着大京城跑跑，听说城北有处中药铺，药浴效果极好，他又差人去买，一个月不到身体康健不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量也拔高不少，身上也长出来了点肉，好歹不是当初皮包骨头的样子了。
然后他养了一段时间便直接进了宫，这一进宫看见以往熟悉的景象，这身体的记忆便全回到了御筠的脑海里。在宫里十分不容易将他养大的嬷嬷因为保护他而死了，他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如今都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御筠便打算查明真相为嬷嬷报仇。
他的姨妈这时是颇受皇上喜爱的，御筠便在宫里颇无忌惮，整天不是去太子面前窜窜就是在姨妈面前溜达。
结果他那日玩困了，便随意在姨妈宫里找了个卧房小憩，一醒来，他顿感肚饿便去找姨妈吃他最爱的雪花糕，谁知还没进殿，灵敏的耳朵就听到了姨妈和婢女交谈的声音。
“娘娘，若是被郡王殿下知道，是你让人处死的那老嬷嬷，你二人又该如何自处？”
“那嬷嬷是姐姐留下的人，若有她在，筠儿定不会信我亲近我，正是为了我和筠儿的关系，她才不能留。”
御筠一时怒气涌上头来，一副要将地踏平的样子，他进殿时都把鞠美人吓了一跳。
鞠美人不知他是否听见了自己刚刚的话，强颜欢笑问道：“筠儿怎么生如此大气？”
御筠怒极反笑：“我怎么生气了？我怎么可能生气了？我刚得知杀害我嬷嬷的凶手是谁，这可是喜事，毕竟大仇就要得报！”
鞠美人愣住了，她看着御筠红的像火的眼睛，一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那婢女急忙跪下去磕头，她脑门上本就有疤，这一磕头，那些疤又破溃流出鲜血来，她的眼泪流淌不止：“郡王殿下，娘娘待你一片真心，这是假不得的呀！”
“若是有机会，我必定使你剉骨扬灰以报嬷嬷之仇!”御筠攥紧着的拳头隐隐有了血迹。
御筠在黑暗中蓦然惊醒，他因梦里场景一时晃不过神来，不知自己是又重生了还是那只是一场梦，直到守在床边的俞浼也醒过来，她惊喜却又略带哽咽地叫了御筠名字。
御筠将扑入怀中的俞浼抱紧，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第22章 重启？
俞府书房。
“现下十七皇子已毙，太子又对自己亲兄弟狠下杀手，我们何不直接趁此机会将郡王殿下……”俞相看着俞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俞衡摇摇头，说“父亲，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整日除了算计人便是残害无辜之人性命，这样得来的皇位我又能坐几日？若是被人翻出旧账……我只没什么好下场。”
“衡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对你妹妹有了旁的心思是不是？父亲不怪你，你妹妹本就是个心机深重的，你又年轻不知事，被她一时迷惑是很正常的，等你成了皇帝，坐稳了龙椅，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若是想要她，便随便擒了她玩玩便是。”
“父亲，你的心思真是龌蹉不堪，她可是我的嫡亲妹妹，若是如此，那我将她陷入何种不堪的局面中？你真是不懂吗？我不想当皇帝。”俞衡好似猜到了他会说什么，面不改色地回应着。
俞相听着他那话，本来就十分不好的脸色表情越发狰狞凶狠：“你在说什么？你不想当皇帝？为了你我谋划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俞衡看向他，表情淡漠，依旧不动声色：“我知你谋划已数十年，我也知你是为了母亲报仇而想扶持我登基，不过不用将母亲的死作为借口，就算母亲没死，你也一心只想当皇帝坐下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我不是你的儿子，我只是你上位的棋子，筹码而已。我五岁便被你送去军队兵营，母亲想见我你却不允，这才是母亲死亡的最大原因。十一岁我第一次上战场，杀了第一个人，鲜血第一次喷洒在我身上。”
“这些你都不在意。即使我现在跟你说，即使我哭着说出来，即使你知道我当时的无助和惶恐，你也不会在意。因为龙椅实在太诱惑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太让人心动了。”
俞相长袖下的手剧烈的抖动起来，他一拂袖将两只手交叠，强行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是又如何？你母亲只是个没用的妇人，我让她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养胎，而她呢？整天以泪洗面，哭丧着脸，真是个丧门星！活该死！”
“够了！别在诋毁我的母亲了。”俞衡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全是母亲与父亲恩爱的画面，可他睁开眼睛，那些画面全部像瓷器一样破碎在地，他厉声问道：“你这些年可曾对母亲有一丝悔意？”
“没有！那就是个疯婆子！”俞相看着俞衡手中的雪亮长剑，牙关紧闭，像是要生生受那一剑。
俞衡却将那剑往地上一扔，哈哈哈长笑，“如此了结你实在太过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体会这人间极苦。”俞衡扬长而去，留下俞相一个人实在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俞相看向墙壁，他的书房墙上挂着有一副画，是他还年轻的时候，心爱的女子送予他的，画山画水画相思，作画的人已经不在，曾经许下的诺言也无望实现，俞相也不知自己还能撑上多久。
俞相已经许多年没哭过了，一时眼泪控制不住往地下聚成一滩水渍。
自那御河莫名伤人后，御筠便一直在宫里好生修养，虽说是除了大半毒根，但是身体一直都不见好，他最虚弱的时候甚至连汤勺都拾不起。
俞浼一直陪在他身边，朝中十分不太平，有依旧推举太子登基的，也有一派支持御筠，毕竟太子醉后刺自家兄弟总归是让人心寒。
俞家一直没表态，以俞相在朝中的势力，以及俞衡的兵权，他们二人若是造反，朝中百官都只能乖乖改姓。
俞衡那天去了宫里，他见了俞浼一面，俞浼中的毒并不深，却也入了脏腑，她面容苍白，唇色暗淡，令人心疼不已。
俞浼凑近俞衡耳边说了些什么，俞衡犹豫片刻，还是将他贴身存放的兵符给了俞浼。十天后，御筠登基，俞浼扶着他坐上的皇位。
御河被禁了足，他连新帝登基的典礼都不能参加，他也是有些闲情逸致，时常在一团杂乱的书房里翻些过去的书信看看。
有一封信他从未拆过封，上面清清秀秀几个字“御河亲启”。
这是俞浼的字。
……
登基后第二个月，两人大婚。御河被封为温嘉郡王，封地在偏远的立忝郡，被责令即日启程回返封地。
同年，俞衡将军剿匪之时，不幸遇难。他的尸体被找到时，脸都被土匪刮烂了。俞相得知此消息，没多久便病逝了。
御筠登基后第三年，本有大选，御筠并未相中任一女子。后宫无妃只有俞浼一人，且无生育，众大臣齐齐上柬，皆被皇上驳回。
同年，与敌国长达五年的缠斗开始，前线出现一位功夫极好的于小子，立了赫赫军功，回了朝野便被封为于将军。
民间有传说，说这于将军便是俞将军投胎转世而来的。
俞浼听了这民间的说法，轻笑，趴在面首健壮的上身上，抚摸他的脸，虽然他的脸上已看不出有往日她亲手用刀划破的痕迹，但是摸上去还是难免有些坑坑洼洼。
“南边的药有如此神奇？”俞浼问。
男子不答，为她解尽衣裳，俞浼突然问：“有能让人复生的药吗？”
男子愣了神：“你想让谁复生？”
“你作恶多端，害了如此多的人，你说我到底想为谁？你自己怕是都说不出来个具体人物吧？”
男子不答。
俞浼摸摸他的脑袋：“我不关心你到底做了多少大恶之事，甚至你做越多对我来说越有价值……”
因为我可是要你全心全意的将你的内脏皮肉贡献予我呀。
“你可爱我？”俞浼亲吻他的下巴，他为了取悦她，将那的胡茬清理的十分干净。
男子的手牢牢握着俞浼纤细的腰肢，他近乎虔诚地看着俞浼：“奴家当然爱你。”
俞浼用帕子轻轻擦去他下巴上一层晶莹，却被男子躲开。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他啄着俞浼的唇，渐渐深入寻那红滟滟的小舌。
俞浼将他推开：“我得病了，不治好我就会死。”
男子微微一愣：“什么病？”
俞浼颇有些不耐烦，她一脚将男子踢下床去：“你可是大夫？你既然不是大夫，那你知道这病名又有何用？”
“总之我要你的心治病，不然我就会死。”俞浼又伸手拉男子起来，“你可愿意？”
“别人不行？”
“不行。”
“那…好。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心，我便不会拒绝。”
……
俞浼：！
她怎么又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间点好巧不巧还是西风杀了那几个婢女的时候！
俞浼的嘴唇上都是温热的血液，她看着那还在喷射的鲜血，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是好。直到她与西风对上了视线——
西风将手里的刀丢在地上，然后抱住了俞浼，他抱的很紧，俞浼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突然有种濒死感且头晕目眩，难道她这一次死的如此之快？
很快她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太子御河在一旁守着她，见她醒了，太子握住俞浼的手，“浼儿可好些了？”
“好许多了。”俞浼还十分有些不明白，她明明已经叫人挖了俞衡的心脏给她，怎么她又回到这个世界里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两个大恶之人？俞浼看向了太子。
太子被她看的红了脸庞，俞浼有些无语地收回了视线，太子却更凑近她一点：“浼儿，我为你换了批婢女，你切莫担心，这次都是从我宫里出来的，以前都是在我身边伺候的。”
俞浼将手从太子手里扯出来，态度不冷不热，但是绝对让人感觉有些隔阂：“谢谢太子。”
“浼儿，咱俩之间何必如此客气？你唤我御河便可。”太子脸上的笑容让俞浼无名之火冉冉升起。
她在得到俞衡心脏之后，便肆意妄为了好几年，她贵为太后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皇帝儿子又孝顺，治理国家也井井有条，虽然世人都称她为妖后，但是她才不在乎呢，现下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什么都没了还得从基层重新奋斗…
俞浼环顾四周，西风那个小太监倒是不知道去了哪：“那个救我的小太监呢？他人哪去了？”
太子笑容微微凝固，随后又绽开来：“他也病了，大概得过三两日才能回来伺候你。”
“嗯。”俞浼随口应了，她那时候好像也问了西风的下落，只不过现如今回想起来，这些细节都已变得模糊不清，她也只好再问一次。
“浼儿。”太子御河一双眼睛盯着俞浼，就像星星一样璀璨夺目：“我已央了父皇下旨，昭告天下我与你将结为夫妻。浼儿，在宫里你受了如此多委屈，我恨不得是我亲自来受。浼儿，我向你保证！我定不会让你再遭受这等事！”
俞浼有些无语，她将脑袋缩回被子里，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她虚弱的声音才从被子里传出来：“太子，有事日后再说，我现在这身体实在抗不住。”
第23章 结束
俞浼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一个黑影从她的床帐之上略过 。俞浼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她又回到被血包裹的那一刻——有人点亮了蜡烛，他驱散了俞浼眼前的黑暗，这人转过头来，是西风。
他上前来抱住了她。
“你没事就好，你不要怕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西风强忍哽咽的声音从耳旁传来，俞浼的心软了又软，她的鼻子酸了又酸，她的眼泪又滾又烫。
“你帮我，取到太子的心脏可好？”俞浼泪眼婆娑地望着西风。
西风闻言看着俞浼良久：“太子本性良善，为何要取他性命？”
“可是他将来会做出十分恶毒之事来，这有违天道是为大恶。”俞浼答。
“可是太子现下并未做出这种事来。”西风欲言又止。
俞浼微微思索，答：“那便让他早些做不就成了？”
“西风你会帮我吗？”俞浼在西风怀里微微抬起一张脸，可爱又可怜。
西风点了点头，问道：“你要我如何做？”
俞浼前世这时，她并没有恢复记忆，行为举止还如小孩一般，可现在的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但是身体还是年幼，想了一会儿就有些困乏，俞浼索性拉着西风一同上了床榻，没一会儿就睡的熟极了。
第二天天没亮时，西风就从俞浼的魔爪之中逃出来，他轻轻巧巧的放下俞浼睡梦中还抓着他不放的手，西风是俞浼这偏殿里唯一的太监，他是有许多事要干的，虽然他刚大病一场，但是留给他的活计还是一样不少。
快到响午，太子御河提了一盒糕点和一本杂记来看俞浼。
俞浼已想了许多主意来，她对太子御河轻轻一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得到太子心脏的法子。
过不了多久，鞠美人就要进宫了。
鞠美人进宫时阵仗并不豪华，一个红色小轿子悄悄地从偏宫门进了宫。晃晃悠悠的小轿子里下来一个美娇娘，她的眼睛明亮，嘴角弯弯，说不好哪里最迷人，却让人移不开眼来，她是个难得的美人。
俞浼看她一眼，察觉不出她具体的年龄。她勾了勾唇角，脚微微一扭，跌了一跤。
正是鞠美人进殿的必经之路，鞠美人看到一个小女孩儿摔倒在路上，眼中泪花闪烁，鞠美人便小跑上前扶起了小女孩儿。
鞠美人怎么都想不到她千方百计要接近的俞相之女竟然如此好摆弄。俞贵女就像她的跟屁虫似的，鞠美人跑东俞浼便不去西。
鞠美人进宫的当天皇上是宿在她宫里的，然后一连又宿了好几天，直到贵妃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大闹了御书房一场，皇上便入了禧绾宫去。
当天俞浼死皮赖脸地宿在了鞠美人宫里，她是一定要与鞠美人睡的，半夜迷迷糊糊她嘟哝两声，鞠美人睡得浅，轻声问她：“浼儿怎么了？”
俞浼挽紧她的手臂，将脸紧紧放在鞠美人胸脯旁，两眼紧闭好似睡得十分安稳，鞠美人也快睡着时却听到俞浼一句：“鞠美人你好像我娘哦。”
鞠美人柔软身躯微微一僵。
俞浼仗着自己年纪不大，经常有意无意拖着皇上入鞠美人宫里，鞠美人这次怀孕时间比上一世要快上许多。
俞浼一开始还十分期待鞠美人的计划会不会有改动，后来发现贵妃宫里的大太监如前世一样开始频繁出宫，就对鞠美人兴致缺缺了。
鞠美人还以为是什么地方惹恼了她，又去俞浼宫里找她。俞浼看着鞠美人歉疚的脸，又喝了一勺西风手里捧着的一碗肉粥。
她打了个哈欠，将勺子丢进碗里，粥从碗里溅出来些，有些粥渍留在了西风的脸上。
俞浼颇有些心疼的用手将西风的脸抹了抹，却只是将那粥渍在脸上更匀了些，甚至她自己手上都有些黏糊糊的。
鞠美人在一旁十分有些尴尬，她的话都说尽了，但是好似没人理她没人听她。
“我有些困了，鞠美人请自便，我这便回卧房休息了。”俞浼哈欠连天。
鞠美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几滴香泪从额头自脸颊落下，就如同在哭一般。
“鞠美人如果热就回宫里乘凉去吧。现下虽然算不上炎热，可鞠美人毕竟娇贵。”俞浼不再看她，西风放下碗，陪她走到卧房。
鞠美人看着俞浼的身影，咬咬唇还是跟了上去。
俞浼暼到鞠美人的身影，知道鞠美人这条路走不通了，脑子一转，又开始将主意打到了御筠身上。
御筠入宫了。
御筠与俞浼本就要好，且俞浼是唯一一个知道御筠的恨意的人。他要替嬷嬷报仇。
御筠一入宫，鞠美人就明显不对劲起来了。她清早就起床亲手去做糕点，先是打着给俞浼送的旗号，可是俞浼又经常与御筠玩在一起，她糕点份量做的极大，御筠难免也会吃上一些。
鞠美人每次得了御筠吃了糕点的消息，心里便会快乐许久。
俞浼自御筠入宫以来便对太子御河不理不睬，太子御河借见贵妃的名义去见过两次俞浼，俞浼两次都将御筠邀了她院子来玩，她有葡萄藤围绕的走廊，十分好玩。俞浼对着御筠笑得开心，转头一看见御河，便收了表情。
而贵妃得了皇上的警告，对俞浼也就面子上过得去了，整天窝在自己正殿里，也不怎么出门。
鞠美人肚子显怀了，皇上知道这事，十分高兴，封了鞠美人为妃。
俞浼当天特意去与贵妃说了，贵妃一副恨绝了的样子，死死的盯着俞浼。俞浼就笑：“你恨我做甚？要恨就恨皇上罢！”
当夜，贵妃大闹养心殿，皇上这次没了耐心，直接将贵妃关进了冷宫。
太子御河在养心殿外跪了一夜，皇上也没松口。
一个月后，文妃毙了。
太子在自己宫里呆了十来天，只吃得下极少的东西，太子宫里的嬷嬷来找俞浼求她去看看太子。
俞浼将那头发花白的嬷嬷好好扶起，然后拒绝了她。
太子御河原本在礼部尚书那揽的职，被皇上亲自罢免了。御筠第一次入了朝堂。
第二年，御河被革了太子之位，御筠被立了储君。鞠美人生下一个玉雕粉琢的小公主来。
御河在大京城里有了自己的府邸，他便住在了宫外。俞浼与太子御筠的订婚宴也邀请了御河，他便入了宫来，随身带了一把抹了毒药的长剑。
这把剑先抹了皇上的脖颈，第二刺刺向了御筠，俞浼怎么会让天命之子受伤呢，她笑着将自己的脖颈送了上去。
漫天都是鲜血。俞浼闭上了眼睛。周围都是喧闹声哭喊声尖叫声。
总感觉有些变了，御河本来不是大恶之人，一切所起都因为她。
什么时候她居然变成这样的人了呢？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哪怕伤害再多的人，哪怕让更多的人丢了性命，如果以后的她已经不明是非黑白了，那就算成了仙又是怎么一个处境呢？
俞浼彻底阖上了眼。
第24章 民国（一）
史书有记：庆安八年，孝安帝得嫡长子御岱，满月即封为太子。同年，于将军攻破敌国国门。
庆安十八年，孝文帝驾崩，太子御岱登基，该母玄凌太后大肆挥霍国库，被温嘉秦王劝阻，太后却屡教不改，国库虚空。
被百姓诟病。
俞浼在这个世界里，最后成了太后，虽然在朝中、民间的名声依旧很差，但是她也的确找到了久违的来自人间的快乐。
她是太后，皇上儿子对她百依百顺，后宫里除了儿子的两三妃子便是她的三千面首。
有时恍惚之中，她竟然有种自己才是皇上的错觉。
俞浼活到了六十一岁，在这个医疗并不健全的古代世界里，她已是长寿，逝世时也并无痛苦，皇孙女皇孙都陪伴身边，他们被教育的极好，没一个像俞浼小时那般睚眦必报，斤斤计较。
俞浼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却是——
“敏怡，今天是学生游学的日子，你我要不要上街去看看？”一个挽着燕眉式前刘海发髻的女子对她说道。这女子高颧骨，两道眉毛极淡，偏偏脸颊旁两处红艳艳的，不知是不是涂了什么东西，说实话并不太好看。
她愣了愣，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刘敏怡”，刘敏怡点头：“兰芳，当然去，正好我想去剪个新潮些的发式。”
兰芳有些狐疑地看她：”你何时有钱剪新发式了？”
刘敏怡知道自己其实是有几个私房钱的，这种话怎好说出口，便说：“是周秋蒸给我寄回来的。”
“你家秋蒸寄的呀？”兰芳一脸艳羡的看着她：“真羡慕你哟，好福气！秋蒸去日本读书不还是你给他攒的钱，现下他居然寄钱回来了！该不是在日本站稳脚跟了，马上就可以接你去享福做阔太太了吧！”
刘敏怡笑了笑，就像是已经做了阔太太似的，她月牙似的眉毛和半月形的眼睛看起来实在温柔极了，兰芳带着些许嫉妒的表情一闪而过。
兰芳低下头在自己的小布包里翻找着什么，她拿出一盒涂脸的膏粉来，问刘敏怡：“你要涂吗？是我近日才新买的，效果好的很！一涂脸就白了一层！”
刘敏怡摆了摆手，“兰芳，你自己涂吧，我不习惯用这些。”别以为她傻呢，这膏粉看起来粗糙的很，用了怕是要烂脸的。
果然，听见刘敏怡拒绝，兰芳也不好直接将那盒膏粉丢进包里，她硬着头皮往自己脸上一扑弄，粗糙的粉质就像在刷墙似的，偏偏颜色又白的像鬼，真就跟糊墙没两样了。
“兰芳，你好了吗？我们上街瞧瞧去？”刘敏怡将自己梳好的发髻散落下来。
张木叶在理发厅里扫着地上的头发，这本来不是他的活计，但是那个扫地的小子跑去凑学生游｜行的热闹了。他在城里最新潮的理发店里工作已经一年了，母亲虽然惋惜他放弃了学业，却还是支持他从事这行业的。
因为张木叶剪头发时实在是太厉害了，他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挥舞着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出来的效果是无数家理发厅里最好的。
因为长的美如冠玉，所以他也有不少人妻或是一些女学生对他推崇至极。他老板就曾说，若是不知道它这是理发厅的，还以为它这挤满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青年女子的地方是夜总会那等娱乐场所呢。
张木叶自嘲：“那我岂不是成兔子爷了。”
店里众人都笑。
今日是学生游｜行，有些少妇的丈夫身份与游｜行内容是对立面不得出来，又有学生避嫌或是参与游｜行，这天天尽是人潮熙攘的理发厅，今天却是安静下来了。
两位身着暗色袄裙的标准旧式女子走进了理发厅，她们推开理发厅的玻璃大门，好像对这蹭亮的玻璃又有些独特见解，那束着燕眉式前刘海发髻的女子好似看什么都有些新鲜的样子，她探头探脑地用目光打探着理发厅，还时不时与旁边的女子小声交谈着。
她旁边的女子跟她打扮的无差，不过她的头发是披散着的，头发光滑黑亮。肤色却比旁边的女子涂了劣质膏粉的脸还要雪白上几分，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暼了一眼张木叶。
张木叶丢下手中的扫把撮箕，小跑到那两位女子面前，笑容温柔：“请问两位女士要剪个什么样的发式？”
披散着头发的女子微微颔首，她看起来实在有种说不清的高雅气质，这时却露出一点颇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先生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发式？最好是新潮一些的。”
张木叶先抱歉一句，让她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张小脸，然后端详她那张小脸许久，才开口：“我觉得将头发烫卷就挺不错的，适合你。烫一烫头发，会使你看起来既典雅又有洋人式的新潮感。”
刘敏怡披散的长发很快被张木叶修剪好，然后开始烫发，烫发是用炉钩子烧热之后烫的，兰芳看着那烧的通红的炉钩子微微后退了几步，却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又上前看去。
一缕缕的头发在炉钩子上被卷成波浪，当头发全部烫好，刘敏怡看了看自己蓬松的卷发，的确十分满意。
兰芳在旁边看着也十分艳羡，她询问张木叶：“先生这烫发要多少钱？”看起来，她也十分想烫上这样一个卷发。
张木叶仔细看她的脸，将她的脸看的十分不好意思起来，他说的话却让兰芳的脸更红甚至发烫起来：“这位女士的话，若是烫卷发会将脸部缺陷更放大呢，我个人是不推荐烫卷发的。”
这说的兰芳面红耳赤起来。刘敏怡便问：“这烫发多少钱？”
张木叶对她笑笑，说出一个数字。刘敏怡疙瘩一下，暗叫不好，她现在全身家当加起来也还差五十园。
“先生…我现下没带够钱，可否下次再将余下的钱补上？”这下换成刘敏怡扭捏不安了。
张木叶还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这位女士当然可以。”他便领着刘敏怡去专门收钱的柜台去，专门收钱的李小姐今天有些不舒服，便拜托张木叶看着，她早早的翘了班回家躺着了。
张木叶便代她收钱，刘敏怡的钱币说实话看起来都皱皱巴巴的，虽然现下叠的很整齐的样子，但是不难看出这些钱币碾转了不少人的手中，经过这艰难钱币的张木叶再去看刘敏怡的脸便有了不同的体会，刘敏怡那张算是赏心悦目的脸蛋也成了老式家庭的旧式吸血女子。
差了五十园。
这其实并不算太多，张木叶甚至可以自己添上，毕竟美丽的小姐，这些优待还是能给予的。但是刘敏怡在他这已成了一个败家女子，明明家庭情况十分不好还要花这些钱出来剪一个新潮发式的女子。
这对于同样是贫苦出身的张木叶来说，实在无法苟同，他笑了笑好似还是那般温柔解意，笑容里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差五十园，小姐什么时候带给在下呢？”
“一个星期之内，我给你便是，可行？“刘敏怡问。
张木叶便自柜中拿出笔唰唰写起来，刘敏怡一看，一手好字却是在写欠条。
刘敏怡哑然失笑，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她呀？刘敏怡还是乖乖的按了手印，临走时真心实意地对张木叶说了句谢谢，兰芳在旁边也跟着说了句谢谢。
现下是个乱世，张木叶这样的人还是极为可贵的。
走到街上，恰好学生游｜行的大部队走来。刘敏怡一听，他们口中喊着什么“振兴民族”之类的口号，每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夺目的光芒。
真好呀。
参与学生游｜行的人数太多了，甚至连周围围观的人都络绎不绝，很快有人被推推嚷嚷摔到了地上。
刘敏怡上前去搀扶那些学生，摔倒在地的大多是些瘦弱些的女学生，她们大多都是齐耳的短发，有几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女学生便显得尤其出众。
那些个被扶起来的女学生匆匆忙忙道谢，然后赶紧起身加入了游｜行的大部队里，生怕自己落了。
刘敏怡在扶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漂亮女学生起来时，却听见对方嘶的一声，仿佛有哪里的伤口让她十分疼痛。
刘敏怡看了看女学生的膝盖，她那原本圆润白皙的膝盖现下已经成了个破溃的伤口，血肉模糊，映着她红红的眼睛，显得尤为可怜。
兰芳看着渐渐远去的游｜行部队，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刘敏怡送这女学生去了医馆，现下其实是有国外的医院的，但是这女学生看起来不像个十分有钱的家里的娇娇女，而这时的医院其实是很有些贵的，若是一般人家也就是找个医馆处理处理伤口便好了。
到了医馆，这女学生才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自己没带钱，刘敏怡这时是十分难为情的，她为了头上这新潮的卷发花光了所有她能找到的钱，现下也只能向兰芳借了。
兰芳好面子，两个如此这般美貌的女子这样看她，她便软了骨头，将钱借予了这女学生。
中医馆里的王大夫只收了二十园便将女学生的伤口处理好，他还敷了厚厚一层清凉的草药，又用纱布裹好。兰芳看了看处理好伤口，静坐在医馆的女学生，到底是觉得这钱多半回不来，她又巴巴地问王大夫两个疑症，拿了一点草药走。
兰芳见识到刘敏怡的花钱速度，这下也不敢跟她多待，怕是自己的钱也有去无回，她推说自己家里有事，便带着那点草药回了家去。
旁边带着眼镜的王大夫推推自己的老花镜，对刘敏怡笑眯眯问道：“刚才那妇人是你俩娘亲？”
刘敏怡记得，兰芳今年才二十五，生过两个孩子，都没活成，小小年纪就夭折了。她命也是极苦，公婆一个比一个去的早，而她丈夫参了军，入了政｜府军队，已有三年没见过了。
她无论刮风下雨还是太阳暴晒总是要出来做事的，为了赚钱也去山里抓过野味，腿上被野猪的獠牙刺出一个洞来，当时还是刘敏怡去她床旁照顾的她。所以她对刘敏怡还是比旁人亲近一分的，前不久听了一个消息，说是一个寡居的女人嫁了一个颇有家产的地主当续弦，要什么有什么，兰芳便也买些便宜极了的化妆品精心打扮起来自己，虽然效果的确也是不堪入目。
但是若说兰芳是她的老娘……刘敏怡微微笑，这大夫也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识不得人了。
“刚才那位姐姐是与这位姐姐一起的，大夫，我刚刚参加游｜行，人群拥挤，我不小心摔倒了，是这位姐姐扶的我起来，并且还带我来医馆看伤。”那女学生笑眯眯地解释。
“这么说，你们不认识？”王大夫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二人。
刘敏怡和女学生一齐点头，看着两人相像的动作，两人皆笑了起来。
王大夫又听她们二人说这医药钱还是兰芳出的，便一定要将那收了的二十园给还给她俩，她俩推辞不过，便给刘敏怡收了还给兰芳。
“学生是我国之光呀！若是没了你们，这个国家都是黑暗的！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多久的黑暗日子过啊！”王大夫看看她们二人，眼里全是欣慰和感动。
刘敏怡没有解释她并非学生，便与那女学生和王大夫告别了，趁这时间还早，她要去找找能赚钱的工作。
第25章 民国（二）
曹翠华是这一片有名的神婆，她的生意包括算命、求姻缘甚至捉鬼，但是鬼不太多，她这第三项生意便一直不如前两项。
曹翠华算命有两把刷子，不管算什么，都能说出一两点让算命的人赞不绝口的话来。近几年，她年纪大了，便感觉自己一个人住的不方便来，可她没结过婚，更别说儿女了，就算现在去领养一个孩子，她也没心思去照顾。
她现在只缺一个照顾她的人。
这时，一个新潮的女孩子找上了门来，她身着虽然普通，可那一头卷翘头发实在靓丽极了，露出那被卷发遮了一半的小脸来，曹翠华都忍不住暗暗赞叹，这女孩子真是好看。
既然是好看的女孩子，曹翠华就语气温和了许多：“你有什么事？”难不成是求姻缘？这样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正是适婚的年纪。
“婆婆，我想和你学算命。”卷头发的女孩子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曹翠华仿佛能在女孩子清澈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曹翠华摇摇头，感觉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却被一个小女孩子一下击中心弦，她怕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她打开房间门：“进来吧小姑娘。”
曹翠华租的是洋人开的小公寓，许多有点钱却又没有钱买房子的人都住这片地方，曹翠华和她们不一样，曹翠华是没法买房，她这一行搞不好哪天被揭穿了就得跑路，她哪敢安置那么多不动产？
小姑娘腰板挺的直直的坐沙发上，她那一头卷发披散下来直接到了腰间，曹翠华还没开口问这小姑娘，这小姑娘就自己开口了，她的眼睛亮晶晶，嘴唇红润润的：“婆婆，我叫刘敏怡，我想和你学算命，你是我最崇敬的人！”
“婆婆，你还记得我吗？我一年前在你这算过命！”
“记得记得，你一定是来求姻缘的那个女孩子。”曹翠华别说一年前了就是上个星期在她这求姻缘的女孩子都已经记不清了，但是这种妙龄少女，不可能来算命或者捉鬼，她们心里只有自己的爱情，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婆婆，您真是太神了，你当时说了，该留的留不住，该走的不会走，然后他与我结婚后没有一个月便去日本留学了！”刘敏怡一脸崇拜的看着曹翠华。
“婆婆，我想和您学习。”刘敏怡直接就要跪下去，却被曹翠华拦住，她几度哽咽：“婆婆求您收下我吧！”
“你先别跪，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不然你没经过我的考核，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成为我的弟子的。”曹翠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的视线严厉的像鹰，乌乌的嘴唇像狼，反正让人看起来害怕极了。
“你为什么想要当我的弟子，和我学习？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不都崇尚科学吗？一个一个的还对外国洋文化着迷的不得了，有些学生还天天在街头拽洋文，你怎么不去跟他们学习？”曹翠华问，她的手还牢牢的抓着刘敏怡的胳膊，生怕这个女孩子直接跪下去将拜师礼完成了。
“婆婆，你收了我吧，我是有这些天赋的，我是母亲怀胎七个月便生下来的早产儿，大夫都断定我活不下来，但是我长的这么大了。”刘敏怡看曹翠华的眼神并未松动，便接着说：“只要我得一滴一人的鲜血，我便能知道他的过去，我便能知道他姓谁名谁，知道他来自何方。”
曹翠华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可是真的？”
刘敏怡点头。
“那我先来试试你的真假。”曹翠华没忍住又嘿嘿笑了一声，“你可要准备什么？”
“婆婆，我要一碗白水，你将血滴进去，然后将碗给我就行了。”刘敏怡回答。
曹翠华先将碗备好，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碗里。刘敏怡接过碗，她将手指伸进碗里，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片刻，曹翠华十分紧张的看着她。
刘敏怡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曹翠华的炽热目光，她暗叹一声，幸好上个世界她得了俞衡的力量，在这个世界里她恢复了一些感知功能，不然怕是不好过了，这个世界对女子要求严苛，这下能找到的工作不是体力活便是需要高学历好头脑的活计。
刘敏怡自己知道无论哪个她都没法胜任，只好想了个主意，来这向坑蒙拐骗的老鼻祖行那坑蒙拐骗之事了。
刘敏怡若是要刻意感知，她其实根本不用那滴血，就能感知到曹翠华的过去，这说明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个角色，说要那滴血只是因为这样看起来更神棍一些，现下虽然是个半发展时期，却只有新潮的少年少女赶上了，别的一些年纪大的老人都跟不上这些所谓的科学，而旧社会的神婆就成了来钱最快的行当。
曹翠华从小就是个调皮捣蛋的皮孩子，她出生其实是在显赫的家庭里，却因为父母给她安排的婚事而逃了出来，从此再没回去过。
她家里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妹妹，是个极为庞大的家族，可是曹翠华并不喜欢，她生来爱自由，不喜欢被人束缚，可这种大家族里规矩太多了，曹翠华十分厌烦。
曹翠华是与自己的表姐一齐逃出来的，不过她表姐没两天便又回了去，曹翠华年轻时极犟，她虽也想念家乡却死活不肯回去，过了三四年再回去，却发现自己那个大家族已经散了，她父母都不知道漂泊到了哪里。
而她的表姐当年却代替她嫁给了曹翠华的未婚夫婿，曹翠华还去瞄了几眼，他们二人过的十分幸福，孩子成群，最大的那个已经会爬树了。
那个小屁孩一点都不怕生，甚至还给她摘了桑椹吃，他一张小脸被桑椹染的红红紫紫，却依旧笑得十分开心。
然后曹翠华离开了家乡，开始四处游荡，直到她发现了算命这个好生意，她的日子才真的红火了起来。她说话嘴甜，老人家都喜欢她，对她说的话便格外信些，曹翠华说的又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也没人去拆穿她，哪怕是对她的话有些怀疑，却也没话去拆穿她，她便出名了起来。
刘敏怡徐徐将这些说出来时，曹翠华的手从抓住刘敏怡胳膊改成了握住刘敏怡的手，她恨不得将刘敏怡这个小神立马给供起来，她本来就是神婆，没什么真功夫只能说说真真假假的话，可有了刘敏怡她就不一样了！
她这可是有了风火轮的哪吒，有了如意金箍棒的孙悟空啊！
“明天张老爷府上邀请我去祝他生日，你便和我一起去！”曹翠华亲亲热热的拉着刘敏怡的手。
“婆婆，你这是答应收下我了吗？”刘敏怡问。
曹翠华亲亲切切的点点头，又帮她理理头发，擦擦手上的水滴，“当然是真的呀！”
“婆婆……我今天欠了一人五十园，你可否借我，我先还了他……”刘敏怡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嫩的脖颈，她的脸颊旁两处都有浅浅的红色，显得十分羞涩和不好意思。
曹翠华现下对刘敏怡是一百个真心，她不在乎刘敏怡要这五十园是如何，毕竟刘敏怡有这样的神奇，别说五十园，在外便是五百万大圆也有人为她倾撒，又何必来骗她这五十园，曹翠华拿出十张一百园，直接塞给了刘敏怡，“敏怡呀，你看看你这瘦的，回去补补！明天上午，我在这等你！”
“谢谢婆婆。”刘敏怡也没推拒，她接过那钱，乖乖巧巧恭恭敬敬的给曹翠华鞠一躬，“那我明日再来。”
从曹翠华家出来，外面人流多了起来，快到晚饭时间了，街上的店子隐隐约约飘出香味，刘敏怡肚子咕咕叫。
她想起张木叶，却还是打算先将五十园还给他。
这时，理发厅里却已经有很多贵妇了，她们个个雍容华贵，身着大貂毛外套，她们围绕在一个年轻男子身边，刘敏怡认得，那就是张木叶。
第26章 民国（三）
已经很晚了，张木叶和几个理发厅里的伙计打算收拾店里的东西，准备打烊了的时候，一个卷发女孩子推开透明玻璃大门，慢吞吞地进了店里。
一个平时颇为机灵的伙计直接蹿到女孩子面前，说：“我们理发厅已经打烊了，不如您明天再来？”
刘敏怡刚去街边的小摊子吃了馄饨，看张木叶这人潮汹涌又去书店翻了两会儿书，这才来理发厅找张木叶，结果又被伙计给拦住了。
她十分想翻一个白眼，却总归觉得这样十分不礼貌，刘敏怡便微微低头，收敛自己的那点情绪，然后眼睛瞟向张木叶，“我是来找他的。”
张木叶自然也注意到了刘敏怡，他微微一愣，有点摸不透这女孩子大晚上的找他做甚，但也还是十分给面子地走了过去。
“大李，这女孩子是来找我的，你先去忙你的，免得到了时间下不了班。”张木叶这样说，那伙计也懂了，就说：“好勒，我这就去了。”
等那伙计走了，张木叶便问这女孩：“你这是要找我干嘛呢？”
刘敏怡掩嘴微微打了个哈欠，一时眼睛里凝了一点泪花。张木叶那一刻就觉得不好，仿佛这女孩子已经勒索了他，他先开口：“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我没钱我也很穷，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和你睡觉，我没心思组成家庭……”
“啊？”刘敏怡脑袋里无数个问号，“您在说什么呢？我就是想还你个钱而已。”
“……”张木叶耳根都红透了。
刘敏怡拿出一张一百园来，“你找我五十园吧。”
张木叶接过那张一百园，刚入手就觉得不对劲起来，这和她刚剪发那会儿的钱完全不一样，这张钞票就跟新的一样，没有被无数次折叠过的痕迹，没有被人狠狠攥紧手心里，只有崭新的钞票味道。
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钞票？
她白日还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就连五十园也掏不出来，所有的钞票都像是她毕生的积蓄，皱巴巴的钞票显得寒酸极了，这才是张木叶熟悉的味道。
而现在才过去不到五个时辰，一个女孩子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一般和有钱的男人脱不了关系，何况她本来就有可以自持的美貌。
张木叶态度又冷一分，他在收钱的柜台里找出一张五十园，将那钱币给她，又将之前写的欠条给她。两人两清了。
张木叶本来以为到这事情就结束了，结果那女孩子接过欠条又向他鞠一躬道个谢，说他人太好了。
张木叶那一刻真的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滋味。他目送刘敏怡离开后又站那良久，一个平时关系要好的伙计过来拍拍他肩膀，极为八卦地向他打听这女孩是个什么情况。
“啊？她是刘敏怡，我借了她五十园，她刚刚便是来还的。”张木叶回答，下一秒却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他就看了一眼欠条上的名字，怎么就对刘敏怡这三个字印象深刻了起来。什么刘敏怡张敏怡的，呸呸呸，他叫人家那么熟干嘛？这女孩可连他名字都没问过。
“五十园？五十园这大晚上的还来还？而且平时有女孩子少五十园不都直接抹了嘛？”那伙计一副懂了的表情，向张木叶挑了挑眉，“我懂了，张木叶啊！没想到你这唐僧也要破戒了嘛！”
“你…你可别胡说！我跟她可不熟!”张木叶红透了脸，那耳朵也跟染了色似的。
第二日，大清早的，刘敏怡先去兰芳那，将她昨日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了她，兰芳十分惊讶一直问：“你哪来的钱？”
刘敏怡不知道怎么回答，兰芳却自己给刘敏怡回答了：“一定是你家秋蒸给你寄的钱吧！”
刘敏怡只好哈哈一笑，“兰芳你真是太聪明了！”
由于曹翠华没有跟刘敏怡约具体的时间，刘敏怡便还是一大早的就到了曹翠华的公寓门前，曹翠华开门时，还是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婆婆，我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吗？”刘敏怡看着曹翠华，心情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她现在吃饭都得靠曹翠华，如果曹翠华不高兴不带她赚钱了，刘敏怡是真的想不到她还能做什么工作了。
曹翠华却温和地对刘敏怡笑笑，“我刚起床，你先进来坐坐，等等我这老婆子洗漱一会儿。”
刘敏怡这才放松心情，刚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曹翠华去洗漱。
曹翠华洗漱的快极了，她手脚麻利，又将厕所洗刷一遍，将垃圾处理好，便带着刘敏怡出门去了。
刘敏怡原本以为曹翠华要带自己去昨日说好的张老爷家，没想到却是进了一家看起来十分高级的法式餐厅，刘敏怡有些窘迫，她比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活的要久，但是哪怕是比她最初的世界还要晚上百年的这些高级餐厅，她都没见识过。曹翠华却落落大方地带着她穿过十分奢华的旋转门，又在精致极了的座位里入座。
刘敏怡四处打量着这儿的装饰，这里实在是华美极了。她自诩自己是个现代人，却还是被这些玻璃装饰晃的眼花缭乱。这里居然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刘敏怡越发觉得自己四处张望的样子像极了土包子，为了给曹翠华一个好的印象，她便微微低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侍者这时上了两杯饮品，刘敏怡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便端起那小杯子喝了一口，她的小脸立马皱了起来，刘敏怡好不容易才将那口苦涩给咽下去，曹翠华便将一旁的方糖和炼乳倒了些在自己杯中。
“你要加些糖和牛奶吗？这样没有那么苦哦。”曹翠华笑眯眯地问。
刘敏怡点点头，曹翠华为她搅拌好，刘敏怡又喝一口，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婆婆，你真的太厉害了！这样真的没有之前那么难喝了！”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刘敏怡又端起杯子喝了几口，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
曹翠华将她的表现都看入眼里，有些想笑，这姑娘太可爱了。
曹翠华对刘敏怡的态度越发和善起来，她们俩吃完一顿极为丰盛奢侈的早餐后，曹翠华又带她去逛老佛爷商场。
老佛爷百货当然不是老佛爷开的，封建王朝早已过去数十年了，现下是民国，是属于政府管理国家的，当家做主的也不是皇帝，而是总统。刘敏怡当然知道后来的历史变化，她暗笑，她当年上历史课时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亲自经历这样的时期吧。
曹翠华为刘敏怡挑了几件衣服，有时下十分流行的洋装和妩媚动人展示身体曲线的旗袍，甚至还有仙气飘飘的白色裙装。刘敏怡试着合身，曹翠华便大手一挥，全都买了下来。
刘敏怡十分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曹翠华不在意，她将刘敏怡那些衣服放回她的公寓里，便带着刘敏怡进了张府。
张老爷和他家里七房夫人在张府翘首以盼，终于等到曹翠华来，刘敏怡清晰的看到张老爷眼睛都闪着了泪花。
“神婆！您终于来了！”张老爷老泪纵横，旁边几位夫人却面无表情，甚至有一个还磕着瓜子，就跟看戏似的。
“张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曹翠华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张老爷是她的老顾客了，给钱极为大方，毛病却很多，一会儿感觉那人给他下了蛊，一会儿觉得府里开始闹小鬼，一会儿又觉得哪个老婆对他心怀不轨想谋害他的钱财。
“我昨夜做了个梦！梦里我被人追杀，那人好像有张狐狸脸，她是个狐狸精！”张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神婆你救救我吧！我怀疑这狐狸精就在我这七个老婆里！她一定是要害死我啊！”
“老爷，要我说，这狐狸精肯定是小七！你看看她那张脸，那狐媚子样！”张老爷旁边一个长脸妇人说道。
那被叫做小七的女子不乐意了，她的确是长的漂亮的，就连生气也让人移不开眼，她将面前的瓜子盘猛的打翻，盘子里的瓜子散落了一地：“马大姐你再说一句？到底谁是狐狸精？你也不能因为我长的比你好看你就诬陷我啊？”
那女子还挽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来，那长脸妇人见状便往张老爷身后缩了缩，张老爷心中一抽，也不留痕迹地退半步。
“好了好了，你们这像闹的个什么样子，让神婆看了像什么话，丢我张某人的脸！”张老爷一拂袖，又瞪两人一眼。
“神婆神婆，你快帮帮我吧！”张老爷看向曹翠华，他想起来了什么，叫一个小厮过来耳语两句。那小厮便拿了一个箱子来，张老爷在曹翠华面前打开，金灿灿的金子，整整一箱，曹翠华拿起一锭，在手里掂量掂量，她又放下，对张老爷灿然一笑。
曹翠华推出一直站她身后给她当豪华配饰的刘敏怡向张老爷介绍着：“张老爷，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自蓬莱仙山请来的神女。”
刘敏怡向张老爷微微颔首，她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使自己呈现出一个言笑不苟的庄重自持的模样来，只是作为一个仙山来的神女，她现在有些后悔烫这个卷发了。
第27章 民国（四）
“神女？”张老爷和那七房夫人都齐齐看向这个黑色长卷发的女子，她身着一条古代样式的长裙，这使她看上去不像个学生也不像个少妇，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出世感，甚至让人一度觉得她并不存在于世间。
张老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双手还想去抱刘敏怡的腿：“神女！救救我吧！”
刘敏怡微微往后挪了一步，生怕被张老爷的鼻涕眼泪蹭一身，曹翠华也上前来，阻挡住了张老爷与她，刘敏怡与张老爷便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刘敏怡闭上眼睛感知，她被黑发映照着的脸越发白净，在张老爷眼里简直要发起光来。
刘敏怡睁开眼睛，眼神凌厉，不顾张老爷脸上那些肮脏，与他离的极近，直视他的眼睛，“是你自己坦白你做的那些事还是我来说比较好？”
张老爷猛的站起来，“真是神女！连这些事情都知道！我来讲我来讲！”
张老爷年轻的时候是张少爷，他母亲是谭家的大小姐，父亲才是张老爷。以前的张老爷与现在的张老爷还是有些共同点的，就比如在女色方面，美女永远是道他们俩过不去的坎。
张少爷的母亲谭小姐本身也是爱在外面玩的性子，生下张少爷后没两年就跟着一个情郎私奔了。然后张少爷慢慢长大，发现张老爷在府外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私生子。
他当时那个奶娘就一直吹他耳旁风，少爷啊，你爹在外面这么多私生子，你又没有亲娘，你爹以后的财产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然后张少爷就选择自己当张老爷，那奶娘为他买来了砒霜，又为他熬好，最后还亲自送上了张老爷的桌子上。没过三天就上了断头台，跟着张老爷一起没了。
张少爷当上了张老爷，先给自己娶了两房夫人，结果没过两年，这两房夫人不是疯了便是傻了，张老爷就又休了这两夫人，又重新娶了三房夫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张老爷这三房夫人的保质期只有两年，过了两年，他这三房夫人又疯的疯傻的傻了。张老爷开始明白他爹为什么不把外面的女人纳回家了，张府有邪祟！
这邪祟也不害张老爷，只残害张老爷那些无辜的妻妾，张老爷摇摇头很无奈，最后选择了多纳几房夫人，过了年限就更换。
年轻的时候张老爷不着急，反正他万贯家财，想娶几房夫人就娶几房，但是年纪一过了四十，张老爷这混沌的脑子就清醒了起来，他还没有子嗣！
他那时是第一次请了曹翠华来府上，曹翠华给他所有阴凉的卧房都洒上了鲜狗血和鲜鸡血。本来快到年限的马大夫人便没疯，张老爷欣喜若狂差点就将曹翠华当成神仙供了起来。
然后没几天张老爷就开始做梦，梦里是深深白骨，他被吓醒，第二天又将曹翠华请来，曹翠华让人将张老爷的卧房房顶砸出一个大洞来，正是酷暑，那太阳直直的往张老爷的床榻照射，张老爷傍晚回卧房睡觉，那床榻和薄被子都是滚烫的。
这样果然有用，张老爷又安生了好几日，但是这老天爷要下雨谁又拦得住？哪怕曾管家给张老爷打着伞，那雨都倾斜进了张老爷的衣领、鞋里，这雨太大了。张老爷在啪啪啪啪的雨声中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四夫人的卧房，第二天四夫人疯了。
四夫人一直骄傲自持着她那两双白嫩纤长的柔荑，结果她疯了后，她两只手的长指甲将张老爷掐的疼的死去活来的，张老爷那天晚上嗓子都叫哑了，可惜雨声太大，偶尔透出一两声叫声，下人还以为是张老爷与四夫人的闺中情趣。
四夫人疯了，张老爷心善，不和她计较，给了她家里人一笔钱，将四夫人又送回了娘家里。
张老爷的夫人太多了，但是他没有子嗣，一个都没有，府外便有人说闲话，说张老爷那方面不行！虽然娶了这么多夫人，但其实都是用各种工具辱没这些夫人，所以她们疯的疯傻的傻。
张老爷听到就很生气，但是这儿子生不出来也是事实，他便买了几个身体据说十分强健的丫头，当自己的新夫人，一共两个新夫人，一个叫小六一个叫小七，小六乖乖巧巧特别听话，而小七……
张老爷一提到她就生气，这丫头片子什么都不会就是会气人，他第一天和小六洞房，小七就躲洞房的床底，张老爷刚开心快乐一点，她就蹦出来哈哈哈哈哈笑个半天，张老爷一想到就脸色发黑，这丫头到底在笑什么？
张老爷不喜欢小七，这丫头太能闹腾，那日他想起来这个丫头就打算晚上歇她屋子里，结果她直接将蜡烛油灯全都熄掉，张老爷一踏进乌漆麻黑的院子里，就一阵凉风吹过，张老爷颤颤巍巍地往前迈一步，就有女子铃铛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起来，张老爷手里是有一盏油灯的，他直接吓得将那油灯丢在地上，张老爷也是怕极了，他连脚都抬不动感觉有千万斤重，结果那油灯的灯芯火焰跃动起来，透过灯身直接在张老爷脚上点着了。
那晚，张老爷的尖叫声据说响彻了整个城。
张老爷的脚包裹了两月。
张老爷当然有心要罚小七，但是小七那眼泪掉的比张老爷漆黑的跟碳一样的脚趾还要凄惨。小七抽抽噎噎：“老爷，我只是想给你一点惊喜，别人都说夫妻之间要有情趣。”
张老爷看着小七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最后还是没忍心去太过责罚她。但是小七这个人除了和小六关系好上那么一丁点，她和别的五个夫人可以从大清早的吵到月亮下山。
张老爷说到这，很无奈地看了看小七。小七反瞪张老爷一眼，“你看我干嘛？想把一切推我身上？”这时张老爷六个夫人没一个敢出声的，甚至都不敢大喘气，生怕引起谁的注意。
“神女啊，你应该能感觉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吧？”小七颇有些挑衅的看着刘敏怡。
刘敏怡就笑，眉眼弯弯，很温柔的样子，她的声音也轻轻柔柔的：“我当然知道。”
“张老爷，这一切都是你的娘亲谭小姐在捣乱。”张老爷听到刘敏怡这话膛目结舌，他所有的夫人都知道，他的亲娘不是他出生后没多久就与野男人私奔了吗？张老爷一向认为她是张府之耻，若不是因为今日神女降临，他压根不会提她半句！
刘敏怡看着张老爷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仿佛已经嗅到他口中的臭气，刘敏怡微微皱了皱眉头。
“张老爷，介意我在你府上随意走走吗？”
“当然…当然可以！神女您请自便！请一定当成您家一样！”张老爷背过身掩面失色，却还是强撑着若无其事的面壳又转过身来，刘敏怡并不在意他这拙劣的演技，她只是有些想笑。
刘敏怡微微颔首，她便走出这招呼客人的厅堂，明明是第一次来张府，可她好像十分熟悉这里，直接向一处院子走去，曹翠华心里惊喜惊吓参半，却还是什么都没想就跟了上去，小七直接跟在她身后走去。
张老爷看刘敏怡走去的方向，一瞬间心胆俱裂，他满头大汗，汗流浃背，急冲冲地跟了上去，他还是张少爷的时候本就被张老爷养的肥硕极了，肥头大耳的，之前就有人笑他根本不是张少爷而是朱少爷，后来他自己当了张老爷，各种山珍海味更不克制，整个人跟面团似的，胀大成一大团。
他这下知道了自己请的是个什么神仙人物了，心里一时悔不当初，做几个梦又如何？总归他没死！这下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刘敏怡去的是现在的张老爷老爹的卧房，这里自从张老老爷去世后便被封闭了起来。时隔数十年，再次打开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腐朽潮湿的霉味，刘敏怡没忍住咳嗽起来，她的眼里迅速涌起点点星光，这里弥漫着的灰尘对她本来就不大好的身体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但是刘敏怡也想知道真相，她如果将这大门关闭，张老爷就不会给她重来的机会。刘敏怡正打算就这么直接进去时，她的手被触碰了一下，刘敏怡看去，是小七，她的手里捏着两块手帕，刘敏怡轻轻道谢，将一块帕子接过来，遮盖住自己口鼻，没了灰尘的入侵，刘敏怡便好过许多。
地下还有些很深的痕迹，是血迹，刘敏怡看了一眼便往前走去，张老老爷的卧房的确十分豪华，甚至还在床榻旁设了个书架，做工精细，设计巧妙，刘敏怡轻轻取出一本古籍，那书架便开始旋转，露出后面的通道来。
刘敏怡不用走进去，在这通道的外面，她便看见了一具骨架，应该是被老鼠之类的啃噬过，所以骨肉分离的十分干净，对于被啃噬过来说，这具骨架也是相当难得的完整。
第28章 民国（五）
刘敏怡虽然给自己做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却还是在看见骨架的那刻骇地说不出话来。小七在她身旁尖叫起来，刘敏怡被那尖锐的声音震的耳膜生疼，她忍无可忍地捂住小七嘴巴，说：“能不能别叫了！吵死了！”
小七闭上了嘴，随后跟上的张老爷看见骨架后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曹翠华去拉他，他太肥怎么都拉不起来。
“张老爷，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离家出走与人私奔的谭小姐会变成骨头架子出现在这？”刘敏怡诘问道。
张老爷的屁股下弥漫一滩水渍，骚臭味和腐臭味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着，他涕泪交加道：“都怪我！我害死了我的娘亲！”
张老爷当时还是张少爷，张老爷刚死，他便当了张府的顶梁柱，那天他在张老爷的卧房收拾些值钱的东西，结果听见某处传来咚咚的声响，还隐隐约约伴随着嘶吼声。
张少爷一时伴杂着恐惧和好奇，他打开了张老爷书柜的机关。
张少爷软了腿，他看到一个浑身散发恶臭的披头散发的疯婆子瘫爬在地道口处。
她瘦骨嶙峋，看起来好像饿了许多天了，身上无数处伤口，她微微一动，有只肥硕的老鼠从她身下跑出来。
张少爷本能地按下了关闭，他吓得瑟瑟发抖，那疯婆子看他关闭机关，还嘶吼起来，声音刺耳，张少爷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从此这房间便封了起来，张少爷不许任何人接近。
至于这疯婆子到底是谁，张少爷回忆起她被脏乱盖住依稀的五官，打了个冷颤，不再去想。
…
刘敏怡退出来，恰好对上张老爷颤抖着的眼睛。她走上去想给他一个巴掌，偏偏张老爷一张油头大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油流淌不止，刘敏怡微微侧过头，不忍再看张老爷的一张脸。
这一巴掌自然也没有挥出去。
旁边小七倒是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张老爷，粗声粗气道：“你这个歹毒的大恶人！你知道她是你亲生娘亲不是？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回过神来也该明了了，你娘亲的相片摆满了你爹卧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你亲生娘亲！”
张老爷被她那一脚踹的直接跪倒在地上，头埋着地，哭天抢地道：“我也不想啊！实在是她那时太可怕了！比街边的乞丐还可怕一万遍！后来我…我是知道她是我娘亲，但是她那样估计拖出来也活不了了，如果出个差错说不定我的张府都不好了！再说这又不是我的错，她是死了！那是因为我爹！不是因为我！”
张老爷抬起脸，他一张脸实在悲愤欲绝，鼻涕和眼泪夹杂着地上的灰土糅合成一团暗色。
刘敏怡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这谭小姐已经成了冤鬼，她缠绕在府里害了不少女人，我现下有个法子可以将她收为鬼种，即可为你所用，谭小姐这魂魄的力量你也见过了，你觉得如何？”
旁边许多人听的脊背发凉，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来。曹翠华神情复杂的看了刘敏怡一眼，一张嘴合了又分，欲言又止。
小七本来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听了刘敏怡这话，却没什么动静，反而还默默退到旁处。
张老爷连滚带爬到刘敏怡脚下，他伸手想去抱刘敏怡的脚，却被刘敏怡一句话止住：“你若是想要这个鬼种你就不要碰我。”
张老爷一直在点头，一张大脸胀的通红，像是因为极度的情绪冲刷而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里仿佛是有两束贪婪的光想要将刘敏怡吞噬。
刘敏怡微微一笑，指了指谭小姐的尸首道：“谭小姐的尸首在这所以她才能在此地聚留如此之久，若是你将她的尸首彻底粉碎，她便能对你百依百顺，你若是让它杀…便是也行的。”
杀谁？刘敏怡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轻轻张嘴做了个口吻，张老爷便已联想翩翩起来，他一股脑儿爬起来，随手抓起一根木棍就钻进那逼仄的空间里敲打起那已经十分脆弱的骨头来。
木棍不知何时已经断成了两截，木棍断裂处有极长的木刺扎进了张老爷的手心里，以前及其怕疼的张老爷此时一言不吭，埋头继续敲打起那尸首来，他两只眼睛通红，嘴里念念有词：“神女等等我！我马上就好了！这骨头连粉末都不会留下，神女！我马上好了！马上好了！”
马大夫人腿一软，她旁边的二夫人轻柔地扶住了她，马大夫人回过神来握紧了二夫人的手。她们两与张老爷相伴有两年半了，二夫人生性温和不爱争夺，马大夫人则吃不得半点亏，她们两这样极端的性子在张老爷这其实也讨不到什么真心实意的宠爱，但是，这可是她们的夫君啊！
她们的夫君在状若癫狂的鞭尸！还是鞭自己亲生娘亲的尸！
第29章 民国（六）
曹翠华给了刘敏怡自张老爷管家那得来的一半酬劳，挥挥手将她赶了出去。
刘敏怡提着自己白日里买的各式衣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曹翠华一副不可能原谅她的样子，她这似乎不会有转机了，那下一步又该去哪呢？刘敏怡迷迷茫茫，前路却出现了一个走的跌跌撞撞的人，像是喝醉了酒，砰的一声倒在了刘敏怡面前。
刘敏怡不知所措，她丢下手中提着的纸盒，想将这人扶起来，这是个男子，而她力气不够大，扯了半天也没将他扶起来，反而手中黏糊糊的，刘敏怡以为是汗，后来一看，是血。
从深色衣裳下透出来的血。
“救命啊！我哥哥被小偷捅了一刀，有没有好心人帮帮我！”刘敏怡大声呼救，旁边逐渐有了些围观的人，但是没有人上前主动帮忙。
刘敏怡两只手扶住那男子不停滑落地上的身子，现下天色已黑，路边倒是有照明的灯光，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节，有些人手里还提着小巧玲珑的灯笼。
那些灯笼里闪烁的红色火苗成了吞人的可怖恶魔，刘敏怡有些绝望。
人群中却钻出来这样一个人来，是张木叶，他将那男子扶起然后背在背后，沉声道：“跟我来。”他的步子踏的又大又稳，刘敏怡小跑着跟上了他。
刘敏怡轻轻叫他一声：“谢谢你了。”
“不用谢，你是他什么人？”张木叶问。
“…他是…我哥哥，被扒手捅了一刀，是为了救我…”
张木叶停下脚步，看刘敏怡一眼，刘敏怡被看的微微偏了偏头，躲避了他的目光，张木叶不知为何想笑，但是这笑容总是不好被刘敏怡看见的。
他就抿住了嘴唇，强行忍住了那个笑容。
刘敏怡问道：“这是要去哪？”
张木叶答道：“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个中医馆。”
“可是他…”刘敏怡有些犹疑，这男子出血这么多，中医能治大出血吗？
张木叶的步伐又快几步，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那家中医馆的大夫是我干爹，他若是看不好的病，就算到洋人的医院里也是多半治不好的。”
中医馆很快到了，刘敏怡走进前看了一眼中医馆的牌子，有些诧异，这居然是她前些日子领着那女学生来看膝盖摔伤的医馆。
王大夫在馆中一阵阵中药气味中昏昏欲睡，他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不住的点头，张木叶将他背上的男子放在馆中给病人睡的榻中，向王大夫叫道：“干爹，快来看看他！”
王大夫打了个激灵猛地站起来，他眼睛都还没睁开，便应道：“在哪？在哪？”
刘敏怡忍俊不禁，明知场合十分有些不合适，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王大夫先察看男子眼珠，他扒拉着两双眼皮子，又去摸那男子脉搏，后来索性拿了剪刀直接将男子衣服剪了，露出上身来。
虽然现下是民国，民风开放许多，但是刘敏怡这样一个女子去看一个男子的裸身也是十分不好的，刘敏怡便走到刚刚王大夫坐的中药柜前，去看王大夫的那些中药名。
王大夫包扎伤口十分利索，刘敏怡还没看多久，王大夫就将那血迹斑斑的上衣给丢了过来，正巧落在刘敏怡旁边。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将这衣服处理掉，这可不能留在我馆中。”王大夫道。
刘敏怡老老实实捡起那衣服，不顾那未干的血迹沾染上了自己的手，张木叶瞟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待刘敏怡出了馆门，王大夫这才凑近张木叶对他小声耳语起来。
刘敏怡在街边提了个人家挂上的灯笼下来，打开灯罩子露出里面的火苗子，刘敏怡想了想又去一处柴火店买了些干草干柴，聚在一起把干草点燃了，她将衣服丢进去烧起来，一开始火焰还不太大，后来大起来衣服很快成了灰烬。
刘敏怡从前是干惯这种事情的，她熟门熟路地将火熄灭。再回到馆中时，却只有王大夫一人了。
王大夫没了前两天对她的热切，冷冷淡淡地抬头：“你哥哥伤势比较严重，伤口怕感染，木叶带着他去洋人的医院拿点药。”
刘敏怡问道：“他们去了哪？”
王大夫背对着她将一个放置中药材的柜子抽出来，声响刺耳，他答道：“我没问，不过你放心，木叶是个好孩子，他知道怎么做正确的事。”
张木叶在中医馆后的一个小院子里将人放下来，他将门锁好，将煤油灯点亮，拿来一瓶高度的白酒来，先是用那酒洗洗手，又拿出一个锋利的小刀来，雪亮的刀身反着光彩，先也淋点酒，张木叶又将刀在火苗上烧过一道，就割开了男人的伤口，男人吃痛叫一声。
男人嘴里有块布条，他咬紧了布条，闷哼几声。
张木叶却好似没听见，他的动作快极了，很快从伤口里取出一枚子弹来。他取完子弹，又用王大夫给他的草药用布条将伤口裹住。
“好兄弟…谢谢你了…”那男人惨白着的脸上滑落几滴汗液。
“不用谢，你好好休息。”张木叶收拾东西，却又想到什么，他问道：“那女孩跟你是什么关系？”
男人想了想，却只有模糊的印象，他答道：“我并不认识她。”
张木叶皱起眉头，道：“那她为何要帮你？她还说你是她哥哥。”
男人也不知怎么解释这个奇怪的女孩的所作所为。他猜测道：“这大概是个学生妹子吧？现在的学生每个都是爱帮助人的。”
张木叶摇摇头，“她若是真正的普通学生，那就不会在游｜行日来剪头发了。”
男人看向张木叶，微微起了兴致，戏谑地问道：“不管她是个什么身份，我看她都不像个坏人，但是木叶兄你不是一向对女子都不上心吗？□□日是前几天的事了吧？你对她居然记得还那么清楚。啧。啊！疼疼疼，我不说便是了。”
张木叶松开抵住他伤口的手，温和道：“你这次挨了枪子，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还是好好养伤为好。”
“我知道，我一向命大，若是别人挨了这枪子，又出那么多血，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可我还走了这么久，这么远，若是到那片范围内倒下，怕是没死都难。对了，我明日想吃鱼。”男子明明脸色苍白却还不断从无血色的嘴唇里蹦出一大串字眼。
“你去跟王叔讲去，我回家睡觉了，明日还得去上班。”张木叶收拾好东西，不顾男子的哀嚎，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便是刘敏怡。
刘敏怡十分尴尬地用刚举起来的手挠了挠后脑勺，顺手又将脑后的卷发弄整齐些。她问道：“你是和这位先生认识吗？”
“先生？你不是他的妹妹吗？”张木叶看她。
刘敏怡气馁地道：“可不要这样拿我逗趣，你们俩明显就认识！”
“我是与他认识，不过，这位小姐，你又是为何要帮他呢？他搞不好是个在逃通缉犯又或者是个被主人家打出来的小偷，你帮了他你自己不也得惹一身腥。”张木叶道。
刘敏怡低头：“…”
张木叶知道她不会回答，便打算将门锁上归家去了。可刘敏怡低头思考良久，又抬头看着张木叶，满脸的难为情，问道：“我可以进去说吗？”
张木叶看她双手，没有发现有莫名多出的茧子，又看她窄窄的腰身，也没有带着武器的样子，怎么都看不出来是个厉害的角色来，又的确对她十分好奇。便开了门让她进去。
进了院子内的厅房，那男子卧躺在那，由于身上伤口的痛苦，他脸色十分扭曲，却始终不吭一声。
直到看着张木叶和刘敏怡一同进来，脸色又变得兴致勃勃起来：“哎呦木叶兄！这么久不见，你这还真是有情况了呀！”
张木叶道：“看来王叔那清凉的草药对你伤口还是有些解痛用处的？要不要再洒点白酒，或者白盐？”
“算了吧，你这狠心的男人！有了新欢便对我始乱终弃…”男人又开始哀哀叫唤。
刘敏怡看他俩这般，噗嗤笑出声来。
两个男人：“？？？”
“对不起哦，打扰了你们两人调情…”刘敏怡笑嘻嘻地打算往院子里退。
“你不是要说你的事情么？”张木叶看她。
刘敏怡停了脚步，声音还带着洋溢着的笑意：“能不能等会说，我现在进不了状态，我怕说着说着笑场了，到时候你不相信我。”
…
“所以你说你是神婆？或者是仙女？跳大神的那种？街上戴着墨镜算命的那种？”男人的笑声像一只括噪的鹅。
张木叶又将手抵上了男人的伤口，用行动叫停了男人的鹅叫，又问道：“你要如何证明你是真的能通灵？而不是一个骗子？”
刘敏怡还是忍不住自己上翘的嘴角，欢快的说：“你可以给我一碗水再给我一滴血，我会告诉你关于这个人我所能知道的一切。”
第30章 民国（七）
“啊？血啊！你要谁的血？”男人看着逼近的张木叶大叫道：“靠，你还是不是人了，我今晚都出这么多血了，你还想要我的啊？”
“…你是不是个傻子。”张木叶捡起之前给他捂着伤口的布条，这布条湿漉漉的，有一端染血少的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他拧了一下布条将血滴在水碗里。然后端给了刘敏怡。
穆学明从小出生在一个大家族，他的父母都是远近闻名的好人，他从小就被教导“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他家族庞大有上百口人，大家住在一个土楼里，每天和和乐乐，隔壁城村若有饥荒有旱灾，他这家族第一个带着粮食去募捐。
也有人打过他们家族的主意，但是他们的圆形土楼是个难攻易守的好地方。近百年都安居乐业，直到洋人带着炮车和洋枪发现了他们。
那天穆学明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去河边抓鱼，穆学明栽进水里，两只手捉了好几条鱼，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土地都在震动，穆学明抬起头远远地就看见自己家土楼那冒着高高的黑烟。穆学明脑袋也轰地一声，他两只手上抓着的鱼都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游走。
穆学明疯了似的，他鞋也不穿，直接就往土楼的方向跑，只看见许多洋人提着枪走进土楼，有些没死透的人从土楼里爬了出来，则被他们提着枪对准了脑袋。
砰砰砰！
穆学明在那其中看见了自己的爹。
再一刻，他神志模糊起来，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已经被王大夫带回了医馆，他是被收养的第三个孩子。也是最早加入民保队的那批人。
穆学明好似忘记了他背负着的家仇国恨，他长大的路途下他留下了一地调皮捣蛋的踪迹。王大夫甚至一度拎着他的耳朵骂他灵顽不灵，可也是他执行任务杀起人来最为拼命。
好几次他都在死的边缘，好几次濒死王大夫都以为他醒不过来了，可穆学明这命硬的如磐石，没一会儿又活蹦乱跳起来。
他一向都能完成任务，可这次，穆学明失手了。
刘敏怡刚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穆学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刘敏怡，张木叶瞟了他的脸色一眼，已经大概知道了刘敏怡这些话的准确度。
“你有这能力为什么会呆在这里？”张木叶问道。
“我…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法租界有个神婆，是她让我知道我有这能力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觉得你是好人！你在理发店给我赊账了，而他也不像个坏人。现下许多坏人搅的天下不得安生，我自然得保护你们！”
穆学明嗤笑一声，刘敏怡立即将脑袋转过去盯着他，只见他说：“小姑娘你这话可真够搞笑的，我们是男人，而你…啧。”
“你多高多重？就你这斤两，就你这身板？保护？太可笑了。”
刘敏怡听这话胀的脸通红，她气愤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真是不识好人心！”
刘敏怡看向张木叶，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点期待：“你是和他不一样的，对不对？你是大街上亲眼看见我救他的。”
张木叶微微偏过了头，去躲避她的视线，说：“他是我救的。当时你扛不起来他，只能呼救，而旁人不愿招惹麻烦不愿帮忙。若是呼救时间过长，围观的人变多，引起了他们注意力，别说他了，就连你也活不了。”
刘敏怡的脸色忽的白了下去，“难不成我就没有别的用处？只是一味的给你们添麻烦？”
张木叶轻轻地嗯了一声。
刘敏怡一时觉得这场面十分难堪，初初的自负和对这两人的从容自若也成了个笑柄，她鼻子发酸，眼泪就快要掉下去，刘敏怡狠狠瞪张木叶一眼，就转过头去用衣袖擦一下眼睛，然后又慌慌忙忙地跑了出去。
她脑袋乱如一团麻，全是刚刚场面对她的难堪，刘敏怡暗骂自己实在愚蠢，她好歹比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要真算年纪，她比他们要大个快百岁，而且她还有他们没有的力量，可是她却还如个傻子似的，不，她好像是个废物。
上个世界，她本身就处于争夺皇权的世界线里，可是这个世界，她连世界线都挤不进去，就如刚刚那样被人淘汰。
原因还是实力。
这个稍微的通灵能力太弱了。
现在的新世界青年人哪怕是相信了她的能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口里念叨着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新潮人物也不会对她奉如神袛，甚至因为她只是一个女子，没有留过学也没上过学，过分些的还会对她充满鄙视，她到底该怎么改变这一局面？
刘敏怡挠了挠脑袋。
民国大总统身边出现了一位红人儿，据说她有着一头好看极了的黑色长卷发，一张漂亮的白色脸庞，以及超于常人的能力。
邓滨江亲自给这位红人卷了根大烟，这位红人看起来不是抽大烟的样子，但是大总统一直都好这一口，这位红人便也接了过去，邓滨江便又狗腿似的给她把大烟点上。
刘敏怡熟练地吐弄出两个漂亮的烟圈，她一张脸在云里雾里隐隐现现，是很漂亮的女子。
大总统向她看了过来，刘敏怡笑，又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向大总统点点头示意一下，然后一口饮尽了那杯中的酒。
大总统也笑笑，喝干了那杯酒。
这是一个民国官员的宴会，刘敏怡眼神尖锐，一双眼睛盯着几个动静很大的官员。他们笑得十分开心，个个腆着鼓出来的大肚腩，举着满满的酒杯，嘴巴上还有吃完肉食没擦尽的油腻。
“大总统。”刘敏怡出声。邓滨江这样精明的人，又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自个儿乖乖地走到几个熟识的人面前去聊些有的没的了。
刘敏怡坐到大总统身旁来，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果盘里的葡萄，手指却指向那一群动静很大的官员，她轻声说：“那群人勾结了英国的人，打算把西郊那块地种上罂粟。”
“李大双、□□荣…”大总统一个个念着他们的名字，“英国人给了他们多少钱？”
刘敏怡说出一个数字。
大总统笑起来：“那我去清查他们的财产应该能搜出这个数的三倍来。”
刘敏怡又坐了回去，她原先那个位置本就是视野开阔，大总统叫人特意给她搭的桌椅，她坐了回去却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就比如腰膀上挂了把小手｜枪的穆学明。
刘敏怡的目光实在灼热，穆学明与刘敏怡对视一眼，愣住了片刻，他步伐匆匆走向了一侧的走廊。
刘敏怡想跟上去，大总统却轻飘飘看她一眼：“你先别走，待会有个惊喜要给你。”
刘敏怡看向大总统，大总统笑笑：“是日本方的人，这人你也认识。”他又看看手腕上的表，带着些许疑惑：“该到了才是。”
“砰，砰砰。”
刘敏怡眼睛一跳，“是枪声！”
大总统拧起两道眉毛，抓起他腰间别着的那把上好的左轮手｜枪，“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枪声的来源处许多人都看着，却没人尖叫，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上前去看倒在血泊中的人，这人却已没了生命迹象。他倒在地上，神情惊恐，身体还是温热的，就连血液都还在从身体里好像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但是他的确死了。
男人上前去探他的鼻息和心跳，这人怕是神仙在也就不过来。男人起身，转过头来，恰好看见大总统过来。
他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大总统，我来迟了。”
刚刚的安静，在尸体被拖出宴会厅后重回喧闹，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了，众人都见怪不怪继续开始自己的宴会交际，也是，总归不是自己挨枪子，死的人也不是自己。
刘敏怡上前一步，看着这男人，终于知道大总统一直意有所指的礼物是什么了，他就是周秋蒸！在日本留学的周秋蒸！与她结婚了的周秋蒸！
刘敏怡并不急着上前与周秋蒸相认，周秋蒸看她一眼也收回了视线，两人就跟陌生人似的，友好地互相点一下头，然后各自走向了两个方向。
大总统走的很慢，直到刘敏怡也跟上来，两人同一排向前走着。大总统稍稍偏头：“敏怡，你对我送你的这份礼物满意否？”
刘敏怡微微笑，别把她当傻子，这不是一份简单的礼物，而是大总统在告诉她，就算她有这样的能力，他对她做的调查了解可也是不少。
就比如这个她自己都淡忘了的丈夫周秋蒸。
刘敏怡真没想到这个周秋蒸还是个人物，去日本读书，还混了个政要的位置。
刘敏怡打算过几天去拜访拜访兰芳，这兰芳知道的关于她的东西可是太多了。
兰芳到底说了多少呢？或许兰芳什么都没说，是大总统从别人那得来的消息呢？
马上就能知道了。
第31章 民国（八）
刘敏怡到时，兰芳原来的住所房门紧闭，门上一个大大的锁很沉重地坠着。
不过半年而已，兰芳就搬离了原来的住所，那里自从她丈夫参军后她便呆在那，刘敏怡还以为她会老死在那呢。
刘敏怡这头无功而返，那头大总统就派人来请她。到了大总统那，这时是午餐时间，大总统那准备了一大桌丰富的菜肴，刘敏怡意兴阑珊地夹了一筷子，僵硬机械地咀嚼着。
大总统看她这样，心情舒畅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两大海碗饭。吃完饭，刚刚的牛肉有些塞牙缝，大总统又不好在刘敏怡面前扣嘴巴，于是叫来一个亲信，嘴巴在他耳朵旁边嘀咕几句。
没过多久，一个颇有些痩削的女子畏畏缩缩的进了来，大总统叫她抬起头来，刘敏怡一看居然就是那她今日特意去找却没找见的兰芳。
大总统笑两声：“敏怡，你就在此与她好生叙旧罢！”
刘敏怡不用叙旧就知道了兰芳的许多往事，但是她又不好这般说出来，只好听兰芳一五一十地讲。
刘敏怡自那时消失没多久，兰芳那参军了的丈夫便光荣回了家，说要接兰芳去他宅子里享福。
这会儿，兰芳才知道她那丈夫原来就在城东有座大宅子，单是卧房就有十来进，就连老婆也有四个。他丈夫说委屈她，暂且算给他当个五姨太。
兰芳这哪乐意，她可是她丈夫未参军未大富之前的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可是与他同患过难的，怎么这会儿日子过得好了，还成了所谓的五姨太呢？
但是没办法，兰芳看了一眼站在庭院里的身姿挺拔的丈夫，又看看或依偎或站立在他身旁的几个姨太太，这几个姨太太不是穿金戴银就是头插翠珠，个个打扮的光鲜亮丽，兰芳羡慕的要死。
作为她丈夫不疼不爱的五姨太，兰芳自然要受这些子个姨太太的磋磨，每个姨太太都好生不能理解——吴军长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兰芳呢？
兰芳扯扯嘴角，没有与这些美貌如花的姨太太去闹的意思，那些个姨太太反而都变了个人似的，不再与她为难，反而还多来关照她，时常还来找她说个话。
谁知道却让兰芳听到这件事！
大姨太太是两年前纳进吴府的！
这一瞬间天打雷劈，兰芳脑中轰然一声，万念俱灰。
她本来心中还有与丈夫和好如初的念头，现下是半点都没有了。现下只有一个疑问：到底要她进这府来有何用？
直到今日她才知晓。
原来是因为刘敏怡，这个时常听别人口里念叨的大总统旁边的第一红人。
兰芳抓紧了刘敏怡的手，满目希翼的看着她，问道：“你是如何爬上大总统的床的？你当时明明连大总统的面都见不着的…”
刘敏怡语气温和，就算听了兰芳这话也并未有一丝变化：“你是不是与人说了我与周秋蒸的事？”
兰芳低头抚抚自己的衣摆，不以为然地说：“你与周秋蒸的事十里八乡的谁不晓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周秋蒸刚满十八你们二人便成了婚，这好歹也是桩传遍了的姻缘佳事。虽然周秋蒸没过多久就去了日本留学…哎呀。”
刘敏怡将兰芳抓着她的手硬生生扯下，兰芳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
刘敏怡自己走出了屋门，却听见兰芳叫她：“敏怡…我们好歹有这么几年的好交情…”
交情？刘敏怡嗤笑一声，没再停留，踏出两步直接走出了这进屋子。
刘敏怡本以为到兰芳这就已经算是被调查的彻彻底底了，没想到曹翠华居然也被请了进大总统的府邸来。
曹翠华平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见了大总统竟也露出一点畏畏缩缩来，她先是看到刘敏怡微微有些诧异，却还是很快的移开了视线，专心地盯着眼前那半块桌布。
现下刘敏怡的老熟人被请出了好几个，她还不知道大总统是个什么意思？索性直接站大总统面前直接问了。
大总统却笑容满面，摆摆手示意刘敏怡坐下说话。“我就是想对你更多几分了解嘛！”
刘敏怡还是没坐下去，“我一直以为我们两的信任是能维持许久的。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那我今后也不会再帮你。”
大总统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凝固住了：“刘敏怡！你敢！”
刘敏怡嗤笑：“我为何不敢？”
大总统大斥一声：“你这狗东西！”刘敏怡眼神轻蔑地看着大总统，大总统气的一只手往腰上抓。大总统腰上栓着的枪都蠢蠢欲动想给这女人一个枪子长长记性。
一队整齐的列队也上前来，一排枪口都对准了刘敏怡。
刘敏怡轻笑，一只手作枪样往自己脑袋崩一声，她假装自己被打死了，还吐了一截舌头出来。
“你们尽管开枪，我若是死了，便咒死你们全家老小，不管是八十岁的还是八天的我一个都不放过！”刘敏怡弯起嘴角，眼睛也弯弯，看起来倒是有些少女的娇憨之态。
大总统气的嘴一歪，倒在了地上。
那列队兵还是怕她，一个个都放下了枪，刘敏怡直直地走出了大总统的府邸。期间没人敢拦她，就连曹翠华都看着她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好。
刘敏怡不管曹翠华，她都给这大总统府上的人立了这样一个威，曹翠华但凡自己聪明一点，她便能平安走出这府邸。
刘敏怡真是对这大总统十分厌烦，大总统性子本就多疑，她在刚接触大总统时就不知与他做了多少保证，她这些月来为大总统做的事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偏偏他得了好处还多番猜疑自己。
现下好了，不用再这么勾心斗角去与这大总统纠缠。
她自己在租界买了一套公寓，请了一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阿姨，窝自己窝里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呢，那头大总统又来请人。
真是好大的架势，几排士兵在街道上站的满满当当，刘敏怡不想去的，但是周围街坊邻居好奇的目光视线实在刺眼又让人烦扰。
刘敏怡只好将整桌没动过的菜肴给了这阿姨吃去，自己蹬着那双刚买的黑色小皮鞋领着这些兵浩浩荡荡往大总统府邸去。
新买的小皮鞋磨脚，刘敏怡一边若无其事地走一边在心里咒骂大总统不知道派个车来接她。
第32章 民国（九）
刘敏怡进大总统府邸时，曹翠华在院子里跳大神。
曹翠华用木剑对着面前三瓮米粒，这三瓮米粒里分别又添了红豆、薏米和芝麻，刘敏怡微微笑，这都能做个粥喝了。曹翠华嘴里念念有词，突然用木剑挑起门前三瓮米粒，红的白的黑的在空中乱舞。
曹翠华又烧了一个符纸作灰，刘敏怡看的真切，那符纸上写的南无阿弥陀佛的草书，再加上曹翠华自己添的一些图画，看上去倒是让人分不清真假。
这符纸灰洋洋洒洒进了三瓮米粒，曹翠华让人把这三瓮米粒连之前就放里面的豆子和草灰一起煮了给大总统吃。
“大总统这是怎么了？还需要师父您出手？”刘敏怡问道。
曹翠华移过头来看她：“你是真不知道？”
刘敏怡露出一点不解：“我又不在大总统身边做事了，他如何我怎么能知道？”
“这两天报纸都登烂了，说大总统得了重病即将不久于人世…你会不知道？”
刘敏怡想想这几天她在家里不是吃喝玩乐便是睡觉的时光，她竟然都没出过门，因为出手慷慨解囊大方，鞋店服装店都派人送上样子供她挑选，经常几家店还因为想争夺她这个大客户还争吵起来，一时间又想笑起来。
但是好歹是刚听了大总统这不好的消息，刘敏怡弯起的嘴角硬生生地撇了下去。
大总统躺在塌上，神情忧郁而恍惚，看刘敏怡走进来，头微微抬了抬，当是打了个招呼。他旁边的狗腿子邓滨江没了平常的奴性，倒是好端端的坐在旁边，嘴唇时不时蠕动几下，像是在小声说些什么。
邓滨江看刘敏怡走过来，屁股还是牢牢在凳子上钉着。大总统招了招手，刘敏怡便把耳朵附上去听，大总统声音虚弱无力：“若你能治好我，我便饶了你的性命。”
刘敏怡挑挑眉，不置可否，只是问道：“大总统您这几日是去了哪？怎么这样一副打不起精气神的样子？”
邓滨江替大总统回的答。大总统没有开口的心情，邓滨江便乐意效劳。
自刘敏怡走后，周秋蒸便找了人来请大总统，说是有对付刘敏怡的办法。大总统这一听来了劲，是呀，周秋蒸是刘敏怡的老相好，又是成了亲的正经丈夫，自然知道刘敏怡的一些秘密。
大总统兴致勃勃地前去，周秋蒸那有一个稀奇古怪打扮的男人，这男人戴着一顶稀奇古怪的帽子，穿着的长袍则有点像道士，说起话来也不像个中国人，周秋蒸当下便为大总统介绍起来：这是日本很有名气的大师。
在日本被称为阴阳师。
这位阴阳师先生用朱砂制了一道符，用那道符的纸灰泡了杯茶，让大总统饮了。说这茶一饮下去，便再也不怕刘敏怡了。
待刘敏怡对大总统毫无威胁后，这位阴阳师先生便去收拾那刘敏怡，大总统当时还有些担忧，这周秋蒸不是和刘敏怡成了亲的吗？不是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人如胶似漆，爱的死去活来吗？
这样下狠手对付刘敏怡，这周秋蒸当真舍得？
周秋蒸看出大总统的担忧，自然也作下了一番保证，又将他家的陈年旧事说给大总统听。
当年，周秋蒸大概四五岁的时候，他爹抱来了一个刚会走路的胖娃娃，也就是刘敏怡了。据他爹说，这刘敏怡是他恩人之女，现下恩人不知所踪，他便要好好照顾恩人之女。
从小刘敏怡要什么有什么，周秋蒸这个正经的儿子反而像别人的孩子似的。周秋蒸的娘亲每日都愤愤不平，在周秋蒸耳旁念念叨叨。直到有一日，周秋蒸的娘亲在给刘敏怡洗头时，水温太烫，刘敏怡还没下水便不肯靠近，周秋蒸的娘亲便将刘敏怡的脑袋往下摁，当下便烫的刘敏怡哇哇大哭起来，将刘敏怡头发撩起来一看，她脖颈后被生生地烫了道疤。
周秋蒸的爹当下便给了他娘亲一巴掌，他娘亲忿忿摔门而出，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周秋蒸也因此悄悄记恨上了刘敏怡，但是他爹实在是对刘敏怡好极了，周秋蒸便也跟在刘敏怡屁股后面屁颠颠地吃香的喝辣的。
刘敏怡上学时，周秋蒸才跟着上学，他一入学便被许多比他小上许多的孩童耻笑，但是周秋蒸读书认真，比他们不知强上多少倍，就这样，周秋蒸自以为自己能靠读书读出一条光明大道来时，刘敏怡说喜欢他，要与他成婚。
晴天霹雳，他爹当时病倒床榻，一心要看两个孩子成婚，周秋蒸露出半点不愿来，他爹当时就要将自己的遗产全给刘敏怡，并且要将周秋蒸赶出家门去。他爹一边怒吼，一边撕心裂肺地咳着，床旁的地上全是斑斑血迹。
周秋蒸就这样准备和刘敏怡成婚，成婚之际，周秋蒸对刘敏怡说：“上次有个老先生问我，愿不愿意去日本留洋。”
刘敏怡脸上是十足的迷茫：“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要与你成了婚才能考虑这些事。”
刘敏怡一听这答复，脸上笑开了花，一脸娇羞地用小手轻拍了周秋蒸的胸膛，“秋蒸哥哥真是讨厌！”
谁知道，周秋蒸刚与她成婚没两天，周秋蒸他爹就咽了气，周秋蒸便卷了家里所有的钱，去了日本读书。刘敏怡对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期待他会有一封解释的信来，可是这么久来，什么都没见着。
刘敏怡听这故事说来，一双秀气的眉拧的老高，心里不知道腹诽这原主多少次，就这种自己爹病倒床榻都不问不顾的白眼狼，她倒好，眼巴巴地凑上去，人家都是恨不得与白眼狼没半点关系，这原主刘敏怡却非君不嫁，你说这气不气人！
可能是听这邓滨江絮絮叨叨半天还没讲到重点上，大总统还是耐不住性子，自己来讲了。
大总统说：“自那天我喝了那朱砂符泡的茶水后，这身子就老是觉得不对劲，我当下便请了大夫的，但是大夫也检查不出个什么来，又过上几天，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便知道，是那符水的问题。”
“那周秋蒸是个大汉奸啊！他要伙同那日本人来害死我！敏怡啊，现下只有你能救我了！你一定得救我啊！”
…
刘敏怡从大总统躺着的房里走出来，看到曹翠华还在跳大神，她额间都是汗，却还是不敢停下来。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也是蛮遭罪的。
刘敏怡对曹翠华说道：“好了，师父！您收了神威，赶快回家去收拾好东西，去国外避难吧！这民国呀，马上就要变天了！”
曹翠华看刘敏怡一眼，背过身去将木剑收入木鞘里，说：“我知道，你是有真东西的，看不上我们这种只会招摇撞骗的老家伙也是正常。”
刘敏怡微微笑：“您可是想多了啊，我这也是招摇撞骗的活计，只是大家信了罢了，如果没人信，我现下连饭都吃不上，不知道早饿死多少回了。”
“我呢，是知道这天要变了，一场恶战在悄悄拉开帷幕，这里会死很多很多的人，咱俩好歹师徒一场，不管你认不认，你这师父我可是一样拜的，师父，你且去吧，去过些安生日子，我那公馆里还有些积蓄，你可一起取了去，你过的舒服，我便也无憾了。”
曹翠华收拾东西的手停了又停，终于没忍住回过头来问：“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便是想走也走不掉，我若是要走，大总统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的性命，更别说一直想要我的性命的周秋蒸了。不对，不应该叫周秋蒸，听着太疏远了，应该叫我的丈夫秋蒸。”
刘敏怡笑笑：“我已经预兆到这会是一场苦战了。”
第33章 民国（十）
苦个屁，刘敏怡看着一整桌的美味佳肴大动食指，没精打采的大总统看着吃的香甜的刘敏怡神色凄苦。
“大总统，您这也太影响我的食欲了，我这发挥受到了干扰，今这一餐最多添三下饭了啊。”刘敏怡用帕子擦了擦嘴。
“邓滨江呢？他从前不是最积极替我添饭吗？”刘敏怡问。
大总统奄奄地说：“这我哪知道，等你看到他再问问他吧。”
“算了，我自个添饭，”刘敏怡饭勺拿手上转了个圈：“大总统，您还别说，吃饭真的就使人才思敏捷，思泉涌动，我这下还真就想起来了。”
大总统勉勉强强打起了些精神，“你想起来什么了？”
“等我吃完饭先，大总统您这厨房可真是够懂我的，每次我在，准备的都是我可爱吃的，我老是觉得如果日日在您这吃饭，我定会胖上十斤不止。”
刘敏怡看大总统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叹息一声：“大总统您这真就没事找事干，我好歹也替您干了这么久的事，我还以为您是懂我的，怎么就去找人要把我处理了呢？”
“幸好您提前被下了毒，不然就算我知道了您要对付我，您怕是也没好果子吃。”刘敏怡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菜，送了口米饭进嘴里。
真好吃。
“大总统，麻烦您将你衣服脱下，让我看看。”刘敏怡对大总统说道。
大总统哪有力气脱下衣裳，他哼唧两声，刘敏怡摇摇脑袋，叫了外面候着的人帮大总统脱衣服。
果然如刘敏怡想的一样，大总统的身上全是小红疹子，这果然就是水银中毒。
刘敏怡让人把大总统衣服给他穿上，自己又溜达到大总统府上的大厨房去，问人有没有鸡蛋和牛奶。
厨师都很机灵，一听她这描述便问：“是不是要做洋人的点心？”
刘敏怡舔舔嘴唇，“当然不是，你准备十个生的鸡蛋清和所有的牛奶，送到大总统房里去。”
大总统很委屈，但是刘敏怡说这些能救他命，他便只能强行打起精神来往嘴里倒。
这生鸡蛋是真的腥啊，就连他平时还算爱喝的牛奶也成了恶心的代名词，他却没办法只能往嘴里不停的倒。
直到他捂着嘴巴，那腥臭的液体还是往手指缝里流出来，刘敏怡才摆摆手，好似一副不忍心的模样：“算了算了，大总统您先别喝了。”
“敏怡，这有用吗？”大总统洗干净了脸面问道。
“大总统，您这是汞中毒，也叫水银，我实在是没怎么接触这东西，不过我估计，就是周秋蒸跟着那日本人给您下的毒，估计是让您喝的符水里朱砂超了标，结果您这一喝…”
“那我还有救吗？敏怡啊！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大总统回味一番，心里对伙同日本人的周秋蒸恨毒了，他看着面前的刘敏怡，好像她是那在世的仙女，不不不不，是菩萨！
“你现在应该感觉好上一些了，但是这毒，我是真解不了，一些中毒的常识我倒还行，你若真让我毒彻底解了，这是属于医学范围了，我还真不太行。”刘敏怡用手指去绕她卷卷的头发，寻思着等过几天，她要找家理发厅再打理打理这卷发才行。
“那我怎么办？”大总统直接给刘敏怡跪了下去。
“大总统，我建议你啊，去国外找洋大夫问问吧，他们或许有办法呢。你若是继续在这折腾，估计这世上药石无医咯。”刘敏怡微微笑。
隔天上午，刘敏怡便去了之前她卷头发那家理发厅，可惜帮她第一次卷头发的张木叶不在店里。刘敏怡坐进舒适的靠椅，小心翼翼替她打理头发的理发师一不小心扯了刘敏怡的头发。
理发师瞬间直起上身说对不起，刘敏怡觉得他实在有些大惊小怪，不得不思念起来手脚麻利的张木叶来，安抚一下这理发师，又在他重新开始打理这卷发时，问道：“之前替我卷发的那个张木叶呢？怎么最近都不见他。”
这理发师胀红了一张脸，连说话都磕磕绊绊：“他…他辞职了，说是…他母亲病重。”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刘敏怡掩嘴打了个哈欠，见这理发师工序还未到一半，便阖上了一双眼睛小寐。
理发师见刘敏怡闭上眼睛心里才放松下来，这大总统身边的红人果然不一样，不仅长的好看，就连这头乌黑靓丽的头发也这么好看，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怪香的，如果他这理发厅也有…定会很受有钱太太们的欢迎。
十万大洋换一个刘小姐的性命。
起初大总统还在的时候，倒是没人敢对刘敏怡动手，大总统这一出国，刘敏怡便觉得她身边动静实在是大了些。
今天这碗馄饨里有毒，昨天她路过的街巷被人丢刀子，刘敏怡实在不堪忍受，去敲了周公馆的门。
“我找周秋蒸。”刘敏怡对着来开门的老妇人咧开了大大的笑容。
“我家先生不见外客，请问小姐您是？”
“我叫刘敏怡，你去和你家先生通报一声，他一定会见我的。”刘敏怡微微颔首好似有些害羞。
这老妇人在周公馆干事了许久，见多了这样的女孩子，但是还是十分礼貌地让刘敏怡在外稍等片刻，她进去问问周先生。
老妇人在开门前，表情有一分的诧异，但是她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打开了大门，十分和蔼地对这女孩说：“敏怡小姐请进来，不好意思招待不周，我若是早知道你和周先生是这样的关系，我定不会将你拦在外面。”
…这人这副样子，前后差别这么大，该不会是周秋蒸将他们俩是夫妻的事告诉这老妇人了吧？
当刘敏怡看见周秋蒸那恶劣的笑脸，便知道，这人真就能做出这种事来。
“好久不见啊刘敏怡。”周秋蒸将一张照片往刘敏怡眼前晃了晃。
刘敏怡伸手去抢，“怪不得我后来怎么都找不到这张照片，原来是你把它带走了。”
“原来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啊。”
刘敏怡当然记得，这是原主与周秋蒸结婚时拍的照片，也就是所谓的结婚照。
可惜刚刚兴高采烈的拍完照片回来，便看见正在吐血的周父，周父说想看见他们结婚，等他们结婚他才能安心闭上眼睛。
周父说完那话，脸色就更难看一分，刘敏怡怕他真不行了，哭着与周秋蒸拜了天地，刘敏怡知道是大喜日子，她哭的不好意思出声。
周秋蒸便看着拜天地时，她的红盖头下汇成了一滩水。
第三拜刚刚弯下腰去，周秋蒸便看到刘敏怡扯了红盖头，奔向他父亲的方向凄苦地喊：“爹！”
可惜没死。
周秋蒸心里淡淡可惜。
本来是洞房花烛夜，但是周父身体实在不好，刘敏怡便去照料他。周秋蒸到了深夜，耐心哄着刘敏怡入睡，转头就用周父的枕头将他闷在了下面。
周父闷哼两声，然后再没了动静。
第二天早晨，等刘敏怡醒来时，周父已去了。她当时情绪崩溃，满心里都是睡觉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醒来人就没了，刘敏怡抓着周秋蒸仿佛他是仇人一般。
周秋蒸有那么一霎那觉得，刘敏怡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
但是知道又如何，他恨家里另外一个姓周的，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也许是他娘还在家时的怨声载道影响了他吧，又或许是他爹从小对他的不闻不问使他怨怼吧，再或者就是别的一些东西，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周秋蒸看了一眼闹累了的刘敏怡，她还在哭，眼泪从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流下来。
她眼睛都红了。
但是脸很白。
周秋蒸想，可能是比平常的人要好看些。
第34章 民国（十一）
刘敏怡其实觉得这个世界的目标就是周秋蒸了。他那么坏，而且还是日本人的走狗，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自然知道当时的日本人对中国人是多么的残酷无情。
基本确定了目标，下一步就是培养感情然后将他吞掉。刘敏怡打了个嗝，她现在还忘不掉俞衡的味道。
刘敏怡这头想跟周秋蒸培养感情，那头周秋蒸也十分奇怪，让她住着周公馆的好宅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不说，这态度也让人有点捉摸不透。
刘敏怡睡醒了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她问了那个老妇人李妈，李妈态度亲切极了，说：“周先生在书房呢，我带您去吧。”
刘敏怡进周秋蒸书房时，这书房门大敞开着的，她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还特意先敲了敲门，周秋蒸却直接说：“敏怡进来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刘敏怡狐疑地看他一眼。
“因为下人们都知道我在干什么，她们不会来打扰我，更别说在我这大敞着的门敲门了。”周秋蒸手中的笔停了，他惋惜地看了看桌面上的请柬，又拿起来给刘敏怡看：“你看，这个敏字怎么写都没有你当初写的好看。”
刘敏怡一看，皱起眉头：“你做什么要写我们俩结婚的请柬？”
周秋蒸将请柬放嘴边吹了吹未干的墨，“这进口的德国钢笔果然比毛笔好上不少。”
看他这副答非所问的样子，刘敏怡恨不得上前去撕烂那张红请柬，好让他认真一点回答她的问题。
刘敏怡微微颔首，有一缕卷发翘在她的脑袋上，周秋蒸看了一眼，感觉心里痒痒的，手想将那缕头发给撩下来，偏偏她再抬起头来又是一副惊喜害羞的模样：“秋蒸哥哥难道是想和我再结一次婚？”
周秋蒸便没了再想那头发的事，看着刘敏怡亮晶晶的眸子，他听见自己说：“当初我们俩结婚，只拜了天地没有摆宴席，现下我条件不一样了，就想着给你补回来。”
刘敏怡心里凉了半截，周秋蒸不喜欢她都好办，可这周秋蒸如果喜欢以前的刘敏怡她是真没法子，相处久了，周秋蒸一定会发现，她与以前的刘敏怡截然不同。
就算她有原主的记忆，可是人与人之间从来不靠记忆铭记。记忆会被淡忘，可是最初的感觉不会。
但是现下也没啥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总统离开的事没人知道，待风声传来时，大总统府已整个空了。邓滨江作为大总统原先跟前的第一心腹，竟是从别人口中得的消息，他不以为然继续喝一口酒又夹一筷子菜，一边嘴里嚼着一边说：“估计是回老家埋了吧？”
那人啐他一口：“若是真病的没救了，他那亲兵肯定有人出来接手了，现下跟着他一起消失不见，怎么可能是大总统没了？”
“你操心那些事干嘛！喝酒！”
“邓狗腿，你最近怎么手脚这么阔绰啊？大总统可是不在府里，他这还能赏你钱花？”
“你知道个屁，大总统赏钱可没这么阔的！你是不知道，大总统除了对他那个小情人阔绰一点外，对别人那是一分一毫都得抠清楚。也不知道他那小情人给他下了什么药！”
“我可听说，大总统原先跟前那个小情人，现在跟着日本的一个高官好像是…好像又是中国人…算了算了，我是搞不清这些了。”
“我靠，你都打听到什么了，快告诉我邓滨江！我最近困家里许久，不敢出门，都好长时间没打听到新鲜事了！”
“好好好，我告诉你。就是日本那个长官，叫古村偌大的，他这几日在往外派请帖，说是有喜事。其中新郎官是日本那方的人，新娘嘛，则是你家大总统原先的那个！”
周秋蒸携着刘敏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着实惊艳了众人。他们俩原本就是有着好相貌的男女，现下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周秋蒸一身西装笔挺，刘敏怡则是开背洋装，剪裁简单大方将姣好的身材和光洁嫩滑的皮肤显露出来，在场的大多数是男人，便不自觉将目光流落在刘敏怡身上。
周秋蒸淡淡的看了看刘敏怡几眼，将她晾在一边自己去与几个日本人说话，刘敏怡也凑过去，却只听见他们叽里呱啦，是日语，刘敏怡听不懂，只能从他们语调里大概分析是不是在说她的。
可惜他们语调平缓，自始自终也没出现什么易懂的词汇，刘敏怡越听越感觉周秋蒸声音还挺好听的，他不抽烟不嗜酒，嗓子还清澈的跟甘甜的井水似的，配上柔和的日语，他的嗓音优势越发明显起来。
“刘敏怡，你去那边跟茶梨小姐聊聊天。”周秋蒸暼她一眼，用中文命令道。茶梨小姐是那边一个人默默看着她与周秋蒸结婚照的日本女孩，周秋蒸进宴会厅之前与刘敏怡说过，茶梨是日本派来坐镇民国的元帅的女儿。
刘敏怡对周秋蒸的态度转变有些应付不来，周秋蒸自从她和他走进这宴会厅后，便直接扯下了伪装，原本对她的软语也没了踪影。
她之前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会觉得这种白眼狼可能对之前的刘敏怡有真感情？
刘敏怡委屈地撇撇嘴：“我又听不懂日语，怎么和她聊天啊。”
“她会说你听得懂的话。”周秋蒸又看刘敏怡一眼，他的眼神尖锐极了，带着警告。
刘敏怡乖乖地走了过去：“你好呀，茶梨小姐。”
“你好，刘小姐。”茶梨小姐身上是一件很正统的洋装，将她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相比之下，刘敏怡对自己身上这件洋装嫌弃极了，这是周秋蒸给她选的，说什么，这颜色衬她之类的鬼话，刘敏怡真的很想建议周秋蒸以后可以去当传销组织的头目。
刘敏怡又不傻，哪有人在自己结婚的婚礼穿这么暴露的礼服！这可是民国！刚推翻封建奴隶社会帝国主义的民国！
她不像新娘反而更像一个…
“真羡慕刘小姐你能和秋蒸君结婚呢。”
刘敏怡一听这话：“不用羡慕，我们是协议婚姻，全是假的。”
茶梨小姐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刘敏怡撩了撩自己脸颊边的黑卷发，“茶梨小姐你的中文不好的话，我也不会日语，没办法跟你解释更多，反正我和周秋蒸没有感情，你如果喜欢他，就去追他吧。”
“刘敏怡！”周秋蒸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刘敏怡背后袭来，刘敏怡缓缓转过头去，果然是周秋蒸的帅气面容，她笑了起来，努力将眼睛笑弯成一条缝：“秋蒸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了呀！”
“砰！砰！”有枪声！
刘敏怡直接躲进周秋蒸的怀里，努力再挤点哭腔：“秋蒸哥哥！有枪声，人家好怕怕…”
宴会上的人都被这枪声震住了，过了一刹那，大家好像都才反应过来似的，一时间许多打扮得体的中年人都想往宴会厅外面冲，周秋蒸没推开怀里的刘敏怡，从西装外套后面掏出一把手｜枪，对茶梨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刘敏怡也听不懂。
然后她就被周秋蒸从怀里扯了出来，下一秒刘敏怡就被周秋蒸抓着手腕跑了起来，她倒是还有心思点评，茶梨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弱女子跑起来居然都比周秋蒸快，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忽略了自己是个巨大的拖累。
“等等！周秋蒸你是不是跑错方向了！他们都往那个口子跑，你跑这来干嘛？”刘敏怡眼看着与许多人檫肩而过，她实在忍不住去问周秋蒸。
“闭嘴！这宴会厅我定的，我知道有别的出口不是正常？”周秋蒸微微用嘴巴喘气。
“别跑了，你怕什么，你有枪，就算碰到人，以你的枪法还怕那些人吗？如果你将体力全浪费在跑步上，如果碰到人了，只能束手就擒。”刘敏怡大口用嘴喘气，她的胸口闷闷的痛的难受极了。
前方的茶梨小姐停下来等他们，周秋蒸原本紧紧禁锢住刘敏怡手腕的手也松了下来，他快走几步走到茶梨小姐身旁，茶梨小姐小声对周秋蒸说着什么。
刘敏怡艰难移到周秋蒸身边，刚想捞着裙摆一屁股坐下来，就听周秋蒸小声说：“前面有人。”
“他们也知道这个出口…并且现在还没离去，便是跟我们一样跑到这里的人，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我宴请的人…还是在我宴会上开枪的人。”周秋蒸将手枪子弹上膛。
“刘敏怡，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在大总统的宴请时，看到的那个被杀的人吗？我怀疑，今天开枪的人可能和上次开枪杀人的人是同一批人。”
刘敏怡脑海里闪现过当时穆学明的模样，“那现在怎么办？你能看到他们有几个人吗？  ”
“我出去，你们两在这守着，如果待会有枪声但是我没回来，那你们俩直接往回跑。”
刘敏怡裙摆也没捞，直接瘫坐在地上：“你一定要赢他们，我可没力气跑了，你要死了，我就得陪葬了。”
茶梨小姐掩着嘴却还是从她那小手里露出噗嗤的笑声：“秋蒸君，我刚刚看了看，他们好像只有三人，其中还有个受了伤的。”
周秋蒸点了点头，自己脚步轻轻地走了出去。
“砰！”
“刘敏怡赶紧出来！别给我装瘫，你不用死命跑了。”是周秋蒸的声音。
刘敏怡爬起来和茶梨小姐一起走了出去。
周秋蒸脚下躺着一个人，他的身上两个血窟窿，刘敏怡走到周秋蒸的身旁，看了一眼这人的脸。
用时仅仅几秒，不会被人怀疑。
这人是穆学明。
第35章 民国（十二）
茶梨小姐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脸上露出一点点担忧之色, 她又用日语对周秋蒸说了什么, 然后周秋蒸露出一点点笑容, 他伸出一只锃亮的皮鞋，恶狠狠地碾了碾穆学明的身体。
穆学明身下的血都汇成了小河, 他躺着的地方又是被养的绿意盎然的小草地, 暗暗的灯光照射着绿色和血色交融在一起。
刘敏怡说不出话来，她并不感觉惊恐害怕，但是她心里隐隐觉得, 她如果想假装一个正常的年轻女孩儿, 她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刘敏怡脸色挣扎扭曲了一刻, 她转过身，扶着墙角弯腰呕吐起来, 因为宴会她得穿贴身的裙子, 所以周秋蒸并没有给她吃什么东西，她扣着嗓子吐了许久，也只有一些刺激嗓子的酸水吐了出来。
一个轻柔的声音随着轻抚着刘敏怡光裸的脊背的动作响起来, 是茶梨小姐, “你还好吗？”
茶梨小姐的声音柔柔软软, 她的手却像冰块一样刺骨的凉, 明明是夏日，刘敏怡却感觉脊背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刘敏怡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才转过身来：“我没事, 谢谢你的关心。”
“既然没事，那就快点把自己整理一下！等一会儿，古村偌大就要带人来了。”周秋蒸颇带嫌弃的看了刘敏怡一眼，视线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刻，又说：“你这副样子，若是被人看见了，传出去不知要说我多少闲话。”
茶梨小姐掩嘴笑道：“秋蒸君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嘴硬心软呢。”
“以前？”刘敏怡看他们两个一眼，难不成，这周秋蒸之所以要去日本留学，不惜以娶她为代价，就是因为喜欢茶梨小姐？
刘敏怡看他们两个的眼神越发微妙起来，周秋蒸不知怎么的突然张口解释了句：“我和她以前读同一所学校，我们是同学。”
茶梨小姐在一旁看着，突然弯起嘴角：“秋蒸君和妻子真恩爱呢。”
“才没有！你别被他那副样子骗了啊！这个人大大的坏！”刘敏怡大声嚷嚷起来，那边的穆学明睁开眼睛，小小的动了动身体，他那两个血窟窿都不在致命之处，他受的第一枪早已被初步处理了一番，第二枪也是一开始就被他自己按压住了的。
他甚至并没有晕过去，只是装死向来是被抓住了的第一选择。对方可能不会管他这具尸体，而是去追他跑掉了的同伴，这样他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快走啊，快走啊！聊什么天，这是真把他当死人了？穆学明着实有些愤怒，这些人居然还打情骂俏起来。真是恶心极了。
周秋蒸难得没去讽刺刘敏怡的话，而是皱着眉头去看地上的人，“他刚刚是不是动了？”
茶梨小姐和刘敏怡都走过去，刘敏怡看了一眼：“怎么可能，他流了这么多血，不应该死了吗？就算没死，也应该晕了过去吧。又怎么可能！”
刘敏怡闭上眼睛尖叫起来：“周秋蒸你是要干嘛啊？”
周秋蒸居然蹲下去去抠弄穆学明的血窟窿眼，他站起来嗤笑一声：“他的两个枪的伤口除了刚刚被我打的那个之外，另外一个伤口血液都已凝固了，这人居然在我面前装死。”
穆学明像是为了证明周秋蒸说的是对的，他睁开眼睛满腔怒火，在看向一个人时却熄了火。怎么是她？
“哦？你认得她？”周秋蒸挑眉看了看刘敏怡，“你们两个是有什么渊源吗？”
“她是大总统身边的红人，我当然知道她。”穆学明声音嘶哑极了。
“不对。”周秋蒸微微笑：“我和茶梨小姐都是日本方的大红人呢，你对我们可没有对刘敏怡这样的感觉。”
穆学明嘴唇蠕动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以一种抱歉的目光看向刘敏怡，刘敏怡心下一动，想说些什么，可茶梨小姐轻轻咳了一声：“古村君来了。”
刘敏怡向后看去，果然一个日本军官带着一小队人来了。
接着又是一大串叽里呱啦的交流，然后穆学明就被带走了。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平静和安宁。刘敏怡看向周秋蒸：“这一切都是陷阱，什么补一个我和你的婚礼，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引诱他们上钩做的局对不对？”
她挤出眼泪，眼睛和鼻头都红彤彤的，旁人看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好讨厌以前的自己，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局，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你。”
“好了，别哭了。”周秋蒸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茶梨小姐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敏怡小姐，相信秋蒸君回家后会跟你解释清楚的。我在中国学到了一个新的话，夫妻吵架床尾和，不如你们这对夫妻，就先回家去吧。”
她的语速很慢，声音又温柔和缓，让人不知不觉就信任她所说的话。
周秋蒸当下便神情温和起来，眉眼都舒展开来。但是刘敏怡是什么样个人，她看一眼地上残存的血，显然是对这茶梨小姐的话毫无动容之色。
“我和他不是夫妻！周秋蒸你听好了，从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关系！”刘敏怡话才刚说完，便感觉脖颈后一痛，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周秋蒸抱住软下身体的刘敏怡，心下有些莫名愤怒，这手刀是茶梨小姐在中国学的，可他在日本读过医学，自然知道若是手刀劈到损伤了颈椎，这可是会有致命的危险，他最后却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道了句：“ありがとう。（谢谢）”
茶梨小姐笑笑：“不用多谢，秋蒸君的妻子可真是有意思。我们以后在她面前还是用中文交流吧。
周秋蒸微微颔首，却说：“她不会是敢与反动人士勾结的人。”
“哦？秋蒸君，当时我告诉你，敏怡小姐是民国大总统身边的得力大红人时，你也是这么说的呢。”茶梨小姐笑容甜美极了，她摸摸刘敏怡的黑卷发：“秋蒸君，你离开了她身边太久，怕是不知道她有多大的变化吧。”
周秋蒸微微对她的话题感到厌烦：“我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对她的了解比你可是深厚不少。”
茶梨小姐笑出声来：“秋蒸君你扪心自问，她到底与你小时候有多少不一样？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对了，如果我找到她与今天的这人有什么联系，还请秋蒸君千万不要感情误事才好。”
刘敏怡才醒便感觉自己的脖颈酸痛无比，她揉了揉，是碰了更痛。刘敏怡环视一圈，这房间她住这么多天都没来过，心里有些不安，她爬下床，想开门出去，却怎么都打不开这扇门。
“周秋蒸！周秋蒸！周秋蒸你个王八蛋！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你个混蛋！”刘敏怡恶狠狠地捶着门，这人居然将门锁住不让她出去，她心里无数种骂人的话憋着说不出来。
周秋蒸：“…”
“你在找我？”周秋蒸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刘敏怡的身后。刘敏怡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心神恍惚，结结巴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秋蒸指指床后的屏风，“后面是我的书房。”
“是吗。”刘敏怡尴尬笑两声，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周秋蒸脸上带了分笑意，他上前去，轻易地将门打开。
刘敏怡哈哈两声：“憋死我了，茅房在哪边，我快憋不住了。”
周秋蒸笑容溢出了嘴角：“最近的一个在书房侧面的小隔间里。”
“啊哈哈哈，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拍门了嘛，害，敲的手怪疼的。”刘敏怡嘴角快咧到耳朵了。
阴暗潮湿的狱牢中，散发着十分难闻的味道，一个中年狱卒有些好奇地看着刚刚被狱长领进来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那怕在这么暗的光照下也掩盖不住她过分的精致的五官面容，她的白色洋制的裙子看上去一尘不染，她就像一个从天上下凡的仙女，实在让人想不到她会来这样的地方。
是来探望亲人吗？中年狱卒的目光忍不住跟着她移动，却看见这女孩子对他笑了笑，笑容柔和而甜美。在这阴暗狱牢里，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心。
中年狱卒不自觉地跟着她走，说不定她回过头看到他时，会对旁边的狱长告状：“这人怎么跟着我？”
可是没有，她头也没回。
她进了一个牢房。中年狱卒知道，那是不久前才被押进来的犯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身上却带着两个血窟窿眼，可能是惹恼了哪个长官？
他的猜测还没有得到结论，就看到那女孩子就拿起了狱长递给她的小刀，是很锋利的刀，她拿起时，那把刀刃的光射到了他的眼睛。
中年狱卒忍不住关心起这女孩子，隐隐埋怨狱长为何要给她这么锋利的刀，如果她割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然后他便看到最恐怖的一幕。
他没坚持住，跪在了地上，裤裆下湿润一片。不知道里面的狱长又是什么一副模样，他暗骂自己是个傻子，这时候居然还想着里面的狱长。
他想起身赶紧走开，他觉得如果死后有十八层地狱，那他早已经感受过了。
但是这腿脚软趴趴的，他实在没法子站起身来。直到里面结束，女孩子走出来，看到将脸埋进狱牢地板里的中年狱卒，她笑了两声，中年狱卒忘记了自己的惊恐还是想去看她。
果然，就连这个角度看她也还是很完美的女孩子，就连溅在她白色洋裙上的血渍都像点缀。
“你也很有意思呢。不过我已经碰见过一个更有意思的人了呢。”女孩子嘴巴开开合合，又递给他那把刀身是满是血迹的小刀，“你可以用它自刎呢。”
中年狱卒一时间泪流满面：“我还有母亲妻子孩子…”
女孩子笑容更加甜美可爱，她的话语速更慢，像是一字一字地往外吐：“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中年狱卒颤抖着手接过了女孩的刀，他有些没接牢，眼看着刀就要落在地上，他另外一只手快速地在刀落之前抓住了刀刃，刀刃刺进血肉之中，他却像感受不到，很快他将刀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女孩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我开始还觉得你有那么一丁点有趣，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第36章 民国（十三）
茶梨小姐敲响了门，李妈小跑着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的茶梨小姐，连眼角的层层叠叠的皱纹里都堆满了笑：“是茶梨小姐啊，我就说今日怎么好像听见喜鹊叫，快进来坐，我现在就去叫我家先生！”
“那麻烦李妈你再去叫敏怡小姐来，我这次呢其实是专程来找她的。”茶梨小姐歪头笑笑，又抚了抚自己的裙摆。
李妈摆摆手：“这哪算麻烦，我家先生和敏怡小姐睡的一屋，我去叫一声，两人肯定一起出来。”
茶梨小姐又笑，她的手不自觉地在裙子上摩擦着：“也是，毕竟是刚办了婚礼的夫妇嘛。”
两人走到客厅，李妈给她端了茶果点心，便去叫她家先生了。
茶梨小姐眼睛四处转着，倒是发现了些新东西，一个裱好了的相框，相框精致花纹有些洋人的特点，可惜再怎么精致华美的相框都没有照片中两人惹眼。
是瞧着年岁小一些的周秋蒸和刘敏怡。
照片中两人像是头次拍照，两双眼睛里都带着星星点点的好奇，他们互相挨的不近，看着有点拘束，又有点害羞期待。
“茶梨小姐。”是周秋蒸来了。茶梨小姐转过身去，十分友好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呀，秋蒸君。”
她眼神又移到周秋蒸旁边的刘敏怡身上，她的语调明显高昂起来：“敏怡小姐！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刘敏怡一眼就看见了她那条莫名多了红色点点的白色洋裙，她当时在一家十分昂贵的定制店看见了这个版式的裙子，第一眼就觉得很好看，结果店员很抱歉地说：“这条裙子是限量款，只有一条，但是不是您的尺码，这条裙子对您来说太宽大了，要不您再看看别的款？”
刘敏怡当时不死心地用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许久，最后不得不承认：“是大了些。”
那店员十分会说话：“这条裙子是洋人设计师为他们那的女士定制设计的，洋人那边的女士一个个高高大大的，小姐的身材又太过窈窕了，这条裙子不能在您身上绝对是这条裙子的损失。”
然后刘敏怡一开心又买了许多别的款式的裙子，但是得不到的东西肯定是最想要的。
刘敏怡记得很清楚，这条裙子明明是白的，这茶梨小姐怎么还给点红点了，到底还有没有基本的审美了！
“茶梨小姐，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随便叫个人传个话不就行了？麻烦您走这趟，这大太阳的，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刘敏怡笑容灿烂，“还有您这裙子，我没猜错，之前是纯白色的吧？我多希望您有点审美，这之前人家的纯白色就是为了搭配这束腰带的细节，整条裙子看起来既有少女的纯洁感，又有贵妇般的华丽内饰，但是你配上这红点，这颜色我真是不明白，你看起来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这么不明白裙子款式这种东西是不能乱改的。”
刘敏怡说了这一大串话，只感觉口干舌燥，“周秋蒸有水喝吗？我有点渴。”
“你自己又不是没嘴，我看你不是挺能念叨的吗，直接喊一嗓子叫李妈把水杯端过来，不就行了。”周秋蒸眉头未皱，一张本来算赏心悦目的脸上现在摆着几个大字：爷岂是你能使唤的人！
“秋蒸君。”茶梨小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父亲有事找你，麻烦你去见他一面。”
周秋蒸本要开口却听见茶梨小姐又说：“他找你有急事，秋蒸君你还是尽快去吧，父亲性格急躁，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熟悉茶梨小姐的这副样子，本来想要说的话便吞进了肚子里，周秋蒸笑笑：“那我现在就去吧。”
周秋蒸转身抱住刘敏怡，刘敏怡刚想挣脱，便听见了周秋蒸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可不要对茶梨小姐太过信任。她裙子上的红点，是干了的血迹。”
他感觉到刘敏怡的身躯微微一震，便满意地松开了怀抱，又对茶梨小姐说句抱歉：“我和我的妻子实在如胶似漆没法分隔，实在不好意思让茶梨小姐见了我与妻子的这副样子。如果茶梨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想将她暂时交与你照顾。”
“秋蒸君何必客气，我们可是多年的好交情了。你的妻子便是我的…姐姐。”茶梨小姐迟疑了一刻，“敏怡小姐是比我大吧？”
“你们先聊着，我先出门了，怕你父亲等急了，待会又要切人了。”周秋蒸微笑着出了门。
“茶梨小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这下，周秋蒸走了，刘敏怡没心情再跟茶梨小姐周旋。
即便被刘敏怡这样不耐烦的对待，茶梨小姐态度却还是很好，她轻声说：“我是想叫你一起去看看那个贼人的，好像是叫穆学明是吧？他现下被关在狱牢之中，很可怜的呢。”
果然穆学明那个藏不住事的傻瓜蛋将所有一切都说了，刘敏怡面对这样的猪队友简直要被烦死了。刘敏怡抬头与茶梨小姐对视：“当然要去看看，毕竟我和他相识一场，去看他就当全了这场缘分。”
反正穆学明除了通过张木叶认识她之外，与她毫无干系，更别说他背后的杀手组织了，刘敏怡是一点内幕也不知晓的。
两人便出了这趟门，茶梨小姐笑容柔和几次三番想与刘敏怡挽手前行，刘敏怡也微笑回应然后将茶梨小姐的手推开。
坐车快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关押穆学明的狱牢，狱牢之中阴气深深，并且味道十分难闻，刘敏怡刚踏进一步，就捏住了鼻子。她们二人行过狱卒的值休间，只看到一个麻木不仁坐在那动也不太动的老狱卒，甚至她们二人动静再大，连眼皮子都没抬起来。
“不会是死了吧？”刘敏怡小声嘀咕一句，谁知道在这狱牢里丁点儿声响都被放大，刘敏怡生怕这老狱卒听到这话，结果人家还是稳坐如泰山，半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
“走吧，前面那间牢房便到了。”茶梨小姐催促一声。
“哦。”刘敏怡跟着茶梨小姐往前走，越发觉得来这里不是个好主意，茶梨小姐心悦周秋蒸，而周秋蒸和她办了婚礼还请了茶梨小姐，说不定茶梨小姐对她抢了周秋蒸而怀恨在心……在这里她便是被茶梨小姐杀了也没人会来救她。
刘敏怡略一失神，等缓过神来时已进了牢房之中，只见一血人被捆在刑架上。
正是穆学明，他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被剃了个精光，头皮上还有深深的血痕，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前方，看起来是遭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穆学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刘敏怡小心翼翼地问着。
穆学明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他的脖子好似有什么损伤，他现在以一种非常扭曲的样子看着刘敏怡，刘敏怡说实话都有些担心他的脖子和脑袋是不是只有两层皮连着。
突然穆学明啊啊啊的喊起来，又好似终于清醒过来：“刘敏怡？是你吗？”
“是我。穆学明，你……”
“刘敏怡你快点去让张木叶来救我啊，我好怕！”穆学明一个大男人居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可惜他的双手分别被绑在架子的两侧，没法作两手揉眼睛哭泣之状。
牢房里昏暗极了，穆学明可能没看见她身后的茶梨小姐，但是刘敏怡是知道的啊，茶梨小姐说不定现在就等着她来套穆学明的话呢！
刘敏怡挤眉弄眼试图暗示穆学明：“穆学明！你清醒一点！”
谁知道这招对穆学明一点用都没有，他反而更加焦躁不安地尖叫起来，好像是惊恐害怕到了极点，刘敏怡也回过头去看，却只有从她背后走出来的茶梨小姐一个人。
让穆学明这么恐惧的，是茶梨小姐？
穆学明痛哭流涕，他的眼泪那么多那么多，却还是冲刷不掉脸上的血污，他哭喊道：“求求你了刘敏怡，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将我杀了吧，就将我杀了吧给我一个了断，求你了，看在张木叶的份上，你不是喜欢他吗，你杀了我，我死了之后一定会帮你，一定会让他喜欢你，你杀了我吧刘敏怡！”
刘敏怡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茶梨小姐却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把匕首的刀刃能照出刘敏怡自己的脸庞，带着一点点惊慌失措的脸庞。
茶梨小姐声音温柔，配合着昏暗的场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力：“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他都这样痛苦只求你帮他解脱了…难道你不愿意成全他，还要让他继续遭受痛苦吗？”
刘敏怡接过了这把匕首，她的手触碰到了茶梨小姐的手，冰凉。
刘敏怡看见茶梨小姐掩嘴在笑，她在笑什么呢？刘敏怡走近了穆学明，看他带着点满足的笑意微微闭上眼睛：“谢谢你刘敏怡。”
砰，刘敏怡没拿稳这把匕首，它掉落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匕首时，却看见那刀刃上的自己，勾起了嘴唇。
她用力地将匕首捅进这个人的心脏处，一开始位置偏下了些，匕首嵌进胸骨里，刘敏怡便拔了出来，再向上捅了一刀。
这是很需要花力气的事情，但是刘敏怡很懂这之间的技巧。
血顺着她的白色洋裙往下流，茶梨小姐惨白着脸：“我本来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不过明显还是你做的最好，你看，你就算杀了人，身上也能一尘不染，不沾血渍…真好。”说完，她便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背景音乐是穆学明的尖叫声。
刘敏怡没再去看穆学明，她走了出去牢房，又走到值休间，她去探了那老狱卒的鼻息。
好了，今天断送三条命。
第37章 民国（十四）
当刘敏怡走出阴暗的牢狱的那一刻，四周的一切景象都在崩塌，是天道在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刘敏怡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困住我。”
有雨滴落下来，刘敏怡伸手去接。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叹息，世界静止。天地之间，仿佛有老虎在狂奔，声响震耳，可是没人能听见，没人能看见。
等刘敏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曾经发生的血腥的一切都成了飞灰，刘敏怡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阳光明媚照耀着她。
然后她去推门，门却打不开。刘敏怡愣了一下，这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轻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刘敏怡回头问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
刘敏怡回过头去却愣住了，她身后的居然是茶梨小姐。明明没看见人，可她下意识就是觉得是周秋蒸，该在这里的人是周秋蒸才对。
“你见到我似乎很惊讶？”茶梨小姐掩嘴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希望是秋蒸君吧。”
刘敏怡轻轻摇头：“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我们俩还不够熟悉，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睡的卧房里很奇怪。”
“我也不想来打扰你睡觉呀，但是昨天晚上那个小贼被人救走了。”茶梨小姐笑容柔和，像是在讲童话故事：“你应该知道那个小贼的身份不是？”
“说不定救人的你也知道是谁。”
刘敏怡紧盯她的眼睛：“你休想诬赖我，我从昨晚被你们打晕过去到现在，我如何获知外界信息？茶梨小姐，你头脑但凡聪明一点，也不至于被人救走昨日那个人。”
茶梨小姐笑容微收，表情一时在脸上凝住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个东西？我好好问你你不听，那我只能对你凶狠些了。”
她拍拍手，守在门外的人们涌起来，将刘敏怡擒住。刘敏怡被人压住手脚，一张脸好不容易抬起来看着茶梨小姐：“周秋蒸呢？”
茶梨小姐走近她，伸手去抚摸刘敏怡的脸：“秋蒸君被父亲派去上海办事了，就算他没去，你不会真以为他会来救你吧？”
茶梨小姐笑容柔和，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他的一切都是我和父亲给的，没有我和父亲，他算个什么东西！”
茶梨小姐又拍拍手，刘敏怡很快被人押进了车里，又来到了一个狱牢之中。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味道的狱牢里，她看见了一个老狱卒，她略停顿了一下，身后的人踢了她一脚。
刘敏怡差点跌了一跤，她站稳后又继续往前走去，昨天她还是被众人慕羡的新娘，今天就成了日本人的阶下囚，真是世事叵测。
她被绑在了牢房中的刑架上，面前是茶梨小姐。茶梨小姐左手拿着锋利的匕首，右手拿着长长的鞭子。她微微低下头似乎是在思索，到底是用哪个好呢？
茶梨小姐右手挥舞着鞭子向刘敏怡袭来，痛！刘敏怡叫了一声，“茶梨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没说清楚！我们可以好好将误会解释清楚，我们这样不是对的方法啊。”
茶梨小姐笑容灿烂，她左手的匕首划破了刘敏怡的手臂，“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你居然还能说出话来。”
稍微有些粘稠的血液从刘敏怡的手心落下，滴在地上，刘敏怡去看，光线太暗淡，她居然看不清地面上的血。只觉得是模糊黑暗的一片。
鞭子抽向刘敏怡的身体，火辣辣的疼痛，想起以前看过的酷刑，她嗤笑一声，茶梨小姐也不过如此，只会单纯的给予疼痛罢了。
当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抽向刘敏怡的时候，她却没心思嗤笑了，就算是单纯的疼痛终究还是疼痛啊，茶梨小姐抽打的鞭子落的都是她的大腿上，刘敏怡的裙子早已在鞭子抽打下破损的厉害，布料撕裂成一个大洞，茶梨小姐笑出了声，她左手持的匕首划破了刘敏怡大腿的皮肤，血肉模糊之中，茶梨小姐开始用刀在皮和肉之间搅动。
刘敏怡咬牙忍住，一口牙仿佛都要嚼碎。
要是有人来救她就好了。
刘敏怡怀抱着这样的期望看向眼前的黑暗，但是又清楚地认识到，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她从头至尾都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世界里奋战。
刘敏怡的声音嘶哑，因为尖叫的时间太长，她感觉自己的声带都是十分的疼痛，天黑了，不，或许一直都是黑的。
她的眼睛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了，也许是茶梨小姐的鞭子一不小心扫到了她的眼睛，也许是因为别的。
刘敏怡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是茶梨小姐那张脸。说实话，茶梨小姐面貌生的是极好的，小巧的鼻子樱桃似的嘴，配上不大不小的眼睛和小小的脸，是人畜无害的形象，骨子里仿佛都透着天真可爱。
茶梨小姐看她醒来，哭着伏在了她的身上，疼痛的感觉从茶梨小姐压着的身下传来。刘敏怡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敏怡小姐，都是我不好，我让她出来了，她一定很坏吧，居然害的你这么惨…”茶梨小姐哭的十分难过，刘敏怡却比她更难过痛苦。
“你能不能别趴我身上了，我真的好痛。”
刘敏怡裹得跟个白布木乃伊一样，听茶梨小姐哭哭啼啼的说完一切，刘敏怡充分利用运用自己二十一世纪的思想见识，相信了茶梨小姐。
毕竟人家好像真的人格分裂。
不然没理由，又放过她的。
大总统离开后，日本人逐渐占领了北平，并且他们还在往四处扩展。
作为日本人中权利数一数二的茶梨小姐，打死个她算什么？何必又来编谎话骗她？
“我相信你。你是不会害人的。害人的都是因为她，你身体里另外一个邪恶的存在。”
茶梨小姐带着泪花的眼睛十分感动的看着刘敏怡：“第一次有人信我，那怕是我的父亲都不相信，他永远只会说，那怕是你做的也没关系。可是那些都不是我做的啊，他永远都不会相信我。”
她突然低下头无声地落起泪来。
茶梨小姐很快就抹掉脸上残留的眼泪：“我在医院给你找了个护士来，她说可以来照顾你。”
小七提着医药箱走进了房间里，“茶梨小姐？”
茶梨小姐点了点头：“你快过来，看看敏怡小姐的伤口有没有感染。”
小七的辫子在脑袋旁边一甩一甩，她步伐轻轻巧巧地上前来，“这就是敏怡小姐吗…！”
刘敏怡笑容有些尴尬：“你好。”
谁能想到当初张老爷的妾室小七摇身一变成了医院里的护士呢。
“怎么称呼你？”刘敏怡问道。
“叫我七七就好。”小七强颜欢笑，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刘敏怡，生怕她将自己的原来的身份说出来。
茶梨小姐看着小七井井有条地从医药箱里拿出东西，赞叹道：“医学院出来的护士就是不一样，敏怡小姐，七七可是从国外医学院留洋回来的，她的价格可是比别人贵上一些，但是你看看她的熟练度，这些钱怕是少了。”
国外医学院？刘敏怡看着小七挑了挑眉。
小七皮笑肉不笑地揭开了裹着刘敏怡伤口的纱布，连着她的血痂一起揭下来，刘敏怡吃痛的轻叫一声。
“七七的技术可真是好。”刘敏怡举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第38章 民国（十五）
他要惩恶除奸，她便陪他。
小七前世是怎么死的呢？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小七看着乖乖巧巧坐她身旁的小六，陷入了沉思。
前世，她便坐着这牛车随着小六自张府小门而进，当了已过不惑之年的张老爷的七夫人。她进府时才过了十五岁的生日，她性子机灵，本来面黄肌瘦的脸在府里一养，也长开了不少，张老爷便比起其他夫人都多爱她一分，然后在她过完十六岁生日时，一位神婆携着所谓的神女一同入了府，然后整个张府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七记得，这事过后，她便和平时要好的小六一起收拾好了包袱，离了府去。
再后来便是，被日本人侵略占领，小七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见到了当时领导革命队伍的带头人张木叶，他一心为了这里的百姓的安危不愿离开，却不敌自己好友穆学明的反复诚恳劝说，还是被迫选择先撤退。
小七永远记得那个瞬间。
昏黄的灯光下，拥挤的小房间里，小七和别的人一起蹲挤在一起，小房间的房门处，是两个身形硕长的男子低声谈话，小七向来耳尖，迅速捕捉到几个词汇。
然后猜测他们两个的身份，果然一猜一个准。当他们又说到百姓安危和日本人的残暴之时，小七看见面容俊秀，眉目柔和的年轻男子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张木叶。
小七确信她是和张木叶对视了一眼的，那一瞬间张木叶的眼神被昏黄的灯光渲染出了含情脉脉的样子。小七在心里感叹他的美好时，却悄悄的又缩了缩身体，她在穷人堆里，大家都是居无定所的人，幸好张木叶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所，否则在这寒冬，大家都要睡街头。
一个冬天能冻死好几百人。
小七难得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也是头次有了自卑这种情绪。她为生计是在大烟馆当过烟仆的，就是烧大烟，将烟泡烧成好看的形状，很多贵人喜欢这种。
但是贵人们抽完大烟又会对她鄙夷，这种鄙夷常常出现在贵人们的言语中。
就好像她当的不是烟仆是卖的皮肉生意一样，或者说，还要不堪些。
但是小七从来没有为这种鄙夷有过反应。
贵人们鄙夷她时，她也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MMP。谁比谁好到哪去呢，你只不过比我会投胎罢了，小七在心里这样想着。
现在却觉得，如果今晚的大雪能将她所有的过去都埋葬掉就好了。如果她没有过去就好了，如果身上的棉衣不是破破烂烂又很肮脏的就好了，如果她有勇气站起来跟张木叶说句话就好了。
但是没有。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张木叶和穆学明离开了这个拥挤的小房间，他们这个晚上共同离开了这个曾经被争来争去称为京城的地方。
留下的只有野心勃勃的日本人和走不掉的这些穷人们。
逐渐有人的烟泡烧的比小七更好，她长的比小七更好看，她放下的身段比小七更多，所以小七也开始如那些贵人所鄙夷的，开始做皮肉生意。
每日在大烟馆里闻着烟味枕着汗枕入睡，每天面对的都是不同的人，小七也开始不数时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几位来大烟馆的贵人们吸了几个烧好的烟泡时表情快活，开始谈论外面的事情。
“刘敏怡”“周秋蒸”“茶梨小姐”
很多名字开始在小七的耳朵旁萦绕，小七一张脸被大烟熏的云里雾里，直到一个贵人提起“张木叶”时，她微微一震，意识瞬间清晰，然后悄悄竖起了耳朵。
张木叶有了一大帮革命先锋的追随，他的队伍越发强大，其中据说张木叶最得力的帮手是一个女人，容貌姣好，一头烫的洋式卷发，很有个性的女子，同样能力超群。还说，张木叶心悦这女子。
小七嘴角低垂，又听：穆学明背叛了张木叶，与日本人联手，占领了一个重要交通的县。现下这城里人人知晓，远在延安的张木叶却被蒙在鼓里，还当那穆学明是好兄弟。
说到这里，几位贵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很得意于张木叶被蒙骗这一点。
小七却昏昏噩噩，连着好几个烟泡烧的都不成形状，几位贵人手一挥，将她撵了出去，小七还在烟室门口嗅着大烟的香味为刚刚听的事情失神，却有另一位身子袅袅娜娜的漂亮女子推开刚刚将她撵出的门进了去。
小七一连好几日都对她的那些熟客苦苦哀求，求他们替她写一封信寄到延安去。
以往对她算是宽容大方的熟客一个个都骂她狗捉耗子干操心，在被日本人严密控制的城中，寄信出去太难了，特别是寄到延安的信，日本人不会允许的。对于这些熟客来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小七不在意这脖上三寸，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要。
抽着大烟玩着女人时是很快乐不错，可是出了大烟馆，一切的事情都是虚妄。
杀鸡儆猴的死了很多国人，城里剩下的国人宁愿当战战兢兢的猴也不想当被杀的鸡。
答应小七帮她寄信的人选的是黄道吉日，先与三五好友将小七约出了大烟馆，在一个简陋的旅馆里，被群人玩的奄奄一息，强撑着一口气说要写信，结果众人哈哈大笑。
“真是可笑，一介娼妓。”
小七热泪滴在了有尘土味道的地板上。
到底是过不去这口气，她一命呜呼。谁知道却回到了十五岁。
她在摇摇晃晃的牛车上，看着强忍慌张的小六。牛车停了，小七第一个下来，看见熟悉又陌生的那道小门。
门后守着嬷嬷和小厮，如果她不听话，这些都是能打骂她的人。
明明一切都跟原来一样，她却忍不住在心里欢呼雀跃。
小七知道，这次，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自己悄悄出府，按着前世的记忆，找到了张木叶。此时的他好像就是一个理发师，除了受女子的欢迎有些太多了之外，他跟别的理发师没有什么不同。
小七想凑到他面前，让他给自己做个头发。结果店门一开，张木叶一露，许多少妇女子便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去，小七每日准时准点，却还是等了十日才有这么一个机会烫头发。
她努力想了想，当时他们说的张木叶喜欢的女子的样子。
“我想要烫一个大大的波浪型的卷发。”小七微红着脸。
张木叶仔细看小七的脸，小七被他看的越发不好意思了。勉强与张木叶对视一眼，小七胸腔里砰砰直跳个不停。
张木叶开口却是：“小姐年纪不大，脸型又偏圆，就算执意要烫发，最好也只是烫个微微卷，若是烫个大卷，怕是会显得不伦不类，不像少妇不像孩子的。”
小七被他这么一看，耳朵哪里会听的进去他的话语，嘴上就说：“都听张先生的。”其实“张先生”说了什么，她怕是都不知道。
小七一心只在张先生身上，张先生却将她当普通客人对待，半个时辰没到，张木叶就将她领到专门收钱的柜台去，专门收钱的李小姐先是收了整整齐齐一张大票子，一边低头找钱时一边跟张木叶闲话几句。
小七在一旁等着找钱，心里是酸楚难耐。
最后张木叶将她好生生的送出理发厅，小七在理发厅外看着张木叶又被一群女子围住，咬牙切齿，一张脸皱缩成了一团。
大概总结了经验和教训，她下次就装成一个俏生生的女学生，在张木叶每次都从那走过的路上摔倒。扎的是脸颊两边的黑辫子，穿的学生的服装，裙子下面露出一双白细的小腿。
小七才不假摔，她砰的摔在地上，强撑着的手肘都被磨破了皮，一丝丝的血迹在手肘上现着。
果然，张木叶将她扶起来，又请她到理发厅小坐，给她的手肘涂了凉丝丝的药水。
这是张木叶印象里的第一次见面。
小七笑着感谢他。张木叶却说：“不用谢，你们学生嘛，好好读书就行了。”
小七微微皱了眉头，她下意识的不喜欢张木叶说“你们”，她想要的是张木叶说“我们”，包含她和他。
巧遇不能太多，不然就会成为处心积虑。
小七和张木叶关系稍微熟悉一点的时候，是在学生游学的前一天。
上好发油，小七又被张木叶带到收钱的李小姐那。李小姐看小七一身学生装，提起了明天的游学。
小七不知道如何回答，张木叶就笑了笑，说：“明天理发的人肯定不多，到时候游学的小七路过理发厅，我还能给隔着玻璃门给小七助威风呢。”
小七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我就等着你了。”
谁知道这场□□她没等到张木叶一贯的笑容，而是遇到了刘敏怡。
也就是那个在别人的描述里，有着黑色的长卷发，容貌漂亮的女子。她真的跟描述一模一样，在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重点是，张木叶会喜欢她。
小七抿紧了唇。
第39章 民国（十六）
茶梨小姐一巴掌重重扇在男人的脸上，她说的是日语：“真是废物。”
男人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茶梨小姐又想再扇一巴掌时却被周秋蒸拦了下来，他说：“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茶梨小姐你就算把古村偌大打死，被革命反动派劫走的两个人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了，不如还是好好筹划一番如何将这革命反动派的带头人给捉住。”
茶梨小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秋蒸，思索起来：“秋蒸君说的有道理。”
“不过，敏怡小姐可是你的妻子。秋蒸君当真不在意？”
周秋蒸浅浅地露出一个微笑来：“茶梨小姐多虑了，她不过是一个从小指婚的女子，我对她并没有半点情谊，茶梨小姐知道的，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茶梨小姐的表情还有些狐疑：“秋蒸君可是当真？”
周秋蒸看着茶梨小姐，一字一句回答：“自然是如此。”
茶梨小姐舒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被父亲知道秋蒸君居然跟革命反动派有关系呢，到时候父亲怕是会对秋蒸君下死手呢。”
“我之前只是好奇，大总统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无能无用的女子委以重任，结果又听说她有神奇的能力，现下自己观察一番，发现她不过是比从前机敏了一些罢了，哪有大总统说的那么神奇。”周秋蒸嗤笑一声：“这刘敏怡反倒还帮我扳倒了大总统，谁能想到，最后这大总统竟抛下这偌大的中华民国灰溜溜地跑到国外看病去了。”
茶梨小姐也笑：“多亏他惜命，带走了大量的亲兵精兵，不然这曾经的一国重城哪能这么轻易地就占下来。”
“还是茶梨小姐想的周道，大量朱砂作入符水，怕是没人能想到这样也能当毒药害死人。”周秋蒸称赞。
“对了，茶梨小姐，我这次去查探，倒是让我探明了这革命反动派带头人张木叶的一些消息。”
“是什么？”
张木叶很小的时候他爹就跑了，嫌弃家里穷还有孤儿寡母当拖累。张木叶的母亲天天在家里哀叹，当初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除了脸什么都不行的孬货。
张木叶就是这样长大的，他读书厉害，从村里到了城里，城里许多有学识的读书人都认得他，说他写文章厉害，以后肯定有大前途。
张木叶想当一个医生，他的母亲头痛一直不好，又强忍着去做工，他母亲不肯请大夫看病，张木叶便想自己学了给她看病。
当时正值动乱时期，皇宫里的小皇帝被人扯着手脚赶出宫里，国度之外许多外国人纷纷入境。然后有这样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太年轻了的外国人，他说着难懂的语言对着张木叶连比带画，张木叶一头雾水地听了一番，去了书院请了会洋文的先生来，这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要不要去他的国家学习。”
张木叶低着头，他的裤子还是他书院里的同学穿不了了给他的，他穿着的时候撕裂过一次，上面便打了两个补丁。
趁先生还在这替他翻译，张木叶说：“我没有钱支付学习的费用。”
结果这外国人听了先生的翻译言情激烈，叽里呱啦的又说出许多话来。先生听了哈哈笑了起来：“木叶，你就答应他吧，他也是爱才心切，说不仅免你学费，还给你每个月一些补贴。”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张木叶活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敢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这外国人和先生又叽里呱啦一番，先生喜笑颜开：“他来自于英国顶尖的学校，而且他还说要给你准备一个语言老师，等你会了这种语言再进大学里统一听课。木叶，你不是一直想学医？英国的医学知识可是西方顶尖的，你便去吧！”
“可是…”张木叶眉头皱着，心中顾虑始终未解，“我的母亲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你若去了留洋，回来便是洋大夫了。你自己盘算盘算，到底能挣多少钱？到时候供养你的母亲，岂不是让她安享晚年？”
“多谢先生告解。”
漂洋过海的信件太过昂贵，他只是一年一寄，将学校给的补贴和他在校外勤工俭学的工资全寄到家里去。详详细细地写了怎么去钱行里兑成现钱大洋的法子，因为他母亲看不懂字，他寄的是他村长的家里。
但是等张木叶读完五年书，学院的老师都一个个让他留在英国，可是张木叶没听劝，一心一意要回国去。
这一回家才发现，母亲破旧的小坟头上，坟头草都及腰高了，张木叶伤心欲绝，还是替母亲整理了坟头。
再一看村长家里，五个儿子都养的膀粗腰圆，张木叶就扯着村长的衣服狠狠给了他一拳。
村长吐出一口带着牙的血，让自己五个儿子将张木叶恶揍一顿，丢出村长家时，村长笑了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天晚上，夜深之时，村长家起了一场大火，五个儿子一个老子没有半点声息，就这样活活被烧死了。
张木叶从此离开了家乡，到了城里，当了一个理发师。
这之后的事情便打听不到具体了。
茶梨小姐听的越发笑容甜美，她说：“既然如此，你就去他家乡，将他母亲的尸骨挖出来，他不是重道德情义吗？他母亲尸骨在你手里，他又怎么给自己立牌坊？还带领革命反动派的队伍？怕是两三天便要散架。”
周秋蒸应了，他当即便带着一小队兵力去了张木叶老家。
三日后，得了消息的张木叶情绪一时难以自抑，小七心疼不已，想去劝他，却被张木叶挡了，说是要一个人静静。
看着小七念念不舍地离开，张木叶转身去了穆学明的房间。穆学明与他亲如兄弟，他张木叶的母亲便是穆学明的母亲，现下两人母亲被那大汉奸周秋蒸挖了出来，怕是尸骨无存，这事他实在一人承受不来，只好去穆学明那寻求安慰。
听见开门的声响，穆学明混沌的眼眸缓缓睁开，看了一眼是张木叶，他便又阖上眼睛。
“学明，我母亲她的尸骨被周秋蒸这小人挖出来了！”
穆学明睁开眼睛，眼眶里有一点热泪，却流不下来：“他竟无耻到如此地步。”
张木叶扶他起身坐到床沿来，两人相靠。张木叶声音带着些呜咽的哭腔：“我们的父母都遭到了日本人的毒手，我定要将他们赶出我中华民国的土地。”
他声音坚定。
穆学明咳了两声：“但是他现下放出消息说他手上有你母亲的尸骨，这可如何是好？”
“你还记得小七和我们讲过的，有关刘敏怡的事吗？你也是见过她的能耐的，她能通阴阳，这事定要拜托她处理了。”
“她可还好？”
“她伤的似乎没有你这么重，好似也没遭受你那样的重刑。”
“都是我害的她。”穆学明又继续咳嗽，他的手掌捂着嘴，却还是有丝丝血迹显露出来：“我还要这样装疯多久？”
“故意使你落入茶梨小姐之手的人还没露出马脚来，只能委屈你再装些日子了。”
张木叶恭恭敬敬地给刘敏怡沏了一壶茶：“敏怡，我来是想恳求你一件事。”
刘敏怡摩挲着小茶杯的微烫的外壁，她喝了一口，被滚烫茶水烫的口舌皆红。本想张嘴吐舌解一解这烫意，却看到张木叶那认真的神情。
她突然来了兴趣问道：“竟要你求我？这到底是什么事？”
“周秋蒸奉了日本人的命令去我老家将我母亲墓中尸骨挖出，现下又放出消息来，若想要回我母亲尸骨，让她入土为安，便要降伏于日本人。”张木叶说着说着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刘敏怡问道。
张木叶像是有了活气，一双眼睛简直要燃起希望的小火苗：“你能帮我从日本人那将我母亲的尸骨拿回吗？我方任何人都不接触日本人的那种法子。”
“这……”刘敏怡一副十分难为的表情：“这要耗费我许多法力，怕是…”
眼看着张木叶身体歪斜就要跪了下去，刘敏怡站起来扶住他：“倒也不是不能帮你这个忙，只不过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恢复法力的忙。”
刘敏怡抱住张木叶的身体，她柔软的手一接触张木叶便见他身体僵硬起来，刘敏怡心里暗笑，轻轻垫脚在他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张木叶是个爱干净的好孩子。但是刘敏怡这一吸气，感觉自己这些天窝藏的恼怒之气一扫而空。
这就是天道之子的扑鼻芳香啊。
等刘敏怡放过张木叶时，他的一张脸都羞的通红，磕磕巴巴却又十分乖巧地问：“这就好了吗？”
刘敏怡诧异地看一眼张木叶：“你可知道我帮你这忙得耗费多少年的修为，你怎么会觉得这下便能满足我了呢？我现下只是收定金罢了。”
第40章 民国（十七）
是夜。
刘敏怡看了眼端坐在她对面的张木叶，开始犯愁。答应这件事很容易但是做起来真的很难啊，她之前的那点感知能力也在正式进入剧情之后消失不见，现下还要帮张木叶拿回他母亲的尸骨。
刘敏怡绞尽脑汁去想要怎么办才好，却没一点思绪，对面的青年就一直用信任崇敬的的目光看着她，刘敏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敏怡笑了两声，带着关怀开口：“天色已晚，不如你去睡吧。”
张木叶低下头：“我带领的那些抗日的人，其实心里都有各自的思量，有些人认为我不拿回母亲的尸骨便是不孝，不配再做他们的领头人，有些人则认为我母亲已故，尸首已不重要，现下绝不能入了日本人的圈套。”
“这绝无有两全之法，只是他们有人想把我从现在的位子上拉下来罢了。”张木叶又叹息一声：“现如今是家国两难，他们却还是为这点权力之争斗的头破血流。”
张木叶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刘敏怡：“我现下唯一的法子就是你了。”
刘敏怡捂脸哀叹一声，“好吧，为了你，我便再冒险试试这最后的法子。”
她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子，往自己手腕上划出一道锋利的血痕，她划的并不用力伤口也并不深，但是她的手腕上看起来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刘敏怡把血抹在自己双手上，她又两手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手势，最后结了个印子。
周秋蒸给张木叶他母亲准备的自然不是什么上好的棺材，他派人去挖张木叶母亲的尸骨出土后，就将她的尸骨拣进了一个大木盒子里。
还派了人去守着这木盒子。
派的人是原先在墓园里守门的人，他原来守一大帮人的尸骨，现在只守一个，乐得清闲，夜里没人管他，他就搬了个凳子在这大黑盒子下面睡觉。
睡着睡着，就听见这大黑盒子有点动静，是很钝的砰砰的拍打声。
这人一开始还以为是闹耗子了，他手盖向自己的脸，嘴里砸吧两声，又继续去睡了。
结果这声响越来越大，这人心里窝了火气，从凳子上下来，点燃了蜡烛就要去打那耗子。
结果他看着那黑盒子震的砰砰作响，就好像是有人在盒子里的拍打声一样。
他骇了一跳，看着那黑盒子隐隐地被拍打的出了一条缝，他定睛一看，居然是骨头。
居然是骨头在拍打这盒子！
“啊啊啊啊啊！”这人惊声尖叫起来，他出了屋子，四处喊叫，旁人正是在好梦之中，被他吵醒，个个十分不耐烦的走出来，一看居然是这小子在说胡话。
“大人，救救我，那盒子里闹鬼了，死人的骨头在盒子拍打！”这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还抱着一人的腿，死死的不肯放开。
“你这王二，平常捞好处倒是手脚麻利，现下闹点耗子便吓得尿裤子。”旁人都笑他。
“你们若不信，便去看看！千真万确，便是里面的骨头在动！”王二哭的呜呜咽咽，也不知是为了盒子里的骨头动而哭，还是因为旁人都在嘲笑他而哭。
旁人们都带着看好戏的态度和他一起去看。
刚进这屋子，这些人便听到自那盒子里传来的拍打声。
有人笑道：“不过是那耗子钻进盒子里罢了，你这王二，胆子也忒小了些。”
又有人颤颤巍巍地说：“可是这盒子是关严实还上了锁的啊。”
自他说话后，全场寂静无声，直到有李大胆提议不如打开那盒子一看究竟，李大胆是大家一概认同的胆大之人，如果他都不敢之事，旁人更是怕的无边了。
王二取自己贴身放着的钥匙，给了说要开盒子一看究竟的李大胆，李大胆拿着钥匙走到这盒子前。
李大胆不得不承认，这个黑盒子又大又丑，也难为王二守这些天。
钥匙入了锁眼里，这个黑盒子再无动静，就像刚刚的声响都是幻听似的。
李大胆也不禁屏住了呼吸，他似乎忘了刚刚对王二的粗鲁辱骂，开始有些害怕起来。
他慢慢转动钥匙，啪嗒一声，锁入了李大胆的手中，李大胆蹑手蹑脚地打开这大黑盒子，一个骷髅头与李大胆对视一眼，然后携着自己全身骨头从李大胆头上踏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所有人看了这惊悚的一幕，纷纷向屋外跑去，还有人被吓的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死人活了！骨头活了！”
刘敏怡在那坐了一个时辰，屁股都坐的隐隐作痛，她忽的睁开眼睛，对张木叶说：“你且开门，你母亲在门外等你。”
张木叶惊喜起身，一开门却被吓的脸色苍白，他蹲下身子拣起那散落一地的骨头架子，甚至还有自己母亲的骷头颅。
“母亲，儿子不孝，您在世时便未能护你周全，您入了土，还要被这些贼人惊扰…”张木叶哭的泣不成声。
“别哭了。”刘敏怡拿手帕给张木叶粗鲁地擦擦脸，“你现下赶紧拿上你母亲的尸骨，去告诉他们，你母亲是因为你的孝敬才回来的。”
“这些说辞你应该比我精通，你可不能浪费这等好机会，这可是稳固你在队伍中形象的大好时机。”刘敏怡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能这样…”张木叶看向刘敏怡的目光有些呆滞。
“我怎么了？这不就是你求我办事的原因吗？”刘敏怡看向张木叶。
张木叶被她锐利目光刺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可是…”
刘敏怡再没理他，直接走进自己屋子里，将房门关上，她今日耗费了许多力气，再不睡觉怕是要直接倒地不起了。
第二日，刘敏怡果然听小七说，这上天都被张木叶的拳拳孝心感动了，将他母亲尸首还给了他。
而日本人那边传的更加离奇，说是什么，他母亲的尸首架子自己从盒子里出来的，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看见这一幕的人据说还很多。
小七挠了挠脑袋，“传的很离谱，但是只要张木叶高兴了就好。他母亲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小七，我好累，能不能你先回去，我在这再睡会儿。”刘敏怡又打了个哈欠。
小七坐这讲上这么久的闲话，刘敏怡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了，小七又看她眼下一片黛色，脸色也惨白的很，知道她大概昨晚着实没有休息好。
小七便又对刘敏怡讲了些别的打听到的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刘敏怡的屋子。她倒不是多想和刘敏怡交往，但是这些日子，张木叶时不时就来刘敏怡屋子里打转，她老是想着，说不定再待久一会儿，就能碰见张木叶了呢？
可惜。
小七叹了口气，离开了这个小院子。
茶梨小姐挥手将桌子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她原本甜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刺耳：“你的人都是废物吗？看一堆骨头也能看丢？”
周秋蒸低着头没说话。
这本来就不是能解释的事情，十多个伙计全摸着脖子发誓说看到这堆骨头架子自己会动。
而小半个城的人都在讨论革命派的领头人张木叶，说他孝心感动上天，他母亲的尸骨自己回来了。说的好像真的一样，甚至你在街上随便抓个年轻人，都能说出那场面的细节，就好像自己亲眼目睹。
张木叶最近在忙着写宝本书，这是他和穆学明的一个设想，为什么同样是为了家国想要抗日的人，可是里里却有这么多还在为权力纷争的人呢？
明明大家都共同希望日寇离开自己的国家，却还是为了一点点利益而搞的大家都乌烟瘴气。
所以他决定写一本书，让爱国人士传阅，这本书里有他们的共同的信仰，共同的愿望，大家都会和谐成一体，共创美好家园。
的确是很可笑的愿望，但是张木叶觉得他能成功。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他就能成功。
许多人都传阅着一本小红书。
甚至很多人都抄录了一本留在家里慢慢看，后来有几位博学的学者指出有很多点观点是抄袭俄国的十月革命的发动者的。
结果俄国的革命同志布吉列夫同志直接在国际上发话，写了一篇《与张木叶书信往来的日子》直接电报传了过来，张木叶直接联系报纸的主编，将它发表在了头版里。
刘敏怡这些日子很少见得到张木叶，他的人生速度就像开了挂一样，到处圆满，就连穆学明都恢复的跟从前一样了。
她经常觉得自己就是张木叶的呼之即来的棋子，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只要最后能吃到这口肉，不管是不是利用都无所谓。
毕竟日本人现在也要按耐不住了。
时隔两月，日本人全面爆发战争，入侵占领华北地区，北京城曾经的达官贵人纷纷逃离，留在北京城内的多是些傲骨凛然的年轻人和投靠日本人的走狗，当然也有一大帮甚至没有钱离开城内的穷人。
革命同志里有许多要求张木叶也退出北京城的，但是张木叶哪里甘心，北京城向来是国家重要之地，多少朝代的国都都在这里，现下凭什么被一群外来之人占据？
小七前世不在张木叶跟前，所以对他总有一种虚幻的想象，现如今跟他接触了这么些月，她终究是死了心，跟着革命队伍里的一个男青年第一批就去了延安。
刘敏怡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北京城，刘敏怡的目的还是十分单纯的——她就是懒得挪窝，可如今还在北京城的张木叶和穆学明可不这么觉得。
穆学明常常开玩笑的对张木叶说：“刘敏怡对你这么痴心，你什么时候娶了她呀？”
刘敏怡在场的话，会举起拳头威胁穆学明：“你看我这拳头够不够大？砸人身上会不会疼？”
刘敏怡不在场的话，张木叶会摇摇头，说现在家国有难，不敢耽误她。
然后穆学明会想起那个夜晚，刘敏怡救他的那个夜晚，当时刘敏怡十分伤心的走后，穆学明问他，他当时也是这样的态度。
第41章 民国（十八）
追随张木叶的那帮死忠也因为张木叶不愿离开而留在了北京城。
现在全国局势紧张，在北京城内张木叶和日本人却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感，两方互相了解却又不彼此侵犯，一方在北京城东，一方在北京城西，目前倒是相安无事。
但是这种平衡的原因是，日本人的军队还未完全进入到中华民国的土地中，一旦日本人的兵力达到了鼎盛，第一个死的肯定就是他们这帮爱国人士。
最近四处都在传张木叶喜欢的人是她刘敏怡，刘敏怡倚着门框啃着一个大苹果，听另外一个丫头说趣事，笑得合不拢嘴。
“从哪能看出来张木叶喜欢我啊？要不是他觉得我有用，让我当他的狗头军师，他能隔三差五来慰问我？”刘敏怡笑得够呛简直要咳起来。
丫头笑嘻嘻地说：“敏怡姐你就别害羞了，木叶哥哥身边就对你一个女孩子最上心，他若不喜欢你，他要喜欢谁去？”
“跟他最要好的不是有个穆学明么！”
丫头暼她一眼，嘟嘟嘴巴：“两个男子能和你们一样么！”
刘敏怡摆摆手：“算了，和你这种小丫头片子说不清的。”
丫头却不理她，看不远处两道身影，兴奋地一直招手，大声叫道：“木叶哥哥！学明哥哥！”她边喊边向那两人跑去，也不知道得了这两人什么好处，没多久就屁颠屁颠地不知道跑哪去了。
刘敏怡没她的兴奋，自顾自地把那个大苹果啃个精光就留了个核，恰好这时张木叶和穆学明也走到她跟前来，刘敏怡索性一手一个人的衣裳，将手上那点黏糊劲给擦了个干净。
穆学明将她的手甩开，对自己的衣裳颇为心疼，那副表情就跟恨不得将刘敏怡揪起来打一顿似的。
刘敏怡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张木叶，他穿的还是浅色衣裳呢，人家就不嫌弃我擦擦手，你呢一个大小伙子还是深色衣裳，怎么就这点荣辱精神都没有！”
穆学明在那跟刘敏怡“你你你”了半天，却词穷找不到话反驳她，求助地看了张木叶一眼，张木叶微微笑，十分好脾气地替穆学明解围：“学明那件衣服是头一次穿，他当时买的时候就喜欢的紧了，你上次不是说他衣服审美有问题？他这次特意穿来给你看的呢！”
刘敏怡打量穆学明这崭新的一身，眼神上下瞟，“算了吧穆学明，这套是被谁哄骗了？还是说当初看价格买的？”
眼看穆学明就要像鼓足气的河豚一样——快炸了。刘敏怡也收了戏谑的语气：“这次来到底为了什么事？”
张木叶看了刘敏怡一眼：“进去屋子里说。”
刘敏怡会意，张木叶和穆学明二人走前，她在后面老老实实把门栓好。
要不是想到自己也是为祖国奉献了力量的人，到时候要记录历史的，说不定历史教科书上都有她的姓名，xxx战役说不定她还能当个领头人，要不是这设想的完美一切，她才不会对这个什么后世的所谓“绝世伟人”这么狗腿呢！
刘敏怡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厅屋里早已坐着两个男人，刘敏怡快步走进屋子里，在这八仙桌旁也坐了下来，她看一眼，桌上的糕点被啃了个七七八八，就连茶水都被某个小气鬼牛饮了一整壶。
刘敏怡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张木叶微微低头，敛下眼眸，一排纤长的睫毛顺着眼帘落在眼下成一片阴影，就像一幅画，害是刘敏怡见过的那种油画的风格，加上语气温和，刘敏怡也心情好了起来，然后听见他说：“我想南下去延安。”
刘敏怡：“……”
刘敏怡的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当时宁死不屈一定要留北京城和日本人决一死战的不是你吗？现在又说要离开北京城去一开始别人都劝你去的延安，怎么你就这么能作呢？
“我最近打听到，日本人的军船已经过黄海了。”张木叶的手在桌子上比划两下，等这些军队都到了内陆到了北京城，这茶梨小姐便更不得了了，怕是天都要给她掀起来。
“你担心你的性命，所以要去延安。”刘敏怡思索片刻，“你缺一个走的契机，是也不是？”
张木叶点头，现在在他这个位置，面子功夫成了绝大部分，他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与京城共存亡，现下有了日本军队的消息便逃窜去延安，到时候谁不把他当笑柄看？
他千辛万苦爬到现在的位置，有了现在的威望，难道都要他舍弃不成？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现在是几月？”最近天气有些冻人了，不及之前的秋高气爽还有些趣味，刘敏怡这几日出的最远的门便是自己院子门。
“快到腊月了。”
刘敏怡盘算着自己的手指头：“那是该下雪了，往年这时候雪都开始厚了。今年，日本人垄断了不少赚钱的生意，怕是一个雪天要冻死不少人。”
“你到时候把这些院子开放出来，给那些没地方落脚的街边穷人休息避雪，然后穆学明再在那些人面前劝你一劝，你假意没办法才只能听了他的。这些你最会了，你到时候随便发挥，都比我这给你想的词好。”
“对了穆学明，我给你安了个人设……就是角色形象！你就扮演一个表面跟张木叶很要好很要好，其实你一点也不跟他好的那种人。”刘敏怡对上穆学明迷茫的眼神，顿时有些绝望：“哎！你怎么这都不明白！”
“你知道和珅吗？听过他的故事吧！你现在演的呢，就跟和珅有点像，他是乾隆下面的贪官，你是张木叶下面的和珅，当然你不用演的太像，你要是现在让人发现了，我们也没有下一步计划了，直接玩完。”
穆学明一双眼睛颇为明亮地看着刘敏怡：“我觉得你应该去写话本，肯定很好卖！”
“你怎么杀人的时候就像正常人，现在不杀人了就成傻子了？”刘敏怡给了他一击重拳。
张木叶笑着看他们俩打闹，脑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刘敏怡看了一眼张木叶：“对了，还有一个事，你不是说日本人快漂洋过海来了吗？你就通过你的通讯手段，写信也好电报也好，给那个英国法国什么的也联系一下，反正大致内容就是——这口鲜肉不能让日本人一个人吞。”
张木叶皱起眉头：“这光是日本人就十分难对付了，加上早已对我中华民国有企图的英法两国…怕是…”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刘敏怡笑了起来：“正是！”却突然叹口气：”若是让日本人在我中华民国界内站稳了脚跟，怕是如此之多的民国人都要成为俘虏啊！”
“还是敏怡想的周道！”张木叶眼中的赞赏之色都快溢了出来。
刘敏怡默默腹诽：其实你上辈子再想些时日也能想出来，但是思考这种事好歹劳心劳肺，我就替你省些时日好了。
穆学明也凑上来，一脸呆萌：“所以我后面有没有什么重要戏码？”
刘敏怡顺手给了他一掌：“有啊，当然有，到时候还要派你去跟日本人交流感情，搞不好以后那茶梨小姐就是你未来的妻子。”
穆学明捂着脸，想着他印象里凶神恶煞的茶梨小姐，急忙摆手：“敏怡姐姐大可不必，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你怕啥，我还是跟大汉奸周秋蒸结过婚的人呢！”
“敏怡姐姐与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不一样的嘛！”穆学明讨好的就差摇尾巴了。
“你放心，你敏怡姐姐不会亏待你的。”刘敏怡想了想，这有点憨憨的大傻子在历史教科书上可是开国四大元勋之一呢。
刘敏怡看了眼张木叶，他还在一旁若有所思，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鬼伎俩，她又看了看窗外面，天色居然已经彻底黑了。
刘敏怡怕黑，就算白天屋子里也要燃起灯来，估计这就是上辈子的后遗症吧，她打了个哈欠，又站起来伸了懒腰。
“时候不早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刘敏怡问道。
“时候的确不早了，该吃晚饭了。”穆学明勾住刘敏怡一只胳膊，“一起去吃晚饭呗。”
“我不吃，我要睡觉了。”刘敏怡又打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点泪花。
穆学明心下一动，粗着嗓子说：“你这么晚饭都不吃就要睡觉，难怪这么瘦，来，你学明哥哥请你吃大餐去！”
说着穆学明就架着她出了厅屋。刘敏怡回头看一眼落在他俩后面的张木叶，却看见他在对她笑。
是难得很真诚的开心。
刘敏怡便也不闹着要睡觉了，她老老实实被架着走了一路，直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坐在一个小摊子里，她才恍然大怒：“穆学明！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穆学明点点头，又豪迈地向店家挥了挥手：“来三碗馄饨面！都要大份的！咱不缺钱！”
第42章 民国（十九）
茶梨小姐专门给自己设了个办公室，不过她只见周秋蒸一人。她好歹是个女子，不方便去打探消息，而她麾下最得力的狗就是周秋蒸了。
“张木叶出北京城南下了，八成是躲延安去了。”周秋蒸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不奇怪，我日本皇军已过了黄海，即将踏入内陆，他张木叶还不跑岂不是等死吗？”茶梨小姐又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消息没告诉我？”
周秋蒸犹豫了一会儿：“张木叶身边那个得力干将穆学明，你也见过的，突然给我身边的人递了个消息，说是有意向投靠我们。”
“哦？”茶梨小姐挑了挑眉：“那就让他表示一下自己对皇军的诚意。让他把刘敏怡送过来。”
周秋蒸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出现“刘敏怡”这三个字眼。他问道：“万一是陷阱呢？毕竟他之前是受过我们刑罚的…”
“怕什么，他如果是假的，那把刘敏怡弄过来，他也必定得成真的。你也不想想，刘敏怡在这革命反动派里的角色多么重要，更别说张木叶不是倾慕于她吗？”茶梨小姐笑了笑，又回到了温和无害的形象中来。
“再说，那次一别过后，我还是挺想念她的。”
周秋蒸低着头，神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没开口。
“她居然想要你。”张木叶淡淡的看了一眼刘敏怡。
“想要我怎么了？我这狗头军师的旗号在你这打的还不够响吗？不管什么事都往我头上安，我可比你行多了，她不想要我难道要你啊？”刘敏怡瞪他一眼。
“这可怎么办？”穆学明面露苦色，“难不成真要把敏怡送去？这可是茶梨小姐要的，怕是…”
“送我过去不也挺好的，周秋蒸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茶梨小姐总要看他一点面子的。”刘敏怡在盘子里捡了个果子吃，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总归不至于我死。”
“但是茶梨小姐这个人阴阳不定，怕是你去她那日子难免难过。”张木叶看着刘敏怡，她嘴边还有残留的果子汁液，他再问一遍：“你真愿意去？”
“去呗，为了千秋大业，牺牲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又能如何。”刘敏怡看穆学明一副要哭的模样，立马改口：“不过，这件事得循序渐进，你这么突然把我送过去，人家还以为我身上绑了炸药，立马就要去刺杀茶梨小姐呢。”
“你们三日后不是要启程去延安，出城的时候你向日本人递个话，说会悄悄将我丢在城门口，随便许下千金诺言，让日本人来提人，而你穆学明便随着张木叶去延安，悄悄做内应。”
张木叶喝了一口已凉透的茶水，微皱起眉头：“那此时就这样说定了。”
张木叶又看一眼眼眶微红的穆学明，他放下茶杯，态度强硬地将他拉起：“时间不早了，我们是时候走了，不要耽误刘敏怡的休息。”
刘敏怡漠然的看着这一切，这明明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计划方案，可是当真实行起来时，本应内心毫无波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内有一处地方酸胀不堪，她甚至鼻子微红，还发酸。
“砰。”好心的张木叶还给她关上了房门。
这就是天道之子么。
他会为别人拼死搏命，会为别人主持正义，但是不会为她性命担忧，哪怕她要去的是最凶险之地，哪怕她表面义不容辞，内心也会害怕。
张木叶不会在意。
刘敏怡不再去深想，她跨身上床和衣睡去。
夜的确很晚了。
穆学明一路怔怔失神，路边几棵树被他撞了一路。磕的他脑门红了一片，张木叶实在看不下去，抓住他的肩膀使穆学明正视他。
穆学明看了他许久，无神的双眼才聚了焦。
张木叶盯着他：“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让刘敏怡涉险这事？我们不是在来的路上我们便探讨好的吗？也是你答应我，你要将这决定亲口告诉她的，但是你在那枯坐一个时辰，居然半点话都未开口！”
穆学明情绪激昂，他大吼道：“决定好是一回事，要我眼睁睁去看她送死，这对我来说太难了！而且她还那么爽快一口就答应了你…”
“你知道我看着是心如刀绞么！我们三个在一起相处了数月，你不可能让我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她，我怎么能送她去死啊！”
张木叶认真地纠正道：“她不一定会死。”
“我是在茶梨小姐的酷刑下待过的人。我当时恨不得我去死你知道吗？她是因为我才会遭受和我一样的酷刑。我怎么能忘啊…”穆学明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陷进了某种情绪。
“也许她是不会死吧，周秋蒸好歹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又是少年夫妻，怎么都不至于让她惨死。但是，那是日本方啊，他们又怎么会让一个中华民国的战俘好过！”
张木叶眼睛盯着穆学明的眼睛：“这主意是她出的，而且她也答应了，现下她便必须得去，她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这场战争这样打是最有利的局面。”
“不管你是怎么想，她怎么想，只要能打赢这场战，刘敏怡必须去。”
穆学明无力地跪了下去，张木叶也跟着他一起蹲了下去。
出城之时，一记手刀将刘敏怡打晕，待她醒来时，面前是茶梨小姐的脸，眉眼弯弯，很开心的样子。
她说：“好久不见，敏怡小姐。”
刘敏怡扯扯嘴角，却笑不出来：“我怎么会在这？”
“敏怡小姐，你该不会是以为现下你会在张木叶的怀里醒来吧？忘了告诉你，他已经暗地里向我日本皇军投诚了，而我方接受他投诚的条件便是——你。”
茶梨小姐捂嘴笑出了声：“我本来以为他会十分纠结呢，谁能想到他竟没有犹豫过，直接将你打晕送给了我，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是有情人，没想到呀！”
刘敏怡脸色微微苍白，却又听茶梨小姐说：“你被人抛弃了呢，真惨啊。”
抛弃两字突上心头，翻起无数波澜。刘敏怡又听茶梨小姐说利用二字，终究是郁气凝胸口不解，一时竟咳了血出来。
不管活多少世，这几字永远萦绕她的人生，不管结局有多奢靡，她却始终忘不了这四字。
刘敏怡漠然地看着一脸惊慌的茶梨小姐去叫医生，她心里暗笑，你说我被抛弃利用，你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茶梨小姐的童年是在乡村田野里长大的，她喜欢肆意奔跑在田地里，看着爷爷种的稻子谷子，她很开心，有时躺进田里，随手折下一根谷子，数上面的粒数。
她没有朋友，她也不稀罕。
茶梨小姐在四岁前是不说话的，她不是喉咙有问题说不了话，也不是还没学会说话，只是她不想说而已。没人值得她开口说话。
直到父亲将她接回府中。
她终于知道在乡村田野之中，那些耕种的人看她的眼里的畏惧是怎么回事了。
她当时说了她记事起的第一句话：“父亲。”
她明明之前没说过话，声音却依旧清脆悦耳，她的父亲大人将她抱起来，转圈圈。笑着说：“茶梨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叫茶梨，她在心里品味了一番，承认这是个好听的名字。
然后父亲大人带她去看了她病床上的哥哥和弟弟们。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瘦弱不堪，哪怕看见父亲也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子。
她的声音甜美极了：“他们怎么了？”
父亲抱起来她，俯视那些病床上的兄弟们：“他们病了。我们家里生的男孩子都有病。”
父亲又捏捏她肉肉的胳膊，圆嘟嘟的脸蛋，他说：“未来你就是我们赤野家的希望。”
话说的好听，但是茶梨知道如果没有这些兄弟的得病她是不会从乡下被带回来的，她本来就不是被希望的活下来的。
只是很可惜，只有她一个人能活下来。
茶梨笑了，点燃了柴火，烧了那些住着她兄弟的房屋。那些兄弟居然疲弱地连叫声都发不出来，哪怕被火苗舔舐，他们都只能哼唧几声，微弱的没人能听见。
茶梨跑远几步，看着这片火海。她看着这火海，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她在心里为自己加冕，他们活着那样费劲，自己是替他们解脱。
只是火海蔓延至父亲的屋子，烧了父亲的半边身子。茶梨承认自己有错，她悄悄地跟父亲道了歉，父亲却不原谅她。
他口里全是她兄长的聪明才智，全是要不是那该死的病，她一辈子都会被稻谷埋没，茶梨咬紧牙关，眼中恨意浓重。
凭什么我就是该被抛弃之人，凭什么我有能被利用的价值我就该回来为你振兴家楣！凭什么！
茶梨想起天空的干净与辽阔，想起鼻间的稻香，又想起看到熟悉的老伯的头颅的时候，她当时没有哭，现在也不会哭。
茶梨语气温柔而甜美：“父亲大人，少了半张脸没关系，你可以戴面具。”
父亲眼神僵直，他没说话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声音更加甜美甚至粘腻起来：“父亲大人，你可一定要振作起来，我们赤野家族的复兴还需要父亲大人你的力量。”
茶梨小姐打开门，走了出去。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与房间里的厚重的药味不同，外面的空气显得既新鲜又干净。
真好。
第43章 民国（二十）
刘敏怡醒来之后，她与茶梨小姐十分有默契地一同忘了那天的事，茶梨小姐会带着刘敏怡去逛商场，买好看的衣服和精致的皮鞋。
两人的相处不像是敌对战争中的将士和战俘，却像一对相识多年的好友，她们有许多话题聊，兴趣爱好也很多相同。
但是这是战争，是关于家国荣辱，绝不能输的战争。
刘敏怡趁着偷偷溜进茶梨小姐的书房，借着外头一点点光去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茶梨小姐桌案之上的文件，这上面书写的文字是日语，刘敏怡看了好一会儿也看不懂，她就看的懂上面有零星几个汉语文字，可联系在一起却是牛头不对马嘴。
她便蹑手蹑脚去找纸笔，想把内容抄上一遍。
电灯的绳子一扯，电灯一亮，刘敏怡被突然出现在角落的周秋蒸吓了一跳，周秋蒸穿的一身黑，就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等她，要不是灯亮，就凭着窗外那点微弱的光，她哪里看得到他。
“你…怎么在这里。”刘敏怡强装镇定，她的心脏在这种寂静的时刻跳动地格外响亮，她都想捂着心脏让它先别动了。
周秋蒸却不答她的问题，将自己手里一份文件给她：“这是中文文件，内容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到时候你自己肯定也会看。”
刘敏怡怔怔地看着周秋蒸，嘴唇蠕动：“你为何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再当狗了。”周秋蒸直接将文件塞入刘敏怡怀里，他走到窗前，轻巧地翻了个窗。
同样是出国留学，张木叶叫镀金，为后来的革命事业打下了坚固的基础，被人广为流传。而他周秋蒸，没那么好运，没能跟张木叶一样碰上良师益友，他在日本为了学费洗过碗，搬过石头，扫过垃圾，可是最后等他摇身一变回到祖国，却又成了汉奸、日本人的狗。
明明大家都很相似，你却是光辉伟岸的形象，而我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周秋蒸怎么甘心呢？
但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就如茶梨小姐说的那样，没有她和她父亲，周秋蒸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要帮刘敏怡呢？周秋蒸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真就是不想再当狗了吧。或者是为过去作下的错事赎罪。
茶梨小姐是不对刘敏怡发脾气的，她觉得那样很不好看，因为愤怒而丑陋可怕的狰狞面容，她觉得没人会喜欢那样的茶梨。
但是一切证据都指明了是刘敏怡将消息传出去的。茶梨小姐克制情绪的手指在咯咯作响。
现在是早晨，她可以冲进刘敏怡的房间将她拽着头发叫醒，然后用满是钉子的板子去打她。刘敏怡会疼的哇哇叫，然后茶梨小姐…会心疼。
茶梨小姐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楚，所以她没去刘敏怡的房间，甚至她好几日都不去找刘敏怡玩。
刘敏怡那头待的如坐针毡，她是肯定茶梨小姐知道了她偷传消息的事，刘敏怡等着茶梨小姐找她算账，却一日又一日地没有动静。
刘敏怡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周秋蒸给她的是假消息。
又过去小半月，刘敏怡才又见到茶梨小姐。
她面容凄苦，面色苍白。茶梨小姐说：“英国和法国派来的联军把辽河园林给烧了。”
茶梨小姐说：“我本来想带你去看的。”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瞅着刘敏怡，样子十分委屈，但是哭的样子又很像兔子，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刘敏怡看她那副委屈样子有些好笑。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多日都不见我？”刘敏怡问。
“当然不是！”茶梨小姐抹了把眼泪，“还不是因为你！你把我方的消息偷偷传给张木叶，害的我派往南下的军队折兵损将的，我这几日全是想法子去挽回损失了。”
刘敏怡当时听得心下一凉，茶梨小姐却还是跟以前一样，从包里拿出各种西洋玩意，给刘敏怡赏玩。
“你不怪我？”
“我又不是一定要打赢这战争。”茶梨小姐低着头淡淡地说：“我只是觉得在日本太闷了，有些不快乐，才来了这。”
“我可从来没想过赢，我最多就是不想输。日本太小了，我总要来外面透透气。事实证明，我这选择是对的。”
茶梨小姐看着刘敏怡，眼中星光闪烁，美不胜收：“我居然碰见了一个跟我很像的人。我之前一直觉得我很孤独，我很寂寞，但是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有你我就不会寂寞了。”
刘敏怡双手捂着脸，她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对不起。”刘敏怡低低地说了句。
“我不要紧的。你不用在意我的感受，敏怡。”茶梨小姐居然还在那笑。
“对不起。”刘敏怡鼻子发酸。
“敏怡…你不用跟我道歉，如果是我，可能也会跟你一样的选择。”
“对不起。”刘敏怡还是这句，她知道她除了这句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你不用道歉。”茶梨小姐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刘敏怡一病不起，茶梨小姐为她请遍了北京城内的洋大夫和老中医，却没人能看。直到一中医馆的王大夫自告奋勇上门来，刘敏怡的病才有了点起色。
王大夫说要天津的某铺子收藏的一味名贵药材，茶梨小姐便使人驱车去了天津，结果王大夫说那人向来对权贵不服，若是强求，此人怕是宁愿毁了这味药也不会让它落入别人手里。
茶梨小姐便亲自上门求药。
去的时候已隐隐有感觉是圈套，茶梨小姐却还是不死心，在刘敏怡床前坐上了五个时辰，生生从深夜熬到了清晨，她临走时轻飘飘地对刘敏怡说了句：“你不会这么对我的，是吧？”
刘敏怡没说话，甚至没睁开眼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道眼泪从脸庞落进发髻。
没说出口的还是那句当时说了很多遍的“对不起。”
当茶梨小姐将那味药取到手时，刘敏怡已上了去燕京的车。
张木叶穆学明等人从延安已到了燕京，延安已经是个众人皆知的地方了，他们嫌那不够隐蔽，便又去了燕京。
燕京是个好地方。
这里好像还没有被日本人侵蚀过，人土风情与北京城完全不一样。
但是刘敏怡没有心思游玩。
自她走后，王大夫第一个死，然后紧接着是周秋蒸被分了尸，刘敏怡经常去想，她这计划虽然取得了一时的优势明里暗里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这到底值不值得呢？
但是没人回答她。
张木叶的革命队伍只会夸她女中豪杰，居然能从茶梨小姐那偷取情报还能死里逃生，穆学明只会庆幸她能毫发无损地回来，而张木叶，刘敏怡不想去跟他谈论这件事。
计划是由她提出的，现在又来问是不是她错了，岂不是显得很假惺惺？
没想到，一次情报会议，张木叶却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结束后将她叫到了书房之中。
“你是不是对周秋蒸的死还难以释怀？”张木叶问她，语气温和地就像一个正常关怀下属的领导。
相比之下，刘敏怡觉得自己说话的样子尖酸刻薄极了：“是啊，周秋蒸是我少年便结婚了的丈夫，也是他三番四次在护我，现下他因为我而死。你让我怎么释怀？”
张木叶皱了皱眉头，刘敏怡看他那副样子轻笑一声，走出了书房。
“我们队伍里有日本人的走狗！不然日本人的军队为何会突然来燕京？”
“不如我们现下赶紧出城吧！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不跟日本人正面对上，还是有生的希望的。”
“够了！”张木叶重重地拍桌子，发出重响来：“日本人一来，我们就闻风逃窜，这像个什么样子！”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出日本人的内应究竟是谁！”
“可是，日本人的军队一来，我们枪支弹药都不够充足，怕是到时候…”一人居然当场反驳张木叶的决定。
“要走的便走，要留的便跟我一起守住燕京！”张木叶言语激昂，调动了不少爱国人士的爱国热血，他们纷纷决定要与燕京共存亡。
刘敏怡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始终没开口说话。
幸亏张木叶没要说走，日本人的军队现下就堵在出城的路上，见一个人杀一个人。
刘敏怡想，这大概就是天道对天道之子的眷顾吧。
茶梨小姐从车上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燕京的城门，觉得这两个题字写的既大气又潇洒。
她又有些兴奋了起来。茶梨小姐穿着漂亮的洋裙在街上奔跑起来，她身后的两个士兵都跟不上她，在她身后追着。
“叛徒居然是你？”穆学明不可置信地看着小七。
小七十分艰难地半跪在地上，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凸出来一个大球形。她眨了眨眼睛，豆粒般大小的眼泪落下来：“我也不想的啊，是日本人拿我丈夫的命来威胁我，我孩子还没出生，我不能让他当孤儿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张木叶问她。
“告诉你有什么用！张木叶！我就没见你为了谁放弃过你所谓的黎民百姓！告诉你，你一定会让他自己在日本人手下自生自灭！我怎么能告诉你啊！”小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下一秒她便突然抱着肚子喊疼。
张木叶看了一眼穆学明，穆学明面露不忍却也没有要叫大夫的意思，张木叶便走了出去，留穆学明一人在里面。
他要叫大夫或是不管小七，张木叶都没有意见。
第44章 民国（二十一）
茶梨小姐率着浩浩荡荡的士兵在街上游走，这些士兵个个都带着枪，看起来威风凛凛。
茶梨小姐也没有什么目的地，她往前走，看见谁谁便要被逮起来。
有六十岁的老翁，他刚想拄着拐杖跑，便被抓了起来，拐杖落在地上，声响还没有这些士兵的脚步声大。
也有三岁的稚童，他穿着开裆的裤子在街上和其他孩童玩石子，其他年纪大些的孩童听着声响全一溜烟跑了，这傻孩子手里攥着石子愣愣地看着他们跑走的背影，然后就被一个士兵一个衣领子的提了起来，他依然死死攥着石子，后来发现自己离熟悉的街道越来越远，还是没忍住哇哇大哭起来。
这样走了半个城，茶梨小姐终于感觉自己的脚有些酸痛，她摆了摆手，一个狗腿子上前来，对她耳语一番，便又走两条街，到了总督府上。
一队士兵上前将大门破开，原本的总督在前不久返程燕京之时被茶梨小姐逮着了，现下他这府上只有些老弱病残的，没过多久就被茶梨小姐手下的士兵全抓了起来。
茶梨小姐随口一句：“将她们堵着嘴绑进柴房里吧。”
她踏进的是总督府上最好的房间，里面还有总督与他妻子的黑白照片。茶梨小姐仔细辨认了一番，确定了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那个她刚进府里便用剪刀自尽了的。
茶梨小姐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两夫妻倒是有地府里见的缘分。
她心里想着自己跟刘敏怡现下就在同一片城里，她呼吸着的空气刘敏怡也会呼吸着，倒是一时之间兴奋地睡不着觉。
茶梨小姐起身，点起灯，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妆容，出了门去。两个会说中国话的长官便装跟着她一同出了去。
这燕京在深夜里还有哪里最热闹？当然是这夜总会了。
茶梨小姐一身洋装身后跟着两个男人，这样一副模样进夜总会倒是招了不少注意，不过这里莺莺燕燕太多了，这边香软小嘴啄上一口，那边白嫩小手摸上一摸，茶梨小姐没过多久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茶梨小姐倒是带着不少银票，她找到这夜总会的经理，先许了他一些钱然后要他把最当红的头牌拎出来给茶梨小姐看看。
这经理一看这是个女孩子，出手又阔绰，收了钱一口就答应了，这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就是见了头牌最多也就是看看，就算她想打人，也得看看这夜总会的保安许不许。
这头牌名媛叫孟高雅，听了这经理说话，心里是十分的不乐意，她可不想去见这女孩，怕不是些因为心上人爱慕她才来见她的戏码。
到时候不是孟高雅见女孩子哭，就是这女孩对孟高雅百般凌|辱，更有甚者还指使人去殴打孟高雅。
孟高雅觉得自己承受这么多全是这经理造的孽。他见钱眼开，老是答应这等莫名其妙的要求。
可是也没法子，孟高雅当年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是这经理给了她一口饭吃，还将她捧为头牌，孟高雅想想往事，心下一软，又答应了他。
孟高雅走出去见这女孩子，刚一见面就觉她气场强大，雍容华贵，甚至感觉她有着跟自己外表年纪不符的阅历。孟高雅心想，她若是说自己是个前朝公主，自己都是信的。
孟高雅还在恍恍惚惚之中，就听那女孩子开口，声音甜美极了：“我想看看你平常是怎么招待那些男子的。”
孟高雅一时脑袋里像是飘着云雾，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体被如何驱动，就这么的走近了这女孩子。
她伏在这女孩子的膝上，然后伸直身子慢慢向女孩子的嘴靠近，这女孩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然后推开了她，怒斥道：“你这女子好生□□！”
孟高雅这时才清醒过来，她急忙给这女孩子道歉，这女孩子却直接上手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极重，孟高雅只觉得自己一边的脸都肿起来了，甚至一边的牙齿都觉得有些碎了。
等到这女孩子走出这包厢，孟高雅才歪头吐出一颗被打掉了的牙下来，心里将这些人骂了个半死。
包厢门口候着的两个士兵见茶梨小姐出去了，也纷纷跟着她走出了夜总会。
夜总会里烟气弥漫，乌烟瘴气，这一出来，便感觉清新极了。
“明天将这城里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我一定要找到刘敏怡。”这句话茶梨小姐说的是日语，她咬牙切齿，心情看起来实在不美妙。
这两人没有去问茶梨小姐问题，只是老老实实地回了个“是。”
毕竟又有谁敢去凑茶梨小姐的霉头呢？
三天时间，燕京从一个人烟鼎沸的城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无人城。
茶梨小姐抓了上万的人，一个个堵着嘴绑着丢屋子里，总督府很快就装不下了，茶梨小姐就装进附近几家人的屋子里。
有些脖子硬的，茶梨小姐看着心烦便直接杀了。
这三天时间，血漫成河，染红了总督府的大门。
茶梨小姐差人在各个街道贴了纸，让革命反动派交出刘敏怡，否则这个城这上万人都得给她陪葬。
一天杀数十人，专挑那些脖子硬的杀，加上那些饿死的人，茶梨小姐细细数过，一天至少要死上百人。
可是刘敏怡还是没一点踪影，就连张木叶也没一点动静。
茶梨小姐将瓷杯狠狠置出，“张木叶这个伪君子，平时说的冠冕堂皇的，现下自己要正面跟我对上便成了缩头乌龟！”
刘敏怡被张木叶这人关在了房间里，她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张木叶这人给她送吃食倒是勤快，可是刘敏怡又不领他的情。
刘敏怡一早便知道茶梨小姐来了燕京，只是她没想到，茶梨小姐居然掠了一大半城里的人，就为了找她一个刘敏怡。
现下外面因她血流成河，要她如何在这过的安稳？
张木叶却说：“大总统和美国的军队正在赶往北京城，只要茶梨小姐在这燕京继续滥杀无辜，等到大总统和美国军队到来，这茶梨小姐定是毫无挣扎希望。”
“就为了不让茶梨小姐回京城？这上万的人就肆意给她残杀？”刘敏怡去看穆学明，穆学明却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让我出去，我定是不会让她回北京城，但是我会让她放了这些百姓，少做杀孽！”刘敏怡直接拍桌子。
“不行，你可知等美国军队来了，这茶梨小姐会是个什么下场？一级战犯！她是要死的，要被枪子打头的！她就算与你再好，她要死了，你以为她会让你苟活？你想想周秋蒸，为她得力地干了多少事？最后却被她分了尸，赏了野狗！”张木叶直接站了起来，与刘敏怡对视。
“周秋蒸是因为我们中华民国才死的！他原本可以好好的活在茶梨小姐身旁的！而我跟他不同，我没有背叛过对茶梨小姐的承诺！我不是一定会死，但是如果我不去，这外面上万人可是必死啊！”
“战争中，若想要取胜，总会有人要牺牲的。你可知道为什么美国军队会来帮我们吗？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心善，而是因为日本人炸了他们的岛屿！”
“如果没人牺牲，那战争不可能结束！”张木叶又问：“你现在懂了吗？”
“所以你们就是为了战争的胜利，抛弃你们平日里天天说的以民为本吗？你们要放弃你们的无产阶级者吗？”刘敏怡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一个女孩子，不要老是拍桌子，不好。”张木叶皱了皱眉头，“没人会知道这时候我们在燕京，没人知道她茶梨小姐是要你一个刘敏怡，只有人知道茶梨小姐残暴杀害燕京城里上万的人。”
刘敏怡眼里凝了泪：“怎么能这样…”
“穆学明，你平时不是最反对这种事了吗？”刘敏怡哽咽道：“你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你看我一眼啊？”
穆学明却始终没抬起头来。
穆学明走到张木叶关着刘敏怡的那间屋子，蹑手蹑脚地将锁拆了。他推门进去，轻声叫道：“刘敏怡！”
刘敏怡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自己出了门去。穆学明在后头愣愣地看着刘敏怡的背影，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督府门口守着两个士兵，已经是夜晚了，他们却还是精神抖擞，脊背直挺，看见刘敏怡向他们走来，皆是一愣然后上前架住了她。
刘敏怡一看这两士兵来势汹汹，暗道不好，她赶紧叫道：“我是刘敏怡，是茶梨小姐要的人。”
“*@#$%*～@#～”这两个士兵叽里咕噜一句，然后就将她绑了起来，丢给了另外一个士兵，刘敏怡还不放弃，继续叫着自己大名，结果那士兵从一套粗糙布衣上用小刀割了一个口子，撕下来布条揉团直接塞进了刘敏怡的嘴里。
刘敏怡觉得自己就是被语音不通给祸害了。
砰，刘敏怡像一个货物一样被丢进了柴房里。柴房里本来就阴暗，关上了门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刘敏怡便听到了老鼠的丝丝吱吱的声音。
刘敏怡哪怕是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的，也忍不住跳了起来，如果不是嘴被堵住了，怕是整个燕京城都要听见她的惨叫。
这真的跟她想的剧情不一样啊！
第45章 民国（完）
茶梨小姐总睡的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她睡的不好，心情也难免烦躁。披上一件外衫便打开房门打算出去走走。
走到乌漆麻黑的柴房，听着隐隐约约的不知名动静，不知道触动了她那根神经，突然就要守在门口的士兵将柴房打开，士兵打开后，茶梨小姐钻进窄小逼仄的柴房里，将刘敏怡提拉出来。
茶梨小姐原本还没进这柴房就闻到一股血腥味，这一入柴房这血腥味就冲鼻而来，这一番拽拉将刘敏怡提出来，再在光线下看一眼刘敏怡，她的一只小腿被啃的血肉模糊，皮和肉之间的肌理都被撕扯的分明。
“赶紧叫医生来！”茶梨小姐将刘敏怡抱在自己怀里。
“…可是这城中但凡能抓到的人都绑了随意丢，怕是现下很难找到医生了，这躲的紧的医生我们怕是也捉不到呀！”
“茶梨小姐，您先别着急，我也曾受过这种伤，只要将被啃咬的那片撕烂的肉给削去，然后包裹起来，待它自己长出新肉，便可痊愈。”
茶梨小姐向说话的人看过去，不威自怒道：“你的伤和她如何能比？”
这人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那你们现在便去那些绑人的地方一个个去问，给我找个医生过来！”
“是。”
刘敏怡醒来之时，茶梨小姐伏在她床边睡着了，瓷白的脸上被那光照着，连脸上那点毫毛都看得清。
刘敏怡便一直看着她，心里早已知道了茶梨小姐最后的结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对这样一个手上结果了无数人性命的恶人起了恻隐之心。
“你醒了。”茶梨小姐揉揉眼睛，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你可肚饿？想吃点什么？”
“现在是几月几号？”刘敏怡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问她。
“现在自然是六月七号。怎么了？”茶梨小姐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没晃过神来。
“六月七号…糟糕！”刘敏怡抓着她的手便想下床，却发现自己右腿上裹着厚厚纱布，现下才觉这条腿疼痛万分。
这时，她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问茶梨道：“你难道不知道美国来的军队和大总统的武装部队都在往燕京来吗？”
“我当然知道。”茶梨小姐笑了起来：“你在担心我。”
刘敏怡眉头皱了起来，刚想说话，这茶梨小姐便又开了口：“他们来就是想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将我处决，不是都称我为一级战犯了吗？”
“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走。”刘敏怡声音低低的，就跟她人的心情一样十分低落。
茶梨小姐看她一眼，挑眉笑道：“你明明知道，还来问我，敏怡君可太狡猾了。人是群居动物，哪怕是注定要死，我也想和同类死一块。”
茶梨小姐看她不说话，出了房门去，端着一大木盘子的饭点进来：“你看看你到底要吃些什么。”
“这个饺子我昨日吃过，里面的馅一般，饺子皮倒是不错，很劲道。我本来是随便吃点什么的，但是前日晚上你不是突然来了，我便放了好几个厨子出来，就等你醒来，可以吃上这些好吃的。”
“你是不知道，这燕京人贼是狡猾，他们原来暗地里还偷偷藏了好多人，甚至他们有暗巷，连肉菜都卖。”
“但是我呢，才不去抓他们，他们要搞这些就搞呗，刚好你醒来便能吃到新鲜肉蔬，倒也不错。”
“你别怕，等他们来了人，我在城门口有设暗关，到时候我便派人带你走，我派的是中国人，到时候你是想回张木叶那，还是去哪都行。”
刘敏怡怔怔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茶梨小姐抱住了刘敏怡，在她怀抱里停留了一秒，又去端起那大木盘子，“你要吃点什么呢？”
燕京城的城门被枪炮轰出了个大洞的时候，刘敏怡早就被茶梨小姐送出了燕京城，在棺材里晃晃荡荡的刘敏怡觉得要是这棺材缝再大点就好了，挺闷人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棺材也不晃了，砰地落在了地上。
但是也没人管她，刘敏怡想了一下，便自己艰难地把这棺材盖给掀开了，这也多亏茶梨小姐想的多，怕这两个抬棺的人出什么意外，然后刘敏怡把自己给闷死，就给她换了个轻便易开的盖。
这她一出去，便看见张木叶那张脸，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角紧紧抿着，表情十分严肃。
刘敏怡怀疑，如果她出不来，这张木叶会不会真活活看着她给闷死了。
“好久不见。”刘敏怡打了个招呼，却得不到回应，她便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那些抬棺的人呢？”刘敏怡问道。
“跑了，那都是中华民国生人，这茶梨小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们自然不会再为她忠心，当然是要跑路的。”张木叶回答道。
张木叶皱着眉头，又说：“只是有些奇怪，他们为何不将你携走，毕竟不管是大总统还是我都……他们不知道是你在这棺材里？”
刘敏怡自然知道这是茶梨小姐的精妙安排，但是她又如何对张木叶去说明？
她这下还坐在棺材里，这张木叶也不见识眼色地过来扶她出去。
刘敏怡便坐在那看着这张木叶，全当欣赏他这俊秀脸蛋了。幸好还是张木叶脸皮薄，禁不住她这番打量，终究松了松紧锁的眉头，问她：“你还坐那棺材里做甚？”
刘敏怡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消息有多灵通呢？也不过如此嘛！连我腿被那些饥民啃烂了都不知道。”
“你这就是该！”张木叶走上前，一把将刘敏怡拎起来：“这几日瘦了不少。”
“你也不看看，我这腿都这样了，哪还有好胃口吃饭。”
“别嘴贫了，前面就是莫县了，我军在那有驻扎点，我背着你走。”
刘敏怡趴在张木叶背上偷笑，笑容隐隐被张木叶听在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悄悄弯了嘴角。
战争结束了，大家日子都会好过起来了。
“茶梨小姐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与美国军队奋战时，被大总统一枪毙了脑袋。”
“她一个女人？与美国军队奋战？她敢拿枪子？”
“哦呦呦，她们日本女人都这样，杀人不眨眼！据说被大总统毙命之前还中了好几个枪子呢！”
“都小点声，别被敏怡小姐听到了，她曾经在北京城是和这日本女人要好的。”
“怕什么，她现在是个什么身份，要我说，就算张先生给她安个背国偷奸的罪名也不为过。”
“哎呀，张先生怎么会给她定罪呐，这张先生和这刘敏怡可是那种关系！”
“真的吗？”
“我那天亲眼亲眼看见张先生一大早从那女人房间里出来！”
“哦哟，我上次也看见了，把我吓得，我都不敢找人说呐。”
“是吗是吗，其实我也…”
“穆学明去哪了？”刘敏怡问道。
“他自从上次从燕京离去后，我也未见过她。”张木叶停了手中的笔，反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行踪了？”
“这不是…你们俩成天孟不离焦的，突然没见他，感觉有些奇怪。”刘敏怡答道。
“他投奔了美国的军队，战争结束后八成会跟去美国吧。他现在也不跟我联系了，怕是真要一心一意地跟美国佬好。”张木叶放下了手中的笔，站起来去取墨水盒。
“哦。”刘敏怡若有所思地看着张木叶。
刘敏怡突然问他：“如果我病的快死了，需要你的心脏，你会给我吗？”
“你别听信那些个偏方子，你倒是说说你得了什么病，我自然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张木叶捏着那支精致的钢笔一边在白纸上书写着，一边回答。
“哦。”刘敏怡捶他一拳，娇嗔道：“我说的是如果，你就说如果真这样，你会不会给吧。”
“不会。”
刘敏怡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听了这话还是有些失落，她低低地应了句，然后搬着凳子去了房屋门口晒太阳了。
刘敏怡正发呆，却突然感觉有只手在揉自己的脑袋，她回过头去，却看见张木叶沐浴在阳光下的一张脸，他下颌的弧度实在是好看极了，刘敏怡愣了愣，打心底里觉得，他是比这阳光还要灿烂的人。
刘敏怡站起来反身抱住了张木叶，她将头颅深深埋进张木叶的怀抱里，她贪婪地吮吸着自他身上发散出的气息，就像一个瘾君子见着大烟一样。
“茶梨小姐是被大总统一枪毙了脑袋的。”有几人窃窃私语又在说这事情。
这几日这些人老在自己跟前晃荡，然后又以这种不大不小听着让人十分厌烦的声音重复念叨茶梨小姐的死讯。
她岂能不知道茶梨小姐死了？但是茶梨小姐的死是定局，她与茶梨小姐都已经接受了的事实，这些无关人等有何资格置喙？
而且茶梨小姐到底是日本人，又残杀了那么多她刘敏怡的同胞，若她为了茶梨小姐的死去闹张木叶，她岂不是不忠不仁不义？她若不去闹，这茶梨小姐对她的情谊，多少人看在眼里，又会怎么想她？
单是这一事，茶梨小姐便和她讨论过，只要没人当众和她说明，她就当不知道。
但是刘敏怡实在厌烦这些人的嘴舌。
终究是下了死手让她们一个个的住了嘴，刘敏怡深夜时也曾回想自己犯下的罪孽，但自己内心的畅快还是站了上风。
她越发渴望起天道之子的味道了，这像是一种本能，求生的渴望。
只是对张木叶这种人，还是得从长计议。不过幸好她时间足够，张木叶不可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第46章 80后（一）
在那个十分特殊的年代里，十年艰苦，穆学明却在美国逍遥快活，他受到军方的邀请，进入了美国军队内的组织，他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欣赏他的才能。
对方让他学习自己的语言，等他能好好沟通时却将他丢进了后勤工作里，穆学明有些惶恐，周围的大多数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他曾觉得自己高大威猛，后来却发现甚至这有的女人都比他要高大健壮些。
后来，穆学明垂垂老矣时才知道，这美国军方只是想知道他所知道的中华民国的战争秘密罢了，后来知道他并没有什么用后，就将他弃若敝屣。
这些年，他也打听到了些关于刘敏怡和张木叶的事情，十年国乱十年内战，所有人都觉得中华民国不可能再发展起来了，说不定就跟被战争分割的草鲜一样，但是不得不说，张木叶的魄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大的多，这样岌岌可危的国家他一手撑起，当然也有小道消息说刘敏怡也是很在其中鼎力的，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一个女人的付出也只能存在于小道消息里了。
穆学明有些羡慕张木叶，觉得他一直过的都是好日子，不像自己，现在流落在异国他乡，甚至连一个能看的上他的女人都没有，孤独终老。
穆学明却没想到有天他却听到了张木叶的死讯，他甚至都没有特意打听过，只是广播电台里的新闻全是在播张木叶，说他妻子重病不起，张木叶日夜操劳还要照顾妻子，心脏病发作，才五十岁就走了。
许多国家都降半旗以做哀悼。
穆学明愣愣地去拍打这已很破旧不堪的收音机，总觉得这收音机开始讲起了胡话，张木叶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呐？
“爹。”刚进家门的小女孩向躺在床上的男人叫了一声。
“暖暖回来了。”男人咳了一声，又开始关怀地问道：“你今天在课堂上表现的好不好啊？“
“当然好，老师问我的问题我都知道，傻小二没答上来的问题我都替他答了呢！”小女孩一脸骄傲地回答。
“乖暖暖，快把书包取下来，背着走了三里的山路一定累了吧。”
“我不累。”暖暖转身把书包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这个书包的边缝里已经不太牢固了，她生怕用的劲一大就把这个书包给弄破了。
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她的小脸上也出现了一点点担忧之色，暖暖来到这个世界里已经两个月了，与从前不一样，她没有之前的原主的记忆。
这使她这两个月一直在摸索原主的行为和习惯，生怕别人看出来她不是从前那个暖暖了。
只是两个人不可能一模一样，暖暖从街边以前从来不接近她的小孩现在主动来跟她玩这点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当她的爹摸着她的脸说她长大了的时候，暖暖还是有点怕被拆穿身份的恐慌。
幸好，当时她爹就说了这一句话，他便已经没力气说下一句了。暖暖知道自己不该对这种事感到庆幸，但是这种情绪还是随着内疚而萦绕着她。
从前那些个世界，天道之子总是很明确，现如今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模糊不清起来，暖暖秉持着逆来顺受的想法，但是她还是想好好地生活着。
暖暖捏了捏自己瘦弱的胳膊，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原主压根就是把骨头架子，现在好歹也长了点肉。
家里十分简陋，就一厅的房子，两张床都摆的很近，暖暖的小床在最里面，然后便是她爹的床，她爹的床隔不到两步就是一套木桌椅，这是她上学后，她爹撑着病亲自给她做的，所以桌脚必须拿东西垫着，不然这桌子晃的让人头疼。
然后木桌椅过去，便是灶台，灶台也很简陋，几块板砖砌了一个台子，然后一个大锅子放上头，这锅子在她家着实没有用武之地，暖暖真没见过这锅子煮满食物的时候。
暖暖将灶台下面用火柴点着火，然后又塞些木柴进去，她揭开被盖着的大锅，一双手从米袋里捧了少少的白米粒放进锅里，白米粒散入锅内，甚至让人觉得能数清这米粒数。
暖暖又拿大水瓢舀了一大瓢水全倒进锅里，然后将锅盖盖上，她转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爹，他双眼紧闭，好像是睡着了。
暖暖小声地说了句：“爹，我出去玩啦。”
爹没回答。暖暖也不等他的回答，她飞快地跑了出去，出了这破落的家门口，又走过一条街，明显路上开始铺了青石板，整条街都显得精雅别致起来。
这条街的尽头，几个十岁模样的小孩等在那，一个小女孩看她来了，赶紧向她招着手又向她叫道：“暖暖，我们在这！”
“你能不能别叫了，你这样可真丢人，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小男孩将拿着手里的书重重阖上，以此宣泄自己对这女孩的不满。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让你听了吗？你嫌我丢人，你就走啊，你赖在这，是要干嘛呀？书呆子！”女孩子十足十的气焰嚣张，说完了还啐他一口。
“暴发户的做派果然就是这样！粗鲁！”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暖暖赶紧小跑起来，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地劝架。
“别吵了，你们老是一看到我就吵架，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暖暖从中间隔开他们俩个。
旁边一个在地上乖乖地坐着的小男孩笑了起来：“暖暖姐姐，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俩肯定是对你有意见。你想想，他们哪天不吵啊？而且就这时间吵，我看呀…”
“傻韩韫别说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女孩子瞪了眼坐着的韩韫。
韩韫被那一瞪，眼睛一红，就直接哭了出来。暖暖头疼地蹲下去安慰韩韫。
韩韫是这个女孩子的亲弟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是不对付，女孩子在这个年纪本来长的就快一些，他们俩武力值的不对等经常让韩韫一个人独自哭泣，暖暖作为比他们都大一点的孩子，自然是要哄着点小孩的，她照常将韩韫搂进自己的怀抱里。
这个小屁孩子还在自己耳边抽泣，暖暖叹了口气，右手轻轻地拍拍他的后背。
韩韫却趴在暖暖的肩膀上，对着自己的姐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顺手还比了个v字的胜利手势。
女孩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声音尖利极了：“韩韫你个猪八戒！”
“呜呜呜呜！”韩韫听到自家姐姐对自己的谩骂，哭的越发厉害，暖暖心疼地又给他擦眼泪。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演一遍，你们是真的不聪明啊。”戴着眼镜的小男孩举举手里的书，“建议你们和我一起看看《历史上的政治改革》这本书，说不定会对你们的提高智商有用。”
“欧老师又来了，笑死我了，上次暖暖跟你说的那个什么力学，你现在是搞懂了吗？”韩琪琳对着欧阳远洲做了个鬼脸，歪嘴斜眼。
欧阳远洲皱着眉头道：“都说了我是欧阳复姓，你就算要叫我老师也该是欧阳老师，你叫欧老师实在显得你不太聪明。”
“对了暖暖，上次你说的那个力学，再说一遍呗，不是有些人老是自诩是天才，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聪明么，怕是上次听一遍也没听懂吧！”韩琪琳对暖暖说，可是自己却一直瞄着欧阳远洲。
欧阳远洲十分严肃正经地对暖暖说道：“暖暖，上次你说的力学，你是在哪本书里看到的？我找遍了所有镇上的图书馆，都没找到。后来我打越洋电话问了在国外的叔叔才知道这居然是牛顿的定律。”
暖暖也有些诧异他居然为这么个当时玩闹时随口说出的物理定律如此上心，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一下：“我也记不得我在哪看的了…”
“暖暖姐姐，为什么你学习这么好，还要去山里的学校读书呀？山里的学校可远了，而且我感觉学校里表彰的很多学生都没有你读书好呀！”韩韫眼睛还因为哭的红红的，却因为提起自己喜欢的暖暖姐姐而双眼闪闪发光。
“因为我没有钱，我家没钱让我上镇里的学校，山里的学校不收钱，哎呀。”
“哎呀，时间不晚了，我锅里还煮了粥。我先回家了啊。”
三人看着暖暖小跑回家，韩琪琳又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亲弟弟：“你好好的就哭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傻子才说的话！”
“我真不知道嘛！”韩韫的眼眶里凝满了泪水，他却始终强忍着没哭出来。
“我感觉暖暖有事瞒着我们。”欧阳远洲用手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你的直觉准个屁啊，你之前不是还说暖暖投稿的那篇文章是抄的吗？要不是这样我们会和暖暖认识吗？害，这样说来，为我和暖暖打下坚定的友谊基础，还得多感谢你呢！”韩琪琳哈哈笑了两声。
“你嗓门能不能别这么大！我耳朵都被你震聋了！”欧阳远洲皱着眉头紧紧捏着手里的那本书往后退了一步。
“哎，我们俩也别吵了，我们都马上升初中了，不是小孩子了，要不我们一起想个主意，让暖暖和我们一起在九中读书吧？”韩琪琳表情认真眼神真挚，看起来是很诚心的想跟欧阳远洲商量。
欧阳远洲想了想，才说：“这个得从长计议。”
韩韫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难得友善地凑一起叽叽歪歪，他也想挤两人中间去听他们的计划，却被自己家的姐姐不耐烦地推开推开再推开。
韩韫一度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不是亲姐姐了，他怎么感觉这姐姐比仇人还仇人。
又过了一会儿，韩琪琳和欧阳远洲露出满意的笑容来，三人踏着轻快的步伐向着繁华的镇中心走着。
身后的破旧房屋逐渐看不见了。
第47章 80后（二）
暖暖跑回家时，那锅米粥已经快煮干了，弥漫出一点点焦味，她爹还躺在床上，听到她进门也没动弹，暖暖习以为常地又叫了声：“爹。”
那头照常没人回答，暖暖蹑手蹑脚地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熟练地舀了一瓢水又倒进锅里，又拿放在一旁的铁铲子去铲了铲锅底。
果然锅底的米已经焦了，暖暖悄悄叹了口气，她搬了个小凳子守在灶台前等着水开。
可暖暖到底也没想到，自己一大早就起来，白日又走了那么远的山路，现在暮色刚起，屋内为了省电费，也没开灯，她便在这片逐渐浓重的黑暗里，头点着头睡着了。
叫醒她的是肚中难忍的饥饿感，肚中叽里呱啦叫个不停，暖暖站起来舒展一下自己酸楚难耐的四肢，然后走到电灯的拉绳前，轻声说道：“爹，你挡着点眼睛，我要开灯了。”
没人回应。
暖暖小声嘀咕一句：“还没醒吗？今天睡的真有些久呢。”
她一只手伸长又合拢，指望着能向着爹的床铺方向挡一挡这光，结果灯绳一拉，这个灯泡微微闪了几下，出来一点暗淡的黄色的光线。
“爹，我也不知道今天的饭还能不能吃成了，哎，我怎么就睡着了呀！”暖暖摇摇头，她责怪自己这不合时宜的睡眠。
结果她走到灶台揭开锅盖一看，这锅水居然都没烧开，她摸摸锅壁更是一点热气都没有，暖暖蹲下去一看才发现这柴火居然都烧尽了，这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灭了。
暖暖搅和几下锅里的粥水，到底还是盛了出来，满满两大碗，是定能喝个水饱的。
暖暖端起两只碗到桌子上后，就去爹的床旁叫他起来吃粥，爹是那种只要还能起床就绝对不会在床上吃饭的人，每次再不舒服都要强撑着起床来吃饭，暖暖有些搞不懂他，在她看来，就算在床上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爹，吃饭啦！”暖暖伸手摇摇她爹的肩膀，她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地好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暖暖颤抖着手去探她爹的鼻息，她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暖暖用手用力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站起来，仔细给爹把他的衣服整理好，又去拿了打湿的脸帕子给他擦擦脸，将他的遗体打理好，暖暖便红着眼睛跑出了门。
在这个县里，她爹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只有曾经还给她买过本子和笔的唯一一个朋友，暖暖叫他张叔叔。
张叔叔住在县里的中心地带，那片地带是很繁华的，现在晚上七点快八点了都有各种各样的小店开着门，路边甚至还有路灯杆，比她家的电灯泡亮多了。
暖暖跑的很快，她额前的刘海被汗弄得湿透了，厚厚的一层头发黏糊糊地挨着额头，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那件本来就老旧的衣服显得更加难看了。
暖暖气喘吁吁地终于跑到了张叔叔的家门口，张叔叔是住在烟厂子的家属楼里的，住三楼，暖暖一次跨两个楼梯，一下就上去了。暖暖敲门，一边敲门，一边这个心在胸膛里砰砰的跳，跳的太快了，暖暖总感觉这个心迟早要爆炸。
门开了，是张叔叔的妻子小李阿姨开的门。小李阿姨有些奇怪地看着暖暖，她站在家门口，手还把着门把手，打量了一番暖暖后，问道：“暖暖这大晚上的，跑这来干嘛呀？”
暖暖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带着哽咽的味道：“小李阿姨，我找张叔叔…我爹他人没了！”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到自己爹去世的时候，这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她非草木，不是无情之人，她爹这两个月当真是对她很好的，暖暖说想上学，她爹便托着张叔叔替她寻了山里的学校，暖暖抱怨说米粥永远喝不饱，第二天，她爹就拖着病弱的身体不知道从哪给她弄了一篮子鸡蛋来。
这可是鸡蛋啊。
虽然弄来这鸡蛋后，暖暖连煮米粥都要数粒数了。暖暖想到这些和爹相处的开心的时刻，甚至还有些想笑。
小李阿姨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不是暖暖来了？”张叔叔从屋子房间里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小李阿姨，他赶紧将小李阿姨扯在一旁，“暖暖快进来！”
暖暖带着哭腔叫了声：“张叔叔。”
“这是这么了？”张叔叔给暖暖倒了杯水，“别哭了，喝点水，又事慢慢说。”
“我爹他人没了！”暖暖平日里喝的米粥水，在这一刻都成了眼泪，她哭的是撕心裂肺，张叔叔也微微红了眼眶。
张叔叔去房间里找来电话本，他的家里是安装了电话的，张叔叔对着电话本拨了几个号码，等了一会儿，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有朋友去世了，你们现在有人手帮我抬个棺材吗？没有啊？要白天？那行，白天我再给你电话，好，好，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八点，对，是我那朋友，嗯，姓赵的。好的，挂了啊。”
张叔叔挂了电话，又对暖暖说：“今天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方便，而且老赵也去世了，你还小，这么回去也会吓着，不如今晚就睡我家吧？”
“谢谢张叔叔。”暖暖又用手抹了抹眼泪。
张叔叔又看站在一旁愣着的小李阿姨，他皱着眉头，气不打一处来：“小李，愣着干嘛呢？铺床去呀。”
“好…”小李阿姨像是没晃过神来的，她像幽魂一样慢慢飘进客人的卧室里，然后开始给暖暖铺床单被罩。
“小李阿姨，这是怎么了？”暖暖问道。
“别管她，她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张叔叔哼了一声，又和蔼地看向暖暖：“你爹去世了，你可有什么打算？不如来张叔叔家，张叔叔给你当新爹好不好？”
暖暖低下头，不再看他，说实话，此刻再看这个张叔叔让她感觉不太舒服，就像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一样。
暖暖带着哭腔说：“爹刚刚去世，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计划以后的事情…”
“哎，暖暖你也是可怜，才十二岁，娘没有，爹也去世，这以后…”张叔叔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
他走去柜子里给暖暖拿了一盒牛奶：“喝过没？这是奶牛的奶，纯的，奶香味足，好喝，你试试。”
暖暖实在肚饿，就没拒绝，接了牛奶过来，结果肚子里不懂事，明明马上就能填肚子，却还叽里呱啦地响个不停。
张叔叔笑了两声：“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呐，让你小李阿姨给你煮点面吃吧。”
暖暖赶紧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小李阿姨，我喝了牛奶就好了。”
“你这傻丫头，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一瓶牛奶怎么能吃饱！而且小李阿姨不就是煮煮饭铺铺床的吗？她不干手脚还不舒服呢。”张叔叔笑着说，他的眼睛透着精光，发散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张叔叔瞄一眼在房间里头铺床的小李阿姨，见她快干完手里的话，他喊道：“小李，快去煮个面给暖暖吃，记得加蛋加肉，人家小丫头要长身体，你多煮些。”
暖暖听了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张叔叔，随便给我吃点就行了真的，太多了，我怕我吃不完。”
“吃不完就倒了嘛，叔叔家供你吃的这点肉蛋面绝对是够的。”张叔叔嘴角裂的更大了。
小李阿姨关了房间里的灯，脸色十分不好地又走去厨房，暖暖一开始以为小李阿姨是因为她的到来而不满，现在一看又觉得这里面好像还另有事情。
暖暖的直觉就是觉得这个小李阿姨可能和自己的爹有关系。
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她的亲妈。
很简单的数学题，她爹今年三十一，小李阿姨今年才二十，而且已经结婚一年了，而暖暖今年十二岁，这年龄实在是对不上。
暖暖他爹和张叔叔认识很久了，说不定是自她一两岁就认识的，但是这张叔叔说她娘没有，很有可能是大家都不知道她娘是谁，不知道她去哪了，不然总会加些别的词，例如跑了，死了，再婚了。
暖暖这里脑袋里还在七七八八地想着事情，那头，手脚麻利的小李阿姨已经将面端了上来，真的好大一碗。
暖暖看着那一海碗的面条上两个又白又黄的煎蛋和切的细细碎碎的肉末子，口水在嘴巴里无限分泌。
暖暖咽了咽口水，她拿起筷子，刚想下筷子，又觉得还是舍不得这青葱的香味，她猛吸一鼻子的味道，先让鼻子吃个肚饱。
踌躇半天，还是下了筷子，夹着面条吹凉，赶紧放进嘴里，白面对于这个身体是完全陌生的存在，但是嘴巴舌头都在告诉暖暖，这也太好吃了！
暖暖埋头苦吃，这个碗比她的脸还大，可她硬生生地吃的连汤都没剩下。
打了个饱嗝，暖暖念念不舍地丢下碗筷，感觉这汤都到嗓子眼了，一个不慎可能就会从嗓子里溢出来。
张叔叔全程看着她吃完这碗面，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心里再想些什么。
第48章 80后（三）
暖暖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张叔叔家的被子暖和极了，连床也很软，还带着香味，暖暖舒舒服服的睡到第二天早上，甚至连梦都没做一个。
但是这种情绪在看见装着爹的棺材的时候迅速转化为了悲伤。暖暖又开始哭，她跟在抬着棺材的那帮人后面，步行跨越了半个县城，到了香山，张叔叔安排的人又将他们领到了一片土地上，又给她爹划分好位置，然后将他埋了下去。
暖暖不喜欢这种分别的场面。
她默默地走到远处，与自己的爹身边围着忙活的人相比，这里除了墓碑什么都没有。
死人都比活人让她安心一些。
暖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爹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两月里一天比一天差，暖暖问他为什么不去医院，她爹却说要留钱给暖暖当嫁妆。
暖暖当时就不开心了，她说：“我又不嫁人！你拿钱去医院治你的病不行吗？”
“我病治不好的。而且那钱又不多，还是定期的，我们现在苦一点，等过一月就能取了，到时候爹让你吃大骨头啊。”她爹躺着床上又咳两声，原本高大的身体现在都卷曲佝偻成虾米了。
暖暖问道：“爹，我们家都这么穷了，为什么还要定期啊？”
她爹抹了抹暖暖的脑袋，慢慢地回答：“我们又不是一直这么穷的。你忘了啊，当时你爹我还在烟厂子当领导，啧，天天巡察他们车间的活，威风凛凛呢。我一个男人，又没老婆的，钱存不住，我认识一个妹子，她让我把钱存定期，说这样利息高，还能存住钱。”
他的声音慢慢哽咽起来：“暖暖啊，马上，马上钱就能取用了，到时候爹让你吃很多肉，天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啊。”
暖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爹：“没关系，现在暖暖也很开心的，你看，我胳膊都长肉了。”
爹却只是一遍遍地用手去摸她的头，说：“你真的长大懂事了。”
暖暖想着这些往日点点滴滴的回忆，她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脑袋哭了起来。
或许是原主身体残留的情感在作祟吧。
突然下起了蒙蒙的细雨，暖暖看着这细细的雨丝发着呆。
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等她走近，便看到她有高高的颧骨，微红的眼睛，不大不小的鼻子，略显苍白的嘴唇，这是小李阿姨。
“你别哭了，暖暖。”小李阿姨顿了顿，又说：“你爸爸不会愿意你这么难过的。”
暖暖站起来，从眼前一直淌着的水流里去看小李阿姨，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小李阿姨，你是不是与我爸爸有些渊源？”
小李阿姨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当时她高中毕业，被分到了烟厂上班，这是被许多人羡慕的大好去处。
李慧敏也知道的，烟厂福利待遇优厚，过年过节发的东西都是平常难买的，但是李慧敏不是因为得了这些才这么兴奋高兴的。
她喜欢烟厂的赵云龙。
本来她是有机会考大学的，但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她懵懵懂懂地就来了烟厂。
完全不知道看起来高高大大的赵云龙已经有了孩子。
在烟厂混了两个月，李慧敏终于是耐不住，问了厂里的老员工，当时就难过地飙了眼泪。结果人家磕着瓜子，笑着一张老脸说：“闺女，你先别难过，这赵云龙啊，他根本没老婆。”
“这男人不比你们女孩子，他这是离了婚更吃香哩！离了婚更会疼人！而且这带着个女孩子怕什么，改明儿，你嫁给他，给他生个男娃儿，这女儿还不是随便的！”
李慧敏擦了擦眼泪：“还请大姐帮帮我，撮合撮合我们俩，到时候我们俩如果结了婚，我给你买新衣裳！”
那大姐瓜子也不磕了，仔细打量了眼李慧敏，然后又嬉皮笑脸道：“姐姐我也不要新衣裳，两斤肉就行了，你可不知道，着赵云龙，可富了哩！他家里以前可是富农哩！后来地被国家征了，可是一次就给了一万！他家里两个父母去的早，又只有他一个儿子！你想想，他手里这钱啊！”
李慧敏脸有些红：“大姐，我是真心喜欢他，不是在意他的钱。”
大姐会心一笑：“是是是，赵云龙这个人啊，也不错的，他才不到三十岁，你看看，今年年底马上要提干部，八成就是他！另外一个张志民啊，人品有问题的！”
李慧敏期期艾艾地看着大姐：“大姐，谢谢你，如果事成，我一定不会忘了大姐你的功劳！”
有了大姐的照顾，李慧敏这个傻姑娘，一脚跳进了爱情的火葬场，天天在赵云龙身旁转转悠悠。
可惜赵云龙那个傻子，是真当李慧敏是妹妹，每日对李慧敏也算是关爱有加，但是李慧敏心里也清楚，赵云龙对她根本没那心思。
一日两日的，李慧敏心里还能觉得自己能把这块石头心的人捂热了，这三月四月过去了，这憨憨的人，还是一日比一日憨。
李慧敏坐不住了。
然后这个张志民突然冒头，说要给李慧敏出主意，一定能追上这个赵云龙。
李慧敏心里暗喜，却总是因为当时大姐说的话，对这张志民心里有点芥蒂，就不情不愿地让他先说主意，她要好好想想才能同意。
这张志民说：“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懂的。你想栓住他，肯定得先搞定他的身体…”然后又悄悄塞给她一包药，小声说是助兴的药。
李慧敏心里暗骂这张志民果然是个下流无耻的人，但是心里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办法可行。
又是英雄救美，又是以身相许的。李慧敏悄悄红了脸庞。
那日，李慧敏将一杯牛奶给送到赵云龙的面前，让他一定喝完，说完话便眉目柔和地走了。
赵云龙不疑有二，喝了牛奶，看见了杯子下面压着的纸条，说要约他下班后去一条小巷子里见面。
赵云龙一看，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还有两小时便下班了，这么晚了去这到底是要干嘛？他心里疑惑，但是也没多想，他今日下班晚，暖暖托给了邻居奶奶照顾，去这赴约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谁知道下班时，赵云龙却被张志民耽搁一下，这张志民又说什么什么条目不对，让他找出资料再看一遍。
赵云龙找出张志民说的点，却发现这张志民早就溜了。
他笑了两声，慢慢收拾好翻找出来的资料，去李慧敏跟他约好的地方。
谁知道，赵云龙到了那地方，发现昏暗一片，实在不是什么光明之地，赵云龙还担心李慧敏的安全呢，突然从暗处出来几个混混，个个持着棍棒，赵云龙刚想反抗，结果发现自己实在发挥不出大力气。
赵云龙被打了个半死，奄奄一息的时候却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解他的皮带，赵云龙用尽全身力气踹了一脚，却立马又被搬砖砸了脑袋。
他晕了过去。
李慧敏那边是差不多的场景，当时刚到八点，她涂着艳丽的口红，穿着飘逸的黄色裙子，踏着一双水晶高跟鞋走到了这昏暗的巷子里。
李慧敏看着眼前几个大汉，语气温柔：“多谢几位大哥愿意出手相助小妹，日后我结婚的席面上，几位大哥都来喝喜酒啊！”
一个大汉却冷笑一声：“现如今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了？就你还想和人家赵云龙结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看你今日就供我和兄弟们取取乐算了！”
说完这话，几个大汉便拿东西堵住了她的嘴巴，又拿了一麻袋将她套住，大摇大摆地抗走了。
李慧敏被他们粗鲁地摆弄着的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赵云龙没来？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是真的恨，切骨的恨。
李慧敏呜呜地哭着，一口贝齿都快咬碎。
等第二天醒来，却当没事人似的，整理一下衣裙，去烟厂上班。
就连大姐跟她说赵云龙进了医院，她也没心思去想，只是一心地恨。
恨意浓重，心里装不下，只好从眼睛里流出来。
听说赵云龙报了警。
李慧敏的笔在纸上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他应该是被混混抢了劫吧，也是，那一带的混混很多的。
笔芯被李慧敏生生的写断，那儿的混混那么多，怎么可能抓得到犯人呢？说不定还只有自己的丑事被宣扬出去，让别人耻笑。
县城就这么一点点大，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自己的事，她要怎么做人？她的父母亲要怎么做人？
好苦啊，人生好苦啊。
李慧敏将笔和纸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三个月后，李慧敏开始感觉一切都不对劲起来，她的月事已经很久没来了，她的小腹开始微微隆起，就连胃口也不太好，还经常想吐。
李慧敏开始害怕，她开始恐慌，开始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肚子。
可是这个小孩子很顽固，就像一直在李慧敏身边缠绕的黑色幽灵一样，就像一直睡不安稳夜里袭击李慧敏的噩梦一样。
然后张志民跟李慧敏求了婚。
李慧敏觉得自己连一点诧异都没有就答应了，只有家人极力的劝阻，李慧敏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缓缓摇头。
严厉的父亲扭头就走，一向温柔的母亲却甩了她重重的一巴掌说她不要脸。
李慧敏笑了，和着嘴里的苦涩一起笑的。
“我的确就是不要脸。”
第49章 80后（四）
暖暖看着陷入回忆里的小李阿姨，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为什么不管在哪个年代里，女性都是被压榨被剥削利用的角色呢？最可怕的就是，就连女性自己也压榨同样不幸的同性。
就连一切骂人的词汇都是围绕着女性来骂的，甚至还有‘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样的词。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所谓的正义都是掌握在强者手里的。
张志民在这个破旧的屋子里翻找着东西，看得出来他很急切，甚至将一切东西都打烂砸烂，终于在床底下的盒子里找出了一本存折。
张志民大笑起来，他亲了又亲这张存折，眼睛里是满满的喜悦和贪婪。
暖暖是等棺材完全下葬之后才看见张叔叔的。这个张叔叔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喜悦，暖暖疑惑了一瞬，张叔叔直接觍着脸开口说：“你爸爸在我这有本存折，打算给你用的，不过他这去的急，这存折的密码也没告诉我…”
暖暖睁着眼睛看着他说这话，心里对他作呕，面上却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我爹有存折…张叔叔，这些他都没有跟我提过呢。”
张叔叔还是之前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在暖暖心里却早已成了食人血肉的魔鬼。
张叔叔问她：“你爸爸没有跟你提过数字之类的？
暖暖乖巧地摇头：“没有。”
张叔叔脸色僵了一下，想了想，脸色又缓过来：“没事，你是赵云龙的女儿，只要我们去银行说明情况，这钱还是能取出来的。”
暖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淡漠极了。
张叔叔以为她还沉浸在赵云龙去世的哀伤里，又摸了摸暖暖的脑袋，说：“暖暖，你别太难过了，张叔叔以后会负担起你的学费的，等九月份开学，你就到镇里上学。叔叔知道，你是有天分的好孩子，能考大学的！”
暖暖全身都在抗拒：“我不想麻烦张叔叔您…”
张叔叔说：“暖暖啊，你想想我和赵云龙是什么关系？他的女儿现在需要人照顾，如果我不上，难道把他的女儿丢孤儿院吗？我真良心过不去哟。”
张叔叔又叹一口气：“你小李阿姨以前也怀过孕的，谁知道突然摔了一跤，孩子没了，不然现在也会走路了。她虽然不说出来，但是我看的出来，她是喜欢你的。”
暖暖还在推拒，那头一个西服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过来，跟张叔叔打了个招呼，眉飞色舞地咳嗽了几声。
张叔叔心领神会，给了暖暖五角钱让她去买东西吃。
暖暖知道是张志民不想让她听他们俩的说话，但是这地方空旷的很，她就是想找个地方躲着偷听他们俩的对话也没什么可能。
暖暖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门口就是一个小卖部，暖暖走了进去，一个老头子坐那货架旁边，戴着个老花镜看报纸。
暖暖问：“老板，五角钱能买什么？”
这老头子头也不抬：“冰镇汽水三角钱一瓶，如果不要玻璃瓶就只要一角五分钱，糖都是五分一个。你看你要买点什么。”
暖暖抓了一把糖，将这五角钱丢老头子的面前，这老头子明明是在看报纸，接钱的速度倒是快的很。
这老头子终于把头抬起来：“诶，你这丫头，懂不懂尊老啦？知不知道这钱随便一丢，很不礼貌的！”
暖暖还没说话，这老头子看她的脸面大吃一惊：“你这丫头身上怎么有妖气？”
暖暖小小的脑袋上无数个问号：“我哪有什么妖气？”
这老头子一脸神神秘秘的：“你凑过来，我和你说说。”
暖暖老老实实凑过去，这老头子却对着她耳朵嘀嘀咕咕：“今天早上我看到你和那个张志民的老婆小李一起进去的，你可别跟那个张志民挨的太近了，他有病的！”
“什么病？”暖暖问。
“这个张志民，他…”这老头子老脸一红，老手一摆，又去冰柜里拿出一瓶汽水：“你一个小孩子，我跟你讲这些干嘛呀！爷爷送你一瓶冰镇汽水啊，你喝着玩去！”
他说完，又摘了他的老花镜，将报纸摆在自己的脸前，这报纸近的都能跟他亲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一个字。
暖暖知道他这是不想再说的意思，就也没再问了。暖暖手里拿着一玻璃瓶的冰镇汽水，兜着一兜的糖出了小卖部，她路上还在思索着这张志民到底有个什么病的时候，这腿脚倒是使起了乱子，左脚拌右脚摔了个正着，她膝盖痛极了，跟她一起摔落在地的玻璃瓶汽水倒是相安无事。
暖暖卷起裤脚一看，这膝盖摔的血肉模糊，是挺疼的，暖暖却没有心思管它，直接坐在摔倒的地上，开了汽水咕噜噜喝了一口，又拆开糖的包装，将糖咬的嘎嘣脆。
“暖暖！”远处有个人在喊暖暖的名字。
“是我！”暖暖应着，却没起身。
这人影在远处倒是和谁都挺像的，近了却显露出欧阳远洲的人形来。
“你怎么在这？”欧阳远洲的金丝眼镜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爹死了。”暖暖没在嚼嘴里的糖，就静静地含着它，让它慢慢融化在嘴里，有一丝丝的甜意。
欧阳远洲在暖暖身旁坐下来：“节哀顺变。”
“没什么哀，我知道他迟早要走的。”暖暖从兜里拿出一个糖给欧阳远洲。
欧阳远洲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糖，剥开糖纸，吃的糖是草莓味的，他皱了皱眉头，眼前的草却是黄的，景色不好，也没什么景色。
“你来这里做什么？”暖暖问他。
“我爸爸也死了。”欧阳远洲答。
“这么巧。你爸爸什么时间死的？说不定还能和我爹赶上一个时间投胎呢。”暖暖浅浅地露出一个笑容。
“我出生之前吧，我没见过他。今天是他的忌日。”欧阳远洲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他偏过头去看暖暖，暖暖也在看他。是充满怜悯和心疼的眼神。
这跟欧阳远洲想的不一样。
暖暖不应该对他投以这样的眼神，她明明比自己还要惨的，自己还有妈妈还有许许多多的亲戚，可是暖暖什么都没有了。
她应该哭的很伤心，在他说完自己爸爸的事情后，应该泣不成声才是，暖暖应该是个哭包而不是现在这样坚强的人。
欧阳远洲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对暖暖也没有过多的了解，但是他就是觉得暖暖很爱哭，是个很需要安慰的人，欧阳远洲扶一扶自己的眼镜，觉得自己对暖暖的外表的刻板印象是不可取的。
“我都没见过我爸爸，所以对他也没什么念想，反倒是你，如果难受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欧阳远洲认真地说。
暖暖又剥一个糖，糖纸很漂亮，在阳光下发出五彩的光。她低着头说道：“我已经哭完了，也不是不难过，就是不想哭了，其实转念一想，我爹他死了也挺好的，他活着的时候多痛苦啊，吃不饱穿不暖的，要被病痛折磨，成天还要担心我这个小丫头，现在死了，我以后每年给他多烧点纸钱，让他在地下快快活活的。”
暖暖将糖塞进欧阳远洲的嘴里，又笑了一下。
欧阳远洲怔怔地看着她失神，像是在和记忆里的另外一个人对比。
“远洲！快过来！跟你爸说说话！”远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欧阳远洲应了一声，他站起来，摸遍了全身，找了一块钱出来：“暖暖，你帮我多买几个这个糖啊，星期一下午老地方见，你到时候记得把这个糖给我带着啊。”
“知道啦。”暖暖接过这一块钱，又将兜里的糖都给他：“这些糖都给你，不过你可小心点，不要蛀牙了。”
“远洲！”又有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欧阳远洲接过糖跑了过去。
暖暖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
她拿起地上的玻璃瓶装的汽水，咕噜喝掉最后一口汽水，又起身向小卖部走去。
走着路，裤子蹭着膝盖上的伤口，十分疼痛。
但是暖暖还是往前走，甚至连一点疼痛的表情都没露出来。
刚走到小卖部门口，暖暖走进去，那老头子斜眼看着暖暖：“你这丫头，这么多糖和一瓶汽水就吃完了？”
“我是来问你有没有处理伤口的东西的，爷爷，我刚刚在外面摔了一跤。”暖暖掀起自己的裤子给这老头子看自己的膝盖。
“哦呦呦，都破皮了呀。”这老头子哈哈笑了两声，“爷爷给你消消毒。”
这老头子拿了一瓶酒精出来，又用一个棉签蘸了点酒精，给暖暖消毒伤口。
“你这小丫头不了得，这都不怕痛啊？”
“怕，但是叫出来也没用。”暖暖答。
“你看看你伤口有多脏，这白花花的棉棒都黑了！”这老头子摸了摸暖暖的脑袋，“以后不要再摔跤了。”
“暖暖！”张志民冲进店里来，直接拽着暖暖就要走：“四点钟银行关门下班了，现在三点了我们得快点去银行才是。”
这老头子咳嗽一声：“张小子，最近在哪发财啊？看这一身，啧啧，真气派。”
“原来是周叔！”张志民一张脸上堆满了笑容，“我这次有事！如果周叔找我有事下次再说吧。”
第50章 80后（五）
金钱的诱惑太大了，张志民没有心思去搭理他的表叔，只一心想去赶这个银行关门的时间。
暖暖就这么被张志民一路拖拽到了镇上唯一一个银行，刚进银行，暖暖见过的那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张先生，到这个柜台来。”这个男人一边歪嘴笑着一边挤眉弄眼的，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人。
“吴生，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张志民问道。
“当然！”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多少事尽在不言中。
暖暖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互相交涉，到了银行柜台上，这又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倒是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木愣愣的。
“是要办什么业务？”这个银行柜员问道。
“吴勇跟你说好了吧，我是来取钱的。”张志民把存折递给了这个银行柜员。
“身份信息。”
“是这样的，存折的主人过世了，我是代他女儿来领的，这是户口簿，您看看。”张志民又拿出一本红本本来。
暖暖瞪大了眼睛，这张志民定是把她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不然怎么找出这户口簿的？她进入这个世界两月了，可一次都没见过这个户口簿呢！
暖暖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探着脑袋去看这户口簿上的内容，她可还不知道她大名是叫什么呢！
赵暖暖，女，与户主关系：父女。
暖暖瞄了这一行，扶额沉思，她曾经以为暖暖这两个字是小名，没想到还是个大名…
这起名字也太草率了吧！
想想已经入了土的爹和生死不明的妈，赵暖暖还是放弃了改名的想法，其实这个名字也不赖，就是夏天的时候叫着可能会有点热。
暖暖这头还在胡思乱想，那头张志民露出一个隐秘的笑容，愉快地在银行柜台这完成了交易。
事情办好了，张志民先和银行柜员握了握手，又私下拿了十元给他，银行柜员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但是收了钱，态度明显更好一分。
看这柜员收了钱，张志民也安心了，他就扯着赵暖暖的手硬生生将她拖出了银行，赵暖暖一开始还喊着自己会走，后来就直接放弃了，像一条死鱼一样被张志民拖扯着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赵暖暖不是君子，她自认自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所以这个仇不可能拖十年才报。
可能是得到了数目很大的一笔钱，张志民倒也没有为难暖暖，他兴高采烈地回了家，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子。
甚至看到家里看到小李阿姨的时候，他还笑容灿烂，说：“今天咱们下馆子去。”
赵暖暖夜里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女人，她说她叫赵暖暖，也就是原主。
她说等她长大后会和欧阳远洲相爱，在那个世界里，赵暖暖是喜欢欧阳远洲的，但是欧阳远洲因为家里的情况不能娶她。
赵暖暖为欧阳远洲打过胎，三次，每一次赵暖暖都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但是每当欧阳远洲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赵暖暖又心软了。
就这样与他纠缠不清，直到一场车祸将她们两人带走。
一个机会摆在赵暖暖的面前，是要重活还是就这样死去。
赵暖暖选择了死去。
重新活一遍，这样的人生太痛苦了，她绝对不愿意再来一遍。
也就是这天晚上，欧阳远洲乖乖刷完牙上床睡觉，然后悄悄地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粒糖拆了糖纸放进自己嘴里，砸吧着嘴，这糖可真甜。
十一岁的欧阳远洲对星期一下午的聚会充满了期待。
谁知道第二天起床的就已经是三十岁的欧阳远洲了，他疑惑地摸摸脑袋，又去看日历照镜子，一切的迹象都说明——他回到了他十一岁这年。
欧阳远洲立马想到了那场车祸，和他一起在车里的赵暖暖。说不定她也回来了。
欧阳远洲和赵暖暖在一起十二年了，他们是高中同班同学，还在高中的时候彼此之间就有点意思，后来高考考了同一个地方的大学，两人就悄悄好上了。
为什么是悄悄好上呢？
还不是因为欧阳远洲他妈，觉得赵暖暖这个人长大地路上太崎岖，他妈是一个学者，在一个大学里当客座教授的，主修心理学。
而这个赵暖暖就被她列为了病例之一，童年各种阴影，家庭各种不幸福，还偏偏长的好看，他妈早早断定，这种女孩子长大了要不得了，不是自杀那种就是要让人自杀那种。
后来知道欧阳远洲和赵暖暖搞在一起，他妈就天天祈祷赵暖暖是后一种了。
欧阳远洲躺在床上，梳理自己混乱的记忆。
这时候，门却砰砰砰的被敲响了，这声音在欧阳远洲的耳朵里烦人的很。
他声量提高：“敲什么门啊？”
他妈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你不要上学啦？还不起床？”
欧阳远洲烦躁地从床上起来，他嘴巴是一个卧槽的嘴型，但是还是没有发出声来。
他将衣服穿好，慢吞吞地出了自己的卧室，又跟坐在餐厅椅子里的妈妈说句早上好，他妈妈却没有回应他，眼睛还是盯着那张报纸，只是说：“去洗漱吧。”
欧阳远洲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声，因为他妈妈十二年后还是住这老房子，所以他对这十分熟悉，走到厕所直接刷牙洗脸。
混乱的记忆还在他的脑袋里乱窜，一时间他头疼欲裂，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妈妈听见他倒地的声音一边叫着“欧阳远洲”一边走过来的时候，欧阳远洲已经爬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我刚刚滑了一跤。”
“你没事就好，别吓妈妈。”他妈妈将欧阳远洲拥入怀抱：“妈妈最爱你了，妈妈可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如果也跟着你爸爸一起去了，我该怎么办！”
欧阳远洲听着这话，面无表情地轻轻推开妈妈，声音却轻柔无比：“妈妈我要去上学了，再晚下去我怕迟到了。”
这样的话他听了几十年了，也就是这些话将他和赵暖暖永远绑在了高塔上。
但是欧阳远洲没有资格去责怪他的妈妈，人家可是含辛茹苦一个人将他拉扯大，为了他可是三十年都守着他爸爸的黑白照片当寡妇呢。
欧阳远洲走在上学的路上，路旁的花丛树木都是那样的熟悉又陌生，好像上次见它就在昨天，可是又像已经不见很多年的景象。
一个石头丢过来砸中了欧阳远洲的脑袋，欧阳远洲现摘下眼镜看看有没有裂缝，才去看那个扔石头子的人。
韩琪琳。
居然是她。
欧阳远洲的胸膛里升起熊熊烈火，烘烤着那一颗心发干发疼，这个韩琪琳暴发户出身，从小就喜欢和他争吵。
长大后更是与他不对头，最巧的是她还成了赵暖暖的大学室友，赵暖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几次想要分手都是因为这个韩琪琳的教唆。
赵暖暖和他欧阳远洲是多么的相爱啊！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他们呢？
欧阳远洲的眼睛已经冒着怒火，他的嘴巴抿的紧紧的，一看就不是好脾气的样子，可是韩琪琳对于这样的欧阳远洲已经见怪不怪了。
韩琪琳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到欧阳远洲的面前，“今天下午老地方的聚会，我们可以去吃雪糕吗？”
“随便你。”欧阳远洲加快脚步，只想离这个韩琪琳远一点。
韩琪琳大叫道：“我还不是打算事先和你商量一下，待会你又要在暖暖的面前跟我吵架，我也是很受困扰的好吧！”
欧阳远洲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别和男孩子吵架吗？你看看你自己，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别的女孩子跟我说话都是温温柔柔小小声的，而你，你爸妈是暴发户，你就一定要这么粗鲁吗？”
韩琪琳被他这番话说的，鼻子发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欧阳远洲看看面前的女孩子，有些懊恼地踢了一个脚边的石头子，他都三十岁了，如果赵暖暖第一个孩子留了下来，他都有这么大个孩子了。
他怎么还能跟这么个屁点大的孩子吵架啊！
如果是别的小女孩在他面前哭，欧阳远洲倒是会拿出他兜里的糖给她。
但是这是韩琪琳啊！这个以后光身高就一米八，健身狂人满身肌肉的韩琪琳啊！
欧阳远洲想到未来的她的样子，脑袋里重复念叨着他曾经念过无数遍的话语：这哪里像个女孩子！
欧阳远洲一阵恶寒，面前哭泣的也不是小女孩了，而是日后那个金刚，他目光直视不偏不倚直接向学校跑了。
韩琪琳在原地看着因为欧阳远洲跑出而扬起的沙砾，哇哇哇哭的更伤心了。
小女孩早熟的比男孩快，韩琪琳老是和欧阳远洲过不去是有原因的，她有一点喜欢欧阳远洲啦。
可是今天欧阳远洲这番话将韩琪琳偷偷藏着的点点情愫全都挥霍完毕，韩琪琳抹着脸上的泪水，心里大声喊叫：她再也不要喜欢这个书呆子了！
第51章 80后（六）
第二天一醒来，赵暖暖想起昨天晚上的梦，那个美丽却有些凄苦的女人，她这下才知道，为什么原主的记忆迟迟不来，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这么一来，那重生的天道之子就是欧阳远洲了。
赵暖暖皱着眉头整理脑子里的记忆，这都什么货色啊，还天道之子，天道眷顾这种人，那这天道也不是个什么好角色。
原主还没大学毕业就为这个欧阳远洲打了一次胎，这个欧阳远洲居然只是给了打胎的钱，原主躺在床上坐小月子的时候，他别提照顾了连面都没露，美其名曰：看到你悲伤虚弱的样子我会难受。
赵暖暖心想这也就是原主脾气好，如果换了她，她肯定……肯定不会和这种人渣在一起。
她突然开始想念昨天的十一岁小萌男欧阳远洲。
为什么要把这个大人渣送过来啊，她宁愿没有未来的记忆，也不想把难度提高这么多。
赵暖暖叹了口气，把窗帘拉起来，外面的阳光明媚，照的房间里也暖洋洋的。
昨天张志民喝着小酒，跟她说，等九月份开学了，就送她去镇上的初中读书，这段时间让她先在家里玩着。
赵暖暖现在可没有力量与张志民闹翻，当然也只能扮演一个乖乖女的角色，乖乖巧巧地答应了他。
今天早上张志民先出的门，他要去烟厂上班，而他醒之前，小李阿姨就要把早餐准备好，等他来吃。
小李阿姨是不上班的，虽然之前也是烟厂的员工，但是她嫁给张志民之后就不上班了，原因可能还是之前地创伤吧。
“小李阿姨。”赵暖暖打了个招呼。
小李阿姨听见声音一回头，她顾不上擦自己脸上一直嘀嗒下脖子的泪水，看一眼赵暖暖：“暖暖起床了啊，去洗漱一下吃早餐吧，你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行。”赵暖暖看到小李阿姨用手帕擦掉眼泪，露出一张略带疑惑的脸，她赶紧说：“那就面条吧，我还想要一个煎的鸡蛋。”
小李阿姨明显松了口气：“好。”
赵暖暖实在不想再去刺激小李阿姨了，她也是一个受害者、苦命人，刚出社会的年轻女孩子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呢？是在这个年代里，大家难以说出口的羞耻和对女性贞洁的过分重视，才将她逼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赵云龙还在世时，她尚且还能找这样一个人来恨，可是恨着的同时，她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自己啊，如果不是她鬼迷心窍答应了张志民要搞出这样一出戏，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李阿姨自从赵暖暖他爹去世后，精神状态更加不稳定了，原本她还能找到一个精神寄托来恨，现在却只能默默垂泪，悔恨万千。
赵暖暖知道抑郁的严重，原主和小李阿姨都是抑郁的寄生者，原主已经没了生的希望，她便想要小李阿姨脱离这种情绪的寄生中。
张志民这种人品相貌均不行的中年男人怎么能配的上二十出头青春靓丽的小李阿姨呢？更别说他还是策划小李阿姨那件事的真凶了。
赵暖暖叹了口气。
在原主的记忆里，张志民在烟厂倒闭后，竟然去了政府某机关里工作，后来更是一路升职，他在原主车祸之前都是过的十分潇洒的。
而小李阿姨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赵暖暖考上大学后，她便选择了跳楼，轻轻一跃，砰的一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张志民这下可得意了，升官发财死老婆，人到中年三大喜事，全占尽了。
典型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赵暖暖吐出刷牙的水，还真别说，这天道尤其喜欢这种类型的渣滓，所以估计这个世界里渣滓应该还挺多的。
出门的时候，小李阿姨给了赵暖暖一块钱当零花钱。赵暖暖没拒绝，直接兜口袋里，然后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欧阳远洲让她买的糖了。
这虽然知道欧阳远洲现在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要买糖的欧阳远洲了，但是赵暖暖还是在路边給他买了几粒糖，这糖可比那爷爷家的贵多了，一角钱三个。
赵暖暖攥着那两块钱，还是没舍得多买几个，她就买了五毛钱，还是打算给韩琪琳和韩韫每人一个糖的。
赵暖暖兜好老板找给她的五角钱，就开始拆糖纸打算吃糖了，这糖纸黏糊糊的粘着融化了些许的糖果，一看就知道这个是放了很久都卖不出去的糖，今天看她是个面生的小孩子就特意贵了卖给她。
赵暖暖到底还是怂了，也没敢上人家店子里理论，只敢在门口喊两声：“就这糖还卖一角钱三个？老板以前我跟你是同行，我以前也是抢钱的！”
喊完之后，怂暖暖还是将糖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毕竟快四分一个的糖，她可不想浪费。结果糖在嘴里转一圈，赵暖暖居然觉得这糖还挺好吃的，不同于昨天的水果糖，这居然是个高档的奶油糖。
怪不得人家卖这么贵…
赵暖暖捂脸，她可能以后都没有脸走进那家店了。
赵暖暖走到老地方的那条街道，突然想起了自己原本和她爹住的房子就在这条街的尽头。赵暖暖本来都想好了，她不会去看这房子的，她现在没有能力向张志民复仇，可是一旦看到这房子的残破不堪的样子，激起了她的仇恨心理，一个不好如果被张志民发现了，她肯定还没能成长起来就会直接被咔嚓干掉。
张志民在这镇上是个土霸王，跟谁都沾亲带故的，就没有他吃不开的场子。
赵暖暖真不觉得现在的她有能力跟他抗衡。
但是这条路实在太熟悉了，赵暖暖只是走了两个月，原主的身体可是走了将近十年，赵暖暖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栋老房子的门前。
破旧的大木门敞开着，赵暖暖走了进去，屋子里的一切都被敲打碎成一地，一大一小两张床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上面的床单甚至都被残暴地撕成了布条跌落在地上，曾经那个歪歪斜斜的木桌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由地上哪块木屑组成的了。
就连原本在灶台上的铁锅都被翻倒在地，垒灶台的几块板砖也零零散散的在地上趴着。
一切看起来都凄惨可怜。
赵暖暖的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地流着。与她的泪水相反的是赵暖暖十分冷静的面容，赵暖暖用手擦了擦眼泪，叹息一声，这原主的执念还真是深。
赵暖暖又走回那个她们约好的“老地方”，却看见他们三人已经在这等着她了。
赵暖暖蹦蹦跳跳着过去，先是每人发一颗糖，然后把兜里还剩的糖都给了欧阳远洲：“这是你昨天让我买的糖。”
欧阳远洲皱着眉头，实在有些嫌弃自己手里的这些糖，他是吃过进口的高级货的，现在回到童年再看这种包装廉价的糖，实在没什么吃的心情。
欧阳远洲就又把手里的一大把糖都还给赵暖暖：“还是给你吃吧。”
赵暖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一颗糖，含含糊糊地问：“你不是昨天还挺喜欢吃糖的吗？怎么今天就不要了？”
欧阳远洲摸摸自己的脸，神情中带一点点苦恼：“我牙疼。”
“哈哈哈哈哈哈，远洲哥哥也长蛀牙了吗？”韩韫含着糖笑了起来，突然他猛地咳嗽了一下，小脸一下就胀地通红。
韩琪琳有些着急赶紧去拍他的背，“让你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现在好了又噎着了，这次还是呛了个糖，吞下去了没有？”
“你走开。”欧阳远洲推开韩琪琳，又对赵暖暖说：“我们两提住他的脚，让他把糖吐出来。”
果然，他们两人刚提着韩韫的脚抖动一下，韩韫就吐出来了这颗糖，韩韫刚吐出这颗糖酒大哭起来，韩琪琳赶紧上前去抱住他。
韩韫紧紧依偎在姐姐的怀抱里，脸还是之前红红的样子，他弯弯的长睫毛上都是泪珠，看起来是被吓惨了。
而韩琪琳居然也哭了。
不过她哭的是无声的，眼泪一边掉下来，她还要去轻轻拍韩韫的背，去安抚他。
“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给韩韫吃糖的。”赵暖暖道歉。
说真的，她现在想到刚刚那一幕，心里也后怕极了。小孩子的生命也太脆弱了，居然一颗糖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不关你的事，是韩韫他不乖，嘴里有东西还要笑。”韩琪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要不这次就先散了吧，我们星期三下午放学再一起玩。”
“好…”赵暖暖看着背着韩韫打算回家的韩琪琳，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背韩韫回去？我现在也住镇小学隔了一条街道的地方。”
韩琪琳摇摇头：“你放心，我力气很大的，韩韫这点身板我都不费力他就能到家了，而且他这次真吓到了，我背着他，他会安心些。”
赵暖暖便在原地看着韩琪琳背着韩韫走远，她心里一种怪异的情绪一直在滋长。
第52章 80后（七）
这一条颇为凄凉的街道上，路旁许多房屋都大门紧闭着，只有飘落在地上的树叶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这一片地方实在是风水不好，开什么店倒什么店，久而久之，这一块就没什么人住了。
有钱的都住镇中心了，又热闹又方便，没钱的也往镇中心挤，总之靠着镇中心好像就能吃饱饭。
这样一条少有路人经过的道路，居然有两个小小的少年的身影，一前一后在这条街慢慢蠕动。
赵暖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欧阳远洲，她问：“我怎么感觉你和昨天不一样了？”
“今天的我当然和昨天的我不一样，人的细胞是每天都会代谢然后换一批新的，所以昨天的我怎么可能是今天的我呢？”欧阳远洲笑了笑，回答道。
赵暖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可是你之前都不会笑的，可是今天我在前头走着的时候，都听见你在后头笑了好多声了。”
欧阳远洲又笑了笑：“因为我对着喜欢的人就是忍不住会笑呀。”
赵暖暖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个什么怪物，她转身向前方跑去，隐隐地还能看见韩琪琳背着她弟弟的背影，赵暖暖便一边喊一边向韩琪琳追：“救命啊，欧阳远洲中邪了！”
欧阳远洲的嘴角歪了歪，他这一重生怎么感觉赵暖暖不太一样了呢？难道当时十二岁的赵暖暖真的这么…？
他印象里的赵暖暖可是很温柔的，声音小小声，脾气性格都好到不行，哪怕是被人故意撞倒了，她也只是自己爬起来，从来不会大喊大叫的责怪别人。
那么美好温柔的赵暖暖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欧阳远洲在心里哀叹一声，也追着赵暖暖往前跑了去。
路边的干黄树叶被他们这一众人踩的咯咯作响，赵暖暖追到韩琪琳时，她们姐弟俩却不再是背着的姿势了，而是韩琪琳将韩韫抱着，他的小脸十分虚弱地搭在韩琪琳的肩膀上，看到赵暖暖时却还是开了口打了个招呼：“暖暖姐姐。”
“乖韩韫，等会回了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又能和姐姐一起玩啦。”赵暖暖笑弯了眼睛，又想去摸韩韫的头。
韩琪琳却向前大跨几步，直接阻断了赵暖暖想去摸韩韫的手。
韩琪琳头也不回直接说：“韩韫你不能再和赵暖暖玩了！”
赵暖暖：？？？
韩韫弱弱的看了看赵暖暖一样，感觉自己这战斗力，韩琪琳能一手单挑十个自己，但韩韫可是个男子汉自然不能被武力撼动自己的心！所以他还是勇敢的问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不能和暖暖姐姐玩呀？”
对啊，为什么？赵暖暖也竖起耳朵等答案。
韩琪琳抱住韩韫的手开始收紧，韩韫呜呜两声，她便停了手上的暗劲：“因为她给了你糖！你可是差点被她这糖噎死的！你再跟她玩不怕她让你死的更快吗？”
韩韫嘟哝两声：“可是…可是…”
韩琪琳单手抱住韩韫，然后另外一只手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可是你个头！我可不想你爹和你妈分家产的时候不用思考直接全给我！”
韩韫捂着脑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是刚刚从生死一线中出来的小孩，怎么这才没多久，就被明明一开始还很心疼他的姐姐打脑壳。
赵暖暖一看韩韫哭，原主身体里的圣母光环就又开始蠢蠢欲动：“韩琪琳，你休息一下，让我来抱他吧，你也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了，该累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哎哟气死我了，我当时怎么会跟你做朋友了？我说了韩韫不许和你玩，也就是我也不会和你玩，懂了吗？”韩琪琳到底还是没忍住，抱着还在哭的韩韫转过身来向赵暖暖大吼。
韩韫被韩琪琳吼的浑身一抖，哭的更加凄惨了。
赵暖暖觉得这个时候韩琪琳这么生气了，真就不该上去讨她骂了，但是原主壳子里这个圣母光环就是不肯停歇：“韩琪琳你别再吓韩韫了，你看他多可怜，明明刚刚才好一点，现在又被你吓的哭成了泪人，来，乖韩韫，我来抱你好不好？”
赵暖暖向韩韫张开手，那韩琪琳却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弟弟：“你可给我记住，在外面有靠山，在家里可只有我，等回了家你还不是任我宰割？你现在好好思考一下，你到底要做什么决定。”
韩韫伸手擦擦眼泪，但是旧的泪水被擦去，新的泪水马上又冒出来，他呜呜咽咽地说：“我想回家，姐姐我要回家呜呜呜。”
赵暖暖看着哭泣的韩韫，说：“你别被你姐姐吓着了，看你哭我也好心疼的。”
这话一出，赵暖暖心叫不好，这句话她知道是圣母光环脑瘫才说的，但是韩琪琳本来今天就对她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再一听这话，岂不是理解成了埋汰韩琪琳连自己的弟弟都恐吓？
果然，韩琪琳的眉头越拧越紧，她的脸也越来越黑：“赵暖暖！从今天开始我们俩绝交了！以后见面就是仇人了！我的弟弟你也管不着！”
她转身就抱着韩韫跑出去了，她速度快，没一会儿就没见着人影了。
赵暖暖站在原地，表情有一点呆滞，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原主的圣母光环能不能别这么脑瘫啊，这天天送人头的，谁hold住啊！
她身后的欧阳远洲却深情地看着赵暖暖的背影，目睹了刚刚这一切的他，觉得虽然现在的赵暖暖和上辈子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但是赵暖暖的温柔没有变！她还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暖暖！
赵暖暖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转过头去，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你这个瘌蛤蟆可别想吃本公主的天鹅肉嗷！看什么看，凡事先想想自己配不配！你这个四眼仔还瞪我？哎哟喂，你看我这拳头大不大？硬不硬？一拳下去，你可是会哭的！”
欧阳远洲怎么也没想明白，明明是同一个人，面对自己和韩琪琳的时候，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赵暖暖回到张志民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刚一进门，小李阿姨就很焦急地迎上来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赵暖暖知道小李阿姨是因为自己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才这么担心她，于是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跟朋友玩晚了，不过她们都住这一边，所以我们是一块回来的。”
张志民不回家吃饭，小李阿姨便开始热之前就炒好的菜，赵暖暖嗅着香味一路跟进厨房：“好香啊，小李阿姨，你做菜真厉害！”
小李阿姨抿嘴笑了笑：“你先拿碗装饭吧。”
“好咧，小李阿姨做的菜这么好吃，我要吃两大碗饭！”赵暖暖笑嘻嘻地去洗了手又拿两幅碗筷，先给小李阿姨装上一碗饭问她够不够，然后再给自己装饭。
赵暖暖一起端到餐桌时，小李阿姨已经热好了菜，两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小李阿姨炒的辣椒炒肉，味道真是绝了！就连煎的荷包蛋都这么好吃！赵暖暖吃完了饭和菜，甚至还想舔菜碟。
赵暖暖两只吃货的眼睛闪亮亮地发着光：“小李阿姨，你炒的菜也太好吃了！我感觉我今天吃的是我长这么大吃的最好吃的饭菜了！”
小李阿姨轻轻笑了笑：“是你在外面玩累了，回家就饿了才会觉得阿姨煮的菜好吃。而且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要多吃点。”
小李阿姨和赵暖暖在和乐融融地洗碗的时候，张志民在暗场里挑选小男孩，这是镇上有名的销金窟，一天画个一千都是小数目，重点是这家暗场和警察局内部有关系，只要有钱就算玩死了人，也没事。
他喝完玻璃杯里的酒，然后将杯子直接砸在地上，玻璃杯碎成许多片，但是这里太暗了，没人看的见玻璃碎片在哪。
只有一两个倒霉孩子刚好被一两片碎片溅到，发出隐隐的叫痛声。
“是谁刚刚叫痛了？不是让你们别出声吗？”张志民问道。
没人回答，一切都回到死寂的状态中来。要不是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偷溜出来，照进这些孩子的眼睛里，张志民还以为真就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张志民拍拍手，门口有服务员给他开了灯，星光闪耀般的水钻大电灯一开，十几个孩子纷纷抖了一抖。
他们全都没穿衣服裤子，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没有光线的时候，还能勉强欺骗自己的自尊心，让自己没那么羞耻，可是一旦在光线下无处可躲，原来那些做人的脸面就又回来了。
张志民满意地看着他们赤｜裸的稚嫩身躯，再次问道：“刚刚叫痛出声的人是谁？”
每个人都匍匐在地上，如果被玻璃碎片割破了身体，在光线下是很明显的，可是张志民却要他自己站出来。
站出来会接受什么惩罚呢？如果光｜裸的跪在地上都不算惩罚了，那这惩罚到底是什么呢？
十几个小男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二岁，最小的甚至有六七岁的。
当一个小男孩子站起来时，他身上的伤口连门口的服务员都看不下去移开了视线。
张志民却用那种贪婪的目光将他全身吞食一遍，“过来吧，好孩子。”
第53章 80后（八）
张志民领回家一个小男孩时，小李阿姨刚带赵暖暖从商场回来。她们手里提着许多装着衣服的袋子，脸上洋溢着许久没出现的灿烂笑容，在进入家门后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两人都呆滞了一瞬，即使看着熟悉的家具都觉得自己走错了门。
张志民听见她们回家的动静，就从次卧出来。容光焕发地给她们介绍这个小男孩：“这是我姐姐的婆家那边的亲戚小孩，叫吴容华，他爹妈养不起他了，就想托付给我养。”
这个叫吴容华的小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长得一副好看的脸，能想象到长大后是个多么好看的男孩子，他乖乖巧巧地笑起来，嘴角的弧度都是最完美的，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吴容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轻轻地叫道：“小李阿姨好，暖暖姐姐好。”
“你好，你好。”小李阿姨看了眼张志民，犹疑了一瞬：“你刚刚说他是你姐姐婆家的孩子，是谁的孩子呢？这可是个男孩子，多少穷人家倾家荡产都要养这么一个男孩，更别说他还被养的这么好，谁家会平白无故的给你这样一个儿子？”
张志民脸色不好看起来：“能不能别问了，真烦人，如果你能生的出儿子，我用得着养别人的孩子吗？”
小李阿姨脸色一白：“要不是你不行…咳…行吧，既然带回来了，那就随便你吧，只是一共就两个卧室，你让这两个孩子怎么睡？”
张志民摆摆手：“你和暖暖睡，我和容华睡。”
小李阿姨反应格外激烈：“不行！”
张志民就是随口一说，倒是没对这件事报什么希望，他指了指次卧，他在里面又放了张小床，一张小床靠着墙壁一张小床靠着窗户，“暖暖和容华睡一个房间，他们还这么小，这样睡着也没关系，等我升了职，咱们家就换大房子！到时候每人一间卧室！”
张志民去了厕所，小李阿姨也开始准备晚饭，不大的客厅里就留了两个孩子。
赵暖暖看向吴容华，他的笑容还是跟她刚进门时看到的笑容一模一样，赵暖暖感觉他挺像个机器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已经设定好的程序。赵暖暖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戳了戳吴容华的脸，软软的，肉嘟嘟的，还挺有弹性。
下一秒她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果然这么浓的睫毛只有机器人才会拥有。赵暖暖一双魔爪直接挥向吴容华的脸，一抓一捏，真好玩啊。
赵暖暖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吴容华一脸呆萌的看着赵暖暖笑，一直保持着不变的笑容终于还是塌了下去。
赵暖暖心中更乐，跟他头对头，小声说：“原来你不是机器人啊？我还以为你是机器人呢。”
“机器人？”吴容华疑惑地看着她：“那是什么东西？”
赵暖暖惊奇地看着他：“你不看动画片的吗？机器人啊就是那种像人但是不是人，他不吃饭只吃电池的那种。”
吴容华低着头，神情有些落寞：“我家里很穷，没有电视，我都没看过动画片。”
赵暖暖摸摸吴容华的头，“没关系，以前的事情都不要再想了，以后姐姐罩着你。”她熟门熟路地在茶几底下翻出遥控器，又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好在放动画片蒙面斗士，赵暖暖看到一个机器人闪过的画面，立马指给吴容华看：“这就是机器人。”
吴容华看的眼花缭乱，赵暖暖一说话他就立马看向赵暖暖手指的方向，可是他依旧没有看到什么机器人，他失望地低下头去。
赵暖暖眼睛跟着动画人物转，突然她又看到一个机器人，这还是个长镜头，赵暖暖十分兴奋地指给吴容华看，吴容华眼睛里是动画片的倒影，等他高兴地转过头来看赵暖暖时，赵暖暖又看他的眼睛是波光粼粼的，透着水花。
吴容华小声对赵暖暖说：“我才不像机器人。”
动画片的机器人笨重不堪，脑袋也不聪明，赵暖暖心里想，这吴容华倒是不像动画片里的机器人，倒是像洋娃娃，不对不是洋娃娃，是国产的娃娃。
赵暖暖自己在心里纠正自己。
果然没有小孩是不喜欢动画片的，两人身子挨着身子，很快就入迷地看起了动画片，主角落难他们便心急如焚，主角救人他们便一脸的自豪和光荣，仿佛救人的主角就是他们一样。
…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容华抱着枕头摸着黑走到赵暖暖床旁，他凑到赵暖暖耳朵旁问道：“暖暖姐姐，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赵暖暖在半梦半醒之间，也没说话，就是挪了挪身子靠着墙继续睡觉，吴容华心情雀跃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上了床，他实在是太困了，他是强忍着睡意才等到外面的大人也关灯睡觉，才抱着小枕头‘越狱’的，给自己盖好被子的吴容华闭上眼睛缓缓进入睡梦之中。
他的鼻息里都是暖暖姐姐的味道，跟她的名字一样，让人感觉很温暖。
吴容华喜欢这种味道。
第二天赵暖暖起床的时候，吴容华还在睡，他卷曲着小小的身体，将赵暖暖的胳膊像救命稻草一样圈在怀里，赵暖暖刚想收回自己的胳膊，她才微微一动吴容华就睁开了眼睛了。
吴容华好像还没睡醒，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迷茫，随即他又露出一个惯常的讨好笑容，跟昨天赵暖暖看见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赵暖暖一时觉得吴容华不像个真实存在的人，她从没见过跟他一样的小孩子。
赵暖暖叫了一声吴容华的名字，吴容华眨了眨他那双还是雾蒙蒙的眼睛，好像清醒了一点，他叫道；“暖暖姐姐。”
“你醒了就去穿衣服，今天张叔叔不是要带你去买衣服吗？他一向起得早，现在估计在等你了。”赵暖暖在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听到‘张叔叔’这个词时，吴容华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有些抵触，但他还是乖乖地起了床，去穿自己的外衣外裤。
“暖暖姐姐，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吗？”穿好衣服的吴容华小声地问道。
“啊？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见。”吴容华的声音实在太小，离她又不近，赵暖暖实在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事。”吴容华对赵暖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嘴角很快又收敛下去。
赵暖暖感觉他的脸色似乎有点苍白。
……
吴容华是被吴家奶奶路边捡回来的，吴家奶奶的儿媳妇都和吴小子结婚一年了，这儿媳妇的肚子还没有半点动静，老人家可着急了，不是去给儿媳妇找各种大补的汤药就是去庙里烧香拜佛，祈求观音早日送子进她吴家的大门。
谁知道这日，路旁居然有婴孩的哭声。吴家奶奶一看，竹篮子里一个小小的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的身体红彤彤的，怕是得了什么病。
吴家奶奶先撩开布条去看这孩子是男是女，一看带把，立马觉得自己的诚心被观音菩萨见着了，特意送一个座下童子来。
她喜滋滋地抱着这小孩回了家，先是领到自己家媳妇面前，给人家看看她这么个从天而降的大孙子。
儿媳妇看这孩子不太对劲，赶紧让自己丈夫把这婴孩送去医院，结果一检查——新生儿肺炎，要花好一大笔钱去治。儿媳妇本来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结果一听那昂贵的医疗费用，脸色就变的难看起来，她明显不想出这钱，这婴孩跟她无亲无故的，本来也不关她的事。
吴奶奶可不这么想，这孩子可是菩萨派下来的，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病死。她在那正愁这钱呢，医院走廊里突然窜出来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女，她围着头巾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她走近吴奶奶的身旁，口音像外乡人：“你是里面那个小孩的奶奶吗？”
吴奶奶点点头，疑惑地问她是什么事。
这妇女却笑嘻嘻地先将袋子里的牛奶吐司和奶油饼干给吴奶奶，等吴奶奶接了她才说：“是这样的，我们这有一个英才培育计划，你的孩子送我们这来封闭式学习，嗯，封闭式学习就是平常情况你都见不到他，这样我还会给你一千块钱。”
吴奶奶一听，世间居然还有这等好事，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了。
这妇女从荷包里掏出一塌钱，手指沾了点口水沫子，就打算开始数钱，吴奶奶摆摆手：“俺不要你这个钱，这钱就给他治病吧，你逢年过节的让俺见见俺孙子就行了。”
这妇女连声答应，就要进里面去抱走这孩子。
吴奶奶问，这妇女就答：“是要送他去更好的医院哩！”
吴奶奶放了心，这就让这妇女抱走了孩子。
吴奶奶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人贩子啊！
吴奶奶追悔莫及，只恨自己怎么连菩萨派的童子都保不住，结果又过几个月，她儿媳妇怀了孕，吴奶奶便也忘了这茬，一心一意地伺候儿媳妇去了。
而吴容华在暗场慢慢长大，这里管事的养了许多他这样不知道父母的孩子，长得模样好的就会送去当少爷，长得模样不好的便当杂役，很苦很累，但是吴容华情愿自己是后者。
他本来以为自己才十岁，离当少爷还有很多年，谁知道这暗场里突然来了个款爷，而且点名只要鲜嫩的男孩，吴容华便被送了过去。
吴荣华之后再也没有回过暗场。
第54章 80后（九）
又过三个月, 赵暖暖和便宜弟弟吴荣华就正式开学了, 一个在镇中学读初一, 一个在镇小学读五年级。
开学第一天, 吴荣华十分不舍得与姐姐分开，他虽然没哭, 但是也紧紧拉着赵暖暖的手不让她走。
赵暖暖就摸摸他的头, 给了他一个糖，又把糖纸打开直接把糖放进他嘴里去。吴荣华嘴里含着那个糖，两只眼睛跟琉璃水晶似的闪烁着绚丽的光彩, 他含含糊糊地问：“姐姐我不能跟你一起读书吗？”
“等你长大了就能跟姐姐一起读书啦, 现在姐姐送你去镇小学好不好？”赵暖暖哄着吴荣华, 她又看看手腕上戴着手表的时间，已经七点过十分了, 镇中是要求七点半就到教室的。
“好吧。”吴荣华看这事情赵暖暖实在没有答应的可能, 就乖乖地答应了。
他背着小书包走到门口开始换鞋子。
“暖暖是你最爱吃的肉包子，刚蒸出来的，可烫了, 你们慢点走, 我一人给你们装两个啊！”小李阿姨的声音从小厨房里传出来。
“好咧。小李阿姨你快点, 我七点半就得到教室！”暖暖看吴荣华换好了鞋, 她也走到门口鞋柜换鞋。
“你急什么嘛！”小李阿姨一手提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都给了一旁站着的吴荣华，他接了过来，比较一下哪个袋子里的包子大一些。
“不要着急啊, 镇中十分钟都不要就走到了呢！暖暖，我打听过了，你现在这个班是镇中的优等班，全是成绩好的呢！”小李阿姨的围裙是全是面粉，她还不停地去摆动围裙，她所在的那边地面上全是面粉。
“虽然近但是如果出门晚还是会迟到的！小李阿姨我们走了啊，中午我想吃排骨！”暖暖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吴荣华提着两袋包子跟在她后面。
“暖暖姐姐。”吴荣华将刚刚比较出来，大一些的包子给了赵暖暖，“暖暖姐姐你不害怕吗？马上要到一个新的地方看见好多陌生的人了。”
赵暖暖心想：我跟你这种小屁孩又不一样，我可是垂帘听政过的人，难道还会怕这些小屁孩子吗。
心里的想法自然不可能说给吴荣华听，赵暖暖想了想说：“人生当中你会接触很多陌生的人，就像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当时我们也是陌生人呀，现在我们也很要好了呀，如果当时你觉得我是陌生人，你也不理我我也不理你，那我们岂不是永远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开心地在一起了？你也永远不会有新的好朋友了？”
吴荣华点点头，“暖暖姐姐你真好。”
赵暖暖啃了口包子，滚烫的馅烫的她舌头疼，她颇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荣华，你看前面就是你的学校了。”
吴荣华低着头，手里捏着那袋包子：“暖暖姐姐不用送我了，前面路口我自己走了。”
“你乖乖地去学校哦，等中午放学，姐姐给你带好吃的！”赵暖暖看看手表时间，已经七点二十了，她包子也不吃了，提着袋子就往前跑。
吴荣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赵暖暖的背影渐渐消失，只要赵暖暖一回头，他就能变脸成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但是赵暖暖并没有回头，他的表情就越发阴郁。
等赵暖暖找到自己的教室时，已经七点三十一了，她的脸跑的红彤彤的，额前都淌着汗。赵暖暖忐忑不安地走进教室，才发现里面稀稀落落地坐着没几个人。
赵暖暖再次低下头核对时间，短针指向7，长针指向6，时间明明没错啊！
教室里坐着的人纷纷抬头看她，赵暖暖尴尬地说了句：“你好”。但是没有人理她，这些人看了几眼就埋下头继续去写桌上摆着的练习册。
…这是什么情况？
赵暖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她开始吃小李阿姨特意给她蒸的肉包子，这包子完全按她的喜好包的，皮薄馅大，全是香喷喷的带着肉汁的肉馅。
突然她前座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转过头来，吞咽着口水，说：“你可以给我吃一点吗？我好饿。”
赵暖暖十分纠结地给他掰了一小块：“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买早餐吃啊？”
“我爸妈给的早餐钱我存着买漫画了。”眼镜小男生狼吞虎咽地把那小块包子吃完，又问赵暖暖：“你看过魔珠传奇吗？”
赵暖暖摇摇头。
“我下午带给你看看啊！我跟你说，特别好看，虚竹超强，他的灭龙掌一出，那些怪物都吓得半死！”眼睛男说完，就回过了身子，继续写他的练习册。
“诶，那谁，小眼镜，你们在写什么呢？”赵暖暖用手指戳戳这男生的背。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直接站起来一巴掌拍在赵暖暖的桌子上：“你叫谁小眼镜呢？爷坐不改名站不改姓，正是陈磊落是也！”
他拍桌子的样子是很霸气没错，但是陈磊落拍完哇哇直叫手疼的样子也很搞笑，赵暖暖噗嗤笑了出来：“所以陈磊落你写的练习册是什么？”
“你不是从镇小学直升上来的吧？咱班主任钱多多先生，只从我们六年级开始就给我们定了一整套学习报纸，你看看英语语文数学，再看看这厚度，再看看这学习报纸的题目密度，让我们暑假做完，怎么可能啊，钱多多真不做人啊！”陈磊落哀嚎着抖落这塌厚厚的学习报纸。
“所以你们都是从小学就同一个班的？”赵暖暖问。
“你看看现在来这么早还在奋笔疾书的，肯定都是钱多多布置的作业没写完的，不过据说也有从别的小学考进来的，我们这个班可是尖子生班呢！”陈磊落自豪地抬着自己尊贵的下颌。
赵暖暖环视一周，向那些现在还在赶作业的孩子报以最真诚的哀悼。
赵暖暖继续问他：“所以为什么都七点半了，还有同学没来啊？不是七点来教室报道吗？”
陈磊落索性把作业搬到赵暖暖旁边来写：“你这消息不太灵通啊，钱多多昨天晚上就给家长们打了电话，说九点统一报道，怎么，钱多多把你家给漏了？不太可能啊…钱多多不像那种人啊。”
赵暖暖想起在外喝酒一夜未归的张志民先生，沉默了。赵暖暖从书包里拿出笔：“你要不要我帮你写，我数学和语文都挺好的。”
“行。”陈磊落抽出几张学习报纸给赵暖暖，又指出几个边边角角：“这些地方都有题目哦，千万别漏了。”
赵暖暖唰唰地写着题目，这些题目对于上过高中的她来说太简单了，就是有些数学公式忘的有些彻底，赵暖暖还得去问陈磊落。
时间过得很快，当韩琪琳踏进教室时已经八点五十了。她一进教室，陈磊落就向她招手：“韩琪琳来这坐，我这有个新朋友。”
赵暖暖听见熟悉的名字一抬头，还真是跟她绝交了的韩琪琳。韩琪琳一看是她，连自己小学班上的朋友都不理了，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来了。
陈磊落还在那纳闷：“韩琪琳这是怎么回事，两个月没见，我也没惹她生气啊，怎么就不理我了呢？”
赵暖暖自然不会承认是她的原因，将写完的学习报纸给了陈磊落，陈磊落瞄了几眼，也没再去想韩琪琳那事。
“赵暖暖！你居然这道题都会做！这可是奥林匹克数学竞技题诶！”陈磊落哇哇叫了起来。
“你说这道题吗？这道题很简单啊。”赵暖暖又去看了一眼题目，这不就是她曾经学过的小学数学题目吗？鸡和兔子放一个笼子里，给你一个脚数，问你鸡有多少只兔子有多少只。
赵暖暖作为一个方程小达人，这种题目可太简单了。
她正想摆弄摆弄自己数学的天赋的时候，陈磊落问她：“你有橡皮擦吗？”
赵暖暖问：“你要干嘛？”
陈磊落还在到处翻找橡皮擦：“我要把这个解题给擦了，待会给钱多多看到我写了这道题，等下肯定要扯我去讲解题思路了！”
赵暖暖：……
陈磊落眼睛一亮，对着正在用橡皮擦擦本子封面的韩琪琳叫道：“韩琪琳借我橡皮擦用用！”
韩琪琳头也没抬，直接把橡皮擦向陈磊落的方向丢过来，正中陈磊落的脑门。陈磊落嗷嗷叫几声，“韩琪琳你下次能不能轻点扔，我的脑袋被你扔坏了是要你赔钱的！！”
钱多多老师就在这时踏着铃声到达了教室门口，他一头长长的秀发随风飘荡，微微遮掩自己年轻而清秀的面容，腋下夹着一本花名册，两手插兜，以十分放荡不羁的形象走进了教室。
“大家安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钱多多，叫我钱老师就好，好了，现在我开始点名，请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并喊到。”钱多多老师笑了笑，又晃了晃脑袋甩了甩自己飘逸的长发。
“……韩琪琳。”
“到。”韩琪琳站起来一秒钟又坐了下去。
“……欧阳远洲。”
没人回应。
钱多多皱起眉头，又喊一遍：“欧阳远洲？”
还是没人。
第55章 80后（十）
等欧阳远洲急匆匆地赶到教室来的时候, 钱多多老师正在教室门口等着逮他, 两人一见面, 钱多多让他站讲台上罚站到报道结束。
欧阳远洲还喘着粗气, 甚至眼镜上都有一层雾气：“老师我可以解释…”
钱多多老师笑着问：“你想解释什么？忘记今天开学了？还是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耽搁了？”他刚说完，讲台底下一片笑声。
欧阳远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眼睛往下一瞟, 又看见了赵暖暖，他脸上火辣辣的，心想怎么能被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欧阳远洲可是重活过一次的人, 他自然不用早来镇中找自己的教室在哪, 于是就在闹钟响起后又心安理得地多睡了几分钟, 这记忆里曾经小小又落魄的镇中，他肯定能迅速通过记忆找到自己的教室, 这可是他读了三年书的地方！
谁能想到……
欧阳远洲低下头叹息。
“陈磊落, 你负责把以前我们班的学习报纸给我收上来，我检查检查我们小六班的暑假作业情况。”钱多多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了道题，“同学们看看这道题, 有没有人会。”
陈磊落去找那些熟悉面孔收作业, 他们个个手中笔疯狂地写着题目, 看到陈磊落要走到他面前来立刻可怜巴巴地说：“陈哥, 再宽限我点时间，我就差两大题了。”
“不行。”陈磊落铁面无私地摇摇头，直接把他面前那塌报纸给收了。
“啊啊啊啊啊陈哥！！！”被收了学习报纸的人在陈磊落身后哀嚎。
“安静！”钱多多手中的粉笔直接向那个吵吵嚷嚷的同学丢了过去，可惜没丢中, 丢到了这个同学前面的一个女孩子脑袋上。
这个女孩子眉头一皱，直接给了后桌一拳。后桌这个可可怜怜的男孩子被打了一拳直接哇的哭了起来。
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看热闹是每个传统中国人的爱好，有认识那个男孩的还叫着他的名字让他打回去，钱多多老师在旁边想了又想，还是没上前去阻止这场闹剧，而是在旁边找了个空座位，一屁股坐下去也开始看这场好戏。
这男孩子左手摸着自己肩膀上被打了一拳的伤口处，又听着旁边人的鼓舞，他攥紧了拳头，猛地向前挥了一拳，然后哇哇直叫：“啊啊啊啊我打人了啊啊啊啊！”
这个女孩子看了一眼离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拳头，陷入了沉思。
周围的学生也闭上了嘴巴，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
钱多多老师站了起来，鼓起掌来，一双眼睛饱含热泪：“果然不愧是新时代党的建设下成长的孩子啊，这个男同学哪怕是被打了一拳也不会以怨报怨地进行报复，再看看这个女同学，她明明被老师的粉笔砸中了脑袋，可是她没有找老师来报复打击，而是很明事理，迅速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并给了他一个爱的鼓励，不让老师的粉笔落空啊！”
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但是居然没法反驳。
等下了课赵暖暖收拾自己的书笔打算带回家的时候，一行人将她的书桌围了起来：“你就是赵暖暖？”
“是我…”赵暖暖看着这些人向她逼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要被校园暴力了，谁知道突然他们都笑了起来，一个小男孩说：“没想到真是你啊，你还记得上次你写的那篇获奖作文吗？我是你的粉丝诶！”
“你真的觉得世界上有黑洞的存在吗？我爸说宇宙航记里都是假的，没有人能开着飞船在太空翱翔。”另外一个小男孩问道。
还没等赵暖暖回答，一个瘦小的眼镜仔陈磊落突破重围：“行了行了，别问了啊，这是我朋友赵暖暖，以后她就是我罩着的人了。这大中午的，你们都不饿啊，还不赶快回家吃饭，下午还得来教室搞卫生呢！”
陈磊落抓着赵暖暖的手飞快地跑出了教室，赵暖暖这才发现，这陈磊落居然比她还矮一个脑袋。
陈磊落很快就追上了在前面慢慢悠悠地走着的韩琪琳，“韩琪琳！你今天怎么都不理我。”
“理你干嘛？”韩琪琳暼他一眼，发现他旁边还有个跟屁虫赵暖暖，一时间对这赵暖暖更厌烦起来。
陈磊落跟在韩琪琳后面，喋喋不休：“韩琪琳，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讲啊，我们可是好朋友诶！”
“你不是有新的好朋友了吗？”韩琪琳冷冷淡淡地丢下这句话，然后往前跑了。
陈磊落看了一眼至今还被他牵着手的赵暖暖，大胆猜测：“难道韩琪琳她是吃你的醋了？”
赵暖暖保持微笑，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再走几步到了和镇小学交邻的路口，赵暖暖和陈磊落道别后分了手，赵暖暖看看时间，这个点吴荣华应该也快放学了，于是她走向镇小学的门口，却在角落处看见了韩琪琳以及她那不善的眼神。
“你居然还这么无耻地跟踪我？”韩琪琳咬牙切齿。
赵暖暖：？？？
“我是来接我弟弟的…”
韩琪琳听了赵暖暖这话，反而更生气了：“你有个锤子的弟弟，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编这种话来骗我！”
这时自校门口涌出一波学生，一声“暖暖姐姐”格外清晰，韩琪琳扭头一看，果然是个不认识的小男孩。
吴荣华又跑几步到赵暖暖的身旁，他看了看对面的韩琪琳，自己悄悄地往赵暖暖身后躲了躲，他小声地问：“暖暖姐姐，这个人是谁呀？”
“赵暖暖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你亲爹不都死了吗？还是说你亲妈给你生的？”韩琪琳口不择言，胡言乱语。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些后悔，但是这话都已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明面上，她也硬着头皮去等赵暖暖的反应。
赵暖暖却轻声笑了笑，也没理她，把她当空气似的，直接牵着吴荣华的手就走了。
韩琪琳还看着赵暖暖的背影发愣，又听见后方传来一声——
“姐姐。”
韩韫背着书包哐当哐当地向韩琪琳跑来。
“姐姐，前面那个是暖暖姐姐吗？我好像看到她了。”韩韫问。
韩琪琳心里烦躁不安，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开始埋怨韩韫：“你怎么下课这么迟？我看人家都出来好几个班的人了。”
韩韫笑着说：“因为老师觉得我表现好，下课后把我叫去了办公室，奖励了我一个铁铅笔盒。”他说完，又背着书包哐当几下，给姐姐听那几声响。
“行了行了，我饿死了，走，回家吃饭。”韩琪琳没耐心看他炫耀那什么铁盒子，直接转身就走。
韩韫看看前方两个手牵着手的背影，又看看走在前面的韩琪琳，摇了摇头。
吴荣华心里一直想着刚刚在赵暖暖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她对赵暖暖说的话那么过分，亏她赵暖暖之前还跟这女孩子走的那么近，就跟好朋友一样。
吴荣华在心里悄悄地把赵暖暖标上了不聪明的记号。
赵暖暖也没想到一回家，没有她想吃的排骨和米饭，只有被砸的粉碎的电视机和在一旁掩面哭泣的小李阿姨。
赵暖暖赶紧上前拉着小李阿姨坐到沙发上来，问道：“小李阿姨，怎么了？是谁把电视机砸烂了？难道是进小偷了？你有没有受伤？”
“是张志民！”小李阿姨抬起头来，眼神带着深深的怨恨：“都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张志民昨天被提拔成了烟厂里的一把手，顶头的就只有一个老厂长，据说等这老厂长过几年退休了，这厂长的位置就是他张志民的了。
这一下把他高兴的，昨天厂里通知一下，他就带着几个跟他关系好的老干部去下馆子喝酒，酒喝的差不多又带他们去暗场玩。
每个人身边都站着个袒胸露乳的女人，又是酒过三巡，张志民暧昧一笑，又给他们都准备了房间，这下就算歇下了。
只是张志民自然有不为人知的乐趣，这些女人他可不稀罕，又找这暗场的经理嘀嘀咕咕一会儿，就给他找来了一批小男孩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得劲，没有当时第一个晚上的乐趣了，但是张志民觉得自己花了钱，就算没那么多乐趣，这该到位的玩法还是得到位。
张志民就这么玩了一个晚上，到了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合眼睡觉。
醒来又是喝酒，旁边那些小男孩子个个陪着笑脸，张志民心里想着，这暗场从小培养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突然想起来家里那个最好的，心里又有些痒痒。
他不知道又灌了多少酒进去，突然来了点恶趣味，索性将衣服穿好，没喝完的酒瓶都砸的干干净净的，哈哈大笑几声就出了门。
张志民回了家，先是把电视剧用个凳子一砸，把李慧敏吓得半死，然后又指着李慧敏鼻子告诉她，那天晚上qj她的那群混混全是他张志民一手安排的，就连搞赵云龙的那些混混也是他找的。
李慧敏其实心里早就有这种猜测，但是过去了这么久，又和张志民结了婚，就也把这种猜测放在了一边，想好好地过这日子，没想到今日被他明晃晃地戳破这事情真相。
她李慧敏居然嫁给了这样一个害她最深的人！
一时间痛不欲生，只想去死。
她拿了菜刀去割自己手腕，本来手拿着菜刀都要用力下去了，可是几番纠结，终究还是没下的了手。
李慧敏丢了菜刀，依靠着墙壁，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默默哭泣。

她一步踏错，竟然是害死了两个人。
第56章 80后（十一）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整, 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 吴荣华一脸漠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人, 他的‘姐姐’在安慰他的‘母亲’。
他心里想着, 这大概又是两人闹离婚的戏码，有些厌烦地扭过脸去, 肚子咕噜叫了几声, 他甚至在用眼神去找能够食用的食物。
那边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赵暖暖给小李阿姨擦了擦眼泪，才说：“小李阿姨，张志民做的这些事情你必须要去揭发他。”
小李阿姨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也没发现为什么赵暖暖知道她经历过的事情, 只是说：“可是我都已经和他结了婚, 他如果这些不好的事情传出去，我也是会被人骂的。”
“小李阿姨！你是受害者！人们是不会谴责受害者的, 他们只会鄙夷像张志民这样心术不正的人。”赵暖暖说。
“暖暖啊, 你还是太小了，你不懂这个世界的险恶，一旦传出去我是因为心术不正才被混混玷污……我就再也没有脸面出门了！哪怕是张志民真的坐了牢, 我这种名节脸面都丢完了的女人又怎么活的下去！”小李阿姨又掩面哭了起来。
赵暖暖继续劝：“小李阿姨, 可是张志民这种人他能对你做这种事情, 对别人也能做啊, 你不会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小李阿姨你真的忍心让他去祸害这么多无辜的人吗？”
“哪怕是有一部分人会坚持这所谓的受害者有罪理论，但是更多的人会觉得你是英雄，因为你保护了许许多多潜在的受害者们。”
小李阿姨低着头像是在思索：“让我再想想吧。”
赵暖暖也没再强迫小李阿姨答应, 她抱了抱小李阿姨，轻声说：“这么久以来，都是小李阿姨给我们煮饭吃，今天我就展示展示我的厨艺，给你们也做顿饭吃。不过我厨艺一般，不要嫌弃我呀。”
吴荣华早已饿得肚子瘪瘪的了，听见赵暖暖要做饭，赶紧呼应：“暖暖姐姐，你做蛋炒饭吧，我刚刚看见还有昨晚上剩的米饭。”
“好，”赵暖暖又回头对小李阿姨说：“小李阿姨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洗个澡应该会舒服很多，而且洗澡可以缓解一下你现在的心情。”
小李阿姨点了点头。
下午两点十五分赵暖暖刚进教室，就被陈磊落拉了过去，这个陈磊落扶扶自己老是滑落下鼻梁的眼镜，神情忧郁：“韩琪琳一定是生我气了，暖暖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去跟韩琪琳和好。”
赵暖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去问他：“你要我怎么帮你？”
“下午钱多多一来肯定让我们搞卫生，到时候我把你们分一组，你帮我跟她说几句好话，让她跟我和好，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做好朋友，好不好暖暖？”
赵暖暖憋着笑：“我就是怕我说的话没用。”
陈磊落赶紧说道：“怎么可能没用，韩琪琳这个人你别看她老是不理人，其实她心最软了。她其实很好说话的，暖暖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暖暖笑了笑：“好吧，但是如果没有成功的话，你别怪我啊。”
上课铃响了，眼看着钱多多老师站在门口眼神不善，两人赶紧溜回座位上。
钱多多老师走上讲台照例甩甩他飘逸的头发：“同学们下午好。”
同学零零散散地回道：“老师下午好。”
钱多多老师眉毛一皱感觉到了同学们的不对劲：“你们怎么都这么虚弱，是不是暑假在家里天天瘫着看电视，都不运动？行了，现在老师给你们这个运动的机会，由陈磊落负责，大家一起把教室和我们的公共区搞干净。”
钱多多老师打了个哈欠：“陈磊落同学在不在。”
陈磊落赶紧站起来：“老师我知道公共区在哪，就是操场那一块。”
钱多多老师笑了笑：“行，那就这么安排了。大家加油，fight fight！明天早上早点到学校哦，明天是全校七年级的摸底考，大家加油哦！一定要考出一个好成绩！”
教室里一片哀嚎。
陈磊落赶紧分配任务，假装不经意地把韩琪琳和赵暖暖分到一起。
韩琪琳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都没抗议这个安排。
赵暖暖直接走近韩琪琳，韩琪琳没什么反应就愣愣地看着她，赵暖暖说：“麻烦你不要因为我去跟陈磊落闹别扭，他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赵暖暖想了想，又说：“那我去擦黑板了，讲台那块你负责擦啊。”
晚上睡在床上，老是感觉不踏实，赵暖暖翻来覆去，过了许久都没睡着，突然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醉醺醺的男人将灯打开，从床上拽起吴荣华就走。
吴荣华直接被拽地从床上摔了下去，他瘦小的身板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是哭喊着：“姐姐救我！”
赵暖暖赶紧从床上跳下去，去拉扯吴荣华，可怜吴荣华这边被男人大手拖拽，这边又被赵暖暖死命拉扯，一时之下感觉自己身体都快分成两半了。
但是被张志民带走的恐惧还是使他爆发出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吴荣华一双脚蹬着门框，生生将自己的一只手臂从张志民手里扯了出来。
这时，小李阿姨才披着一件薄衫从房间里出来，她看到张志民后神情慌乱，居然又往后退了一步。
张志民浑身的酒味夹杂着汗味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他突然捂住嘴呕吐起来，腥臭的呕吐物从他的指缝之中溢出来。
赵暖暖感觉自己都要被他熏吐了。
她小跑到电话机旁，直接拨打110。
电话一接通就是：“警察叔叔，我家里被一个陌生的男人闯进来了……警察叔叔我好害怕，他喝了酒，我家里还有我弟弟，是的，在烟厂住宅区。好，警察叔叔你快点来，我好害怕。”
赵暖暖挂了电话，发现他们都看着她，于是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李阿姨裹紧了外衫，“你居然报警了，这被警察发现了可怎么办，他可是我丈夫，这房子也是他的……”
赵暖暖摇摇头：“小李阿姨你还不明白吗？你如果还是个曾经那样觉得脸面为重的人，张志民就是看中你这点，他升了职，得到了我爹的存折，有了权有了钱。如果我们不揭发张志民，他只会害越来越多的人！”
“小李阿姨，你还年轻，你才二十出头，人生这么长你还会遇上更好的人，张志民不值得。你还会有新的人生的。”
小李阿姨嚎啕大哭：“我也不指望什么新的人生了，只要能把张志民搞进牢里就行了！只是就凭我这个过了这么久的事，能搞倒他吗？”
赵暖暖想了想，说：“他现在只不过是烟厂的副厂长，势力还没有渗进zf，只要我们把他的证据收集多些，是肯定能让他获罪的。单是我爹那存折他就铁定跑不掉。”
吴荣华默默走到她们俩面前：“其实我也有张志民的证据，他带我去过好好旅馆，那里的老板曾经问过我需不需要报警。”
赵暖暖想到刚刚张志民拖扯吴荣华的样子，心里有了一点猜测。然后她看到吴荣华脱下了自己的裤子，他的下体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些落了疤，一看就不是新鲜伤口了。
他明明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跟他一样大的韩韫还整天趴姐姐怀里哭脸，连吃糖都能咳进气道里。可是吴荣华已经是个小大人的模子了。
小李阿姨看着吴荣华那副惨样，一下站起来走到张志民身旁给了他几脚，踹得他又呕出来：“我x你x的，张志民你这个王八犊子！你怎么不去死呢？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你也能下手？”
小李阿姨颤抖着又踹张志民几脚，他醉的死了，感觉到疼痛只是扭动一下，连哼唧都哼不出声音。
“小李阿姨，别踢了，他不能被你踢出伤口，警察马上来了，到时候让他们处理。”赵暖暖阻止了小李阿姨的动作，看着小李阿姨一屁股坐在地上，赵暖暖又看向吴荣华，“你先把裤子穿好。”
吴荣华窸窸窣窣地穿好裤子，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突然听到赵暖暖说：“谢谢你。”
他抬起头，看到赵暖暖的一双眼睛。吴荣华愣了愣。
吴荣华说：“我这是帮我自己。”
赵暖暖说：“我知道，但是现在知道这点的人不多，勇敢站出来的人更不多。没有你可能张志民判不了重罪，谢谢你站出来。”
“等他进了牢里再说吧。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吴荣华打开了大门往黑黢黢的楼道下看，“希望警察叔叔马上就到。”
赵暖暖走近他，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张志民对你做的这些事情。”
“我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没人会帮我们，你不知道吗？如果没有大人，哪怕你有多聪明我有多聪明，哪怕我的伤口有多真实，没有大人一起指证，只要小李阿姨给他做伪证，你觉得谁会信我们呢？”
“不要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告诉你也没有用，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警察来了，他们的脚步急促，在楼道里砰砰作响。
也许的确是最好的结局吧。暖暖想。
第57章 80后（十二）
“暖暖, 你明天还要考试, 我带着荣华去警察局就可以了。你记得锁好门, 别想那么多, 早点睡觉。”小李阿姨向赵暖暖叮嘱着。
“好。”赵暖暖乖乖地关上门之后，小李阿姨还在门外喊道：“你把门锁好, 记得早点睡觉！”
赵暖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脑子里全是画面，她就是睡不着。索性经过这几世的累积, 她已得了些本事, 给自己施了个术法, 熟熟的睡着了。
“叮铃铃铃”闹钟刚响起的那一刻，赵暖暖就把闹钟按掉了。这施法让她自己睡着, 她一醒来倒是清醒的很, 不过这心里记着昨晚的事，还是想去看看那张志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下场。
赵暖暖看了手表，时间还早才七点不到, 左右手一道捏了个诀, 她眼珠子一转, 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了。
半响后才睁眼哈哈笑了两声, 赵暖暖笑完又去看手表，急忙跑出了家门。
七点半要到教室，可现如今已经快八点了。
她今天可是还有摸底考的。赵暖暖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门口，看到大家还在搬着桌椅进进出出, 她愣了愣，却被旁边一个人直接抓住。
赵暖暖胆战心惊地回头一看，却发现是陈磊落。她轻舒了一口气，陈磊落赶紧把她书包拉下来塞他搬的桌子肚里。
陈磊落又给她从书包里拿出来文具盒：“你怎么来这么迟？幸好今天是开学第二天，钱多多认不清人，点名的时候，我说你来了不过去厕所了他也就信了。这书包你就放我这桌子肚里，免得你背着书包一进去就被逮个正行。”
赵暖暖赶紧道谢。
陈磊落又往教室里一指，“瞧见没？那就是你的位置。我帮你把桌子移好了，你直接坐过去，待会就要考试了。”
赵暖暖感觉有股热流顺着自己的血液在淌动，她再次道谢，却听到陈磊落说：“谢什么啊，这都是小事，你可是帮了我修复和韩琪琳的关系，这可比这些小事重要多了。”
赵暖暖一愣，韩琪琳和陈磊落和好了？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韩琪琳的视线，韩琪琳却躲闪着开始看向另一边。
“你快进去吧，我看钱多多那样，是打算拆试卷了，待会估计马上要发了。”陈磊落催促道。
赵暖暖点点头，进了教室坐自己位置上，她这位置刚好靠着墙壁，跟陈磊落就一墙之隔，心里又回想几遍这陈大善人的善举，赵暖暖一时雀跃极了，她觉得今天真是个大好日子！
八点过十分的上课铃一响，钱多多就开始发试卷。因为有些同学不是从镇小直升上来的，他们没学过英语，所以只有语数两门考试。
监考的老师除了钱多多，还来了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女老师，她穿着白色平底鞋，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看着干干爽爽的。
赵暖暖拿到卷子时，看着这题目，她小声打了个哈欠，这也太简单了吧。赵暖暖拿着卷子就开始奋笔疾书。没多久，一张卷子就写完了一大半。
结果不知道从哪丢来一个小纸团，啪的击中了赵暖暖的小腿然后又被反弹出来。钱多多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一幕，一下子就开始冒出怒火，他三步作两步走到赵暖暖旁边捡起这纸团，他打开一看：好家伙，还是选择题的答案。
钱多多标志性动作插兜的手也不插了，他双手把展开的纸条又揉成一团，然后怒问道：“这是谁丢给她的？”
没人回答。
钱多多压下心中怒火，再次问道：“是谁丢给她的？”
依旧没人回答。
“行啊，你们。这才是升初中的摸底考你们就有扔纸条的了，以后你们中考，高考是不是就要去偷试卷了？”钱多多声音开始刺耳。
没人主动承认，钱多多就开始专注于他眼前的猎物。钱多多看着赵暖暖，这是一个十分清秀的女生，她的试卷上已经写好了密密麻麻的解题。
钱多多嗤笑一声，他可不知道她这试卷有多少是她自己写的。
钱多多直接将赵暖暖的试卷拿起来：“你一个女生，考试考不好又没人关心，干什么还要去做这种作弊的事情呢？”
“要我看，下一科你也不用考了，直接回家算了。”
赵暖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也能出现在自己身上：“老师，这纸条虽然是往我这边丢的，但是这跟我没关系啊，这题目我又不是不会，我为什么要去抄别人的？”
另外一个监考的女老师也走过来：“我看这女生一直在埋头写她的试卷，她双手一直在桌子上面的，没什么机会去看纸条啊？而且这纸条也不是她扔的，找她麻烦做什么呀，钱老师，这样不行的。”
这个女老师从钱多多手里轻轻地夺回试卷，又把试卷放回赵暖暖的桌面上。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拍手道：“同学们快写，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交卷了。”
钱多多虽然被女老师温和地呛了声，但是他的怀疑对象还是在唯一的目标赵暖暖。他索性也不绕圈子溜达教室了，干脆就盯着赵暖暖一个人。
赵暖暖快速写完试卷，心里盘算着到底是谁要暗算她。在教室里坐着考试的，她总共也就认识两人，一个韩琪琳一个欧阳远洲。
这两人都跟她好久没有来往了，不至于怀恨在心，在考试的时候给她一暗棍吧？
赵暖暖又想起，韩琪琳与陈磊落的和好，和考试前韩琪琳躲闪的眼神。赵暖暖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是韩琪琳，她赵暖暖好歹也这么大个人了，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计较。
但若是别人丢的纸条，比如那个ws大叔重生回来的欧阳远洲，赵暖暖皱了皱眉头，不愿意再去想。
赵暖暖这边还在思想放空，钱多多站她旁边把她的试卷反面看了一遍，哪怕是他守着她写的这第四面试卷也依旧解题思路清晰，而且正确率很高，单就钱多多这看的也没看出错误的题来。
钱多多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疼痛，但是他依旧拒绝承认事实。他站了半个小时，期间，赵暖暖就趴在桌上，等着收卷。
时间一到，铃声一响，钱多多就迫不及待地收走了赵暖暖的试卷。他拿到讲台上一看，又看，再看，还是看。眉头皱地紧紧的，嘴巴也抿地死死的。
他居然没有看出错误的答案，钱多多把试卷翻来覆去地看，两眼一黑感觉自己要倒下去，这好像真的是个优秀学生。
至少这张卷子能拿98分以上。其余两分还是扣的卷面分。
卷子收了，赵暖暖回头看向后排，这是个陌生的同学。
赵暖暖问：“同学，你看见是谁向我丢的纸条了吗？”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我真没看见，不过应该是从那一大组后面丢过来的。”这同学指了指教室那一块。
赵暖暖一看，首先入她视线的就是欧阳远洲和韩琪琳这两熟人。果然……
“叮铃铃”
铃声响起时，钱多多又开始发试卷。赵暖暖把试卷先侧着写好班级名字，然后就感觉桌面上多了片阴影。
赵暖暖抬头一看，一句wc就要上心头，还是钱多多这厮。
数学卷子他看来看去还没看明白吗？居然还觉得她是抄的？这人是傻x吧。
幸好她不是普通的初一学生，不然被这老师这么一打击，她估计心情崩溃，马上落泪弃考都有可能。然后从此厌学，一个好好的苗子就这么给他钱多多拔了。
哎，赵暖暖叹了口气，继续写卷子。
要她说这卷子，很明显难度就不够，看拼音写词就该多搞点近音词，古诗默写应该多加几题，就这几句实在太简单了，古诗鉴赏也不要用这种烂熟于心的古诗嘛！
应该出点偏门的，不然谁都知道，这题目还有什么意义，干脆直接改成填写“白给”就能白得分算了。
这美文赏析也不太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东郭先生和狼。她都能想到题目是怎么出的，第一题：上文中有哪句话表明了东郭先生的善意。请摘抄在横线上。
她不该嘲笑数学卷子简单的。
好不容易到了作文阶段，赵暖暖兴奋起来，结果发现题目是我爱＿＿的半选题。
赵暖暖陷入了沉思。
虽然感觉是可以大展拳脚的机会，现在只能带上拳套假出一拳，离她十万八千里的敌人就被打倒在地。
算了，赵暖暖填上了自己的题目：我爱我的祖国。
我爱我的祖国，爱她飘荡在天上的旗帜，爱她这片土地下所有的人民。我想当总统。
赵暖暖把最后五个字用修改贴贴掉。重新写：为何我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
她如此富美而强大，她是我的祖国母亲。我是她花园里孕育的一朵花骨朵。等我盛开时，我一定要报答她，我的母亲中华！
啊，我是如此爱我的母亲！
我是如此爱我的祖国！
真是让人感动落泪的小学生作文。赵暖暖抬头看着钱多多：“老师，我家里有事，能提前交卷然后回家吗？”
第58章 80后（十三）
钱多多捏着那份卷子, 嘴巴蠕动几下都没说得出话来。
女老师走过来：“你是叫赵暖暖是吧。校长跟我打过招呼, 她家里是有点事情, 钱多多老师, 刚好她也写完了就让她走吧。”
赵暖暖将笔放进桌肚里，也不背书包了, 轻轻巧巧地出了教室门, 陈磊落也做完了试卷正望前发呆，突然看见赵暖暖出了教室，他无声地哇哇叫起来。
赵暖暖给他做了个beybey的嘴型, 右手也晃荡两下。
这次不是正常时间出校门, 门卫那个爷爷看赵暖暖两眼也没问话, 手上拎个扇子扑腾两下又闭上了眼睛。
赵暖暖在路上慢慢悠悠地走着，这个世界里本来有一点天道之子味道的就是幼年形态的欧阳远洲, 可是欧阳远洲没过多久又被中年ws形态的另外一个欧阳远洲上了身。
现在是彻彻底底没了天道之子一丁点的味道。
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是个残破的世界？又或者说天道之子早就被污染了？
赵暖暖左思右想总感觉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劲。
她上了楼梯, 刚打算开门，门却被从里面打开，透出一张有些兴奋的脸来, 是小李阿姨。她一手牵着吴荣华, 一手拿着许多收拾好的袋子。
“暖暖, 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不住这了。我先收了我们最近穿的一些衣服, 先住张明给我们找的那地方去。”
吴荣华脸上没了一贯的讨好的乖巧笑容，只是在赵暖暖看向他的时候冷冷淡淡地点点头。
小李阿姨带上门，又问：“你今天不是考试吗？为什么这么早就放学回家了，我本来还想着等会去你学校门口接你呢。”
“我担心你们, 刚好也写完试卷了然后我就回家来了。”
小李阿姨点点头，然后领着这两个孩子就下了楼。
楼下一个一脸憨厚的男人守在底下，看到赵暖暖时，他挠了挠脑袋说了句：“小姑娘，你好。”
“你好…”赵暖暖回头看了眼有些娇羞的小李阿姨，她上楼的时候怎么没看见这人？
“这是张明，就我刚刚还跟你说了的，你叫他小张叔叔就行了。”小李阿姨笑了笑。
小张叔叔往前走两步，很自然地提起了小李阿姨手里的袋子，“估计孩子也都饿了，前面有家特别好吃的面馆，我们去吃牛肉面吧。”
“好，你推荐的肯定不会错。”小李阿姨低头笑着。
赵暖暖看着小李阿姨和小张叔叔两人靠的越来越近，她拍拍吴荣华的肩膀：“这是怎么回事啊？就一天的功夫，他们俩就看对眼了？”
吴荣华咳了一声，白净的脸皮里透一点红色：“这个小张叔叔据说是小李阿姨的高中同学，高中时就喜欢小李阿姨了，只不过没来得及表白。刚好小李阿姨去了警察局，两个人一相认，啧。对了今天上午，张志民签了离婚协议，他现在应该在看守所埋头大哭呢。”
赵暖暖一把搂住吴荣华：“你之前那个样子是不是都是装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我们都是傻子？”
吴荣华试图脱离赵暖暖的魔爪，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长的快，更别说瘦弱的吴荣华了。吴荣华反抗无果，弱弱地回答：“我没有觉得你们是傻子…”
“你下次有任何事情都要告诉我们知道吗？我们不是傻子但是也没聪明到哪去，如果你不把你受的苦难说出来，我们是很难知道的。”赵暖暖吧唧亲了一口吴荣华。
吴荣华愣了愣，遮不住的红晕从白净的皮下蔓延出来。
“以后我就有个弟弟了。说不定还会有个爸爸妈妈。”赵暖暖看着前面牵着手的两个人。
“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四人走进小张叔叔选的面馆，面馆里坐着吃面的人很多，有些在附近大楼里劳工的工人身上汗味大极了，酸臭的味道一直刺激着赵暖暖的鼻腔，赵暖暖看一眼吴荣华，他也皱着眉头。
只有另外两人眼睛含情脉脉，鼻子和眼睛里都只有彼此，小张叔叔直接掏钱买了四碗牛肉面的票，又买了一碟酱牛肉。
他把那碟酱牛肉端过来时，小李阿姨嗔道：“这碟牛肉多少钱？哎呀，张明你何必在这花这么多钱，下次我去买牛肉卤着，不比这里便宜？”
“这里的牛肉面可好吃了，你快来尝尝这牛肉，真的一绝！”小张叔叔哈哈笑了起来。
面上来了，赵暖暖一看，好大一个面盆！赵暖暖以为是大家四个人的面都在里面，小张叔叔却说：“现在就上了一碗面，你们小孩子先吃吧。”
赵暖暖看着那比她脸都大的面碗，陷入了沉思。
吴荣华倒也不推辞，他拿起筷子，从碗里夹起面条直接往嘴里塞。看他那副样子赵暖暖倒是觉得这面好吃极了。没过多久，第二碗面又上了，赵暖暖喝口面汤，香！又吃口牛肉，然后夹起面条往嘴里塞。
她跟吴荣华埋头苦吃的样子落入了小李阿姨和小张叔叔的眼里，两人一道笑了起来。
吃完面，四人都是一脑门的汗。看看时间，又不太早了，小张叔叔便领着三人去了她们的新住所。
这房子挺好的，是新建的楼房，装修虽然不太讲究但是还在是新房子，三个卧室，一个大客厅和一个小餐厅。
赵暖暖扯了扯小李阿姨的衣服，小声问：“小李阿姨，这房子租要不少钱吧？”
“你不用担心。”小张叔叔乐呵呵的：“这是我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赵暖暖：……
所以小李阿姨之前为什么会嫁给张志民，当时肯定是脑袋坏了吧。
小李阿姨哎呀一声：“马上两点了，暖暖，你上学快要迟到了！”
“没事，慧敏，你别急啊，我车在下面，现在我送她去上学。刚好也带她去认认路，这离学校也不远，不过是另外一条路。”小张叔叔赶紧说道。
赵暖暖：……
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小李阿姨会嫁给张志民。
赵暖暖也认不得车，就是看着感觉这车吧挺好的，小张叔叔刚发动车，赵暖暖刚打算说一句：“你可一定要对小李阿姨好…”这你字话音刚要出口，一道怪声传来，车子熄火了，小张叔叔扭着钥匙，这车就是开不起来。
小张叔叔一张黑脸透红：“要不，叔叔带你锻炼锻炼身体，我们下去跑跑步？”
赵暖暖：“要不今天下午请假吧，今天下午估计也没啥事。”
小张叔叔点点头：“那…我们上去？”
“好…”
回到家的时候，小李阿姨正在收拾带来的衣物，看到他俩又回来了，问道：“你不是送暖暖上学去吗？”
小张叔叔走过去，帮她叠衣服：“暖暖她不想上学，说是下午没啥事，你去给老师打个电话请个假呗。我好像车坏了…一直打不着火。”
小李阿姨看他叠的衣服很是嫌弃：“你该去哪去哪，这衣服谁跟你这样叠。麻烦你坐着看电视去，真的，老是干扰我。”
小张叔叔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衣服去柜子里给她拿了瓶果汁饮料，小李阿姨看着怼在她嘴前的吸管，“哎呀哎呀，我最不喜欢饮料了，全是糖，等会我就胖死了。”
小李阿姨嘴里不停嘀咕着，却还是叼着吸管喝了口饮料。
赵暖暖看着他们俩，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了。而吴荣华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喝着饮料看着电视，好不逍遥快活。
赵暖暖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前一世的吴荣华。其实他给赵暖暖很多暗示，张志民单独带他出去，其实都没去过商场，而是去街角的小旅馆，进房门之前，吴荣华都还在乖乖巧巧地喊着张志民爸爸。
进房门之后，门被砰地关上之后。
吴荣华抓着地毯上的绒毛，他的视线开始移向床底的角落里，服务生没有清洁好房间，在床底下，有一个烟蒂。
吴荣华开始下沉，好像地毯将他裹着往下吸一样，吴荣华开始往下掉。吴荣华经常觉得这样像是溺水，被水深深裹着，窒息的感觉。
等出来了房门，吴荣华开始大口呼吸，有怪异的目光向他投来，吴荣华哇的一下直接吐了。那些秽物来自于吴荣华的胃里，腥臭不堪，迎来小旅馆老板不善的目光和旁边服务生想杀人的眼神。
吴荣华想瘫坐在地上，可是张志民的手狠狠地扣着他，他只能这样悬在空中，垂死可是不挣扎。
可是在那一世，原主赵暖暖的视角里却只有张志民重男轻女，永远不带她去逛公园逛商场，只带一个吴荣华。
明明可以也顺便带她去玩的，说不定就是吴荣华想独占张志民的宠爱。
赵暖暖因为这样的想法对吴荣华也慢慢的开始不友善起来。她对吴荣华开始疏远，后来张志民换了大房子，赵暖暖有了独自的房间，可是有一天当她看到吴荣华从张志民的卧房出来的时候，赵暖暖只会想：果然就是吴荣华这种人。他肯定又去求张志民要什么好东西了吧。
就算张志民再怎么爱他，吴荣华也读不出书来。他读完了初中，便一直辍学在家，每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连吃饭都要小李阿姨做好了去送。
自从小李阿姨死后，吴荣华也不知道去哪了，赵暖暖倒是也不关心。她和欧阳远洲至死纠缠，直到一场车祸将这一切改变。
第59章 80后（十四）
第二天早上是小张叔叔送吴荣华和赵暖暖去上学的, 三个人一道走在路上, 各自手里都拿一个小李阿姨做的春卷, 低头边走边吃, 三人默默无语。
先到了吴荣华的镇小，吴荣华伸手和他们拜拜, 赵暖暖看吴荣华走进学校, 对小张叔叔说：“小张叔叔别送了，我特别熟悉这边的路。”
小张叔叔没同意：“说好了送你到学校的，当然要送你进校门了。”
“谢谢小张叔叔。”赵暖暖道谢。
赵暖暖踏进教室的时候, 陈磊落赶紧招手：“暖暖, 坐这来。”
赵暖暖看了看, 是与前天截然不同的位置：“你们昨天下午换位置了呀？”
陈磊落挺起小小的胸膛，很是自豪：“钱多多一直在勤奋地改卷子, 这座位都是我调的, 你看我们还是同桌，后面是韩琪琳，她的同桌是……我记不得了, 我随便乱调的, 反正是个男生。”
欧阳远洲阴沉着脸走进来, 坐在了陈磊落的后面位置上。
陈磊落小声对着赵暖暖哀嚎：“我怎么排成他坐这里了！”
赵暖暖问他：“你不喜欢他吗？他不是和你小学就一个班吗？”
陈磊落又转头看欧阳远洲一眼, 立马回过头来：“他小学的时候还行，反正就是整天看书，也不爱搭理人，但是他当时还是挺好的, 现在嘛，哎！说不出来的感觉！”
欧阳远洲没那么多空去管陈磊落对他的多次打量，他将眼镜取下来，趴在桌子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张志民这么快就倒台了？
他本来打算写信给张志民说他知道他的秘密，打算好好敲诈他一笔，谁知道张志民居然因为这些破事直接上报了，现在人家还在看守所待着，等着判刑呢。
欧阳远洲想到赵暖暖，可是赵暖暖就算是跟他一样是重生的，这赵暖暖也不知道张志民的这些破事啊！
除非……现在的赵暖暖已经不是曾经他所爱的那个赵暖暖了。
欧阳远洲在这胡思乱想，那边韩琪琳斜挎着书包进了教室，陈磊落又向她喊几声又招手的。
韩琪琳走过来，看到旁边是欧阳远洲，愣了愣，还是坐了下来。
赵暖暖没心情和韩欧阳这两个熟人缓和关系，跟陈磊落说几句闲话，钱多多就抱着试卷走了进来。
“你们的考试排名都出来了，自己去下面荣誉榜看。”
“我们这次就不说排名分数了，毕竟有些人刚入学，成绩有所波动也是正常。”
“陈磊落，你来把试卷发一下。”
陈磊落上去发试卷之前，先在赵暖暖耳边嘀咕一句：“这次大家考的肯定不好，不然钱多多怎么可能连成绩都不念了直接发试卷。”
赵暖暖对自己成绩还是有信心的，她虽然很久很久以前成绩也不太好，可是那是高中知识不牢固，她小学和初中可是经常被老师夸呢！
陈磊落看一眼名字赵暖暖，他又看一眼分数，他瞪大了眼睛，将卷子发给赵暖暖：“赵暖暖你考得可真好，满分呢！”
赵暖暖笑了笑。
下了课，陈磊落拉着赵暖暖下去看荣誉榜。荣誉榜上年级第一名就是赵暖暖。
陈磊落看了又看，摸不着头脑：“我们班这次出了年级第一，钱多多居然也不张扬，这可太不像他了。”
赵暖暖没答话。
初一的课对赵暖暖来说太简单了，赵暖暖也没认真听，满脑袋都是要如何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难道要让欧阳远洲死吗？可他只不过是个人渣，罪不至死，也不是赵暖暖要夺的天道之子，赵暖暖陷入了沉思。
赵暖暖也没想出个办法来，她只好按部就班地过着属于赵暖暖的日子。
学期结束时，钱多多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太好，别的班主任都觉得钱多多脑子不太好，这么好一个苗子，天天考年级前三的好学生，钱多多怎么就这么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还时不时叫人到办公室挖苦一下呢？
寒假的第一天，赵暖暖接到了韩琪琳的电话，她约赵暖暖到商场见面。她选好了礼物送给赵暖暖，赵暖暖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韩琪琳道歉了。
她说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很过分，她偶尔想起来都想给自己一巴掌。韩琪琳说她自己那张嘴怎么就这么欠。
礼物是道歉礼物，里面装着两本厚厚的字典，一个是英汉词典，一个是英语语法字典。
赵暖暖收了。
赵暖暖中考考的不错，考上了省重点高中。其他两人赵暖暖是用心辅导过的，偏偏他们自己缺点悟性，上了镇中的高中部，两人继续同班倒也不错。
离开了三年同桌的陈磊落。赵暖暖其实还是蛮舍不得他的，但是这是属于赵暖暖最好的人生了。
上了重点高中后，赵暖暖发现这跟初中不太一样。这里没有陈磊落，大家都很冷漠，各自学习各自生活。
高二的暑假开始时，她回小镇，当时小李阿姨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小张叔叔看她回来去市场买了许多海鲜，然后又买了只猪肘子。
小李阿姨怀孕不敢吃海鲜，但是她看着两个喜欢的孩子吃的开心，她自己心里也舒坦极了。
吃的差不多了，赵暖暖摆起姐姐的架势去问吴荣华的学业。
小李阿姨摆摆手：“我是不指望他考个清华北大了，就希望他能上个大学。”
吴荣华夹菜的手没停：“语文太难了，作文我每次都跑题。”
赵暖暖问：“你这次中考考的怎么样？”
吴荣华答：“估计能上镇中的。”
“那就行。”赵暖暖擦擦嘴：“我吃完了，我去温书了。”
赵暖暖刚进房间，电话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吴荣华叫道：“姐！找你的电话！”
赵暖暖跑出来接电话，果然是陈磊落。
“下午出来聚一聚啊，都多久没见了！”
赵暖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笑，又约好了时间。
时间过得真快呀，她从镇中的初中部毕业已经一年了，在这个世界也已经待了快五年了。对于天道之子依旧一点头绪也没有。
赵暖暖偶尔想到这事就觉得很挫败。
约的地点是镇上唯一一个公园，他们初中时来过很多次，这里是个野餐的好地方。
刚见面时，赵暖暖都快认不得这两人了，陈磊落不再是初一时的那个矮墩墩，他长的又高又黑。而韩琪琳居然比陈磊落还要壮，整整比赵暖暖高出一个头来。
赵暖暖：……
赵暖暖笑了笑：“你们两变化挺大的呀。”
陈磊落哈哈大笑：“我现在在学校里打篮球，天天大太阳晒的，我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我自己乌漆麻黑的。不像我初中那会儿，多么白净可爱啊。”
韩琪琳没有融入陈磊落的这种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氛围里，她开口却是提了另外一件事：“我知道初一考试的时候，是谁给你丢的纸条了。”
赵暖暖愣了愣，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事。
她继续微笑：“那都是多久的事了，我都快忘了。”
陈磊落哇哇直叫：“就是因为这个考试时丢的纸条，钱多多可是不待见你三年诶！”
韩琪琳点点头：“是欧阳远洲。他估计是怕你考不好，然后把答案丢给你。”
赵暖暖早就有这个猜想，现在得了答案却只是笑一笑：“我曾经也想过是不是他。”
陈磊落愤愤不平：“他也太没有骨气了吧？当时钱多多的声音都从墙壁突到墙外来了，他也不承认是他单方面丢的，搞的钱多多跟dog一样揪了你三年。”
赵暖暖却不再去想这些事，她拿出口袋里在省会城市准备的礼物给他们两，“看看我送的礼物你们喜不喜欢。”
韩琪琳问她：“你原谅他了吗？”
赵暖暖勾起嘴角：“不是原谅他，而是觉得这些事没必要再去较劲，他不值得我再花时间花心思，他不配。我这是算了吧，这些事都随着时间过去吧。”
韩琪琳怔怔地看她。
陈磊落感觉气氛不太对，就拖着这两个女孩去公园门口买冰淇淋，买了三个粉色冰淇淋，冰淇淋车上的人拿给陈磊落，忍不住八卦一句：“小伙子可以呀，居然一次跟两个女孩子约会。”
约会？陈磊落翻了个白眼：“约什么会呢？你没看出来我们这是姐妹聚会？”
赵暖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拿着三个冰淇淋，“果然姐妹聚会就是不一样哈。”
陈磊落叫了起来：“快来拿冰淇淋！你们现在都被我惯坏了是不是？没看小爷我就要拿不住了吗？到时候冰淇淋掉地上，三个人都别吃了！”
陈磊落把冰淇淋给了她们两个女孩子，他吃了口冰淇淋又问：“开学不是要分科了吗？你们打算上文还是上理？”
韩琪琳：“我们这第一年分科，真是把我们当实验田了，不过我打算去理科，我真不喜欢背书。”
陈磊落跟她击了个掌：“我们继续当同班同学哈。”
赵暖暖想了想：“我去文去理都行，到时候看分科考试吧，哪科总分高我就去哪科。”
陈磊落又问她：“省重点高中是不是特别牛逼？我听说省重小还有游泳池呢！”
赵暖暖老老实实开始总结：“我觉得都差不多，反正是去读书，说好也就那样，不过老师对我们看的很紧，你看我跟你同桌三年，压根没人觉得我们早恋，我在那，跟一个男生多说两句闲话都要被老师抓办公室搞教育。”
第60章 80后（十五）
时间过得很快, 赵暖暖在小镇上待了十天了, 再过一天天她就要回学校了。
这个季节倒是有不少虾卖, 赵暖暖索性叫上这几个好朋友来家里吃饭。她一大早就去市场买虾, 跟老板讨价还价一番，那老板居然认得她, 一边给她装虾一边说要不是看她是个中考状元才不会这么便宜卖给她。
赵暖暖笑了笑又跟老板道谢。
她整整买了6斤活虾, 花了二十四元。这钱是学校发的奖学金，赵暖暖之前还想拿回家给小李阿姨补贴家用，小李阿姨还没说什么呢, 结果小张叔叔直接跳出来, 说他还有两栋房子收租呢, 怎么可能还用小孩子的钱。
不过赵暖暖还是拿回家，把钱给小李阿姨存着。她想要钱了再找阿姨拿。学校大发的奖学金也多, 存着存着倒是有了不少钱。
赵暖暖知道小李阿姨和小张叔叔都没有这个义务供她念书, 甚至没有义务养她。对这两人她是充满了感恩的，她打算念个好一点的大学然后有一份好工作，到时候能赚钱把这些年花的钱还给他们。
叔叔阿姨们是好意, 是好心, 他们是好人。但是没有理由让好人吃亏呀。
因为赵暖暖叫了朋友来家里吃饯别饭, 小李阿姨和小张叔叔为了他们这些孩子不因为他们这两家长感到有压力, 就去了小张叔叔的爸妈家。留他们这些小孩子一个清净的地方。
赵暖暖只会做虾，不过她早跟朋友们打好招呼，会做什么菜就带什么。陈磊落先带着一块牛肉和一盒咖喱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赵暖暖家。
他跟吴荣华很熟了，他和赵暖暖初三的时候, 吴荣华刚升初一，他们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师兄弟，又都喜欢打篮球，这一年里，篮球场都被他们两人混的滚瓜烂熟。
陈磊落和吴荣华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进了厨房，看着赵暖暖在那忙活。他笑着问：“你明天就回学校了啊？”
赵暖暖嗯了一声。
她继续做她的虾，完成最后一步之后，赵暖暖转过身来却发现陈磊落还在看她。
赵暖暖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陈磊落有些慌乱地四处看，“没想到你还做的有模有样的嘛！”
赵暖暖狐疑地看着他。厨房外的客厅里，吴荣华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屏幕，他电视声音开的很大，嘈杂的说话声让他感觉脑袋都要爆炸。
“砰砰。”敲门声传来。吴荣华表情舒缓一点，他把门打开，看到两张有些相似的面孔。
韩琪琳带着韩韫站在门口，吴荣华让他们进来。赵暖暖还记得第一次见韩韫的时候，他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男孩，现在一看居然都这么大了。
而且他居然是在场除了赵暖暖之外最白净的一个了。
韩韫有些害羞，他扭扭捏捏地叫了声：“暖暖姐姐。”
赵暖暖说：“韩韫今年是读初二吧？刚好比荣华小一岁，你们两个差不多大应该能玩到一起去。”
韩韫看吴荣华一眼，只觉得这人阴阴沉沉，不太好相处。他就笑了笑，也没说别的。
赵暖暖又看到这两姐弟手里提着的菜，赶紧把韩韫手里的菜拎进厨房，韩琪琳跟在她后面，一进厨房就看到正倚着墙在发呆的陈磊落。
赵暖暖问他们：“你们俩谁先做菜？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们做好差不多就准备吃饭了。”
韩琪琳手脚麻利地把一条活鲫鱼从袋子里拿出来，她把鲫鱼放案板上，那鲫鱼还疯狂地甩动身体，韩琪琳拿起菜刀直接一刀把这傻鱼拍晕了。
她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刮鱼鳞又杀鱼，处理起鱼的内脏来，熟练的手法令陈磊落和赵暖暖两人叹为观止。
韩琪琳笑着说：“没想到吧，我韩家就是靠卖鱼起的家，我四岁就去鱼塘看我爸妈捞鱼了，我六岁之后就敢一个人拿刀杀鱼，同龄人里估计没有比我更熟这事的了！”
两人又看她切葱切姜切蒜，一条鲫鱼正要上蒸笼，赵暖暖过去拦一下，“我虾还在里面呢，你再等等。先让陈磊落做他的咖喱牛肉。”
韩琪琳又去给他拿自己袋子里的洋葱土豆给他，“洋葱土豆都给你带的最好的。”
陈磊落蹲在垃圾桶旁边笨拙地用小刀削土豆皮，韩琪琳看不下去，自己也拿菜刀在旁边跟他一起削皮。赵暖暖看他们两人都在忙活，索性自己拿起洋葱，剥了外面那层皮在案板上用刀切成丁。
赵暖暖做菜少，哪怕听过别人说剥洋葱会流泪，也就是听听，自己头一次被洋葱熏的眼泪汪汪。她这眼泪落下一摊，双眼都红红的，她感觉眼泪都模糊了自己的视线，眼前一切都不再清晰，索性用手背将自己眼泪擦去。
陈磊落和韩琪琳削好皮，去看她一眼，彼此都从眼泪和红眼眶里读出了不舍和别离。
陈磊落低着头：“长大就是这样吗？所有的好朋友都会要远行，大家就算小时候再好，长大之后也会成为陌路。”
赵暖暖切洋葱的手顿了一下，她回一句：“人间没有不散的宴席。”
陈磊落唉声叹气：“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悲欢离合真是太苦了。”
韩琪琳问赵暖暖：“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赵暖暖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学校里的老师会从模考里给我们估分，根据估分的水平会建议让我们报哪所学校。”
韩琪琳和陈磊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话，从学校的不同里开始，他们其实已经少了许多共同的话题，他们两人待的学校里发生的许多趣事赵暖暖一概不知道，而赵暖暖学校里一切的规矩事项他们也不了解。
三人就这样默默无语，直到做完了这顿饭。
这在座的每个人，赵暖暖可以说都是看着他们从豆丁长到现在这副模样的，只是这些模样渐渐的无法和以前的小豆丁重合了，每个人都长成了陌生的样子。
五个人围着桌子吃饭，偶尔谈笑两声。说些自己听来的趣事，赵暖暖心里有些开心的滋味又有些别的情绪。
总感觉这一餐便是离别饭了。
大家都在以不同的样子不同的方式长大，哪怕小时候再好，长大了都会渐行渐远。
时光是个透明的罩子，它把小时候懵懵懂懂的我们留在了罩子里，罩子外面是我们长大之后离开的背影。
从此终身不可再见面。
赵暖暖回到学校时，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她在学校食堂里买了两个馒头，又打了杯豆浆，就这么拎着去教室里吃。
晚自习说是说自习，但是也有老师觉得白日时间不够用，晚上来讲课的。
白日有课，晚上也有课，那些布置的作业就只好在课余的缝隙里写了。赵暖暖知道她本身并不算聪慧，现在学的游刃有余也是她之前两个世界夺得的运势所带给她的。
作业其实她捏个诀就能完成，但是看着旁边那些埋头苦写的同学们，赵暖暖并没有那么做，她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看书，偶尔拿笔做些记号。
赵暖暖上次在高中课堂这样奋斗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那些岁月都成了水中花镜中月，她开始觉得那些日子才是梦。
可是那些日子仔细回想又觉得真实。
她曾经一度觉得人生不公平，为什么她不能出生在城市里的富裕家庭，而是要在贫苦的家里痛苦煎熬，她也曾怨恨过父母，既然养不起为何要生这么多？
可是只要母亲抱着她幽幽叹口气，只要父亲摸摸她的头说她懂事听话，这些怨恨又随着吐出去的气溜出她的心里。
但是午夜梦回之时，想想别人对她的恶意辱骂，想想父亲对她饿极时吃别人一块饼干的唾弃，想想她浑身泥土走进家门却看到母亲亲着弟弟的白嫩脸庞，想想她没有买老师指定的辅导资料时老师盯着她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她还是觉得恨呀！
这些藏怒宿怨在夜晚，在她枕头套上干透的泪迹上，在她永远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上，悄悄将她吞噬。
赵暖暖现在的记忆力已经十分好了，但是她却渐渐记不得自己最初的名字，就连自己第一次结婚都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只是曾经的那些隐藏起来的怨恨越发清晰，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赵暖暖同学。”赵暖暖同桌的女生摇摇她的肩膀，“教室门口有人找你。”
赵暖暖从自己的思绪里跳脱出来，她看向教室门口，那里有个人西装革履，不像是学校里的老师或是同学。
她刚走过去，就被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拳打在脸上，他用的力气十分之大，她只觉得这一边脸都开始肿胀起来，赵暖暖捂着脸大叫：“救命！他打人！”
她班上许多同学开始围观过来，见旁边人越来越多，那个西装男子也有些胆怯，但还是大喊：“赵暖暖！你不要说你认不得我？”
赵暖暖哪里认得这样一个人，她看向自己还算熟悉的一个同学叫着她的名字求救：“你能不能去帮我叫老师过来？这里有人打我！”
那个同学微张着嘴，又看赵暖暖一脸的哀求之色，她点了点头，转身向老师办公室跑去。
那个男人看赵暖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挥起拳头打向赵暖暖，赵暖暖喊着救命又一退往后跑了，那男子打空一拳，又哇哇直叫向她追过去。
赵暖暖那些同班同学怕这疯子打在他们身上，见这个男子追去，纷纷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第61章 80后（十六）
赵暖暖上了高中以来, 一心放在学习上, 锻炼的机会少之又少, 就连宿舍楼都在最好的地段二楼, 没两步就能到。
欧阳远洲看起来也不是个体育健将，但是他好歹是个男生, 天生体力就比女生有优势, 没跑两下就抓住了赵暖暖。
他凶恶着眼睛，嘴角上是一个狠毒的弧度，他用力扯着赵暖暖的头发, 又恶狠狠地给了赵暖暖一个巴掌：“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占据赵暖暖的身体！为什么！”
赵暖暖被这巴掌扇的晕晕乎乎的摔倒在地, 眼前都开始冒着星星了, 等她反应两秒，她就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年纪快三十了的男人是欧阳远洲。
只有他才知道现在的赵暖暖和以前的赵暖暖的不同。
赵暖暖一说话, 就感觉自己嘴里全是血腥味：“我听不懂你的话, 我就是赵暖暖。”
欧阳远洲嘶吼起来：“你不是！赵暖暖不是这样的！她才不会像你这样…她才不会考年纪第一！她才不会…”
他好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紧紧抓着赵暖暖的手也松开了些许。
赵暖暖用尽力气一脚踢在欧阳远洲的膝盖上，欧阳远洲摔在地上的时候冲她大吼了一声, 赵暖暖恨不得再给他一脚, 但是她没那个时间和机会, 她只能赶紧爬了起来, 向前跑去。
赵暖暖慌不择路，她一心只想摆脱这疯子，没想到因为她急迫的求生欲，赵暖暖太过快速地跑, 却一脚踏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躺在地上，脑袋枕着一阶楼梯。有血从赵暖暖的脑袋下渗出来，越来越多。
欧阳远洲三步作两步跨下了楼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身的西装已经狼狈不堪，他眼睛血红一片，他抱起来赵暖暖的头颅放自己腿上，竟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你别死啊赵暖暖，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的，只有死亡才能终止我们的爱情，这可是你说过的！”
有围观的女生开始尖叫。有男生开始去抓那疯子。
赵暖暖都听不见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一点光变得越来越暗淡。突然想起了不知什么时候看过的一段话。
刚刚看着窗外渐渐的白。她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东西：“死神举起镰刀打算挥向她的脖颈，她一边哭泣一边哀求着：‘求您轻些吧！’
死神的镰刀还在半空中未落下来，她却主动把一段光洁的脖送了上去，她说：‘您轻些吧！’
”
赵暖暖闭上了眼睛。
现在是一九九八年，她从现在这个躯壳中脱出，漂浮着身体去看了曾经她的家。她大概这时候才几岁，家里弟弟妹妹应该也才出生不久。
可是没有。赵暖暖回到那个熟悉的村子，回到熟悉的房屋里，却什么都没有。没有她的父母，没有她的姐弟，没有她。赵暖暖迷茫着看着面前的一切，她觉得这像一场梦，可是又说不清到底是赵暖暖的梦还是谁的梦，又或者全都是梦，她其实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管是赵暖暖还是别的身份，都不是她的。
赵暖暖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里。洁白的被套上有洗不干净的药渍，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有液体一滴滴经过透明纤细的管子，又从埋在她皮肤下的针，淌进她的血液里。
赵暖暖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她的头好像还在半空中漂浮没有落地。她艰难地抬起头来，面前是小李阿姨。
双眼里映照着的都是小李阿姨哭红的双眼和刚擦去鼻涕的鼻子还有暗淡的唇，赵暖暖想开口安慰她，却觉得嗓子疼的厉害，说不出话来。
小张叔叔提着打包的粥进了病房里来，也没没说话。
这个单人病房里是一片死寂。赵暖暖一瞬间以为自己真死了。
直到小李阿姨拆开粥盒，哽咽着对赵暖暖说：“这是你最爱的肉粥。”赵暖暖无知无觉地落下泪来，她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存在感。
小李阿姨一边拿着勺子喂赵暖暖喝粥，嘴里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欧阳远洲！这个死神经病！”
小张叔叔在一旁看着，他不是爱说这些话的人，却也跟着小李阿姨咒骂起来。
第二天上午赵暖暖醒来时才勉强能说出一些话来，她看小李阿姨给她翻日历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晕了三天了。小李阿姨刚把日历放回原处，一个头发白了大半的苍老妇女打开了病房的门，她直接跪了下去。
这个女人哀嚎着：“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儿子吧！他真不是有心的！他不会是那样狠毒的人啊！”她又伏了下去磕了个头。
小李阿姨现在大腹便便的也不敢靠近她，瞧这个女人她那副疯劲，小李阿姨就觉得跟欧阳远洲那人有点像，狗急了还要跳墙她们这种人急了有什么做不出的？
“你是谁？”赵暖暖嗓子还有些生疼。
那女人赶紧扑上病床来，她紧紧抓着赵暖暖的手：“我是欧阳远洲的妈妈啊！赵暖暖！好孩子！你放过我儿子吧！求求你了！你想要钱吗？我儿子这几年没读书但是投资挣了很多钱！你要我就全给你！”
赵暖暖轻咳一声：“终于等到你出现了，你先去护士站结一下我的医疗费吧。”
那女人看赵暖暖这样松口，就觉得事情好像有转机，她喜出望外：“好好好，我带了很多钱，我还有存折，我现在就去交钱。”
赵暖暖看她连滚带爬的出了病房门，心下一松，“小李阿姨，赶紧锁门！报警！”
小李阿姨挺着孕肚，动作却迅速。关门锁门一气呵成，刚走出去不远的女人转身迅速向病房门扑过来，却已经打不开门了。
小李阿姨兜里的小灵通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她看了眼那黑白屏幕，把这通电话接了起来：“还吃什么吃！欧阳远洲他妈都找医院来了，把我吓得都快不行了！要不是暖暖聪明！你两个孩子和我今天都得命丧黄泉！”
“欧阳远洲那里必须把他告死，什么？他还没成年？你看看他那副样子，你觉得像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吗？户口本有个屁用！都是假的！”
赵暖暖虚弱地开口：“小李阿姨，先别讲有的没的了，先把这个门口的女人搞走再说吧…”
“对对对，暖暖说的没错，你赶紧回来！欧阳远洲他妈在门口，现在想搞死我呢！这破手机要是能让你看一下他妈的脸就好了，太可怕了太吓人了！”
“挂了挂了，我现在还要报警。好好好，知道了。”
小李阿姨手里还拿着那小巧玲珑的手机，她看着病房门上的那个玻璃圆圈，道：“欧阳远洲他妈被医院的保安拖走了。”
护士在门口敲着门：“您好，请开门，病房门是不能锁的，门口的女人已经被带走了，请不要再担心了。”
小李阿姨打开门，她探出脑袋往走道上看了一眼，全是康复情况良好的患者或者是闲着没事干单纯来凑热闹的家属，倒是没看见那疯女人。
她脸上有了一点讨好的笑意：“护士，能不能下次别让刚刚那个女人进病房了，她是导致我家孩子受这么重的伤的坏人的妈妈，我总怕她会对我家孩子做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这小护士听着她这话也有点为难：“她这暂时也没做出什么事来，我们医院这边除了因为她大闹病房劝阻无果，叫保安把她拉出去之外，对她也没什么其他办法。这里毕竟是医院，没理由不让她进来…”
赵暖暖在病床上轻喊：“小李阿姨。”
这小护士听着赵暖暖的声音有些惊讶：“她昨日才醒，今日就能说话了？看来你家孩子身体素质真挺好的。”
小李阿姨脸上有一点愁容，她应付几句，就走进病房去看赵暖暖。
赵暖暖轻声细语：“小李阿姨，请著名的报社记者来吧，能请到电视记者更好。”
小李阿姨脸上有一点犹豫：“这事要闹这么大吗？请记者岂不是全国人民都会知道？”
赵暖暖声音虽然小语气却坚定极了：“我与欧阳远洲无冤无仇，他都能这样来我学校殴打我，我若不把事情闹大，没准哪天他趁我一个人走，把我悄无声息地杀了呢？我在自己班同学面前挨打，可是没人来帮我的。我可不想连死都这样。”
小李阿姨一想，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欧阳远洲是个疯子，说不定，他欧阳远洲会被控制在疯人院呢？
她也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暖暖，我一定给你找最好的记者，一定要把欧阳远洲给我搞成臭g屎！”
小李阿姨心疼地看向赵暖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狠毒的人哟，居然把我家暖暖打成这样！”
赵暖暖想起吴荣华，问道：“你和小张叔叔都来了省会，那荣华呢？他一个人在家吗？”
小李阿姨：…
她过了一会才说，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他跟我们一起来的，不过当天他见着欧阳远洲的面，就把人家鼻子打骨折了，现在和欧阳远洲一样，关看守所呢。”
赵暖暖和小李阿姨面面相觑，两人都沉默了。
赵暖暖缓了一会儿才问：“他没事吧？”
小李阿姨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荣华他好的很，基本没受伤，哎，他但凡受点皮肉伤，现在都不至于跟着欧阳远洲一起蹲看守所！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会打架到底是好是坏……”
赵暖暖陷入了沉思。
第62章 80后（十七）
著名的晨报记者肖小慧先是来到镇中采访钱多多老师, 当她一脸严肃地问起赵暖暖和欧阳远洲在学校的事迹时, 钱多多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一圈, 想出了个阴损的好主意来。
钱多多对着话筒说：“没办法, 这两个学生我初一就看出来了，两个人是有苗头的, 不过他们两个藏的好, 估计没什么人知道。这次欧阳远洲去打这赵暖暖，八成是因为这赵暖暖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你懂的嘛, 没定性的小女生都很容易这样的。”
旁边有老师看不下去了, 也走到镜头面前来说：“我是当时教他们英语的李老师, 我可以证明赵暖暖和欧阳远洲没有那种关系！他们两个人唯一的交际就是初一的时候，欧阳坐赵暖暖的后面, 除此之外非必要两人连话都不说的！”
钱多多嗤笑一声：“你看吧, 我就说他们藏的好，他们作为正常的同学关系，为什么平常连互相搭理都不搭理的？还不是因为要藏着这段关系！”
这李老师被钱多多气的不得了：“钱老师, 赵暖暖可是你班上当时最好的优等生, 你怎么就老是不喜欢她呢？我和陈老师可是做梦都想有个这么个长脸面的学生呢！”
肖小慧听到关键词问道：“赵暖暖当时在这读初中三年, 是班里的优等生吗？”
李老师颇有些骄傲地回答：“赵暖暖基本上都是考年级第一的。”
肖小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脑子里已经策划好了了文章的标题。
钱多多被这老师打了岔子，脸色青青白白的，不太好看。他冷哼两声，直接转身走了。
肖小慧看他背影气势汹汹, 突然问道：“这个老师还挺牛，是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李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有个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我们校长的亲外甥罢了，他毕业还没多少年呢，直接就进镇小当了个班主任，然后又到镇中来当班主任，别的本事没有，天天倒是怨天尤人的，说他一个大学毕业的，居然在这么小一个镇子上教书！”
肖小慧用胳膊夹着录音器，右手又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东西。她有预感，这次来镇中的采访会变成一连串的头条。
肖小慧这尚且不提，赵暖暖在医院却是躺不下去了，趁小李阿姨他们去宾馆睡觉，她施法将自己身上这点毛病全愈合了。
小李阿姨和小张叔叔第二天拎着早餐来的时候，赵暖暖在厕所里洗漱，这可差点没把一同进来的护士吓着。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暖暖，随便还开始训人：“你这脑震荡可不能这么下床的！你们这些家属也是的，入院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过健康教育了，她是要绝对卧床休息的！可不能下床，而且还站着刷牙洗脸！万一出什么事，她直接倒在这，然后又磕磕碰碰的，这你们还想不想出院了！”
小护士赶紧去扶着赵暖暖躺床上去，赵暖暖几次想找个理由开口，都觉得这事的确惊世骇俗，不好解释。
只好乖乖躺到床上去，她本来今天还想去看看看守所里的吴荣华，这下好了，这小护士今天值白班，没多久就来巡视一番赵暖暖的病房，生怕她又那么生猛。
小李阿姨坐在一旁给赵暖暖削苹果皮，看着在门口瞟向病房小护士，笑道：“现在你都成她们住院部的名人了，说你是个身体素质比牛还好的，她们有些工作了好多年的护士都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
赵暖暖唉声叹气：“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还想着今天和你们一起去看看荣华，看她们这护士的样子，估计是不可能了。”
小张叔叔也吭声了：“人家护士这是负责任，你看看对你多尽责啊！等我们出院了，到时候买个旗子给人家，再送点水果！”
小李阿姨笑嘻嘻：“到时候我生孩子也来这医院。”
小张叔叔有些犹豫：“但是爸妈不是说想第一时间抱孙子吗…他们又不想来省城。”
小李阿姨将削苹果的水果刀直直的立到小张叔叔面前，她表情有点凶狠：“你个死没良心的，你播完种不管了，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当时天天折腾我，你倒是舒服，现在生孩子也不容易，我就想找个好地方生孩子怎么了？现在在哪生孩子我都做不了主，是不是到时候我难产，你还得保小啊？”
小张叔叔疯狂摇头：“怎么可能呢，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还难产，这绝不可能啊，慧敏，你说去哪生就在哪生。”
赵暖暖也搭话：“对啊，小李阿姨，什么难产的，呸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真是的，我做主了，就来这生，小李阿姨你现在就躺我床上，也不用去住宾馆了，提前住院算了！”
小李阿姨白赵暖暖一眼，将削好的苹果切两半，她递给赵暖暖一半，另一半想给小张叔叔，她手一伸出去就改了主意，她咔擦咔嚓吃起了苹果。
小张叔叔笑容尴尬，正打算接苹果的手在空中摆动几下，他拿起水果刀：“既然慧敏爱吃苹果，那我削给你吃啊！”
赵暖暖看着他们两直笑，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记者写的怎么样了？是按我说的方向写的吗？”
小张叔叔笨手笨脚地把苹果切成一个多面体，他头也不抬埋头苦干：“我把你的交代都传达给了肖记者，她说一切都懂，昨天从镇中采访回来，应该是一直写稿呢，她留的座机号码也打不通，现在也不知道快写完了没。”
小张叔叔把那个多面体的滑稽苹果递给了小李阿姨，小李阿姨十分嫌弃地接了过来，她咬了一口，眉头一皱怒气冲冲：“怎么是咸的？张明你手汗全擦苹果上了是不是！”
“哎呀呀。”小张叔叔向看好戏的赵暖暖投去求助的眼神。
平日里小张叔叔可没亏待过自己，赵暖暖一看他有难立马拔刀相助，她手扶着额头，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小李阿姨，怎么今天我要挂的药水还没来，我开始有点头痛了，还有点晕。完了完了，我不行了…”
小李阿姨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暖暖别急，我去找护士，你先躺着啊！”
小张叔叔为了表现自己，腿脚飞快，“老婆你坐着啊，我现在就去找护士过来看暖暖！”
赵暖暖看看自己光洁的手背，知道待会上面就要有个针孔来，心里为自己受的这无妄之灾哀嚎起来。对上小李阿姨关切的眼神，她还要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虚弱的笑笑，再虚弱地说：“阿姨，我好像好一点了。”
赵暖暖就这样又在病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她强烈要求做一个全身检查，以证明她已经痊愈。扫完头部CT一个小时后的赵暖暖坐在轮椅上被小张叔叔推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个医生一头花白的头发，还戴着厚厚镜片，他看着面前一堆杂乱的资料，陷入了深思。
赵暖暖知道这些破事都是自己搞出来的，心虚的很，也没脸说话吵他。
三人在这小空间里默默无语。
“真是医学奇迹啊！”这个医生抬头看了几遍挂在墙上的片子，“我从业三十年了，你这样身体强健的小姑娘我是第一次见，不，就算是男娃娃也比不上你。”
赵暖暖不知道该说啥，只能默默点头。
医生充满期待地看向赵暖暖，他甚至拿了一张白纸来打算记录对话，他问道：“所以你身体素质这么好，痊愈地这么快是有什么诀窍吗？”
赵暖暖心里默默地说：建议您去修仙，修个几千年，身体绝对比我更牛掰。
这话在肚子里转悠悠一圈就好，赵暖暖是没那个胆子说出来，她犹疑地开了口：“难道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吃苹果？”
医生愣了愣，又问：“除了苹果，还有别的吗？”
赵暖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到别的了。她尴尬的笑笑，又看向站一旁当木头人的小张叔叔，她询问道：“我好像平常也没什么别的癖好，小张叔叔你觉得呢？”
小张叔叔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她是跟平常人没区别，就是成绩好，她痊愈这么快，可能是这次伤的不太严重？”
医生看他一眼，神情复杂：“当时赵暖暖入院后，好像是我给你和你老婆下的病危？”
小张叔叔憨厚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医生，这几天事太多，暖暖又恢复的这么好，我就给忘了。”
这医生见问不出什么了，他一边念叨着“一天一苹果，医生离开我”一边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字。
赵暖暖有些无语，她等这医生写完字，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我应该能出院了吧？”
这医生抬起头来看着赵暖暖，就连银发上都泛着的是慈爱的光，就连脸上的皱纹里也都写着温柔小意。他语气温和：“小姑娘不要着急嘛，反正住院费是你们学校出的钱，你就多住两天，你们这些学生不是最喜欢放假了嘛！住我们医院就跟度假一样的！我明天给你拿个收音机来！”
“不不不不，医生，我热爱学习，我就想赶紧出院。您给我开个出院证明吧，求求您了。”赵暖暖可怜巴巴的在眼眶里挤出一点眼泪。
医生唉个没完，最后还是给她开了出院。
第63章 80后（十八）
赵暖暖之所以这么想尽快出院才不是因为所谓的热爱学习, 而是马上到原主的老爹的忌日了。她平时也没时间去他坟头烧纸钱, 这到了正式的祭奠日子, 自然得多贴补贴补地底下的老爹。
过去几年都是小李阿姨陪她去的, 但是今年小李阿姨怀孕了，挺着个肚子也不太方便。赵暖暖想自己去, 但是想了想去年答应吴荣华, 说要带他一起去的事，就等着小张叔叔把在看守所蹲了十天的吴荣华接了出来。
她在这两天里也跟那女记者沟通过，赵暖暖很满意肖记者的想法和思路。她也没多插手, 毕竟人家肖记者在这行是专业的, 疑人不用, 用人不疑。
学校派代表老师给赵暖暖送了挺多学习资料，她客客气气地收了, 又问那老师分班考试的事, 哦豁，原来她这被打事件一出，分班考试也不用考了, 直接根据她以往的成绩来算, 不管她是想学文学理都是进最好的班。
小李阿姨再次道谢, 然后跟着小张叔叔一起把老师送了出去。她们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出院了。
小张叔叔打算送的锦旗都被他撸的有点掉色了, 他对于这种标奖别人的活计十分热衷。赵暖暖没他这心思，一心只想快点出院。
等他们收拾好东西，一踏出病房门口，小张叔叔就往人家护士站迎了过去, 他手里本来卷成一团的锦旗整整齐齐地展开，他一张脸笑地跟菊花一样舒展。
赵暖暖无语了片刻，还是跟他一起过去了。小李阿姨在原地看着他们俩的背景，笑容灿烂。
赵暖暖作为一个医学奇迹的具体展现，她被护士和医生们当猴子似的围观了好一会儿，她的腿都开始有些酸麻，这些人才放过了她，又看着小张叔叔送的水果篮子，笑得嘴都合不拢。
赵暖暖想，你们开心就好。
她们三人从医院出来，却又是住进了宾馆。赵暖暖算算时间，明天才是吴荣华从看守所出来的日子，她有心去看看他。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快痊愈的消息如果传出去，怕是不能让欧阳远洲定上个什么罪。不过欧阳远洲现在也才十七岁，如果再找些关系什么的，怕是也坐不成牢。
赵暖暖叹息一声。这欧阳远洲的重生对她来说就是个灾祸，现在更是个□□，现在就能来她学校打她一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直接带刀来把她割喉了。
她虽然有一身的法术可以用，但是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怕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死了。
赵暖暖现下也不去想什么天道之子了，这劳什子总不可能藏一辈子，总会露出马脚被她捉住的。她应该去想的是怎么过好这一生，她一定会改变原来的赵暖暖的悲惨命运的！
第二天，小张叔叔去接了看守所出来的吴荣华，赵暖暖就在宾馆的门口，头上戴了一顶大大的帽子，手上又拿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倒是也没人注意到她。
吴荣华却看她一眼，有些激动，小跑过来，也不管身后的小张叔叔，就这样拉着赵暖暖进了宾馆的楼梯。小张叔叔在后面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着，看着这俩个小孩的背影还笑出声了。
吴荣华一张脸有些憔悴，眼睛下乌青色重的很，嘴边有一点青涩的小胡子。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赵暖暖：“你真没事了？”
赵暖暖从他抓紧的手里挣脱出来：“我当然没事了，倒是你，你去打欧阳远洲干嘛？万一你这事录进了档案怎么办？你也十五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她这一通阵势把吴荣华打的溃不成军，他奄奄的低下了脑袋。小张叔叔缓步走过来，明显听见了赵暖暖的话，他也应和着：“是啊！你看看你姐姐，多明白这事，本来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是弱势群体，别人都同情我们呢！现在你这一打，幸好欧阳远洲也没出什么事，都是皮肉伤，不然搞不好我们还要赔礼道歉的！”
吴荣华苦着一张脸，赵暖暖看了又觉得有些不忍心：“让你这么冲动！这几天在看守所都没休息好吧？进房间睡觉算了，明天我们回镇里去。”
吴荣华小小声：“我为什么没休息好，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你如果真的担心我，下次做事之前就不要这么冲动了！”赵暖暖拍他脑袋。
赵暖暖开了宾馆门，让吴荣华进去睡觉。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姐姐：“姐姐你能不能陪我睡觉，就像小时候那样。”
赵暖暖没说话，而是直接把门给他关上了，隔着门又喊一句：“吴荣华，你别这么幼稚了，赶快睡吧你，我感觉你眼睛都快瞎了！”
吴荣华躺在床上，想起当他来到赵暖暖的病房里，看到赵暖暖惨白着脸，脑袋被纱布包裹地严严实实的那副样子，他的心里就闷闷的疼。他直接眼泪顺着脸淌了下来，吴荣华用手背把眼泪擦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赵暖暖出了宾馆，却是跟肖记者约了见面细谈。她在电话里听了肖记者的一些想法，倒是不觉得有错的，但是肖记者却很想和她谈一谈。
有些话电话里不好说，肖记者就约她到外面来细说。
约的地方是一家新开的咖啡厅，装修考究，环境也安静，倒是适合谈话和记录。赵暖暖到的时候，肖记者已经等在那了。
刚见面，肖记者就吃了一惊：“你是赵暖暖？”
赵暖暖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我不像吗？”
肖记者笑一笑，赶紧缓解气氛：“我在镇中的毕业照里看过你的照片，倒是和现在不太像。”
赵暖暖摸摸脑袋，她的后脑勺还有一道已经愈合的疤，她自初中都是齐肩的头发，这次受伤，医院为了方便进行医疗措施，直接把她头发剪了，现在倒是跟一般的男孩子的头发差不多长。
赵暖暖说：“肖记者，我最近比较忙，打算明天就回镇里。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肖记者整理着自己面前的一沓资料，问道：“你是否了解欧阳远洲这个人呢？”
赵暖暖摇摇头：“不太了解他，我们是初中同学，但是不熟。初中毕业后，这次是第一次见面。“
“嗯。”肖记者说：“但是你的初中班主任一口咬定你们是情侣关系。”
赵暖暖：？？？？
看出赵暖暖一脸不可置信，肖记者笑一笑：“但是我手上又有一份你初中班主任的资料，如果报道出来，镇中的校长和你的班主任都要倒台。”
赵暖暖脑子里对镇中的校长有一些印象，那是个整天笑眯眯的伯伯，与赵暖暖打过的唯一交道就是颁奖仪式上他给赵暖暖发过奖状。
赵暖暖有一些犹豫。
 肖记者反而开始劝她：“是你班主任仗着他舅舅是校长来欺负你，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是把真相告诉大家而已。”
赵暖暖想了想：“我跟校长也没什么恩怨，不好做这样的事。不如这样吧，先把我班主任的话给抹掉，发第一通报道，如果我班主任还要来造谣我的话，再发第二轮。毕竟如果只是我被殴打，可能还引不起那么多人的兴趣和关注，万一里面还出现了这种玩弄权力利益的事件，应该会让更多人注意这件事，这样也达到了我的目的。”
肖记者一脸欣赏地看着她，开口就夸道：“真不愧是……是个优等生！”她愣了愣，低头去找自己写好的第一份稿子，拿给赵暖暖看。
赵暖暖通读一遍，肖记者写的稿子的确不错。光是标题“优等生无故在校园被暴力殴打是为哪般！”就让人觉得这绝对是有恩怨的故事。
然后第一段描述的都是赵暖暖的成绩优异，和暴力男子的恶劣品行。赵暖暖想了想，跟肖记者说：“我觉得第一段可以直接写我在病房的惨状，我记得把我的病历和病危通知书都给你一份了吧，你就往那写，越惨越好，反正我这个月也不会去上课了。”
“然后第二段写我原本在学校的表现，同学老师都赞不绝口啊，成绩名列前茅啊，这样。会有一个对比，看起来更有故事性。”赵暖暖说到这些东西容光焕发。
肖记者把赵暖暖说的飞快地用纸笔记录下来：“暖暖，我觉得你以后可以考虑从事我们这行。”
“我倒是有个文学梦，不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这次一定要把这事炒起来！”赵暖暖说了这么一会儿，也有些口干舌燥，她摆摆手叫服务员过来：“有没有饮料单。”
这两杯饮料是肖记者请的，她吸着彩色的吸管，眼睛里全是对赵暖暖的欣赏。赵暖暖总感觉，肖记者好像知道什么事情，却又没告诉她。
不过既然肖记者不愿意告诉她，赵暖暖也没心思去深究。话说的差不多，饮料也大半杯下了肚子，赵暖暖打算跟肖记者告别。
肖记者却问她：“你这么着急回镇里干什么去？”
赵暖暖觉得这没什么好瞒的，就索性跟她说了：“我爹后天忌日，我得回去祭拜他。”
肖记者怔住了，连再见都忘了跟赵暖暖说。
赵暖暖觉得她奇怪，却也没多想。
她出了咖啡厅的门，一回头却看见肖记者还盯着她的背影。神情古古怪怪。
第64章 80后（十九）
 赵暖暖给她老爹烧了纸钱, 又在墓前跟他念叨了最近发生的事, 不过也没跟他说什么不好的。毕竟人老爹活着的时候就受了不少的苦, 现在都死了更没必要再为女儿担惊受怕了。
吴荣华在旁边看着她在墓前絮絮叨叨, 眼神温柔极了。
赵暖暖来的时候正是上午十点，烧完纸钱又说了会话就已经到中午十二点了。她就和吴荣华一起出了墓山, 又路过那小卖部。
赵暖暖跟以往一样走进去, 看到收银台那一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才突然想起来，以前照顾过她一场的老爷子已经去世了。
老爷子生前是个体面人, 葬礼是大办的, 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膝下又有许许多多的孙儿孙女外孙，去送他这一行的人太多了, 多到即使赵暖暖当时在省重点中学上课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好在老爷子遗嘱老早就定好了, 四个儿女倒也没什么大纷争，将老爹送入土里，然后各自领了自己那份又回归了自己的小家庭。
赵暖暖进了小卖部, 即使才明白这人不是自己要找的哪个, 也还是去冰柜里拿了一瓶汽水出来, 付了钱就把汽水丢到吴荣华。
吴荣华接着那瓶冰镇汽水, 是玻璃瓶的，拿在手里透着一股冷意。他突然开口：“我不爱喝汽水。”
他这样突兀的开口，赵暖暖一下子没有听清：“啊？你说了什么？”
吴荣华顽固的重复一遍：“我说，我不爱喝汽水。”
赵暖暖愣了愣：“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喝的, 小李阿姨不让你多喝，你还闹过呢。”
吴荣华低下头看着那瓶汽水：“那是我小学毕业之前的事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赵暖暖噗嗤地笑出了声：“你个小毛孩子。”
她又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喝就算了，反正也没打开，你待会给家里楼下的小孩子喝算了。”
吴荣华听她这话，一股无名火从胸膛熊熊燃烧，他将玻璃瓶上的瓶盖扭开，咕噜咕噜就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汽水。
赵暖暖嘀咕着：“刚刚不是说不喝吗？”
吴荣华脸色眼看着就不好了，这时候他却结结实实地打了个汽水嗝。赵暖暖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吴荣华手里那玻璃瓶丢也不是拿也不是，本来透着冷气的玻璃瓶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一般，吴荣华干脆直接把玻璃瓶塞进赵暖暖手里，然后自己大步向前走去。
赵暖暖看着手里玻璃瓶和前面的男孩背影，心道果然是青春期，这孩子不好惹啊。
她也不去追他，就在他后面慢慢悠悠地走着，结果吴荣华反而被两个小姑娘拦住了，三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瓜葛，赵暖暖一瞧，怕是有什么事情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两个小姑娘一脸好奇地看赵暖暖走到吴荣华旁边，“姐姐你是谁？”
赵暖暖“我”字刚出口。吴荣华就冷冷淡淡地丢出一句话：“她是谁关你们什么事？”
赵暖暖看其中一个小姑娘被他这话怼的都快落泪了，心里也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她赶紧圆场：“我是吴荣华他的姐姐。”
结果那姑娘怀疑的目光又刺向赵暖暖：“亲姐姐？”
赵暖暖全程嗯嗯呐啊糊弄过去，终于在那姑娘开始盘问赵暖暖叫吴什么的时候，她也憋不住火了：“你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是跟吴荣华是同学？你们老师知道你想早恋的事情吗？你家长知道你初中毕业就想定亲事了吗？”
两小姑娘现在一个都不吭声了，老老实实在那站着挨训。吴荣华眼里有了点笑意，不过也没说话，他伸了只手拖着赵暖暖直接走了。
赵暖暖路上又跟他就这事又念叨几句：“你还这么小，可不要早恋啊！现在要以学业为重，等你高中毕业了，有对象想结婚生子我都不拦你。”
吴荣华扯着赵暖暖的手松开了，他闷头走着，没多久又和赵暖暖拉开一个距离。
赵暖暖回到家时，小李阿姨正在厨房里指导小张叔叔做饭，小李阿姨气焰嚣张，骂声不绝，小张叔叔伏低做小，楚楚可怜。
听到关门声，小李阿姨从厨房里慢悠悠地挪了出来：“暖暖啊，肖记者刚刚来了电话，让你关注今天七点的晚间电台频道和明天的五言新报！”
赵暖暖有些兴奋，当天晚上守着收音机，等着电台节目开始，等那个女声缓缓地随着背景音乐响起的时候，她忍不住傻呵呵的笑。一边笑还一边点头，时不时评判一下哪里说的好，哪里还需要改进。
第二天五点多钟赵暖暖就醒了，她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结果人家报亭都没开门，赵暖暖就在人门口等了两个小时，腿酸腰麻，赵暖暖这才等到报亭的老板姗姗来迟，用打量的目光看了赵暖暖好几眼，这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老板，有今天的五言新报吗？”赵暖暖问。
“小姑娘啊，现在这才七点出头，我这送书刊的人还没到呢！你再等等吧！不要着急啊！”老板看赵暖暖有些站不住，还从小报亭里面拿了个小矮凳出来给她。
赵暖暖道谢，然后坐了没两分钟，路上一阵香味传来，一个推着车子的老奶奶看赵暖暖盯着她，笑容可掬地对她说：“小姑娘要不要买点饺子呀？手工大米饺，肉馅的一毛五一个。”
“奶奶我要六个。”赵暖暖找出一块钱给她递过去。
奶奶装好五个大米饺，又找给她一毛钱，赵暖暖伸手去接，奶奶却抖抖袋子示意她提着上面，“这大米饺刚出炉的，可烫了！”
赵暖暖却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用嘴咬了一口糯糯的饺皮，因为滚烫那饺皮在嘴里呼呼地翻滚着，她口齿不清地说：“谢谢奶奶。”
“不用谢，小姑娘，你长的这么俊干嘛要剪短头发呀？”那奶奶笑眯眯地问她。
赵暖暖咽下去那饺皮，“我马上高三，这是为了让自己学习更勤勉。”
那报亭老板也探出头来：“小姑娘高三啊？我家小孩今年也高三，你也在镇中读书吗？”
赵暖暖用衣摆捧着那袋米饺，她笑了笑回答：“我在省重点上高二。”
“哦哟，那所学校可了不得呢喃！据说我们省去年唯一一个考上清华的就是省重点出来的呢！”报亭老板啧啧赞叹，看向赵暖暖的眼神已然跟之前不同了。
那奶奶说：“我家小孙子今年也你这么大，本来也要上高二，不过他读不出书，初中毕业就去隔壁省打工了，不过他也赚钱的很呢！过年的时候兜着五千回的家！”
赵暖暖看奶奶这一副骄傲模样，赶紧夸道：“现在时代不同啦，再没有以前的只有读书高的偏见了，只要不犯法，能赚钱的就是老大。您孙子可是要比我们这些在家读书的厉害些呢！按我看，您孙子过几年就能盖新房子，让您享清福啦！”
这奶奶看看时间发现在这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就跟赵暖暖道别，然后就开开心心地推着车子往前去卖饺子了。没几分钟，送书刊的人已经蹬着三轮车到了报亭前，他拿着供货单子一叠一叠的把书刊找出来，然后一个人搬着那厚厚一沓书刊给搬到了报亭里。
这男人擦擦汗：“李叔你点点。”
报亭老板给他一瓶水：“你从来不出错，我就不点了，你赶紧发完回去休息！”
这男人摆摆手：“别，您还是点点，我今天来这么晚就是因为前头有个报亭，说我昨天报纸少给他发了一叠，今天硬拉着我扯皮半天！我差点就送不来今天的货了！”
报亭老板看看一旁等着的赵暖暖，拿起新到的报纸给她：“小姑娘，这份不收你钱，你等了这么久也不容易，赶紧回家吧！”
赵暖暖摇摇头递给他两角钱：“大家都不容易，你收钱我安心，免得我就跟拿着这省重点的名头出来行骗的一样。”
赵暖暖一拿到报纸就被上面几个大字吓了一番，《省重点高中女学生在校内被校外男子殴打，是与此男子有私情还是省重点高中监管不严？让犯罪男子如此轻易就进校园还对学生施以暴行？》
这份报纸第一版被这几个大字血洗版面。赵暖暖暗暗惊叹，这肖记者做事果然牛掰，她原以为会有一页页中的版面，没想到居然是头版！
赵暖暖再读里面内容，虽然里面也夸她成绩优异，也写她刚入医院病情严重程度，但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她找记者写的新闻，这篇新闻不偏不倚站在一个中立位，甚至还对她与欧阳远洲的关系作出了暧昧猜测。
如果不看记者是肖小慧，赵暖暖真就以为是自己这事上社会新闻了。
通篇报道读下来，果真妙极了！
只是赵暖暖脑子里滑过一个想法：如果肖小慧记者的水平当真有这么高，为什么在报社混了这些年都还只是一个小记者？而且这篇报道也跟肖小慧之前给她看的初稿风格迥异。
赵暖暖沉默片刻，也不再多想。她用手臂夹紧这份报纸，边走边吃现在已经没那么烫了的米饺。一个大米饺落肚，赵暖暖露出了一个傻呼呼的微笑，这米饺真好吃啊。
第65章 80后（二十）
五言新报在这个小镇上也是十分热门的报纸, 在这个大多数家庭都还没有电视的年代里, 基本每家都会定一份来了解新鲜事。
上午八点, 赵暖暖刚打开书本打算温书, 吴荣华的大嗓门就从薄薄的门板里透了出来：“姐！有你的电话！”
赵暖暖把书本阖上，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拿着电话筒：“喂？”
那边陈磊落火急火燎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被人打成脑震荡还住院了？”
赵暖暖无语了片刻：“你看看时间, 这个是一个星期之前出的事了，我早就出院了，并且现在也没啥事了, 不过你别出去乱说哈, 我现在还是一个病假在家的可怜虫。”
陈磊落继续哇哇直叫：“这也太魔幻了…欧阳远洲大老远跑你学校打你干啥啊？他是不是得神经病了？”
赵暖暖翻了个白眼, 可惜隔着电话陈磊落并看不到，她说：“我怎么知道？要是我啥都知道, 那我还能被打？你是不知道, 我现在可惨了，头发都被医院剪短了，估计就比你长一点。”
陈磊落听她说的还挺轻松, 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你好好休息, 下午我和韩琪琳去看你啊！”
赵暖暖说：“记得带点好吃的来, 我都瘦了！”
陈磊落说：“你个死胖子！行了行了, 先不说了啊，我先给韩琪琳汇报一下工作情况，下午你等着给我们开门啊！”
赵暖暖和陈磊落互相拜了个拜，就挂了电话。
赵暖暖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随便打量几眼无精打采的吴荣华，忍不住教导起来：“你虽然今年升高中，这个暑假没得作业，但是也得多看看书，免得到时候上学跟不上进度，你万一连个大学都考不到看你怎么丢人！”
吴荣华打了个哈欠，也没顶嘴好声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赵暖暖看他那废柴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个屁了，大早上的，我五点就起床了，现在也没打哈欠打的掉眼泪，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晚上不睡觉干嘛去了，白天就困的要死？”
吴荣华闷不做声，低着头可怜兮兮地回了自己房间，连关门声都是轻轻悄悄的。
从主卧室传来一个女人声音：“你们大早上吵什么呢？让不让我睡觉了？”
赵暖暖听到小李阿姨的声音瞬间怂了下来，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房间继续温书。
中午是小张叔叔做的极其寒碜的一桌菜，四个菜里三个都黑漆漆的，另外一个棕色偏土的颜色，赵暖暖非常纠结地看了挺久，终于选择还是给了小张叔叔一个面子，她小心翼翼地落下筷子，快准狠地夹起一块什么玩意。
赵暖暖纠结一会儿就放进了自己嘴里。
其实还行？就是着卖相实在让人担忧。
赵暖暖吃了一小碗饭，就又回了自己房间，过一会儿听见一阵动静，她钻出房间门来，却看见小李阿姨在吃小张叔叔刚刚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
赵暖暖：？？？？
赵暖暖嘤嘤嘤了起来：“小李阿姨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我们就吃小张叔叔做的那啥狗不理？你就吃外面饭店的美味佳肴？”
小李阿姨挥挥手：“去去去，你又不是没吃饭，我现在是两个人，你能跟我比吗？再说，你小张叔叔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就算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吃起来还是差不了多少的。”
赵暖暖幽怨地看了看这两无良夫妇，他们俩也不搭理她，就在那恩恩爱爱互相喂菜，赵暖暖自讨没趣，就又回了房间，等着两个好基友来家里给自己投食。
赵暖暖等啊等，从十二点等到下午一点，终于在下午两点半两个好基友姗姗来迟。
赵暖暖听见敲门声高兴地开门，门口一男一女，两只手里都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赵暖暖小小的尖叫一声：“啊！我真是爱死你们啦！”
四个大袋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赵暖暖先翻翻袋子，笑容灿烂：“不错不错，都是我喜欢吃的！”
赵暖暖一个人在那活跃半天，这会才意识到陈磊落和韩琪琳居然从进屋开始都没说过一句话。
她看看这两人脸色，感觉也不太好，赵暖暖问道：“你们俩怎么啦？该不会是因为这几袋零食花了很多钱？哎呀，你们俩不像这么小气的人呀？”
陈磊落像初中毕业时那样，直接走两步过来抱住了她。赵暖暖愣住了，陈磊落在哭。
她轻轻拍陈磊落的背，“你怎么回事啊，陈磊落你都不是以前那个四眼仔了，你现在都长这么高了你还哭什么呀？你看看韩琪琳，人家一点事都没有呢！”
然后下一秒，赵暖暖就被夹汉堡一样，又被韩琪琳抱住了。赵暖暖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成两人进行曲了。
四天后，五言新报的编辑室里，收到了这样一封信，来自于镇中的钱老师。实习编辑赶紧拿着这封信去了主编室。
实习编辑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主编室里传来一阵阵笑声：“这个蠢人果然上钩了！”
正好一周，赵暖暖又看见了第二篇报纸。
《震惊！省重点高中被打女学生居然与打人社会男人有一腿！》
这个标题……赵暖暖沉默片刻，继续往下读。
“根据该女学生的初中班主任的来信，他提供信息为：此女学生与打人者是初中同学，并且两人初中时来往就甚密，上课时也多打情骂俏，该班主任制止几次未果，只好放任二人苟且。”
赵暖暖翻了个白眼，这钱多多还能不能再离谱点了？初中时期，她压根就没和欧阳远洲说过两句话好吗？怎么就成交往甚密，打情骂俏，还苟且了？
赵暖暖又看下面几句话，差点被钱多多气笑，她索性直接看完全篇，跟第一篇报道不同，这篇作为后续报道，有钱多多的来信指证，这篇报道就完全向男女关系错乱而倾倒了。
赵暖暖倒是一点都不怕这篇报道出来，对她的名誉有啥影响，毕竟这都不是真的，只要到时候刊登真相的报道一出来，现在可能产生的所有谩骂和指责到时候都会变成道歉和心疼。
这天恰好是周六，各位镇中的老师除了上早课的之外都很清闲，一个个都翘着二郎腿在自己位置上看着报纸吃着早餐。
突然一个曾经教过赵暖暖那届的老师包子也不吃了，直接站起来指着报纸破口大骂：“这报纸怎么能瞎写呢？什么叫该女学生与打人者系情仇？这报纸上主人公你们都知道啊，这不是赵暖暖吗？她初中这三年，学习态度没得说，这么端正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跟这个欧阳远洲扯上关系了，这人可是个著名的孤僻份子啊，什么学校的活动都不参加的，你说赵暖暖跟她班上的班长陈磊落有早恋苗子我都信，可这两个人绝对八竿子打不着啊！”
“刘姐你在看《五言新报》？大家谁桌子上有今天的《五言新报》？我这怎么都没有？”一个老师手里还拿着茶叶蛋，赶紧单手翻着那一堆报纸。
又一个老师看见了这个报道：“这不是钱多多老师写的信吗？该女生镇中班主任，这不就是钱多多老师？我们当时在办公室讨论上一篇报道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他倒是好，一声不吭地就直接写信到了五言新报的编辑部？”
一个老师跟着看：“哎哟天哪，这钱多多老师怕不是得了什么脑子方面的病吧？看人家赵暖暖考上省重点高中他妒忌不成？好好的一个女生，被自己班主任这样说，哪怕事情不是这样，人云亦云的怕是也要…哎！这钱多多老师怎么能这样呢！这么编谎话去诋毁人家一个女生，还是学习成绩这么好的一个女生，说不定能考上清华北大呢！到时候我们镇中不也跟着添光？”
之前率先发言的老师翻来覆去地看这篇报道，她直接把这第一页翻过去，又是一阵惊呼：“天哪！这天杀的钱多多！他还把人的毕业照给寄过去了！还给人圈出了赵暖暖和欧阳远洲！”
“这钱多多老师还是不是人啊！要换是他的女儿，他看到一个老师为人师表居然这样去诋毁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关系！怕是会疯掉哦！”
“哎呀，这赵暖暖是我初二教的物理，她家里情况我知道一些，她妈她小时候就不知道去哪了，她爸也死了，现在是被一家好心人给领养着呢！上次我去商场买衣服，还碰见领养她的那个阿姨了！她是跟着她丈夫来的，人家怀孕了呢！还挺着个肚子的…”
“天哪，这钱多多老师还做不做人了！这样一个可怜的小女孩他也要这样搞！”
“要我说，钱多多老师往这里写信，那我们也写，看是他一个人的话吃的准，还是我们这一帮子镇中的老师的话重些！”
“刘老师这个提议好！”
“是啊，今天上午没我的课，我先写了啊！”
“唉唉，下节课我要去上，下午我再写…”
“……”
赵暖暖对老师办公室的事一无所知，她看了一遍报道，也没翻页，直接放下报纸就去温书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声在门外响起，今天吴荣华一大早就出了门，也没人给她接电话。
赵暖暖跑出去接起电话：“喂？”
“你是赵暖暖吗？”电话那头是个干练的女声。
“嗯，我是赵暖暖，请问你是？”
“我是你妈。”
赵暖暖：？？？？小问号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第66章 80后（二十一）
赵暖暖还处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懵逼状态, 电话那边的女人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认我这个妈, 我现在马上安排发下一期五言新报的澄清通稿。”
赵暖暖闪念一想, 那岂不是……
果然那个女人又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那五言新报也不乐意做这种白工了。”
她的暗示, 不，甚至可以说是明示了, 傻子都听得出这个女人就是在威胁赵暖暖, 如果你不当我家人，那你就等着被上一通新闻给冤死吧。
赵暖暖倒也没慌，现在可是个信息高速发展的时代, 她颇为冷静地说：“我和肖小慧记者是有协议的, 她是一定得给我供稿的。”
电话那边的女人笑了笑, 笑声有些尖利：“她供稿有什么用？只要我五言新报不刊登，她写再多也没用。而且……上两篇的报道原作者也不是她, 她怕是也写不出质量这么高的的文章了。”
赵暖暖也笑：“你该不会是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家报社吧？就算报社行不通, 你该不会觉得这件事没有电台没有电视台关注吧？”
“如果大众得知的真相是五言新报连品行不端的班主任的话都直接引用，事前事后也不经任何查证……我觉得您的下场应该比我更惨吧？”
那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倒是不像个小孩子。”
赵暖暖听了这话, 有些讥讽：“我当然不像小孩子了, 毕竟当妈的都能把孩子弃之不理, 一丢就是十七年。我怎么敢当孩子！”
女人那头许久都没说话, 等到赵暖暖都有些不耐烦了，结果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对面这个自称她妈的人居然把电话挂了！
赵暖暖拿着电话筒听着嘟嘟的声音听了许久，直到她晃过神来，电话都已经没有声音了。她挂了电话, 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女人也配做母亲，而且现在还想用威胁来认回她。
赵暖暖冷哼一声，若是她登门拜访哭哭啼啼道歉一番，赵暖暖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原谅她，可是就她现在这个态度？可拉倒吧。
要不是看她现在出息了，考上省重点高中而且成绩还挺好，这女人可能看见她都要绕路走。
事情倒是跟赵暖暖想的差不多，尹艳芳神情恍惚地挂了电话，她上一段婚姻已经是18年前了，久远到他已经记不得那段时间的日子了。
那时候尹艳芳刚刚18岁，年轻的就跟一朵花一样，倔强的就跟一头驴一样，他不满意家里为他做出安排，悄悄背上背包就离家出走了。
当时的报纸不像现在这么普及，到时电台更不像现在这么热门，尹艳芳悄无声息地走，一走就是两年。
尹艳芳还模糊糊的记得赵云龙的样子，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高高帅帅的，眉目清秀，有点像电影明星。赵云龙跟尹艳芳一起下了火车，瘦瘦弱弱的尹艳芳走在前面，她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爬着火车站那好像无尽头的楼梯，突然她背上的重量一轻。
尹艳芳回过头去，看见了赵云龙。他帮尹艳芳托着背包，看见尹艳芳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羞涩又迷人：“同学，我是看你背不动这书包，好像快摔倒了。”
尹艳芳道谢，她以往的家教告诉她：你不能随意和一个陌生男子搭话。于是她继续往前走着，只不过背上轻松了，这心里越发重了，一个人影一直在心上徘徊个不停。
楼梯的尽头就在眼前，尹艳芳终于忍不住与赵云龙搭话：“你是要去哪？”
赵云龙在后面，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我去x镇。”
尹艳芳转过头来，她嫣然一笑：“我们俩这么巧呀！我也是去那！”
才不是，她压根就没有目的地，火车也是买的最近的一趟车，她连目的地是哪都不知道，这什么X镇，她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赵云龙问道：“哦？你去x镇干什么？我看你不像是x镇的人。”
尹艳芳眼珠子一滴溜：“我是在省城长大的，我姑妈在x镇，但是我从出生起一直都没见过她，我这次就是专门来见她的。”
赵云龙应了一声，也没多问。尹艳芳踏上最后一阶楼梯，原以为背包的重量会向她袭来，没想到背后的人依旧给她托着包。
尹艳芳又回过头来，这是她们第二次面对面，离的很近。尹艳芳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背包的背带扭成了一个麻花样，她的脸红扑扑的：“现在是平地了，你还要帮我托包？”
赵云龙摸摸头，这么近的距离显然让他很不自在：“你这么瘦小，那背包这么大又这么重，就让你一个人背着也太可怜了。”
尹艳芳噗嗤笑出了声，她脱下背包给了赵云龙：“你帮我托着包也累，不如直接帮我背着吧。”
“这……不太好吧。”赵云龙讷讷地说。
“没什么不太好，反正我们俩目的地都一样，我们这么有缘分，恰好你又是个好心人，就帮我背背吧。”尹艳芳用可怜哀求的眼神看他。
赵云龙终于还是松了口：“那你离我近些，千万别丢了。”
尹艳芳笑嘻嘻：“也是，如果我们俩走散了，那就完了。这样吧，不如你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走？”
赵云龙胀红了一张俊脸，“不用了，男女有别。”
尹艳芳想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原本上扬的嘴角僵住了，眼睛蒙了层雾。
他们俩十八年前下了火车之后就搭上了公共汽车，快到镇子里时，尹艳芳为了表现自己，特意自己拿出钱包打算出两人车费。
赵云龙看着她钱包里那沓子整齐崭新的大额票子，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坐着的人，他拦下尹艳芳，自己掏了三元给车中收车费的人。
尹艳芳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嘴巴瘪了瘪，但是也没说什么，结果一下车，他们两个人就被四个矮瘦的男人围住了。
这些男人们都操着一口乡音很重的普通话，一看就是在山沟沟里度过半生的人。他们说，把那女的的钱包给他们，他们就让赵尹两人走。
他们说这话时很有底气，估计也是看尹艳芳瘦小，而赵云龙又背着那么大的一个背包，哪怕赵云龙再高再壮，他们八拳也不可能敌不过两手。
尹艳芳当时都快吓哭了，她的手在兜里一直紧紧地捏着钱包，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钱都在这里了，如果给了他们，怕是今后也得饿死。但是如果不给…尹艳芳看了看这四个眼露凶光的男人，眼泪啪啪地掉了下来。
这时，她却听赵云龙说：“直接上吧！是不是男人，这么多废话！”
她发誓，当时赵云龙真的拳脚飞快，直接把那四人揍的唉唉叫妈，当她一脸欣喜地走到赵云龙面前打算夸赞他时，赵云龙却借势扶住了她，小声在她耳边说：“快走，我也挨了他们不少打，再不走我就撑不住了。”
尹艳芳当时听他说这话，就感觉这人实在有趣极了，差一点还要因为他这话而笑出来。但是看看现在这场景，她使出吃奶的劲架住赵云龙，两人走了许久才瘫下来。
尹艳芳一直觉得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十八年了，她应该已经完全记不清了才是，结果今日挂掉电话脑子全是十八年前的景象，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尹艳芳喜欢这个男人，她就耍着自己的小心机，跟他住在了一起，没过多久，就怀孕了。
在镇上的前几个月她都感觉很快乐，这些都是她从未体会过的东西，直到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味。
像是过了保质期的包装食品，透着一股恶臭。
她当时怀孕已经六个月了，而赵云龙在的厂子效益蒸蒸日上，她在镇上没有朋友——那些乡下丫头她才看不上，尹艳芳日日孤独一人待在家中，时间久了，她就开始对这样的生活不满。
剥除爱情的盲目外壳，尹艳芳不过是个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的孩子，一个孩子能离家出走，也能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走第二次。
一路舟车劳顿，尹艳芳路上不知道吐了多少回，坐她旁边的好心大姐跟她说：“妹妹，你现在这样还算轻的哩！要生了才是最痛苦的！”
当时她甚至觉得要遭受这些磨难她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就这样回了家，家中父母本来还挺欣喜，结果又看她挺着个大肚子，差点晕了过去，两人情绪平复一点，就问她，是不是被拐卖了。
这跟被拐卖可没有半分关系！尹艳芳赶紧解释，只是越解释，家中父母的态度就越明确。
这孩子要打掉。
可是这时已经六个月了呀！医生很明确地跟她们说了，这孩子若是打了，怕是尹艳芳很难怀孕了。
那这孩子怎么办！不仅尹艳芳的父母觉得她是还要嫁人的，而且尹艳芳自己都这么觉得！她曾经在镇上和赵云龙办的酒席现在都被她忘的精光，她现在也没什么不想遵循父母的话语过完这生的想法了，只一心想在城市之中再次开启她的崭新人生。
她受够乡下地方了！
尹艳芳打算这孩子生下来她就找个婆子送回赵云龙那去，以示她与他以后再无瓜葛了。她日日希望这孩子早日出来，结果孩子就真两个月之后早产落地。
跟她一起在产后复查的新妈妈们都在聊孩子们的出生重量，尹艳芳附耳一听，一个五斤二两的男孩，一个四斤三两的女孩，这两人居然在讨论这孩子太轻了。她差点就想脱口而出：她家孩子可不到四斤呢！
只是早产这也没什么好自豪的。她看自己奶量还算充裕，这孩子早产也着实可怜，幸好没落下什么病根，尹艳芳便留着又喂了两月奶。然后第三月给了婆子带到赵云龙那去了。
尹艳芳后来又嫁了人，那人是她父母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品样貌都没什么问题，她便也这样过着。结果一连六年，肚子都没半点动静。
尹艳芳是能怀孕的，她父母都是知道的，但是这怎么好说出其中缘由！这男人一开始也没什么事，说不生孩子一样能过，结果过了这几年，可能也是被自己家父母亲戚念叨多了，对尹艳芳也开始有了怨怼。
她父母后来也不忍看尹艳芳继续受这罪，就让两人离了婚。尹艳芳后来也没再嫁，自己读书时喜欢文学，然后用自己父母的人脉积蓄倒是做起来了《五言新报》。
《五言新报》发展的越来越好，她消息便也灵便了许多，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多年都没打听过的女儿的情况会这样送入她的耳朵里。
第67章 80后（二十二）
那女人再没联系过赵暖暖, 只是一周后的一天, 赵暖暖翻看报纸, 看见了关于她的那篇新闻报道又一次登上《五言新报》的头版, 结果这一次是道歉。
这次没有前两条报道新闻里的技巧，而是非常客观平直地把整件事情明明白白地摊在明面上, 揭露了之前班主任的话语不实, 又附上了几个镇中老师的来信，这时的话语就开始隐隐约约指向班主任背后的权力关系。
不过后来倒是一大段都在道歉，跟赵暖暖说, 跟《五言新报》的读者说。赵暖暖没有继续看下去, 她将报纸放在一旁, 开始吃早餐。
这时离小李阿姨的预产期不到一个月了。
她因为情绪实在不稳定，导致身体状态也不太好, 已经住进了省人民医院养胎。小张叔叔辞了原来在公安办事处的工作, 一起去了省城。
由于吴荣华马上要开学，赵暖暖也没回去上学，就一直在家里, 偶尔叫上朋友聚聚会, 当然更多的时间还是督促吴荣华学习。
赵暖暖是经历过两次高中生活的人了, 她知道高中学习的重要性, 可是这个傻瓜吴荣华不知道啊！赵暖暖每次看吴荣华悠哉悠哉的拿起篮球打算去打球的时候，她都感觉口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明明在同一个家里，你老姐给你做了多少榜样当了多久学习的领袖，为什么你就是不争气, 不能像我一样在家老老实实看会儿书？
当然对于赵暖暖的怨念念叨，吴荣华只是表面听从从来不顶嘴，但是也没有一点打算改变的想法。
赵暖暖最后无可奈何，只能用人各有志来安慰自己，但是她真的挺希望吴荣华有个好的人生。在现世界里，成绩好能上好的大学，这绝对是通往幸福人生的最简单也最佳的起点。
毕竟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马云，那么多李嘉诚，那么多马化腾……等等，现在离1998年腾讯成立只差几个月了！
在一众大佬里，赵暖暖作为一个底层人物，对马化腾最没有好感，虽然她后来有了智能机，也经常使用QQ。但是！腾讯可是抄袭界的鼻祖啊！
赵暖暖梦里都想着这件事，就连做梦都是曾经电视里见过的马化腾的脸。以前她只是个小喽啰，没想到，现在居然都能抉择以后的大人物的命运了。
她一瞬间觉得很不可思议，又想想自己在山上当狐狸的那些年，又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有些人比她更牛呢。
说不定有些人就算不靠已知的未来，不靠她修炼多年得到的法术也能比她活的更好。
赵暖暖捧着脑袋想啊想，天道之子到底什么时候才露出马脚呢？
“姐姐？”门外传来吴荣华的叫声。赵暖暖回过神来，“饭菜在桌子上，我吃完了，你自己吃吧。”
“哦。”吴荣华一身的汗，他热的把自己舌头都吐在了外面，浑身冒着丝丝缕缕的烟气，不，是热气。吴荣华洗了个手，他看赵暖暖房门紧闭，索性把球衣给脱了下来，露出少年但是不白嫩反而显得有些健壮的身体。
吴荣华坐下来吃饭，菜都是赵暖暖早上去菜市场买的，她不喜欢冰箱里放上很久的菜，经常一天就买一天的量，然后第二天再去买新鲜的菜。小李阿姨经常嘲笑她，明明是个小孩却比这些大她许多的人都不相信冰箱的保鲜力。
吴荣华夹了一筷子芹菜牛肉放入嘴里，果然还是他喜欢的口味，他低头笑了笑。这时候安静的客厅里却响起尖锐的铃声。
吴荣华赶紧去接电话，那头是小张叔叔喜极而泣的声音：“你小李阿姨生了！母女平安！”
吴荣华赶紧大声叫赵暖暖：“姐！小张叔叔的电话！”
赵暖暖这段时间也忧心着小李阿姨，她一听到是小张叔叔的电话，就立马冲了出去。她将电话筒拿到两人中间：“小张叔叔！小李阿姨身体还好吧？没什么事吧？”
“暖暖放心吧，她们两个现在可好了，你阿姨她是顺产的，医生说检查没有问题，过上几天我们就能回家啦！”
赵暖暖又询问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结果电话刚放下，她头一偏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一脸流氓的样子：“小伙子身材不错嘛！”
吴荣华赶紧用手遮住胸口，神情紧张，仿佛赵暖暖是个强抢民女的纨绔子弟，他竟然结结巴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我去年的高考卷子快写完了，我继续写题去啦。”赵暖暖挥挥手，又在吴荣华结实的腹部摸了一把，举了个大拇指出来。
吴荣华脸色胀红，“臭流氓”三个字透过齿缝恶狠狠地喊了出来。
赵暖暖的房门砰地关上，赵暖暖的声音却隐隐约约还在回荡：“我是你姐诶，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该不会现在还害羞吧？”
吴荣华穿好球衣，再次坐下吃饭，可却没啥胃口了，他恶狠狠地扒拉着饭，如同恶鬼一样狠狠地咀嚼。
五天之后，小张叔叔和小李阿姨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回来了。小李阿姨这遭回来，心情明显比去医院那时候好了许多。
赵暖暖趁没人的时候问她，小李阿姨躺在床上笑了笑，小声说：“我当时生完孩子，痛的要死。一推出产房，他就赶紧上前来拉住我的手，旁边的护士让他看孩子，他也不看，就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他当时差点哭了，有可能早就哭完了，眼睛红红的。”
小李阿姨又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吗？是包了车，他说不想坐火车，那样小孩子这么小接触的人太多了，不好。而且火车又怪吵的。他包车，我以为他会自己开车，结果又请了师傅。说是怕我一路上都抱着孩子休息不好，他一路上就都帮我抱着。”
“我前段时间老是心情不好，是想到了我以前的事。我以前其实也有个孩子，可是它都没有出生，就没了。我当时整夜整夜地想，想孩子…也在想如果我没经历过那些就好了。那样的话我会不会就是一个更好的人了？”
“但是我现在不去想那些了。现在就很好。过好现在珍惜眼前人比任何都要重要。”
赵暖暖眼睛凝了泪：“能看到你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小李阿姨也抹了抹眼泪：“我和张明都没给她取名字。就是想着回来让你给她取。没有你，她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也许我也还在……”
赵暖暖打断了小李阿姨的话：“好了好了，我想想她的名字哦。她一定会是个美丽善良的小公主……就叫张珍君好了，小李阿姨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张珍君。”小李阿姨又念一遍名字，细细品味一番，她笑了：“这名字还真好听。”
赵暖暖陪小李阿姨坐完了月子就回学校读书了，她选的是理科，虽然她更喜欢文学，但是理科考大学分数线更低一些。赵暖暖落下许多老师讲课的进度，她就每天勤勤恳恳读书，一天就睡六小时，其余时间都捧着书，她在月底的测试里还是有个不错的成绩，考了全校第六名。
老师和同学们都为她感到惊叹，班主任甚至都去找她谈话，让她准备好资料，下学期的国家奖学金决定给她了。那可是六千块钱！
在这个省城房子才一千一平的年代里，六千块钱！
赵暖暖兴奋起来，读书更努力了，恨不得一天二十五小时都看书做题，结果她没读多久，十月份到了，国庆又放假了。
赵暖暖收拾好东西准备踏上了归途。结果校长却把她叫了过去，说是要联合《五言新报》做一期省重点高中的特辑。而赵暖暖是这期特辑的人物代表。
赵暖暖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自称她妈妈的女人，这个特辑好像跟那个女人关系不大，但是赵暖暖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答应，就像是原谅了她曾经遗弃原主的举动。
她不是原主，没资格替她原谅。
赵暖暖很有礼貌地拒绝了。校长一脸的惋惜，又说了不少话，可是赵暖暖已经打定了主意，校长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劝不动她，就也让她走了。
从省城回小镇几乎就要花掉一个白天，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如果不是因为小李阿姨和小婴儿张珍君，赵暖暖是不太愿意在这个仅仅几天的假日花时间回家的。
她好不容易回了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她们四人在餐桌上吃着饭菜，言语欢快，结果张珍君在自己的小床上哇哇大哭。
小李阿姨起身想去抱抱孩子哄哄，小张叔叔却让她坐下继续吃饭，他自个抱起孩子哄去了。
吃完饭，吴荣华约她到小公园里去散步，赵暖暖一开始不太想去，吴荣华又说是有些事情想跟她说。
赵暖暖想了想还是去了，结果吴荣华吱吱唔唔地半天又不说话。
“到底是什么事情？”赵暖暖在公园树下被蚊子叮了一腿了，很有些不耐烦。
“小张叔叔的爸爸妈妈想让我跟小张叔叔姓，给他们当亲生孙子。”
第68章 80后（二十三）
赵暖暖心下了然, 小李阿姨和小张叔叔都只打算要一胎, 可现如今生的是个女儿, 作为老一代天天盼望着抱孙子, 结果现在期望落空，儿媳妇和儿子态度还强硬, 怕是觉得自己儿子这支要绝种了, 想正式地把吴荣华记小张叔叔名下。
只是……赵暖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吴荣华和小张叔叔就差十一二岁，他们两记成父子, 这也太那啥了。
她们两人平日里连叔叔阿姨前面都得带个小字, 这怎么蹦的出这么大个儿子！
赵暖暖踌躇半天, 才说：“不如，你把这事跟小张叔叔他们沟通一下, 看他们打算怎么办。”想了想又问：“你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你是想改成张姓吗？”
吴荣华低着头,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想找到我亲生父母。”
赵暖暖听他这话，眼神一下子怪异起来，她们两都算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不是丢失！是遗弃！
而吴荣华甚至还被卖进那种地方, 他父母不知道是什么畜牲不如的货色, 可就这样, 他居然还想要找到亲生父母？难道还要报答人家生他下来的恩情？
赵暖暖没法理解。但是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你想的话，就去做吧。”
吴荣华笑了笑：“我才不是想找到他们报恩，他们可是把我遗弃了诶！我报也是报答小李阿姨他们两, 至于我亲生父母，我只是想让他们看看我现在过的有多好，让他们后悔悔恨而已。”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只不过……荣华，你要知道，这是个社会主义国家，从古至今，孝字都是勒在脖子上的，如果你的亲生父母以血缘关系为由勒索你怎么办！”赵暖暖揉了揉吴荣华的脑袋，“我从来对人心只做最坏的打算。”
吴荣华沉默了，赵暖暖知道他心里现在是十分的纠结，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走出这个小时候他们俩常来玩的小公园。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又好像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回到家里时，小张叔叔和小李阿姨在她们的房间里逗弄小婴儿张珍君，她一笑起来就露出没有牙的嘴巴。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
赵暖暖看一眼身旁的吴荣华，却感觉他有些落寞。根据被抓的地下党员的一个女人交代，他被抱进那里时，也才几个月大，还是个小小婴儿呢。如果他有一对正常的父母，这些他也会经历过吧。
房间里的三人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他们欢笑，他们言语，他们嬉闹。可是她跟吴荣华，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没办法，他们本来就与这个家没有亲密的链接。
赵暖暖抓住吴荣华的手将他拖进了自己房间：“姐姐给你讲题。”
腾讯成立的时间，赵暖暖在学校写题。她其实是犹豫了很久的，她现在可以选择做一个类似腾讯的东西，也可以选择让腾讯在萌芽状态就消失。只是，她又想了想，大时代的未来是很难改变的。
如果这个腾讯没了，会不会有一个更山寨更盗版更爱抄袭的滕迅出现呢？
她不喜欢腾讯，是因为它抄袭作品十分之多，但是如果没有大家共同对盗版、抄袭抵制，她就算掐死一个腾讯的小苗苗又有什么用呢？
赵暖暖叹了口气，继续写题。她马上高三了，时间紧迫，高考在即，她也没法分心再去弄其他的事情。
元旦前一天，倒是有了关于她当时被殴打的那个案子的消息。据说欧阳远洲认错态度良好，又是未成年人，只在劳改所待了一个月。
在劳改所一个月？欧阳远洲甚至没有留下案底。
赵暖暖有些心灰，她一路这么创造话题，一直跟踪报道新闻，居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新年前夕，赵暖暖回了家，恰好有上门人口普查的人员，赵暖暖索性将他们四人包括小婴儿张珍君全上了同一个户口，小张叔叔是户主，至于她们两个孩子与户主的关系，就让他到时候自己填写了。
快快乐乐地过了一个年，大年初一，小李阿姨他们带着吴荣华张珍君回了爷爷奶奶家，赵暖暖借口自己马上要高考留在家里复习。
她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房子，有些不知所措。她其实心底是不想在这个喜庆的节日里孤身一人的，只是小张叔叔他爸妈那实在不喜欢她，赵暖暖就也知趣，逢年过节乖乖留守不往那边靠。
高考考了个好成绩，赵暖暖等着排名第一的大学来联系她，结果高考成绩出来两个星期了，不说那所最好的大学，就是连个野鸡大学都没个影子。这跟她中考完被各大高中抢着要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她找了省重点高中的主任，问了许久，对方一直跟她打太极拳，赵暖暖实在无奈，悄悄施法看看这件事到底是出了个什么情况。
这一看，她哇哇直叫，气的半死：“居然被人抢了名字还抢了学校！”
这个女孩子姓刘，家里老爸在政府里一个部门当个什么长的，高中也在省重点高中读，不过因为成绩一直掉车尾，她也一直没有什么出众的表现。
结果高考完，人家剪了个跟赵暖暖一样的发型，摇身一变，成了赵暖暖二号。甚至连大学都接受了最好的大学和最好的专业。
这可是赵暖暖的大学梦！
不管是哪一世，她从来没有过自己不用努力只要嫁个好丈夫就可以了的想法，哪怕她曾经因为成绩不好，家里又贫困嫁了出去。可是她的大学梦一直没有放弃过！
那些高中课本就是她的嫁妆，一直跟着她转来转去。可现在，她正式地参加了高考，考的成绩也令她满意，谁知道还能被别人直接顶了！
气煞她！
赵暖暖苦思冥想，她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五言新报》再跟踪报道一次，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她与《五言新报》在某种意义上已经闹掰，现在再去找人怕是要丢了脸面。
在丢了脸面和丢了学校之间，赵暖暖犹豫了两天，这两天里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他西装革履，气质超群，戴着一顶黑色帽子，敲开了赵暖暖的门。
“你好，赵暖暖。”这个男子把帽子摘了下来，微微一鞠躬，十分绅士地却又露出一张眉目柔和，鼻梁高挺的脸。
赵暖暖却没空花痴，她微微一惊：这不就是欧阳远洲吗！他这张脸再有更多变化，她都能认出来！
赵暖暖皱着眉头，手肘悄悄抵住门，“你要干什么？”
“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你知道你的学籍被人顶替了吗？我是来帮你拿回属于你的学籍的。”欧阳远洲态度诚恳，看着赵暖暖的眼神十分专注温柔。
“你继续说。”赵暖暖也没放松警惕。
欧阳远洲说：“我投资了芒果台。它现在已经是第二大电视台了，我可以让它给你筹备一个节目，揭示顶替者的真实身份，还给你该得到的东西。”
赵暖暖听他说话这十几秒钟，脑子飞快地运转，直到确认了一个方向。她也不多说别的，直接看着欧阳远洲那澄清的眼眸：“行。我这次相信你。”
赵暖暖送走欧阳远洲后，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她才不是因为欧阳远洲帮她这个忙而感到兴奋，而是终于找到天道之子了！
一直躲在欧阳远洲的壳子里，畏畏缩缩不让赵暖暖发现的天道之子，在发现赵暖暖这有问题不好解决了，居然不自量力地出来了。
难道他觉得帮自己一次，就能让他不被吞噬么？赵暖暖笑了笑，笑容里讽刺极了。
没想到天道之子居然如此天真，如果是普通女孩说不定可能被他这副样子蒙蔽，可是她怎么可能是个那样的小女孩！
他如果没让欧阳远洲跑她学校如此惨烈地殴打她一番，赵暖暖可能还大发慈悲让他没那么痛苦地消逝。
可是现在？赵暖暖咧了咧嘴。
她受过的那些痛苦，她要一一让天道之子品尝。
省城的电视台台长被最大的投资商要求做出这样一档节目时，他也挺为难的，要知道，这种敢顶替别人学籍成绩的人，背后的权力关系可是错综复杂。
他一个电视台，得罪了这些权力者，还怎么继续办下去！可是电话那头，男人声音低沉：“这次不管有什么后果我都帮你们顶着，如果不想让你们电视台现在就宣告破产，那就立马给我开始策划节目，我明天要看见节目本子！”
威胁！明明白白的威胁！
两头都是死，台长犹豫两秒，向金钱低了头，好歹是投资商，说不定还有下岗费发呢。
节目一曝光出来，各大新闻都在跟踪报道。尤其《五言新报》，这个报纸跟赵暖暖是老熟人了，消息第一手就拿到了，尹艳芳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来写报道。
好歹曾经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这件事引起了轰然影响，各所高校都在彻查自己学校里是否收了顶替别人学籍成绩入校的学生。果然，光是在校学生，全国各地就揪出来了上千人。
在校生都有上千人啊！为什么顶替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这么简单？
政府还隐隐未动，可是所有在位的人都已经按耐不住了，这一切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老百姓，我们权力纠结，凌驾你们普通人之上，我们就是神吗？
在位的人八成都这么想，但是这个想归想，不能让百姓知道啊！
赵暖暖被通知回省重点高中的时候，那个顶替她身份的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在校门口就这么在大太阳下站着，一看到赵暖暖，她就立马鞠躬，说对不起。
赵暖暖轻声笑了，没想到这个女孩还认得她。看来也没有她表面上这么无辜了。
她爸爸站她旁边，看的出是久居官场上的人，大腹便便，看来酒局没少参加。
女孩子首先开口，带着哭腔，很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是爸爸，他说能让我上更好的学校，我才这样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爸爸在一旁也开口，却是指责自己的女儿：“你能不能别在撒谎了！你高三就没复习过一天，天天回家里就跟我念叨想跟这个什么赵，一样考年纪第一，还天天怂恿我去教育局打好关系，要是我早知道人家赵同学比你厉害这么多，我会帮你？”
赵暖暖看着这父女二人互相甩锅，有些无语凝噎。她可从来不关心到底这两人谁说的是真相，她只想圆她的大学梦。
第69章 80后（二十四）
赵暖暖别过眼去看站父女俩旁边的教导主任, 他陪着笑正要说话, 赵暖暖直接不客气地打断：“如果学校找我来学校是因为这件事, 那大可不必了。我不接受道歉。”
那个女生眼泪都还凝在眶里, 听她最后一句话，愣了愣, 然后微微尖叫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赵暖暖没理她的这副癫狂崩溃的样子，直接转头就走。她现在手里光是多年的奖学金就积累了万余元, 放小李阿姨那, 她不仅不用这钱, 偶尔还给赵暖暖填点钱进去。
这次赵暖暖到省城来，也没和小李阿姨明说是被欧阳远洲拉过来做节目的, 小李阿姨看这样一个平反的好机会, 就把存着钱的折子给了她，让她凡事多打点，不管什么场景之下,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虽然不至于满大街撒钱, 但是打个车回她住的小旅馆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旅馆是欧阳远洲安排的, 他一开始定的房间是省城最大的一家酒店, 但是赵暖暖拒绝了。欧阳远洲知道她想的什么，又去找一家向来风评好的干净整洁的小旅馆订了房间，又找赵暖暖说清价格，对他们两都算不上什么大钱, 赵暖暖将钱给了他，两人也就没什么别的话可说。
他们俩仔细算一算，也不过就是小时候那点孩童情谊，再长大一点不仅毫无交集，赵暖暖还生生的被他打了一顿。赵暖暖想：如果不是她活的实在太久，会些法术，怕是参加不了高考咧！
这先不提前世的事情，赵暖暖都对他没半点好感。得了他电视节目的恩惠是想看他作为天道之子到底还能有什么手段出来。
没想到就是些这个小恩小惠的，着实让赵暖暖索然无味。她现下还没搞清楚这个欧阳远洲和天道之子到底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还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只要得到答案，这个欧阳远洲还不是任她宰割？
第二天，赵暖暖联系上欧阳远洲，打算回小镇里去。欧阳远洲却拦住了她，说要带她去节目组道个谢，毕竟没有人家节目组，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地把学籍问题解决了。
道完谢，电视台台长看欧阳远洲眼神行事，又叫了大家去庆功。这次节目做的影响力大，收视率高，的确是该庆。大家便也没什么异议，台长却走到欧阳远洲旁边，邀请他们两个也参加庆功宴。
赵暖暖觉得自己这功臣当的莫名其妙的，她不过是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出了镜说了些剧本上的台词而已。整个节目里，她这小小一角，实在算不上什么功臣。
但是台长态度勤恳，言语真切，赵暖暖又知道这也是欧阳远洲想搞定她的把戏，犹疑了好一会儿，假装无奈地答应了。
庆功宴上，赵暖暖乖乖巧巧地做一个吃饭者，却不知道从哪冒来大腹便便的醉酒男子，他闹着：“小翠！小翠不是说要来吗？她怎么没来？”
赵暖暖面上做出因为这男子而有些恐慌的表情，但是她心里知道到底是个怎么回事，甚至在那男子伸手抓她的时候，她还微微迎了上去。
果然，三二一，剧本开始。
欧阳远洲直接将赵暖暖拉进自己身后：“你是谁？这是电视台的庆功宴，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暖暖知道欧阳远洲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于是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可怜似的，依靠着欧阳远洲的身体，轻轻地抖动。
欧阳远洲果然有触动，他轻轻转过身来拍拍赵暖暖的背，安抚地说：“别怕，暖暖，有我在呢。”
赵暖暖在他的安抚上渐渐停止抖动，但是心里却在想，不管他是天道之子还是欧阳远洲，总归都是只吃原本的赵暖暖那套。
完全依赖于男人的菟丝花。一旦没有男人，活着就成问题的女人，完全满足了欧阳远洲这类大男子主义的需求。
喜欢这类型？赵暖暖躲在他怀里，隐秘地笑了笑。
黑暗之中，欧阳远洲凝视着赵暖暖许久，他不是那个穿越而来的欧阳远洲，或者说不全是。现在的他身体里的灵魂，三分之一是十一岁的欧阳远洲，保留着他的善良和纯真，三分之一是穿越的欧阳远洲，保留着他的残虐和经商头脑，还有三分之一则是一个可怕而神秘的存在。
他轻易不苏醒，沉睡着沉睡着。
但是哪怕他没有苏醒，他的力量也渐渐在蚕食着其他两部分。
赵暖暖突然在梦中惊醒。她嘤嘤嘤地落下眼泪，然后在黑暗之中，探寻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她知道那是谁。
赵暖暖在欧阳远洲的怀里哭的凄凄惨惨，欧阳远洲也耐心安抚她。直到困意再次袭来，赵暖暖睡去。
欧阳远洲两只眼睛在黑暗之中闪着灼灼的光，他注视着赵暖暖，目光有些森然。
此后，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太对劲起来，说是情侣吧也不太像，总感觉少了一份亲昵，说是朋友吧又太过于亲密了。赵暖暖也没说要回镇里的事，她就这样天天跟着欧阳远洲厮混着。
两人之间再没提过之前学校打人的事情，就像是这件事的主人公不是他们一样。
赵暖暖倒也不急，她和欧阳远洲不像是真正的谈恋爱，倒像是互相博弈。
看到最后，到底是谁败下阵来。
大学联系赵暖暖的时候，赵暖暖接受了和之前一样的专业。毕竟人家选的自然是最好的。
这段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赵暖暖已经月余没回家了，不管是小李阿姨还是吴荣华，两人不管怎么打电话，赵暖暖都永远是一副小女人作态，害害羞羞地看一眼旁边的欧阳远洲，然后说，这边是真的有事，实在走不开。
事是真的有，赵暖暖可没撒谎，欧阳远洲在这买了一房子。他们俩最近都在忙装修的事情。三室两厅的设计，欧阳远洲看到设计图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到时候可以生两个孩子，一人一间卧室。”
赵暖暖轻巧地露出一个微笑，心说，现在可是计划生育，家家都只能一个。
到底敌不过吴荣华的夺命连环call，赵暖暖依依不舍地告别欧阳远洲，结果欧阳远洲直接将她送家门口，顺便还帮她敲开了家门。
欧阳远洲微微鞠躬，态度良好：“阿姨您好，我是赵暖暖的男朋友，欧阳远洲。”
听到男朋友三字，又听到欧阳远洲四字，赵暖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看一眼开门的小李阿姨，小李阿姨一脸不可置信，估计也是还在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呢。
不管这次天道之子爱不爱她，她都不在乎了，扮演一个全身心都要跟着男人走的女人，她真的实在继续不下去了。
“什么男朋友？你能不能别乱说？什么时候我说过你是我男朋友了？人贵在自知之明！”赵暖暖噼里啪啦直接把欧阳远洲喷个狗血淋头。
然后她走进去，大门一甩，差点砸欧阳远洲鼻子上。欧阳远洲在门外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笑了笑，眼神温柔。
第70章 80后（完）
 赵暖暖一关上门, 小李阿姨就围了上来, 看她的眼神古怪：“暖暖那个是去你学校打过你的欧阳远洲？”
赵暖暖点点头, 然后在小李阿姨诧异的目光里硬着头皮继续说：“他是xx名牌和xx名牌xxxxx的投资人, 还是xxx的……，哦对了帮我曝光被人顶名字节目的芒果台的投资人也是他。”
小李阿姨一时摸不着头脑：“他不是跟你一样大吗？他应该今年也才高考？”
赵暖暖咳了咳：“他读完初中就开始经商, 现在很有钱。”
小李阿姨说：“但是他打人, 还把你打成脑震荡了。”
赵暖暖略为无奈地反驳：“脑震荡是因为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严格来说不算是他打的。”
小李阿姨声音大了起来：“是你以前劝我的话你都忘记了吗？为什么你当时明明那么清楚明白现在却要跟我一样自甘堕落呢？不就是钱吗？我过年的时候抱着小珍君回我爸妈家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两万块，我拿去投了你小张叔叔一直看好的那支股票。现在居然赚了有两万二了, 如果你想要钱买什么东西, 你就向我要钱好不？离那个欧阳远洲远点吧, 他再有钱也曾经那样打你，谁知道他下次是不是打的你更惨, 甚至……”
小李阿姨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哭了起来，旁边的小珍君听到妈妈在哭，她也哇哇地哭了起来。赵暖暖抱起小珍君再去安慰小李阿姨, 她的怀抱温暖, 言语也轻声细语的, 小珍君甚至在她轻轻荡漾的怀抱里吹起了口水泡泡。
两母女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小李阿姨略带哽咽地跟赵暖暖说：“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见会拿主意的人, 我也不相信你是单纯为了欧阳远洲的钱才这样，你是个好孩子，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你马上上大学了, 想谈恋爱了，欧阳远洲他也不是良人。”
“小李阿姨，你放心吧，我不会和欧阳远洲在一起的。”赵暖暖将小珍君轻轻放进她的摇篮里。
赵暖暖的确不再想去顺着欧阳远洲的心意去讨好他了，不过欧阳远洲倒是像个跟屁虫一样黏上了她。
由于吴荣华这个暑假就是准高二生了，他们学校组织假期补课，吴荣华每天起早贪黑在学校里勤勤恳恳地读书，然后一看赵暖暖回来了，赶紧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要她给他做顿饭。
他学校要上晚自习，下午下课后那点时间实在是不太够用，就把这顿饭的时间定到了中午。赵暖暖起的早，又看会儿书看会儿报的，到了八点就去菜市场买菜。
她早早报备了中饭由她来做，被小珍君折腾一晚上的小李阿姨也是十分悠闲地睡了个懒觉，就算小珍君开始哭，她就伸手一抱，绝对不睁开眼睛。
赵暖暖一直以来厨艺还行，她本来以为这个暑假她又没有作业，小张叔叔去广州考察一个什么业务去了，小李阿姨又要照顾小珍君，这些日子的饭应该都由她来负责才对，结果小李阿姨直接不客气地拒绝了，她的原话是：“你以为你做的菜有我好吃吗？”
赵暖暖一直觉得小李阿姨真的太好了，她有点羡慕只会吐泡泡玩的小珍君。
刚进菜市场，赵暖暖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弯下腰去拣人家菜摊上的菜，就像一不小心一样，手上的西红柿滚落地上，赵暖暖刚想去拣，结果一只手却帮她捡了起来。
赵暖暖道谢抬头：……
是欧阳远洲。
他一张清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同样西服革履，却看起来跟打她时那个男人不太一样。现在的他看起来更符合他原本的年纪，属于十八岁的欧阳远洲。
赵暖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菜摊上的婆婆笑了笑提醒道：“小妹子，别和男朋友眉目传情了，这菜还买不买了？”
“买。”欧阳远洲拿着手里的西红柿，一起给了赵暖暖：“我喜欢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
赵暖暖翻了个白眼：“我们熟吗？好像也不熟吧？”
婆婆看他们两直笑。
赵暖暖直接走到别的摊位去看菜，这个时候菜市场的人并不多，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倒是显得很惹眼，有个认识小李阿姨的肉铺老板，直接向赵暖暖挤挤眼睛：“这个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吗？”
赵暖暖有些僵硬：“不是。”
那老板手里还拿着猪肉和刀一边剁一边说：“哎哟，暖暖，你都多大了，这马上二十一世纪了，你叔叔我也不是那种老顽固，她们上大学的人谈恋爱的人多着呢！甚至还有上大学的期间就直接见彼此父母的，你看我，多看的开！”
欧阳远洲也冲那老板笑笑，像是在坐实他的这番说法。
赵暖暖一边让这叔叔切了块猪排骨，一边却在心里想，这欧阳远洲刚刚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熟识过。
赵暖暖心里一动，她把钱给了这老板，说待会再来拿排骨，就直接拖着欧阳远洲去了附近一家小旅馆，她不停催促，而老板一副懂的样子，也飞快地给她办好了房间，钥匙一给她，赵暖暖就抓着欧阳远洲上了楼。
一开房门，她就进了欧阳远洲的怀里，她的手虚虚地在欧阳远洲的胸膛上放着。赵暖暖抬头问欧阳远洲：“你爱我不爱？”
这是一个暗示，也是一把钥匙。
欧阳远洲皱着眉头，看着赵暖暖的脸，有些思索。
赵暖暖这时虚放在他胸膛之上的手已经成了带着黑色光芒的尖锐利爪，只要欧阳远洲一回答出她想要的答案，他的心就会被她生生地取出来。
欧阳远洲没说话，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悬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动的声音。
赵暖暖睁大眼睛，一副可爱的样子。
被她剖出心来的时候估计会变得更加可爱吧。欧阳远洲这样想着。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觉得应该没到爱的地步。但是赵暖暖，我很喜欢你，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赵暖暖的手从他胸膛之上放了下来，两只光洁的手无力地垂放在身体两侧，她瞪了一眼欧阳远洲直接拉开门走了，临走之前还用力地关上了门，重重的一声显示她的怒火。
欧阳远洲却没有追上去。他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回去菜市场的路上，赵暖暖一直垂头丧气的，她一开始觉得他和那人有一点熟悉的感觉，现下却荡然无存。
算了算了，她反正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点功夫。
从菜市场买完菜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她看了看时间赶紧回家去给吴荣华做饭。那是个麻烦鬼，如果中午回家的时候吃不上这顿他心心念念的饭，不知道还要在赵暖暖耳边念多久。
中午他们三人吃饭时，小珍君好像是感觉自己被冷落了，一直哇哇哭个不停，小李阿姨烦躁这哭声，赶紧吃完饭又去抱她。
饭桌上只有吴荣华和赵暖暖两个人。
两人尴尬一度无话。赵暖暖笑：“你怎么开始奉行吃饭不说话了？还是这菜不好吃？不合你胃口？”
“我觉得挺好吃的。”吴荣华说完这句又冷场。
赵暖暖吃掉碗边的几粒米粒。正想继续暖暖场子，却听到吴荣华略为哑声地开口：“我听说你和欧阳远洲还有联系。”
“他在追我。”赵暖暖又夹了一筷子菜，可惜运气不好，辣椒炒肉她放了许多肉了，可是她这一筷子没夹到肉全是辣椒，她又不好意思放回去，就丢在自己碗里。
吴荣华默默地从她碗里把她不吃的辣椒给夹进自己碗里，这辣椒很辣，他就送了一大口饭吃进嘴里。
吴荣华吞完这口饭，这顿饭也吃完了：“他配不上你。他还打过你。”
“我知道！”赵暖暖今天一天都在为欧阳远洲烦心着，虽然说她不缺时间，但是能早点办完事，她怎么会不乐意呢？现下又被吴荣华屡次提出来，她心里的火气就有些沸腾了。
“他打了我，我不会让他好过，这下，行了吗？吴荣华？”赵暖暖放下碗筷，回了自己房间。
吴荣华愣了愣，默默收拾桌上碗筷。乖顺的样子，连眼睛里的闪烁着的星星都那么温柔。
小李阿姨抱着小珍君从房间里出来：“你别再劝她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最近我看的出来她心情不大好，你也别去惹她，她现在恰好是青春期，而且又有那个在身。”
那个？哪个？吴荣华脑袋里有几个问号在盘旋，但是他也没问出来，只是乖乖巧巧地应了声。
赵暖暖上大学时，小李阿姨和小张叔叔都想去送她，不过小珍君还那么小，赵暖暖就拒绝了。
小张叔叔开车送她到省城的火车站，她道了谢，也背着行囊慢慢挪进站台，欧阳远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过来帮她拿东西。
“你走开，别用你的手碰我的东西！”赵暖暖把欧阳远洲的手挪开，他却直接抓住了赵暖暖的手。
男人再怎么力气都比女孩子大，赵暖暖挣脱不开，心里有些气恼。
却听欧阳远洲说：“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我想好了，其实我爱你。没有说谎，没有造假，甚至你可以问我的心。”
赵暖暖心里一声打草。
她真搞不懂欧阳远洲这个人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想花言巧语蒙骗她？她还是再多多计划一番比较好，现下她的大学梦就在眼前，这段时间也不大好动手……
算了算了，不过是再等段时间，她左右最不缺这东西。
第71章 小井（一）
 年幼的小井端着滚烫的粥往少爷的书房里走去, 她被守在少爷身旁磨墨的浅紫姐姐细细地叮嘱了一通, 少爷昨天点名要喝的粥, 今天厨房一做好就给他端过去。
小井被差在厨房等粥好, 现在正是春天，她怕冷, 穿的衣裳有些厚了, 厨房又一向闷热。她等着等着倒是出了一身的汗，后背都被汗印出了痕迹。
好不容易端着这一瓷碗的粥回了少爷的书房，少爷书房里并没有两本书, 榻上只有一个大大的蒲垫用来打坐修炼, 除此之外就是一套桌椅, 少爷一般用这些个吃食。
小井花了一个时辰等来的粥，少爷却没了胃口, 又见小井唯唯诺诺的, 十分不喜，直接大手一挥，将整个瓷碗打翻在小井身上。
滚烫的粥水溅在小井身上, 她不敢叫痛, 只是乖乖巧巧地告退, 出了书房听见浅紫姐姐软软的声音：“少爷, 你何必跟小井一般计较呢…她不过是因为大夫人关心你想要照看你才遣过来的人罢了。”
少爷坐在榻上，双目紧闭，两手揉于双眼之间的晴明穴之上。浅紫知道他烦心，轻轻柔柔地上前去给他按揉太阳穴。好一会儿, 少爷睁开眼睛，挥挥手：“你下去罢！我要开始修炼了。”
浅紫微微行礼不敢露出动静打扰于他，她走出书房却看见小井还未走，在一旁候着她。
“小井？你有何事？”浅紫看她脸上都有星星点点的绯红，看来被那粥水烫的不轻 ，也不知道衣服之下是个什么情景。她心里有些疼惜，轻抓小井的手，想将她带进自己房里擦些药膏。
这两双柔荑才刚刚接触，小井就嘶了一声，浅紫将她手翻过来一看，果然，就连手心都是被烫灼出来的伤。
浅紫看她样子可怜：“也许我根本不该叫你去干这活计。我原以为这不用在少爷面前多走动，不至于让他责罚你。”
小井摇摇头，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抿紧了嘴巴，什么话都没说。浅紫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还有哪些烫伤的伤口，也不敢去拉扯小井，说道：“你跟我来我房里罢。”
小井点头，跟着浅紫去了。进了浅紫的卧房，小井看着房间里许多少爷赏赐的东西，眼里滑过一丝异彩。浅紫让她脱了衣裳，才觉小井居然如此消瘦。
浅紫之前就知道小井的一些事。她今年才十三岁，因为被家里人遗弃在一乡村井旁，所以叫小井。她大概六岁的时候就被卖进了府里，因为年纪小，一直在大夫人的院子里做一些杂活，前段日子被大夫人指给了少爷。
小井脱了衣裳，裸露的皮肤在暴露空气中微微颤抖。浅紫给她抹药，却看见她心口一道长疤，看起来这疤的年岁大了，形态狰狞，就像被人剖出心的口子一样！
浅紫又看她肤色苍白，身上只有头发的黑，皮肤的白，和伤口的红三种颜色，突然觉得这小井不像个活人，甚至给她擦药时也感觉不到她的身体皮肤的热气。小井看着浅紫，看她微微有些惊恐的神情。
小井伸手直接将浅紫的手按在那道长疤之上，浅紫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来自小井的砰砰砰的心跳声。小井轻轻开口：“我小时候得了顽疾，这道疤是当时治疗所致的。”
浅紫的手自小井肌肤之上接触久了，也感觉出阵阵热气来，她手慌忙地从小井疤痕之上放下：“我真是的…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你可是我跟我少爷的救命恩人呢！我怎么会那样去想！我真该死！”浅紫去自己的箱子里又拿了别的药来：“这是少爷赏赐给我的祛疤膏。你拿着，每天晚上记得涂上一层。”
小井接了。
两人擦完药，自觉关系又亲近了不少。正好到午饭的时候，浅紫就约上小井去少爷院子里的后堂用饭。后堂是不轻易给这些当奴婢的人用饭的，但是浅紫不一样，她从小就在少爷跟前伺候，跟少爷一起长大，十分得少爷的宠爱，如果家室相等，就能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后堂却有人认出了小井，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子指着她鼻子就开始骂道：“你个小骚蹄子，在大夫人房里没有浪够，居然还跑少爷院子里来了！”
浅紫皱着眉头轻吓一声：“刘妈！”
浅紫是这院子里的得意人物，刘妈听她那一声吓，畏畏缩缩地退了下去，不敢再多说话。
浅紫看场子被自己镇住了，又说：“小井是大夫人差遣进少爷院子里的，现在就是少爷的丫头了，你们做事之前都先掂量掂量少爷的手缝到底能不能让你活下来！”
“是。”对浅紫多有不服的大多是少爷出生时，已逝世的大夫人给刚出生的少爷添置的奶娘、丫头一类的，属于老臣了。即使浅紫再如何受宠，她们依旧不太服气。
“小井，我们去吃饭吧！”浅紫刚训完这些丫头婆子，脸上的气势汹汹突然转变成天真可爱。
小井看了看她，心中有些羡慕。
同样是为人奴仆，浅紫却与小井不同，她明显是在爱里长大的，而小井……
少爷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出房门的，他门前有个精致银铃，据说是修仙者做的精巧玩意，平时不管风多大都不响，但是只要少爷一踏出房门，这银铃响个不停，直到浅紫跑过来。
浅紫行了个礼，然后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少爷的神色，发现他眉目柔和，嘴角微微上扬，浅紫赶紧恭喜少爷修为增进。
果然，少爷哈哈笑了起来，心情十分之愉快。随即，他的笑容止住了：“去把昨天那个丫头叫来。”
浅紫知道他说的是小井，心下一惊，“少爷找她何事？我看她昨日被烫伤之处……”
少爷眉目阴桀：“怎么？你不听我的话了？”浅紫摇摇头道不敢，她又跑去找小井。来的时间不巧，小井这时在水井旁洗头，那水应该是她刚打上来没多久的，浅紫看着都觉得透着一股凉气，更别说这水淋在自己头上了。
但是此时她也做不得多想，直接拉起小井到了少爷的眼前。
少爷定睛一看，这小井头发湿透了，头发垂在她脸庞两侧，还有水滴顺着发尾滴在衣裳上，将她的衣裳濡湿一大块。但是这样显得小井本来不大的脸越发小了，苍白的肤色被湿透的黑发衬的越发透明了，有一种难言的美感。
少爷看着这样的小井，一股怒火不知从何而来，直冒九霄：“真是难得的美人，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夫人肯割爱将你给我。”
小井的头低的更低了。少爷说的是府里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说她是大夫人养的小宠，专门是做苟且之事的。小井知道不管辩与不辩对于少爷的看法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她只能深深地埋下头去，期盼少爷能少给予她一些责罚。
少爷的眼睛瞟过浅紫，“浅紫执鞭行二十。”
“少爷，这……”浅紫刚想为小井求情，直接被破风之势的鞭声打断，浅紫被吓了一跳，一看那鞭子被丢在自己身旁，少爷丢鞭时手中的劲风甚至刮伤了她裸露在外手臂的皮肤。
少爷看着她，似笑非笑：“既然浅紫不愿意做这些体力活，要不本少爷操劳一番，自己来？”
浅紫捡起鞭子，抽了一鞭子下去，小井颤抖了一下，没叫出声来。少爷却皱眉：“浅紫你这力气实在太小，要不还是本少爷自己来罢！”
浅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挥出第二鞭，这次鞭子比上次显然迅猛许多，鞭子很长，鞭打在小井的背上时，还微微带起了她的湿发，水汽在空气中一下就炸开了。
少爷坐在长廊之上，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道：“浅紫这份力气倒也不错，那我开始数了，浅紫快些进行第一鞭罢！”
浅紫咬咬牙，一鞭鞭挥过去，二十鞭完，小井已经趴伏在地上，背上的血迹已经透过不薄的衣裳显露了出来。
鞭刑期间小井居然一声未吭，浅紫丢了鞭子，先去探她鼻息，探到还有些微气流涌动，她隐隐放下一点点心来，跪在一旁，“浅紫求少爷恩典，请大夫来看看小井。”
少爷瞥她一眼：“不要仗着本少爷的宠爱干些傻事，你不会想知道浅绿是怎么死的。”
浅紫心下一紧，没敢再多说话。少爷自己进了书房，只留下一句：“我这次修炼会花上许多天，不用伺候。”
浅紫赶紧去看小井模样，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小井这次伤势严重，又因为之前冷水洗发受了寒气，一病不起，甚至有了些死相。浅紫将自己压箱底的好药全都拿了取出来，不过她毕竟不通药理，只是勉勉强强知道这些药的作用罢了，药已耗近一半，小井的病却没半点起色。
小井基本一天都在昏睡，偶尔清醒的时候也不大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屋顶。浅紫问她在想什么也不回答。但是这一日，小井的气色突然好了，她居然也乐意开口说话，浅紫开心地搭了两句话，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第72章 小井（二）
小井的脸比之甚至还多了一抹红润, 她的眼睛如星星一样闪烁, 她殷红的嘴唇一动一动像是在说些什么。
可浅紫却不愿再听, 她拿起少爷赏赐给她的一柄小剑, “你救过我和少爷一命，我绝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说完她便冲了出去。
少爷院子里守卫颇多, 特别是在院子出入口的地方, 更是戒备森严。少爷天赋异禀，他小时便被一个八荒四海的修仙者点化，传授了修炼之法, 经过多年修炼更是与她们这些凡人不同, 半只脚已踏入了仙门。
再过两年, 仙门大开，许多大门派的修仙者都会下凡世来挑选有天赋的弟子, 而所有人都相信, 到时十八岁的莫家少爷会成为仙门弟子中的第一人。
莫家少爷有惹眼的天赋，自然也有人包藏祸心，想暗害于他。上两个月才出了那样一件大事, 现下守护着少爷院门的人又多了不知几倍。
浅紫握着那小剑剑柄, 谁拦指谁, 那些守卫无一不放行。但是终究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浅紫姑娘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是要去哪？”来者是少爷的心腹张省，也是守卫的统领。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浅紫，他手里拿着的是紧锁院门的钥匙。
“少爷修炼时出了一点差错，让我去蓼蒲医馆请摩罗来。”浅紫答道。她的手心里都是汗, 单手都快握不住剑了。
“少爷和摩罗关系一直不大好，怎么会突然请摩罗？”张省狐疑地问道。
“这我等凡人怎么能知道？摩罗与少爷都是修仙者，他们之间的事情我怎么好去猜疑？”浅紫警告地看着张省：“你知道惹怒了少爷，会是个什么下场吧？”
张省往后退了一步，犹豫了一瞬，还是给她开了门。
浅紫知道张省在那看着自己，她假意向院门跑去，直到背后没了张省那逼人的视线，她才放下心来，向大夫人的院子跑去。
小井可是在大夫人那伺候了许多年的，她若是去求大夫人请大夫看小井的病，大夫人应该会同意吧？
大夫人院里此时安静的很，管家刚呈上这月的账本，大夫人静静翻看几页，脸上不悲不喜没什么表情。管家的心却揪的紧了，打心底希望这次的账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夫人身边一个丫鬟轻声跑到大夫人，贴耳嘀咕几句。大夫人脸色变了一瞬，管家发起抖来。他正要听大夫人说账本的事，却看见大夫人挥挥手，让他下去。
看来是有要紧的事。管家心里惴惴不安，却还是行礼下去了。
浅紫被带到大夫人的卧房里，她直接跪伏下去，头埋在地上：“大夫人，求您救救小井，请摩罗罢！“
大夫人举起手中茶杯，静静看杯中茶水涟漪，许久才开口问道：“为何要请摩罗？”
浅紫抬起头来，她的眼眶里凝满了眼泪，居然看不清大夫人的脸：“小井她已是回光返照之时了！求大夫人去请摩罗罢！”
浅紫跪在地上抽泣不已。
大夫人叹息一声，叫了平时跟在她旁边的春夏：“你去请摩罗罢！就说是他姨妈身体不好了！”
浅紫大喜，大夫人是摩罗的姨妈，如果用上这个借口，摩罗就算和少爷再不好，也不可能不来。
浅紫知道感恩，她狠狠磕了几个响头，起身时，额头都肿了起来：“多谢大夫人，请摩罗之恩浅紫没齿难忘。”
大夫人噗嗤笑出声：“哪怕少爷再宠你，你也不过一个奴婢，我要你这恩做何用？”她双目闭上了，挥挥手：“你且回去罢！别让小井连最后一口气都没了，不然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没用了。”
摩罗跟着春夏进了府，却没有往一向熟悉的大夫人院子里走。他也没多问，一路直接到了少爷院子里。
张省看浅紫果真请来了摩罗，大吃一惊，开了院门那眼睛还滴溜溜地在摩罗身上打转，好像在试图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摩罗。
摩罗却看他也不看，直接走了进去。他一身白衣如同神袛，眉目淡淡，却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就是走在前头经常被春夏小心翼翼地喊道：“摩罗君，您走错方向了。”
大概被春夏叫了两次，他眉也不皱，温和一笑，倒也不觉得冒犯和生气，微微一偏身：“春夏你走前面带路罢！”
摩罗到的时候，小井已经开始脸色变的惨白了，要不是浅紫一直叫她的名字怕是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春夏在前头开路，刚到门口就喊道：“摩罗君到了！”浅紫大喜，她额头上的红肿还没消，现在却又想跪下去磕头，跪下去时脑袋直接磕到木桌腿，她也不敢喊痛，怕让摩罗君不喜。
这时白色衣裳翩翩而至，一双冰冷的手直接扶起了浅紫，他的声音温柔极了：“我看看病人，你们下去罢。”
浅紫还在愣神，就被春夏一把拉走了。
“浅紫，这下你得偿所愿了？谁不知道摩罗君的医术是最厉害的，他在这，小井怕是死不了了。”春夏轻笑。
浅紫这下才晃过神来，小井现下生命无忧，她放心下来，遥遥地往了一眼少爷的书房门口，银铃一动不动，可是她的心却慌的厉害。
现下少爷定下的三个规矩，她破了两个，纵使少爷平日里再怎么宠爱她，也不可能为她坏了自己的规矩。等少爷修炼完，她怕是就离死期不远了。
浅紫摇摇头，又叹息一声，也罢。如果没有小井当时的出手相救，就算她不死，少爷活不了她也早没了性命。现下只不过是还回来了而已。
春夏却在她耳边轻轻一吹，浅紫抖了抖就听春夏说：“你要不要归顺大夫人？”
浅紫往旁走一步：“春夏姐姐不用劝我，浅紫这辈子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
春夏又笑：“如若踏进大夫人阵营定能保你不死，你可想好了？”
浅紫正要说话，却听见不近不远处，有铃铛声响。
小井眼睛半睁半闭，四肢也虚弱无力，摩罗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悄悄运起灵气送入她的体内。
她体内渐渐被灵气滋润，活泼的灵气冲进她的血脉之中，却突然被一道滞郁之气给阻断了。摩罗愣了愣，他传输一道更精纯的灵气入小井体内，却还是被滞郁之气阻断在外。
灵气无法在她的血脉之中流通，反而因为这道精纯灵气想越过这滞郁之气的屏障而生生地让她吐出一口鲜血来。
摩罗叹了口气，从储物囊里拿出一粒丹药，送入小井口中。小井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看一眼摩罗，又从他怀抱里出来舒展一番自己的身体。心思沉重：“没想到这具身体还是被你救回来了。”
“再过两年仙门大开，那是你唯一的机缘，在此之前你不能再死。”摩罗又拿出一粒上好的聚灵丹给她。
小井不收：“我现在不过是个不通灵气的废人，聚灵丹我得了也没用，摩罗君还是拿着自行修炼吧。”
摩罗没说话，他将装着丹药的小盒子放在这里唯一的一张木桌上，就走了出去。
出去时，恰好跟莫家少爷莫真浮对上。摩罗看他面色阴郁，竟然有走火入魔之相，不禁暗暗心惊。又看他脚边跪着两个婢女，正是浅紫和春夏。
摩罗叹息一声：“莫少爷好久不见了。”
莫真浮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我与大夫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摩罗君为何携着大夫人的丫鬟闯我院子？”
“莫少爷何必明知故问？我为里面的人而来，你自己进去看一眼罢了。”摩罗看向跪着的两个婢女，言情和蔼温柔：“走罢。”
春夏起身，先给莫少爷行个礼，看着地上继续跪着的浅紫，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跟着摩罗出了院子。
一下子变的空荡的走廊里只剩下主仆两人。
“浅紫。”
“是，少爷。”
“是你去大夫人院子让她请的摩罗？”
“是的，少爷。”
“我向来是有吩咐的，我与大夫人院子不流通人，是大夫人院子的人不准来我院子里，我院子的人也不可去大夫人院子。”
“少爷，我没忘。”
“那你为何犯？”
“小井救过少爷和我。”
莫真浮嗤笑一声，“她救完我和你之后，立马被大夫人送入我院子里。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再去深究这个话题，转身走进了小井的房间。小井很小，可这个房间也很小，可能没有浅紫房间的一半大，偏偏还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放了张小木桌，显得更加拥挤起来。
莫真浮瞟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盒子。
他转身坐到床上，小井在床上睡着了，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莫真浮伸手去摸小井苍白的脸，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最后是嘴唇。
他一遍遍地摸着，像是一个瞎子在靠触觉认人。莫真浮的手上茧子很厚，在小井的脸上抚过时并不舒服。
莫真浮看着小井皱着眉头，又是一阵恍惚，好像是跟什么人彻底对上了一样。
他拂袖走出这个小破房间。浅紫斗胆看他一眼，却觉得他脸上黑气少上了许多。
她心中一宽，却听到莫真浮说：“从今日起，你浅紫就不再是我院子里的了，你收拾好东西，张省会送你出院。”
第73章 小井（三）
 浅紫心下一惊, 连忙重重磕起头来：“浅紫求少爷留下我吧, 浅紫愿死在少爷手里, 也不愿出院去。”
莫真浮看她一眼, 浅紫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岂能不知道他眼中已有了杀意。她微微伸长脖颈，又闭上眼睛, 一副决绝的赴死模样。
莫真浮静静看着她, 又回现出一些以往的景象。他叹息一声，这一恍惚间不知已回顾了多少岁年：“也罢，我不杀你, 但是也不会轻饶你, 你自去张省那里领罚, 伤好了也不必回来，就去厨房罢！”
小井修养了两日, 期间也没有人来看过她。只是每日倒是有个不眼熟的小婢女来给她送饭。过了这两日, 这个婢女又让她收拾东西跟她走。
小井懵懵懂懂一路走着，到了地方，十分诧异, 这可是浅紫的卧房！进去一看, 浅紫的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了, 小婢女乖乖巧巧地向小井行个礼, “恭喜小井姐姐。”
小井自然不是愚人，知道自己是代替了浅紫住了进来。又问：“浅紫呢？”
“她惹恼了少爷，又去张省那里领了罚，现在还躺床上呢。”
“她现在在哪？”
“据说是被分到了厨房……”小婢女看着小井转身就走, 急忙大喊：“你别走呀，你赶快收拾好，少爷要见你！”
莫真浮此时在书房里，不过这里早被他改成了修炼洞府一般的样子，他倒也不好再称书房，他面色阴沉，手里拿着的那本曾经觉得有趣的杂记，此时也成了废纸。
莫真浮将那本杂记一丢，心情十分不大好，他以为自己改变了许多细节，没想到却还是与以前毫无差别，就连浅紫也还是去了厨房，小井也还是鸠占鹊巢住了浅紫的卧房。
压根什么都没变！哪怕他做再多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现实。
莫真浮颓废的低着头，难得地迷茫起来了。
小婢女站在莫真浮的书房门前，听里面动静知道少爷心情不好，更不敢上前去报小井去找浅紫了的事，见少爷这一时半会也没有要见小井的意思，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
小井虽然急着见浅紫，却也还是带上了伤药，到了浅紫跟前，给她上药时才发现，这些药居然就是浅紫当时给她的那些药。
 两人一时对眼一笑，浅紫虽然看着伤势严重，但是她身体向来健康，这次也只是皮肉伤，不像小井那次奄奄一息，让人担心。
浅紫在床上看着她一通忙活：“我倒是想起了你当时被烫伤的模样。不过我们俩倒是换了角色。”
小井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浅紫却又兴致勃勃：“不如我们俩就此渊源结成姐妹吧！”
小井看着浅紫欢喜的眉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了愣，点头说好。
浅紫又小心盘算：“小井今年十三……你是几月生的？我是你姐姐自然要知道你的……”她这时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小井是被人遗弃在井旁的，她又如何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呢。
小井收拾东西的动作未停：“我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的时候，她给我选定了日子。按她那日子，上月我应该满十四了。”
“这样，那我虚长你几岁，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浅紫眨眨眼睛：“姐妹姐妹，自然有姐姐妹妹的区别，你该不会觉得叫我姐姐是委屈你了吧。”
“当然没有！”小井在心里咀嚼几遍这两个字眼，心里有些异样，终于她吐出两个字来：“姐姐。”
屋子很小，没两步小井就走到浅紫面前，浅紫顺手就捏捏小井细弱的胳膊和腿，“妹妹你可得多吃点，少爷喜欢肉多一点的，但也不能太胖。”
“少爷喜欢什么样的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都住进我曾经住的那房了吗？那是离少爷书房最近的下人房了，少爷让你住进那，不就是想你贴身伺候嘛。”
“姐姐……”
“虽然现在少爷不宠我了，但是我消息还算灵通呢。”浅紫看一眼小井：“你不用担心我，我本来以为自己是要死的，没想到少爷能让我活着呢。而且还没有出院。这已经是我想过的所有下场里最好的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小井心头一热：“我知道。”
小井蹲在浅紫的床头认真地看她。浅紫一伸手就能摸到她的脑袋，“少爷给了你这个机会，你就要往上爬，我是家生子，当时老爷还在的时候，父母办事出了差错，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少爷，他到底喜欢什么我还是知道的。他从来没有对人有你这样苛刻过，我想……他可能是欢喜你。”
小井说：“他只是觉得我是大夫人安插进他院子里的奸细罢了！毕竟哪有刚被救出性命不久就被送入他院子的道理，如果这件事不是我亲历的，我怕是也不信的。”
突然小婢女在门口焦急地喊：“小井小井！你在浅紫这吗？少爷招你去他书房！”
小井有些战战兢兢地走到少爷书房门口，站在那银铃之下，十分踌躇。突然银铃急促地响起。小井被从门内伸出的一只手拉进了书房里去。
明明是白日，房内红色的灯盏却纷纷亮了起来。红色的光映照着总感觉有点诡异。
莫真浮就在这红光之下和颜悦色地开了口：“小井，你想不想和我学修仙之法？”
小井猛地抬起了头，也顾不得什么平日里莫真浮对她的诸多厉害，直视莫真浮的眼睛，他的脸上光影交错，红光与阴影皆在脸上，小井实在看不出什么，她便直接跪了下来：“小井不过一个废人，既没有少爷这样的天赋，又没有少爷这样坚韧的心志！小井如何敢攀这修仙之路。”
“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想不想修仙。”莫真浮不屑于搞那些阴谋诡计，他此刻就想得到小井嘴里的一个答案，即使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正确答案。
小井低着头犹豫，却还是决定放手一搏：“少爷，小井想修仙，不过小井天资不够，怕是不能入门。”
莫真浮嗤笑一声，她若是也算没有天资，那这天下的修仙者怕是都是废柴了。
不过他也没现出这面来，只是尽可能轻声地说：“我信你。”
小井有些感觉不对劲，向来对她阴阳怪气动辄得咎的莫真浮，突然对她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不仅要带她入门修仙，还说信她的潜质？
这可比神仙故事还要虚假。
不过这些想法她也没现上面来，反而脸上多了两分亲热：“多谢少爷。”
莫真浮真真修炼的岁月可不止表面上的这些年岁，他本以为带小井修仙入门很容易，没想到单是让小井灵气入体都没法成功。
现下离他豪言壮语说要带小井修仙已有月余，可是这个后世被称为无情仙子的人物却仍旧无法做到灵气入体。灵气入体后，才算开始了修仙之路，后又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等修为划分。
在他那时郁郁而终前，恰好听到了消息说无情仙子已成功结了丹，她貌美又年轻加上天资卓越，早已是修仙界年轻一代中的第一。
可是现在小井居然连灵气入体都做不到！莫真浮又想想自己，他当时灵气入体可是仅仅花了半月的。
他好好打量了一番小井，又捏捏她的脸，眼睛鼻子嘴巴全都摸一遍。好像的确是这个人没错，也不像是易容，为什么她差别会这么大呢？
小井看莫真浮打量自己，还如此肆意玩弄她的面容，心下也忐忑不安。她未曾听过一丝一毫的消息说这莫真浮是个荒淫无道的人，且她现在不过十四岁一切都没发育，而他身边原本的浅紫已经亭亭玉立了，没道理不动浅紫反而动她。
除非……小井打了激灵。心里隐隐地对莫真浮感到恶心。
这一切莫真浮没有丝毫察觉，他现在已经练气二层了。在灵气颇为匮乏的凡间，短短不过十年他能修炼到练气二层，其实已经十分困难了。
练气期修士不过算是比凡夫俗子要身体灵敏些罢了，莫真浮叹息一声，在蒲团上盘坐下来，开始运行那一套他教给小井的灵气入体之法。
小井感觉他身边微微有些风息，知道他是在运行修炼之法。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似乎把这一幕看完，她也能成功灵气入体似的。
莫真浮运行完灵气一周天时，天色已暗。小井在灯下打着盹，那几盏红色的灯盏早已被小井换成了黄色的，现下也不再有诡异的红光了。
柔和的浅黄色光晕打在小井的脸上，她看起来既柔和又甜美，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她这时候看起来跟那时仙门大开时一模一样。
后来他也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她一面，当时妖兽入世，她手持一把碧绿长剑，招式之间血光四溅。满目满脸上都写着弑杀，妖兽死后，她去剥妖兽皮取妖兽丹，动作迅速。
然后四周看了一眼。莫真浮当时差点要窒息。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自己，莫真浮直到她走后还是久久地缓不过神来。小井当时深深地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走过来。
他只记得妖兽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第74章 小井（四）
春去秋来, 时光荏苒, 第二年夏时, 莫真浮就不太管院子里的事情了。此时距离仙山门开不到一年, 他一心求道，自然要为这难得的机缘做好充足的准备。
大夫人身边的春夏已经悄悄给小井递了两次消息了, 说是大夫人要见她一面, 要叮嘱她一些事情。
小井想了想，也就去了。前几月，莫真浮还对她的修炼之事颇为用心, 现下他自己都忙不过来更是没心情管她了。
浅紫也悄悄地住回自己的卧房, 跟小井一个被窝, 两人关系倒是一直亲近。
大夫人院子里，站在一旁管家手中的账本又多了。小井眸子闪烁, 给大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大夫人却没理她, 把自己手中一本账本狠狠的丢在地上：“少爷到底还要任性妄为到什么时候？这莫家他到底还要不要！”
管家年纪也大了，看大夫人发怒，他颤颤巍巍的直接跪了下来。大夫人扶着额头, 她身边的春夏端着熏香拿着小扇子轻微地扇动着风。
小井知道这香, 她当时在大夫人院子里的时候, 这香也没停过。这是摩罗给大夫人配的宁神香, 大夫人每晚都要靠这香才能安眠。
大夫人有些疲倦，她挥挥手让跪着的管家退下去，又向小井招手，让她过来说话。
春夏也让别的小婢女都退下, 大夫人看她两眼漫不经心地道：“春夏你也退下罢！我有要紧事吩咐小井。”
春夏一脸不可置信，又咬咬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才退了下去。大夫人仔细打量两眼小井，让她坐到自己旁边来：“小井，你这一年在少爷院子里倒是长胖了些。”
“小井劳夫人牵挂了。”小井低眉顺眼。
“我一直知道小井是个好孩子，你救过少爷的性命，是肯定不会害他的。”夫人笑着拍了拍小井的手。
小井道：“夫人也救过我的性命，我心里却是更向着夫人一些，那少爷现在为年后的仙门大开忙碌着，具体忙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少爷在为仙门忙碌，本夫人恰好也打听到了一点消息，这仙山门开却是只要元阴元阳还在的男女……”大夫人抓紧了小井的手，一双凤目看着她：“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莫家唯一的男丁绝对不能踏上修仙之路！”
大夫人又捂脸哭泣起来：“如果莫家少爷抛了莫家去修仙，我一个女子还是个外姓的女子，又没有姓莫的子嗣，如何镇的住这个偌大的莫家……”
小井知道老爷去世后这九年间，少爷不管事只迷修仙之道，一直都是大夫人在辛苦打持莫家家业。她本来只是一个深处闺阁的娇弱女子，因为仰慕莫家老爷自愿给他续了弦，现下算算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
小井道：“大夫人……小井会尽力帮你，不过不管此事成不成，都请大夫人答应小井一件事。”
大夫人一双泪眼朦胧地看过来：“什么事？”
小井继续道：“小井自小身体孱弱，又患有顽疾。怕不是活不过十八岁，而年后的仙山门开是我唯一活下去的机缘。”
大夫人知晓她的意思，她现下也没什么精力再去管这些事，索性手一挥允了她的请求。
小井一走，大夫人才冷哼一声，那仙门大开难道真的是机缘吗？
小井回了院子，现在的守卫没有以往严了，也有可能知道了小井是一同和少爷修仙的红人，也不盘问生怕得罪，直接把她放进了院子里。
小井忧心忡忡地回了她房间，浅紫这时还在厨房忙活未回来，小井便坐在窗边去想事情。大夫人交给她的这件事，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
若那莫真浮有相爱之人，这事倒是好办，莫真浮不通酒性，到时候几杯黄尿全管下去，待他醒来时木已成舟，再由不得他。
可是……莫真浮一心在修仙之道上，旁人连看都看上一眼，更别提什么相爱之人了。
小井若有所思，很快拿定了主意。浅紫对少爷忠心耿耿，若是少爷想要她，她不可能不给。
她虽然拿定了主意，但是心里却对浅紫颇有不忍。又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好忍下那一些愧疚来。
浅紫兴高采烈地回来，手里拿着一篮子的好菜。却看见小井神色不太对劲，她放下篮子在桌上，走近小井，轻声问道：“小井你怎么了？”
小井眉目之间有些忧郁：“少爷教我灵气入体之法，我学了一年却丝毫感觉不到灵气动静。”
浅紫自然不乐意看她忧心忡忡，又轻声安慰起来。
小井反而心下越发愧疚。
只是她天生心肠冷硬最终也没改变主意。
小井并不爱收拾柜子，她当初整理大夫人和少爷的东西纯粹是因为她必须这样做，没了这些强制性的东西，小井自己的柜子乱糟糟的，什么都有。
小井打开自己的柜子一眼就看见了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的东西，这些都是浅紫收拾的。小井在柜子前呆立一会儿，伸手拿了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圆润光滑的如同珍珠的药丸。这是摩罗当时拿给她的聚灵丹。
聚灵丹是帮助修仙者聚集灵气修炼的丹药，凡人服用倒是也能引灵气贯通体内经脉，达到强身健体祛除病邪的作用。
小井转身把小盒子给了浅紫。
“这个是我送与你的礼物。明年你再打开看看。”
明年她便不在这里了，也不知道过后还有无缘分再相见。
浅紫双手捧着这个小巧玲珑看起来却有些简陋的木盒子，她好奇地发问：“这里面是什么？”
小井浅笑：“当然是好东西，你到时候打开就知道了。”
浅紫双手合拢，手心里咯着一个木盒，她却欣喜雀跃：“上月是我生日，没想到小井不是记不得了，而是留着惊喜现在给我呢！”
小井说不出话来，她闷闷地走到床边，合衣睡下。耳边传来浅紫大声叫道：“你个小邋遢鬼，衣服脱了再睡呀！”
渐渐的声音听不见了。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摩罗。摩罗一身白衣，气质出群，淡淡地看着她，这眼神里不含欲｜望，不含仇恨，不含纠葛，不含同情。小井开始迷茫。
“为什么你会这么帮我？”小井问。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摩罗的手从袖中伸出，他的掌心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看上去与之前那枚聚灵丹一模一样，小井想起她送给浅紫的那枚丹药，心下一惊，就要开口询问。
只是摩罗先打断了她：“这是我新得的。与你原本那枚毫无关系。”
小井放下心来，顺从地吞下这枚丹药。丹药不小，小井嗓子眼细，原本以为要废好一大功夫才能吞下，没想到……这丹药如同一束光，一吞下去她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暖洋洋而又闹哄哄。
这与她体内的阴寒黑气截然不同。
小井吐出一口鲜血来，摩罗看见她周身许多细微的小光点透过皮肤出来，他叹息一声：“还是留不住吗？”
小井点头，她修仙之路磕磕绊绊，现在甚至连门槛都摸不到，别说灵气入体了，她压根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
小井道：“明年仙门大开……”
看出小井眼中担忧之情，摩罗道：“你不必担忧，你有好的天资，只不过是缺机缘罢了。”
小井看他，他脸上毫无作伪之情，也无同情之色，不像是撒谎安慰她的。只是摩罗和莫真浮这两个已半脚跨入修仙之道的人竟然都说她一个一年了还感受不到灵气的人有天资？
小井不信却也只能信。
这次大病之后，莫真浮开始对小井颇为关照起来，这让她苦不堪言，但是想想大夫人的命令，她还是咬牙忍耐下来。
如此，几月又过去。期间有小井的生辰，不过小井知道那不是她真正的生辰便也不太在意，与莫真浮院子里的人都说了清楚，便也不过这个生辰。春夏倒是派人送来了衣裳和糕点，不用说，必定是大夫人的意思。
而莫真浮的生辰恰好是他亲娘的忌日，他便也不过。
小井每日都数着时间，离仙门大开不到十三日时，她心下一动，邀浅紫和几个算是貌美的婢女在小亭里吃酒。
待这几个人喝的有些醉醺醺的，小井拿着酒去了少爷的书房，他这几日实在没心情修炼，终日拿着一本在外头高价买的一修士的杂记看。
莫真浮看见小井拿着酒壶和一个小酒杯进来时，心情变的很是微妙。果然，不管他这一年里对小井多好，未来都改变不了吗？
他看着脸庞两抹粉色的小井先是自己从酒壶里倒了一杯在小酒杯里，她喝了下去，脸上又现一抹娇色。然后她给莫真浮倒第二杯酒，示意他喝。
同样一个酒杯，同样是从酒壶里出来的酒液。若不是莫真浮不是在第一次中计后，天天冥思苦想，他都不知道小井的指甲里还藏着催情的药粉罢！
莫真浮冷哼一声：“这杯酒你现在必须得给我喝下去。”
第75章 小井（五）
春日蚊虫少, 没有夏日知了的喋喋不休的劲, 远处偶尔传来两声少女嬉笑声, 近了却是十分静谧。这少爷房中是烛光摇曳, 又是相貌均好的少年少女，两人姿态亲密, 手中各自拿着酒壶和酒杯, 少女脸色绯红，像是酒醉。
而少年却板着一张不近人情的瘫面，手中紧紧捏着一个精致的小酒杯, 他强硬地怼在少女唇边, 冷声道：“今日你必须把这杯酒喝下去。”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好是紧张。
小井却将手中酒壶一松，像是不胜酒力, 身子绵软地倒了下去。莫真浮也没接着她, 任她趴伏在地上，他冷哼一声将杯中酒水直接倒在小井脸上。
他看着酒水刚溅上小井的脸时，小井轻微地抖了抖身子, 纤长的睫毛也颤动两下。莫真浮这一刻心中如同一帆小船在大海面上, 飘飘、浮浮又沉沉。
第二日, 浅紫打着喷嚏在亭中悠悠醒转, 其他几位婢女还在瞌睡。她醒来后便是到处去看去找小井，她明明记得酒醉之前小井是在她身边躺下的。
浅紫看见小井时，小井被随意地丢在亭下，她趴伏在地, 身着的是她最喜欢的嫩色衣裳。
浅紫叫她名字：“小井。”
她却一动不动没半点回答。
浅紫慌慌张张从亭中跑下来，那几道她走过无数次的阶梯差点将她绊上一跤。
她将小井上半身抱起，却看见小井左边脸上一道狭长的血痕，极深，甚至能看到皮下血肉，不过这伤口已经微微愈合，不再流血了。
浅紫又去探小井鼻息。
这才放下心来，直接抱起她向少爷书房跑去。少爷是修仙之人，能差使天地之灵气。她听摩罗说过，灵气可滋养肉体，使伤口愈合。
少爷书房门口却是张省在守着，他看着浅紫又是像以往一样，讥笑一番：“浅紫你不是在厨房已经待了许久吗？怎么还认不得路不知道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浅紫低头看一眼怀里小井，她看似胖了些，其实还是如云朵一般轻瘦，她抱着并不费力，而且还有些心疼。她也不管张省的讥讽，轻声道：“小井身为少爷身边的大丫头，她受了重伤，定是要找少爷报备的，请你让我带着她进去罢！”
张省笑笑：“不好意思，浅紫姑娘。少爷大清早就要我来守在这，就是因为怕有闲杂人等干扰了他的修炼，少爷吩咐了不到仙门大开之时，他不出书房，而少爷院子里的人从小厮到丫头婆子，就算死也不能出院子半步。”
见张省半点情面都不给，知道他是仗着少爷给他撑腰，自然肆无忌惮。浅紫心中愤恨，却也不想节外生枝，抱着小井回了卧房。
浅紫将小井放在床榻上，又仔细关好了门。她给小井清理凌乱还混有泥土沙砾的头发，待头发打理好，露出原本被埋着的脖颈，浅紫这下居然大惊出声。
从细弱的脖颈开始往下延伸，全是星星点点的伤痕，红的紫的青的数不胜数。
浅紫将小井的衣裳彻底解开，她泪珠如雨，突然想起小井与她说过的事情，她伸手向小井的亵裤里探去，过后实在松了口气。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小井要遭到这些不公对待，就跟她也想不到小井的伤都是她最敬爱的少爷所致的一样。
浅紫将被褥给盖在小井身上，便去找药。却突然摸到了一个小木盒子，她记得这是小井送她的礼物，又说一年之后再开。
现下离一年倒也差不上多少。浅紫心中期盼着这是什么救人性命愈合伤口的神药，她轻轻打开木盒，一瞬间以为这是一颗圆润光滑的蚌珠。不过她跟在少爷身边一起长大，倒是也见识了不少事情，又看几眼勉强认出是颗丹药。
她将那颗珠子样的东西拿出来，轻轻放进小井嘴里。可她牙关闭着，这丹药塞不进嘴。
浅紫犹豫一瞬，还是下定了主意。
小井刚吞下这枚丹药，她的脸色就舒缓了一些，甚至身上伤口看上去也好了些许。她缓缓睁开眼睛，又坐了起来。
不过没过多久，她便吐出一口鲜血。
浅紫被吓着了，抱着她呜呜的哭。
小井缓了许久，无力的手才回抱着浅紫。
浅紫每日细心护理小井的脸，只是那道伤实在太深，她半瓶祛疤的膏药都给小井细细的涂完了，但是还是留下来一道疤。
偏偏小井生的白嫩，那道肉粉色的疤在左脸上划过狠狠一道分割线。浅紫其实觉得不算难看，不过毕竟是女子脸上这样一道疤，也好看不起来。
小井倒是无所谓，她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了，若是脸太过好看反而还会给她惹来祸端，脸面是实在与她不太重要的。
浅紫却不跟她这样想。自小井好了一点，她便一直再问小井到底是谁伤了她，小井却不答，只是轻飘飘地反问：“你若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这话一出，浅紫沉默了。
少爷院子里的人都是老人了，基本上绝大部分都是和她一起长大，或是看着她长大的。不说情分就单单说身份，就算知道了是谁伤的小井，浅紫也没有去帮她讨公道的身份。
她是奴，出生时就是了。
大夫人也差人送了药来，好像是知道小井这次败了且受的伤很重，她也没带别的话来，只是让她好好养伤。
仙门大开之日，小井扯着浅紫一起跟在少爷后面。少爷在府门口坐上了马车，她们就跟在后面跑。
仙门大开，各道各派都有人来挑选弟子。不过凡世间能出一个有灵根的都已经是难得，这些挑选的修士也就有些懒散。
浅紫眼尖，一眼就看见那一边的莫真浮，他已有修为，又自命不凡。在一堆的凡夫俗子当中，高傲昂着的头颅显得那样鹤立鸡群。
她扯扯小井的手：“小井你看，少爷在那边，我们过去找他吧。”
“别去。”小井摇摇头，又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伤的我吗？就是少爷。包括脸上这伤，也是他划伤的，他还用了灵气，所以我这脸上的伤既深却又没割到骨。”
浅紫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时，眼睛却红了，也不再提要去找少爷的事了。
日至于衡阳，便到了巳时，那些个懒散修士强打起精神，纷纷立起。一个修士看上去中年模样，他站的老远说话，声音却清晰传入浅紫和小井的耳朵里。
“你们之中若是有破了元阴元阳的便自行离去。修为未够就卸了气，这修道之路又能走上几步？”
小井旁边有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衣着破烂，像个乞丐。与在场的这些十来岁二十岁的少男少女比起来，他实在没有什么优势。
他对着那修士的方向大叫起来，虽然年老底气却足：“道长你放心好了，打听到消息来的人谁不知道不能破元，我们现在就开始测灵根吧！”
这男人嗓门虽然大，但是他与那道士隔的实在太远，又因他的话，已经引笑了他周围许多的人，再过远些，那些人却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些在笑的人，居然是什么都没听见。
倒是那修士看这男人一眼，然后宣布测灵根开始。
与所有仙门大开的传说版本一样，测灵根用的是测灵石。如果测验者是五灵根它便出五种光色，分别是青——木、红——火、黑——水、白——金、黄——土。
世人多是五灵根，修炼乏力，多在练气期停滞不前。物以稀为贵，灵根也是一样，越少越是珍贵。
另外，又因为测灵石颜色持续的时间而显兆自身灵气的强弱。弱的只有一眨眼功夫，强的却能达到一息。
莫真浮昂着头，是第一行踏上台去测灵根的人。他自负自小修炼，且已有了练气修为，自然与下面这些凡人不同。
他上去长袖一拂，年轻俊秀的脸上满是自得，却还是对着那修士拱了拱手：“在下莫真浮，现下练气三层。”
那修士不悲不喜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测灵石。
莫真浮知道这是修士不想跟他搭话，他脸红一道白一道，心里暗骂，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若是他今后发达了，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他手往测灵石上虚虚一放，就有光亮起来，莫真浮一开始还得意洋洋，马上他脸色就变了。他死死盯着那石头，这测灵石短短一瞬居然已经换了黑黄白三种颜色了，这说明他是————三灵根！！
正当他脸色更差时，光已成了青色。
四灵根。
旁边修士看了一眼，他挥挥手，将一道字直接用灵气刻在纸上，他终于又开口，声音不大，大家却都能听见。
“莫真浮，木金水土四灵根。”
浅紫带着汗渍和凉意的手紧紧握住小井，她心里忐忑不安：“小井如果我们俩都没有灵根可怎么办？”
小井看着台上测灵石，眼睛光彩绚烂：“如果没有灵根就回去当个凡人呗，咱们都当十几年的凡人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容易的了。”
第76章 小井（六）
刺目大日已行至顶盛, 虽然不是盛夏可也让人有些不耐, 而台上测灵石已经许久未发出光亮了。
小井反抓住浅紫略汗湿的手, 正想和她一起上去。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嘲讽笑声, 小井抬头一看，是之前那个衣着破烂的男人上去了。
他也不多说话, 一只手虚放在测灵石之上, 测灵石没动静。他却也不急，静静地看着测灵石。
台下人不禁都开始笑他，声音极大笑声极广。
突然那测灵石光亮大作, 黄色光晕整整在测灵石上亮起一息之多, 且息后也无别的光亮。
台上记录的修士也大吃一惊, 看着这人的眼神也与旁人不同起来。
这修士沉声问道：“阁下名讳？”
这男人哈哈大笑：“我名陈成。”
“陈成，土灵根……单灵根。”
一下子台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议论声小, 却又密杂。在小井耳边就像蚊子嗡嗡作响，又像毒蛇吐信的嘶嘶声。
小井和浅紫上了台。
浅紫心里忐忑，她让小井先去测灵根。
小井安抚地笑笑, 手虚放在测灵石之上。她紧紧盯着那测灵石,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也是唯一能活命的机缘。
红白两道光亮自测灵石上一闪而过, 许多人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颜色，又是几道颜色。
那修士却是看清了的，心里微微有些讶异，但是也没现在面上：“姑娘名讳？”
“小井。”
那修士微皱眉, 又问：“姑娘全名？”
“……亓井。”亓音通弃，她是弃在井旁的，叫这名字也无可非厚。
那修士点点头：“亓井，金火双灵根。”
台下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小井下台时是从台的另一端下去，她看了一眼浅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浅紫的手在自己衣裳上擦了两下，手放测灵石上。测灵石上青红黄三道光亮相继亮起，浅紫放下心来，她还没等这修士问，就直接说了出来：“我名浅紫。”
“浅紫，木火土三灵根。”
浅紫略带喜悦地下了去，看见小井在那等她，她笑容轻松灿烂，和小井走到里面去。
两人一进里面才发现原来所有有灵根的人都聚在里面，她们眼熟的就有陈成和莫真浮两人。
莫真浮旁边是个和他一般的少爷公子，也是个三灵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倒也不错，现下悠闲地在他旁吃瓜子。看见两个姑娘进来，眼前一亮，看清是谁后又笑道：“真浮可是好运气，这两个婢女倒是个有灵根的，一双一三，看来以后还得多多请教修仙事宜呢。”
莫真浮折断了他刚刚手里拿着的折扇，咔嚓的声音把旁边的公子哥吓了一跳，他又看莫真浮脸色不渝，心里知道缘由，轻笑两声。然后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小井浅紫看了一圈，倒也没有发现几个女子，她们两人便寻了最近的位置坐下，两人互相说话，倒也不觉无聊。并且这个地方比之前刺目大日之下要舒适的多，又没了之前一直忐忑不安的情绪，她们二人自然惬意一些。
到了这个时辰，小井肚子也有些饿。浅紫从袖中拿出两个粽子，小井也不推辞，拿了一个就开始拆粽叶吃起来。再过几日便是端午了，小井浅紫现在有了灵根，这凡世的节日到底也与她们无缘了，但是粽子还是好吃的。
小井大咬一口粽子，这是肉粽子，喷香扑鼻，肉香可口。就是现下这粽子已经有些冷了，若是刚出炉时，怕是更香更美味。
她吃的倒是毫不掩饰，在坐的基本都是年轻男子，一心的雄伟壮志抱负凌云，自然是想不到带些填报肚子的干粮。
就连刚刚那个公子哥，磕完手里这把瓜子后，看着小井吃粽子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肚子咕噜一声。他一直嘴就未停过，不是找人闲聊就是磕瓜子的声音，现下附近人听他肚子声响又多看他几眼。
他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宽大袖袍扬了起来遮脸。
测灵石被修士一挥袖收起来时，太阳已经孤零零地下了天头去。
不知何时，又上来几个修士，他们手齐齐结了个咒，这原本颇有气势的场地就成了一片荒地。而原本房里坐的有灵根的人也纷纷摔倒在地。
小井本来就没有坐实，凳子一消失她就站了起来，随便还拉了把要摔的浅紫。
其他人多是男子，现下屁股那块的衣裳粘了不少泥土，也不敢拍，怕失了男子气度。就陈成一人倒是不在意这些，直接干净利落地拍拍屁股，倒是让人看着不错。
角落边也有零星几个女子，这些女子看起来是认识的，小井也没有和她们搭话的意思。
刚刚的所有场景全都消失，他们这一群人站在一片荒地之中，不免有些惶惶不安。又见几个修士远远看着他们。
打量的眼神像是挑拣猪狗。
突然一个道长模样的人骑着小毛驴到了这群人的眼前，他明明是骑着慢悠悠的小毛驴，却一步一里，没两步就到了众人身边。
这位道长一下毛驴，那几位修士也到了他的身边，纷纷拱手行礼：“如意观观长。”
他笑嘻嘻地说起话来却是有些难听：“本来你们这些道派的龌蹉事我是不愿掺和的，谁知道竟然出了个好料子，恰好我如意观最近也缺人。这个人我便要了，反正你们收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放。”
几位修士相视一眼，知道他要谁，但是也没二话。
这位道长站在小毛驴旁边，他喊道：“陈成出来！”
陈成自人群中出来，倒也没什么话说，跟他一道骑了小毛驴，没几眨眼功夫就看不见了。
待两人走了，几位修士也嗤笑一番：“这陈成运气倒也好，他入如意观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怕是要有大造化。”
接下来他们又打量几个女子。
小井脸上一道肉疤，虽然远看看不大出来，但是细看还是有些显眼的。
几位修士便不再看她，去看她旁边的浅紫。浅紫倒是不错，盘靓条顺，灵根也不错，三灵根也不带金，没有肃杀之气。
一位修士心下有几分满意。他仗着自己的宗门比其他几位修士都大，直接开口要了浅紫：“她就入我玄策门罢！”
其余几位修士脸上带着几分可惜倒是也没与他抢。到底他背后是玄策门，不好因为这些个人得罪。
浅紫却抓紧小井的手：“几位大人，我要跟她入同一道门，不然我不若不去。”
“这……”刚刚那个开口的修士望着小井的那道疤，脸上有些不愿。
其他几位修士却开了口：“道友真是好运气，这姑娘可是金火双灵根呢！这下，两位全场天资相貌具是一等的两位姑娘都入你玄策门了。”
“是啊，恭喜道友！”
“道友真是好运气！”
这位玄策门的修士在听了小井是金火双灵根时，脸色就僵了。但是话都这份上了，他若不要这买一送一的，怕是马上就有别的修士接手。
他咬咬牙。
“行吧，这两姑娘都入我玄策门。”
浅紫抓着小井的手，她兴奋极了。
小井却皱着眉头，在盘算事情。
站在角落的莫真浮脸色更差一分，他打听过，玄策门是仙门大开的第一大宗门道派，且每年只收相貌优质的男女，他才故意把小井脸蛋划破。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进了玄策门！
难道未来真的无法改变？莫真浮灰白着脸，他想想以小井的性格，怕是只要她有了修为法力，就会找他算账来了。
他开始暗暗恨自己的愚蠢，明明知道小井日后是会发达之人，他却还是那样对她……想起细节只觉悔不当初。
莫真浮浑浑噩噩地在想事情，连自己被挑去了哪个宗门都不知道。
各个道派带着各自心怡的弟子回了宗门。
玄策门这席带了三男两女回门，其中倒是有之前嗑瓜子的那位公子哥。那位修士出手倒是阔绰，直接将一卷画卷丢了出来，荒地之上突然显现出船来。
修士让他们五人上船，然后他手又一挥，这船居然腾空而起，六人没多久便看到了玄策门的道门。那道门在一处险峰之上，那险峰如竹笋一般拔地而起，距山下是万里高，是处没有归路。
那道门上雕刻着龙凤，技艺精湛，活灵活现。而玄策门三个字游龙行水，隐隐还有金光显现。
倒真是个大派。
下了船，那修士收了画卷。便带他们进了玄策门，进了玄策门，那修士才向他们介绍自己，原来这修士姓赵，是外门一个管事。
这赵管事带她们走了一遍外门，又将她们安顿在住所之中，嘱咐他们每日上午要去道室听讲，便离去了。
小井仔细看着赵管事发的牌子，有这牌子他们现在就正式成为玄策门的外门弟子了。
只是……小井看着一直欢喜雀跃帮她收拾屋子的浅紫，心下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和不安。
她的七感灵敏，经常能帮她度过劫难。怕是这不安的源头就是这玄策门了。
突然，浅紫一声惊呼，她将这东西拿到小井的眼前，问道：“小井，你看这是什么？”
第77章 小井（七）
两人研究那物什许久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只觉得它不是凡世的东西, 像玉, 但是又软又韧, 火也烧不掉。
她们经过这一天的事又觉得太过疲倦，于是直接睡了。
第二日清晨, 两人便去找昨日看过的小饭堂吃饭。现下不知道是来的太早又或是什么原因, 这小饭堂除了她们两人就没有别的食客了。
这里的饭菜也十分简陋，甚至还有虫子。浅紫怒气冲冲地拿着那碗饭菜就要去找人算账。
小井却拦住了她，小声说：“你看这里的小厮和厨娘都是凡人, 不是修士。”
凡是入了外门之人皆被发了一枚木牌, 正面是玄策门三字, 背后是外门弟子四字。她们昨日就被赵管事细细叮嘱了，这木牌必须日日挂在腰间, 而这些人腰间皆没有木牌。
浅紫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小井又道：“玄策门若是无修士带入，定是入不了门，更别说还在这开个小饭堂了。这些人不是修士的亲眷就是其他有渊源之人, 我们现在惹不起的。”
“只是我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浅紫看着面容平和的小井,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欺人太甚吗？”
“我自然觉得……不过, 小不忍则乱大谋, 浅紫姐姐我们来日方长，修仙之道路途茫茫，唯有实力为尊。”小井笑了笑，牵着浅紫的手出了去。
她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去道室听讲了。昨日赵管事像是有事在身, 只是匆匆忙忙带她们看了看道室的外貌，她们两人现在进去一看，只觉这道室大极了，又分为几个小室。
恰好这时一个小室传来授道的声音，浅紫小井就一起过了去。老老实实坐在后排听了半节，脑子里只觉得稀里糊涂听不明白，她们俩人又看旁边的弟子们，一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突然道室门口传来声音：“亓井浅紫？速速来黄号道室听讲。”
亓井浅紫这才知道自己进错了道室，两人低着头慌慌忙忙地出了去。道室门口一枚纸符落在地上，刚刚好像就是这东西发出的声响。
小井抬头一看，道室门上“天”字硕然而立，她们进门时居然都没注意。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纸符捡了起来。
待进了黄号道室，两人心里都不禁有些落差感。刚刚入的天号道室，授道人仙风道骨，朱颜鹤发，而这黄号道室中，授道人是个极为年轻的男子，大概二十来岁，一身红衣半露雪白胸膛，看起来极为娇媚，说实话不像个正经的老师。
而下面听讲的人居然只有寥寥三人，叫上迟到的二人，刚好是昨日入门的五位子弟。
见人到齐了，娇媚男子轻声说：“我名桧绒，大家不必对我用尊称。”
大家点点头，然后这男子开始传授她们修炼之法。
口诀简单，要领也不难，只是小井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她是学过莫真浮的那套修炼之法的，那是正经的道家修炼，但是与这传授的修炼之法却多有违和之处。
不过，见其余四人都闭眼开始试着用这修炼之法去感受灵力，小井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也闭了眼心里默念口诀。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没想到体内阴湿黑气居然没了往常那般汹涌的怒气，只是静静地附在经脉之中，甚至口诀念完，灵气入体时，那黑气还与灵气纠缠在一起，渐渐在相融！
小井心里兴奋不已，口诀默念的越来越快，周遭灵气如同龙卷一般被她吸入体内，砰的一声，小井睁开眼睛。她眼睛闪着阵阵光彩，甚至连神都还在灵气入体的那一刻的欣喜中未回来。
桧绒却走过来，夹杂着许多的复杂情绪看她一眼，“不过才一刻，居然灵气入体甚至到了练气一层。你倒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小井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其余人都在看她，小井愣了愣，她练气一层了，总算是踏入这修仙之道了。又见桧绒在她面前，小井直接伏地磕了个头：“多谢道师传授修炼之法。”
那桧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也不必谢我，都是你自身的造化罢了。行了，今天的课已结束，你们自行回去修炼罢！”
小井本来就是他们五人中灵根最好的，现下突然修炼出了境界，那也是天资的事，他们知道嫉妒不来也强求不来，倒也没有与她们纠缠甚至连调笑都没有就各自回了去。
他们都走了，浅紫就拿着手帕给小井擦汗，小井这才觉出自身体的轻盈感来，只是她这一刻钟的修炼下来，肤体都蒙了层汗，十分不爽利。
于是两人便回去原先的住所，吃了些之前带的干粮，就又是烧水又是洗澡的，等安安心心打理好自己，小井坐在蒲团之上又想潜心修炼一番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忙站起来：“浅紫姐姐，你说我们昨日找到的那东西是不是跟今日的纸符有点相似？”
浅紫听她这话，找出昨日那物什给了小井。小井现下已经与昨日不同，她一接过那物什，就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一缕的灵气。她又拿出今日捡的那枚纸符，心下一动：“果然，这两个都是传音符。不过这个物什比纸符要珍贵些。”
小井把那纸符丢进之前那盆水里，这纸符瞬间湿透，软趴趴的，小井再捡起来都已经感受不到灵气了。
浅紫想了想：“不如明日我们将它带给桧绒看看？”
小井摇摇头：“如果这枚玉符是什么要密呢？或者说是叛徒的东西呢？若是我们拿去给别人看了，又察觉出不好的地方来……在这里没有法律王法，我们修为低微，若是要让我们死，我们连灰都剩不下。”
浅紫点头：“也是。不过，我总觉得这东西留在我们身边不大好。”
“又不是我们偷来抢来的，别怕。”小井坐上蒲团上，“我们还是快修炼吧，只有强者才能在这好好的生存下去。”
她们整整修炼了五个时辰，夜深了，天空像墨一样浓。浅紫瞧着十分瞌睡，一直在打哈欠，小井便让她先睡了。
浅紫睡后，小井开门出去走了走。这是玄策门外门的荒凉之地，一大片平房里只住了她们两个人。赵管事说过，如果她们到了练气五层就能搬出来，如果在五十岁之前成功筑基还有机会进入内门。
小井遥遥地看向远方的山峰，那里有点点的光亮，她看着心里想着事，入了神。
而那山峰之上，也有一道身影转过身来盯住了她。
小井这时进入了一个很玄妙的状态，她看的山不是山，看的光亮不是光亮，所有的一切既混沌又清晰。她所看不见的地方，她体内经脉之中黑气滚腾而来，然后被从外界吸入体内的灵气纷纷吞噬舔舐。
这些以往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黑气此时成了一个最弱小的存在，那些灵气吞噬着黑气席卷着经脉。小井从这玄妙入定中脱离出来时，她已到了练气二层。
练气一层比凡人基本无异，到了练气二层，五识比凡人强上些许，小井耳朵微微一动，是沙砾与鞋面的微微摩擦声，她的背后有人。
而这人不是浅紫。
小井还没有动静，她背后那人却先笑出了声。
“才练气一层就能入定，参透玄机。你倒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上次听说如意观得了一个宝贝单灵根，我看他倒是不一定比得上你。”这声音既磁性又柔和，像是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子。
小井回过头来，却看见一身青色长袍的俊朗青年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小井拱手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去，这人却拦住了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名……亓井。”小井这种称呼若不是单纯的少爷婢女身份，就会显得太过亲昵，她不喜欢麻烦事，自然会将全名告诉他。
“亓井？”这男子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耐，颇有兴致的抓着她的胳膊，问道：“哪个亓哪个井？”
不等小井回答，男子的手往下滑移，抓住小井的手，把玩她的手指，他言语调笑之中带着一抹轻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无耻之徒。”小井把手从男子禁锢般的大手里扯了出来，“不管你是谁，我只想好好修炼，不想去搞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这男子轻笑出声：“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罢！”
小井正想转身走，却听他这话停住了：“我的身份？我不就是玄策门外门弟子，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那男子却不回答：“你总会知道的。”
他笑了笑：“我很期待你到时候的样子。”说完，他便如同一道风一般，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这男子消失了，小井却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她步履蹒跚的回了去，浅紫见她回来，问她：“小井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修炼不可急，安稳着慢慢来罢。”
小井也实在有些疲倦，她点点头，脱了外袍，却发现外袍里她里衣腰间系着一个小锦囊。
第78章 小井（八）
那小锦囊倒是和凡世的锦囊没什么区别, 顶多是花纹上有些不同。小井将腰间系着的小锦囊松了下来, 她放在桌上, 心里隐隐一动, 小井将锦囊打开来，却倒不出任何东西。
也是这时, 她才突然察觉到, 这就是修仙界的储物囊！
小井手上附了层灵气，去那小锦囊里掏东西，本来她看着只能进两只手指的小锦囊倒是掏出了不少东西。
小井手里抓着一只果子出了来, 她手又进去掏, 又拿出来一碟糕点, 继续……桌上又多了一壶清酒。
？？？这是谁的夜宵摊？
浅紫好奇地问小井这锦囊的事情，小井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搪塞了两句, 浅紫知道她不想回答就也没问了。
小井打算把锦囊和玉符放在一起装进盒子里，藏在床底之下。只是，这些灵果灵酒对她们来说都是珍贵的好东西。这两天也没好好吃饭, 现下两人就将吃食分了, 连那壶酒都喝了一半。
大概是这些灵食里蕴含的灵气入体, 浅紫吃完便上了蒲团打坐, 小井想着之前那男子的话，一时间也没有修炼的想法。
第二日去道室听讲，听讲完却是进了几人，其中便有小井见过的那青年男子。他们一进来, 就连桧绒都拱手行礼，怕是内门弟子。
这人领头，旁人也不管，直接向小井走过来。
小井知道他要发难，对他万般刁难已做好充足准备。这男子却轻笑：“亓井，又见面了。”
所有目光视线瞬间聚集在小井的身上。她平淡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男子倒是也不觉气馁：“我是仙剑峰的嫡传弟子赵卓。那晚与你相见，倒是让我好生挂念。”他笑吟吟地又看看坐着的其余四人：“我近日掉了一枚储物锦囊，劳烦各位师妹师弟让我等搜查一番。不好让这小贼跑了。”
他这话好像已经认定他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是小贼了，让这五人心里好不舒服。却也没办法，总归不是自己偷的，让他查便查了。
浅紫在底下捉着了小井的手，小井知道她大抵明白了些，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只是这搜查……小井和浅紫都是姑娘家，他这一行人全是男子。小井眉头轻蹙，那赵卓好似看出她的忧心：“你若是不想让别人碰你，那便我来？”
小井嗤笑一声：“你来与旁人来又有何异？”她声音小了一些，赵卓就又靠近她一点，她轻声道：“这锦囊之事不就是你自导自演一场戏？你现在这副假惺惺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这事与我姐姐无关，她不知道我们的瓜葛，你搜我便是了，别动她。”
赵卓不置可否深看着她，倒也没让人去搜浅紫，他凑到她耳边说话：“那储物锦囊你可带在身上？若在身上你就完啦。”
小井往后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你要搜就搜，何必这么多废话。”
想威胁她？这赵卓显然还不够格。
赵卓伸手将她从原本的位置上拉了出来，然后两只手向小井的腰间摸去，小井脸色微微一变，她紧咬着的牙发出咔咔的声音。
赵卓的手一边在她外袍与里衣间游离，激起小井阵阵战栗。却是没有找到那储物锦囊。
赵卓抽出了手，脸色青白，他右手捏诀，一团光晕从他手中祭出，在黄号道室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桧绒看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这就是寻物诀，不过是初级的，只能寻某一个小的地点和氛围。”
这五个刚刚入门修仙的人恍然大悟，心中对修仙之路又多了几分憧憬。
只是既然有这样的法诀为什么还要动手来搜他们的身呢？
小井看他一无所获，只怕会来找她麻烦。便往后看一眼浅紫，浅紫一张脸涨的通红，一双手被桧绒轻轻压在她的膝盖上。
桧绒等他施完法，从从容容地走到赵卓旁边，想拍拍他的肩，却被他一侧身躲过了。桧绒也不恼，知道他看他不起，只是说：“既然偷你储物囊的小贼不在这，便自行去别的地方找罢！我今天的道法还没授完。”
赵卓轻蔑的眼神滑过他，到了小井身上。浅紫上前来拉着小井打算退回去，却听赵卓啐了一口：“果然，你娘是女表子，生的你也是女表子。”
他声音不大，浅紫和小井却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说谁。
赵卓带着他的跟班拂袖而去。
桧绒看一眼坐在下面的五人：“既然与这灵剑峰的嫡传弟子有缘分，那我今日就跟你们讲讲玄策门的五大峰。”
“玄策门的五大峰是灵剑峰、灵丹峰、灵兽峰、灵符峰和灵阵峰。
听名字便知道就是现下修仙界中五大修炼体系。你们五人想去哪一峰？”
桧绒看着这五人在下面你一嘴我一嘴的讨论起来，面上微微一笑。
给他们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还是好的。
浅紫一直拉着小井说那五大峰的事。说的没完没了，就连出了道室她也没停嘴，很是反常。
小井知道她心里因为今天的事情很有些不安，便就让她继续说，小井也不时搭上两句话。
等她们回了屋子，小井去床底捡出那个盒子，她本来打算丢掉赵卓的储物囊，但是想了想还是把玉符放进了储物囊里。她又把储物囊挂在里衣的腰间，外袍一放下来，便看不见了。
浅紫有些不解：“这储物囊惹来这些麻烦，你怎么还挂在腰间，如果那赵卓再这么来一次可不就完蛋了。”
小井答道：“赵卓已经这样做了一次，既然没有找到，便不可能再来一次。但是他现下对我有了恨意，又知道储物囊在我这里，怕是会来我屋子里搜这储物囊。而这玉符，我们现下也不知道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讯息，便还是一起带在身上方便些。”
浅紫两眼全是星光，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小井：“小井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啊！”
小井看着这样的浅紫噗嗤笑出声：“你要是多想想，能比我想的更透的。”
自从修炼以来，两人对食物的渴望变的越来越少，浅紫昨夜吃了那些灵食后修炼也成功晋了练气一层。不过小井总觉得这功法不像是道家真传，反而像是一些急功近利的邪门歪道。
莫真浮可是从小修炼，修了十年才练气三层，现下她们两人还没有几天，就已经到了莫真浮多年的修炼成果。小井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这些暂时也没有答案，便先放下不提。
小井想想这两天赵卓对她莫名其妙的态度，怕是他的那些不知所以然的话都是说给小井听的了。
“娘亲” “身份”这两个关键词在小井的脑海里不停晃悠。
身份是昨晚赵卓说的。他当时的态度暧昧不清就是因为这个“身份”，但是今天的赵卓隐隐有恨意，大抵就是因为“娘亲”。
他知道她的身世。
小井不再去想，也上了蒲团凝神修炼起来。
其余日子倒是风平浪静，也没有其他像赵卓这样的人兴风作浪。她和浅紫安生地在玄策门度过了第一年。
这一年里小井倒是感觉到修炼速度没有之前那么快了，不过她和浅紫也到了练气六层，现下也不用接水找柴了，她们两一人凝水一人起火，倒是配合无间。
也是在第二年初，玄策门内出了一件大事。
“你听说了吗？灵剑峰的嫡传弟子赵卓死了！”
去道室的路上讨论这事的人实在太多。哪怕浅紫小井并不想得知那赵卓的事情也被迫听了个大概。
赵卓在自己床上被自己已滴血认主的灵剑刺穿胸膛。据说死相极惨，像是被严刑拷打过。
浅紫捉了小井的手。
小井抚慰地冲她笑笑，浅紫却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她们俩入了道室却没有看见人，桧绒以及平时来的最早的那三人连影子都没有。
一只传音纸符悬在半空之中：“亓井浅紫，你们两人速速来南广场。”
两人心里估摸着是因为赵卓的事。
南广场场地宽广，像是什么外门比试大会都在这里举行，现下却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估计玄策门外门弟子都在这里了。
人群之中一个白胡老道极为显眼，他在给他们分发丹药。说是什么若是魔修一吃就毙命。
看来还是怀疑有魔修作祟。
她们两人在道室听讲了一年，也不是曾经那个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小娃了，自然对魔修有些了解。修为高的魔修若是潜进玄策门，不杀掌门不杀长老为何要杀一个默默无闻的赵卓？
若是修为不高，这魔修又是如何闯进玄策门的？玄策门这些掌门长老都是吃白饭的吗？
小井一瞬间脑子里倒是有不少猜测，不过面上也只是和浅紫接了丹药，直接送入嘴里。
她刚吞下丹药没多久，突然一阵剧痛从小井腹中传来，小井白着一张脸苦苦忍耐着，可是那剧痛在她腹部疯狂搅弄，她有些站不稳了。幸好浅紫在旁边硬撑起她的身体，不然她就要直接倒下去了。
那白胡老道像是察觉了她的苦痛，直接走到小井面前，和颜悦色地问她：“姑娘可是有些不舒服？”
此时说不舒服岂不是直接和魔修挂了勾？小井怎么敢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找麻烦，她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结果下一秒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79章 小井（九）
小井半醒半睡之时, 隐隐听见有几人在她旁边争论。
“这女子不是魔修, 她体内没有魔气。”一人说。
“她若不是魔修, 服了引魔丸怎么出现这样的情况？”又有一人说。
“毕竟她修炼的功法……如果其中又因为体质或者别的出现了异象, 也不是不可能。”有人的说辞含糊不清。
“不过是个炉鼎罢了，杀了就杀了, 反正我是定要给卓儿亲娘一个交代的。”这人走上前来, 突然他停住了。
小井只能听见这个地方突然安静下来。
她不安地蜷缩在一团，她已经死了吗？
是啊，修为越高的人取人性命越发容易。
只是她不想死。
不管怎么样, 她都想活着！
不管是屈辱的活着还是怎么样活着都行, 她只想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才有机会将欺辱过她的人踏在脚下！
小井睁开了眼睛。
她以为一睁开眼睛便能看见刚刚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人群, 现下这处地方却空无一人。
这地方比起她住过的卧房都要好，宽敞明亮豪华大气。一切饰物都是金雕玉琢的, 就连床案上那盏灯都不时吐露着丝丝灵气。
这是什么地方？
小井站了起来, 她没穿鞋。但是地上铺着皮毛的毯子，她一直往前走，这张皮毛好像也跟这地方一样, 没有尽头。
她心里暗暗咋舌, 这到底是块什么兽的皮毛, 一点找不到缝合的痕迹, 难不成真有这么大的兽？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去摸原本在里衣腰间挂着的储物锦囊。
一无所获。小井心下一惊，正在这时一个婢女打扮的端着一碗粥水出现在了小井的前方不远处，她惊呼了一声：“小姐！”
小姐？
一个男子听着了声音, 突然出现在拐角，他一身青色衣裳，长相极为儒雅清秀，倒是看不出来到底多大。只见他满眼慈爱地看着小井：“井儿，你现在可还有不适？”
小井退后两步，她在未醒之时就听见过这个男人的声音，正是那个说要给赵卓一个交代的人，小井可以肯定，他当时对自己是绝对有杀心的。
这男子温和笑了笑，“井儿怎么下了床？我吩咐了人去给你送粥食的。”
他又招招手让那婢女端着粥水过来，然后右手随意一挥，空地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套玉石的桌椅，晶莹剔透，甚至有檀香味。
“井儿，你来吃粥吧。”那男子伸手捉她的手臂。
小井在灵气的强压之下根本动不了，她只能顺从地坐到了这玉椅之上。这男子拿起粥勺正打算喂她，小井哆嗦着嘴唇强行开了口：“我自己吃。”
“也好，”这男子笑了笑，“正好我跟你讲讲别的事。”
“我是灵剑峰峰主鄢颇。我已打算收你为嫡传十一弟子。不出意外的话，你也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咳咳咳。”小井刚喝下的一口粥呛进了气管里，她脸色通红看来是呛的狠了。
鄢颇右手自小井脖颈处一拂而过：“现在好了些吗？”
小井手里紧捏着汤勺，疑问道：“为何峰主要收我为弟子？”
“……因为我们是有缘之人。”鄢颇看她还想再问，右手又是一挥，小井直接昏了过去。
鄢颇想抱她去床上歇息，却看她手里依旧捏着那勺子，鄢颇笑了笑，然后将那勺子直接碎成粉末。
小井直接被带入了灵剑峰，在灵剑峰的供堂里她被取了一滴心头血，凝成了长魂灯。
加上她这顶长魂灯，供堂之上足足有十一顶。
小井在峰中醒来的第一天，就被鄢颇废去了修为。她当时在那剧痛之下还在强撑着冷笑，就是这样没错。这也算是给赵卓的死一个交代。
结果鄢颇又摸摸她的脑袋说：“你之前修炼的功法是炉鼎之法，修炼到筑基就成了一个供人索取的炉鼎。我灵剑峰的嫡传弟子自然不能修行这样的功法。你体质特殊，一般的功法你不能修行，我这几日会去给你找最适合你的功法，你这几日就好好休息。一切东西我都会叫人给你送来，你不要出门。”
小井听完大惊然后又沉默了，既然是这样，那么之前的疑惑和问题此刻都有了答案。
鄢颇笑笑：“本来这种龌蹉事我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你还那么小，不过若不告诉你，又怕你恨我毁你修行。”
小井沉默，她心里乱糟糟的，现在只想好好打理一番思路。
过了几日，鄢颇果然如他所说为小井找来功法，小井道了谢，一连几日都未出房门。
百日后，小井晋入筑基期。
鄢颇带她去库房里挑了一把宝剑，又给她佩了珍贵的剑鞘。
筑基后没几天，鄢颇便带小井去见了几个师兄师姐。小井按辈分来说，上面有十个师兄师姐，大师兄年初去了秘境之中，现下还没回来。现在还在灵剑峰中的九个嫡传弟子中，有两个师姐七个师兄。
只是这师兄师姐都不是好相与的，对小井言辞讥讽，又去说回赵卓，说苦命的十一师弟身死的事了。
小井这才知道……原来她这十一是直接顶了死去的赵卓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坐在正位上看着他们笑吟吟的鄢颇，突然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这些师兄师姐对她莫名其妙的充满着敌意，小井倒也不上赶着。
她一心想去看浅紫，但是鄢颇一直看着她，她也不敢透露出浅紫的讯息，只好强行忍着。
又过一月，鄢颇说要和几位长老去凡世中喝酒，问小井要不要一同跟去。
小井自然拒绝。
鄢颇一走，她便御剑下了灵剑峰，去到当初居住的那片平房，却发现当时她与浅紫住的卧房里现下已经住进了新人。
小井当下脑中轰隆一声如雷炸开。
她直接去找了赵管事。赵管事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小井便将那把宝剑从剑鞘中取出，直接挂在赵管事的脖颈处。
小井现在是灵剑峰的嫡传弟子，别说杀一个赵管事就算杀十个……那也没那么多赵管事可杀。
赵管事犹豫许久，小井便将那剑向他皮肉浅浅推进一点，他顿时就将浅紫的去处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浅紫被关进地牢纯粹是因为被小井拖累的，小井服用引魔丸有异，被道貌岸然的一众长老和峰主送到了灵剑峰。
而浅紫则是凄惨，直接因为她与小井平日里关系要好，甚至没有半点讯问，便直接被丢进了地牢。
前段时间浅紫才被灵剑峰峰主从地牢里弄出来，现下就被带出了玄策门，据说要跟长老们去凡世间喝酒。
浅紫刚从地牢出来，消息也不灵通，但是好歹是知道这人就是当初带走小井的灵剑峰峰主。她便也没多想，就乖乖地跟着走了。
他们一行几多人都坐在一道画舰之上，慢慢悠悠地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饮茶下棋喝酒吃果，而后面的小井御剑日夜兼途，足足赶了三天三夜才追赶上这些人。
小井那把宝剑啪的掉在了画舰之上，浅紫恰好闻声来看，就看见一只手抓着画舰的船沿，她差点没吓晕过去，浅紫以为是哪个路过的剑修没踩稳从天上掉了下来。
这画舰上除了她之外的人都早已知道那剑的主人，只是调笑着向鄢颇挑了挑眉。
鄢颇假装不看浅紫，其实神识一直在那盘旋。
浅紫直接走到那船沿抓住那只手，把人拖了上来。也亏小井筑基之后身体强度高了不少，不然也挂不了这么久就得下去。
不过即使筑基了，御剑三天三夜也耗费她太多心神，小井直接在浅紫怀里昏睡了过去。
浅紫这几天一直想问鄢颇关于小井的事，迫于鄢颇的灵压，一直问不出口。她总觉得鄢颇如今对她和颜悦色的全是因为小井。
现下看了鄢颇如此紧张小井，她放下心来，看来鄢颇对小井很不错呢。现在她看到小井成功筑基，还有一把宝剑在身，甚至连这一众长老峰主都来关心小井的身体。
他们嘴里调笑，自然不避讳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浅紫这才知道，小井居然被鄢颇收为关门弟子。
浅紫心里暗暗为小井感到高兴，她本来就是最好的人，聪明和天赋她都有，小井本来就应该得到最好的。
只是遥遥看着小井被鄢颇抱走，她心里隐隐有一丝异样。
难道这就是嫉妒吗？
鄢颇右手扶着小井的背，一阵纯厚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小井的经脉之中，那些已经只有丝缕的黑气居然也没有半分纠缠，乖乖地就让那些灵气通了行。
等小井醒来的时候，画舰已经停在了云梦泽之上。这湖并不是很大，但是胜在湖水清亮，周围说不上名字的草花也长的茂盛，四周雾气飘渺，很是漂亮。
小井出了这画舰的船舱，一眼看见依在船沿上看湖的浅紫，看起来背影落寞极了。她心下一软，也走过去和她并肩看。
那倒是有零星两条鱼在嬉戏，小井知道浅紫一向喜欢热闹，她将赶路时没吃完的一点糕点屑屑倒进了湖里，正砸在其中一条嬉戏的鱼身上，这是灵气浓厚的灵食，自然有不少通灵性的鱼来抢食。
那一只鱼被撞了好几下，鱼身之上都有道口子。浅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落泪。
小井知道她这段时间在牢里受了苦难，自然体谅她现在的多愁善感，不过小井也很是有些不习惯，毕竟她心里的浅紫可一直是个豁达开朗的人。
好不容易把哭哭啼啼的浅紫安慰完，之前伤到了的那条鱼已经奄奄一息马上要翻肚皮了。小井也有些不忍，一点精纯灵气从她手里落下，那条鱼嘴巴一圈一合，倒是救了条鱼命。
浅紫破涕而笑，她们俩耳边却突然传来鄢颇的声音：“你们又是洒灵食又是喂这么精纯的灵气，怕是不到十年，这云梦泽就要出妖。”
两人均被鄢颇吓了一跳。
第80章 小井（十）

两人被鄢颇这么一打断也不再闲聊。
浅紫想的不多, 单纯觉得小井是运气好被灵剑峰峰主看重, 所以成了嫡传弟子。
小井心里却总是不安, 她一向的经历告诉她, 这种无缘无故的优待绝对不可能是从天上白白掉下来的。
小井悄悄把浅紫拉到一边，刚开了个头, 她就停住了。鄢颇和一众长老都是元婴期大修, 在这船舰之上，没有任何角落离得出他们神识的耳目视线。
“浅紫，你最近不要再修炼了, 我们之前修炼的这功法是淫邪功法, 等回了玄策门我为你去找藏书阁里的道家正统功法。”小井叮嘱浅紫。
“玄策门教授我们的怎么可能是淫邪功法？”浅紫一开始还以为小井在与她玩笑, 又看小井严肃认真的态度才信了几分。
小井继续说：“凡世的仙门大开压根不是机缘，我们所谓的外门弟子也只是预备的修炼炉鼎罢了, 这些日子我也打听了些, 据说这功法修炼极快，天资好一点的一般两年就能筑基，筑基后成为的内门弟子就是玄策门里的暗娼。”
浅紫大惊失色：“若是仙门大开选的一行人都是作这用途……那少爷岂不是？”
小井见她提到莫真浮, 嘴角微微向下, 只是不等她说些什么, 浅紫就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小井, 我不该提他的。”
浅紫又去看小井的脸，看她筑基后恢复白嫩的脸蛋：“其实少爷小时候是很好的人，只是越长大越对修仙着迷，慢慢的就变了性子。”
小井虽然只觉得莫真浮是个疯子, 却也没说出来。毕竟浅紫跟着莫真浮伺候了十几年，向来忠心的她想必也没有这么容易就对莫真浮转变态度。
突然一道传音纸符悬在半空，小井离它最近，便伸手碰了碰。
“各大峰主长老请立即回玄策门，玄尊秘境即将开启。”
话音刚落，传音纸符就燃烧起来。
画舰腾空而起，沿着来时的路又回了去。
“玄尊秘境？这是什么？”浅紫问小井。她们这些‘外门弟子’向来是没有任何藏书可阅读的，对修仙界的所有事项的了解都来自于桧绒。
而除了基本常识桧绒都不会教他们，毕竟翅膀一旦硬了就会想飞，若是一直是井里的青蛙便蹦不出这口井。
小井因为对鄢颇一直有防备心，在灵剑峰的那些日子，她除了修炼之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藏书阁。相比人的嘴她更信不会说话的书。
玄尊这个人小井是在书上看到过的。这个人据说是自开天辟地以来的修仙界第一人，他是单金灵根的好天资，一路顺风顺水地修炼到了化神，谁知道化神期的天劫九九八十一道雷直接将他劈死了。
连一丝神魂逃窜出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神魂具灭。
而玄尊秘境便是他受天劫的地方。毕竟是化神期修士，他的许多秘宝都被天雷劈的落在了不知名处，而这地被玄尊早早布下结界，如今现出这个秘境来，看来这结界是被人解破了。
这些长老峰主现下有了事情，也不再管她们两个小辈，到了玄策门，小井浅紫便直接御剑上了灵剑峰。
浅紫是第一次御剑飞行，她双手紧紧抓着小井的腰，甚至不敢看下面的悬崖峭壁。
刚入藏书阁，浅紫就被一个师兄拦了下来。
这师兄冷淡着脸对小井说：“她不是我灵剑峰的嫡传弟子不能进藏书阁。”
小井从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中拿出鄢颇给她的玉牌在这位师兄面前晃上一眼：“这是师父下的命令。”
这位师兄脸上有惊异之色一闪而过，然后侧身让她们俩进了去。
藏书阁里的基础功法较多，小井现下已经筑基也不用一本本去翻，她聚精会神地将一丝丝神识全都挥洒出去，马上就得到了□□家正统功法。
这修炼的开头甚至还与莫真浮当初教小井的有些相似。这本功法集柔、韧、和为一身，是个非常适合浅紫的基础功法。
小井将这本功法丢给浅紫，她就继续去找一些基础法诀。给浅紫找完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小井早已精疲力竭，结果这时守在门外的师兄进了门来：“掌门有令，各峰所有嫡传弟子现下都去南广场集合。”
小井将自己身上的储物袋给了浅紫，浅紫将所有的书都装进储物袋里，就跟着小井一起出了去。
南广场上已聚齐了不少弟子，各个俊秀潇洒。小井刚到就被一个师姐叫了过去，他们灵剑峰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十一师妹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好落人话柄，以免被编造峰内不合的事实。
掌门是个俊秀的男人，声音温和，跟小井在画舰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各位弟子皆是我玄策门中的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此次玄尊秘境大开，你们每峰各有五个秘境名额，我与你们师尊已经商议抉择了。
“灵阵峰肖恩、钱元、吴顶……
……
灵剑峰陈思远、廖元辰、秦墨静、郑源、亓井。”
念到小井名字时，好几个师兄都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散会后，小井想走，却被两个师姐拦住了。小井索性在这南广场上盘坐下来，这种场合想必这些师兄师姐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这些个师兄仔细端详小井一番，竟然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几样护身法宝出来给了小井，就连平时那个最刻薄的师姐都拿了一个玉簪样式的法器给了她。
小井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修真大会，应该因为这次秘境名额而被师兄们羞辱，谁能想到现下就跟过年接红包一样，她盘坐在地，怀里全是法器。
这些个师兄送完法器跟小井也没什么好讲的话，这□□人对着中间盘坐着的姑娘沉默半刻便纷纷离去。
小井心里有些不安，这些师兄师姐们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她不信这是真的突如其来的善意。
那答案可能就在这次秘境之中了。
离秘境开启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她该去多学些伤害系的法术才是，单是法术还不够，小井在凡世待了数十年，她知道除了倚仗法术之外，她也该练练身法。
只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她怕是力不从心了。
小井一路盘算，等回了她的住所看到浅紫，浅紫在那玉桌旁默背功法。浅紫之前修炼的功法淫邪，现在要修道家正统，必须要自费修为，而浅紫现在只是练气期修士，自然是做不到的。
小井想起她当时废修为时的痛苦，下手时有些不忍。
她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将昏迷过去的浅紫安顿在床上，小井就刻不容缓地去了藏书阁。
半月的时光稍纵即逝，接到鄢颇的传音纸符时，小井在瀑布下用宝剑劈瀑布，小井的右手胳膊早已抬不起来，她便换了左手继续练。
她没有实战经验，更没伤过人。
而在秘境之中，杀人夺宝之事是常事，她要保全自己，有时候就不得不杀人。
鄢颇给她的剑倒是把好剑，小井将剑向上抛去，一剑劈了那纸符，灵光从纸符上纷纷洒落。小井上了岸，那宝剑被她神识控住在空中，她收了剑捏诀，炽热的火灵气烘干衣物，便向灵剑峰大殿走去。
殿前，早已有四人在下面等候，小井走过去，五人便向殿里一齐进去。
“此次秘境中大阵实在难缠，几位元婴期阵修居然只能开一个口子供你们进去，啧，你们五人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要进化神修士的秘境之中，怕是有去无回了。”鄢颇笑道，他笑的坦荡，像是在说一个有趣的故事，而不是在说他的五个徒弟有性命之忧一般。
小井直接出列：“师父，小井愿第一个进玄尊秘境。”
鄢颇嗤笑一声：“你这个小丫头，你知道玄尊秘境里有什么吗？几千年修为的各种妖物不说，单是别的宗门的修士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不过你们五人也是运气好，玄尊秘境中机缘无数，而且秘境中有人若是大出筑基期，整个临时的阵法都会破溃，而秘境也会消失在这世界之中。所以入秘境之人最高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你们若是躲藏着些怕是也不会死。”
鄢颇说的是“你们”，可小井总觉得鄢颇就是单提她。毕竟现在的她相比其他四人真是弱的不堪一击。
小井低头闭了眼，不再说话。突然一个物什丢进她的手里，鄢颇的声音在殿里回荡：“我都赐予了你们五人保命的法器。尽力别死，平安归来。”
小井愣了愣，抬头看去，鄢颇却已不在那里。
小井回卧房的时候，浅紫在给她收拾东西。大到床褥小到茶杯，浅紫都给她收到储物袋里。
小井拦住浅紫动作：“我又不是去度假的，何必带这些东西。我们现下都已经踏入修仙之路了，你又何必还要做这些事情。”
浅紫动作停了，她背对着小井：“我知道的，只是我做了这些十来年，实在有些改不过来。”
两人静默片刻。
小井没有道别，直接转身出了住所。
第81章 小井（十一）
 灵剑峰的五个人里, 陈思远是小井没见过的, 她知道那是大师兄, 玄尊秘境开启前一刻才赶回宗内。
入境之时, 其余三个师兄师姐都回头各望了小井和陈思远一眼，神情复杂, 却也没多说出一句话。
传送阵法从南广场开启, 直达秘境之中。守在一旁的长老早已跟他们说好了注意事项，以及给了他们各自一枚玉符，只要握在手里捏碎就能出境, 这个在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
小井最后一个踏入了阵中, 等她自阵中出来, 天地早就换了一般模样。这里的树又高又大如同一把茂密的伞，将整个天都遮盖起来。
四处都黑漆漆的。
小井折了根树枝, 一团红色灵气自她手指燃燃升起。这简易火把一出, 就惊起了周围不少鸟兽虫豸，小井将剑从剑鞘中抽出来，她本来下意识地就想御剑从这树林中出来, 又想到长老的叮嘱, 此境不可御剑, 她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些树不知道是否成了精怪, 小井走了许久又看到了最初自己折树枝的那根树。她四周看了一圈，这里除了树和地上厚实的落叶并没有其他能看见的东西了。
这若不是树妖在捣鬼，便是这境中的迷宫了。
小井捏诀凝了一团火焰丢在那厚重落叶之中，那团火烧了一会儿就灭了, 她丢火焰的地方此时已烧黑了地面，小井将剑扒拉那黑漆漆的地，她撇开那些烧焦的树叶，看到无数的人类肢体。
这些残肢裹着的白色的汁液，看来不是凡物，怪不得这火焰烧了一会儿自己就灭了。小井左手突然一阵发麻，她赶紧丢掉了手里的树枝，她的手不自觉的在颤抖，心里却恍然大悟。
这大概就是鬼树了，据说树汁之中有剧毒，树枝能像鬼一样盘旋抓人，而树下厚厚落叶之中埋着尸骨皆是此树的养料，树越高越蔽目树下尸骨便越数不胜数。
小井在储物袋中掏出一床棉被披在身上，她将被角点着，也不看路，就这么裹着一床被子跑出了这鬼树林。
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显现出了正常的天空。小井深呼了一口气，自从经历过鬼树林，她觉得这里的空气都甜美起来了。
出了树林小井便把棉被放在地上，又加了几团火焰将被子烧完，只剩下灰烬。
在这秘境之中还是尽量不要留下她的痕迹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小井倒是走到了一片大湖旁，这湖水又蓝又黑，看起来诡异极了。
这时从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井也没多想，直接跳进了湖水里。她憋住一口气，在湖水里却被一只大鱼恶狠狠地撞了一击。
可能是伤到了脏器，小井只觉得那口气再也撑不住了，无数的湖水都奔涌进了她的口鼻里，窒息和鼻腔的酸痛感叠加在一起，真是痛苦极了。
她手脚划拉想向上游去，哪怕是有人要杀她，她各种法宝在身怕也是不容易死，可若是在水里再被某只大鱼撞一下，她这小命多半保不住了。
突然丝滑的触觉从小井的腰身处传来，她卖力的划拉水也成了无用功，小井努力睁开眼睛往下一看，居然是一个长发飘飘脸俏生生的白衣女人。
咕噜咕噜咕噜。
小井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小井感觉自己嘴里有什么东西，她舌头在嘴里轻抵，这好像是一个珠子。
“这是避水珠。你若是吐出来，马上就会溺死。”是一个女人的柔美声音。
小井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她，果然是晕前她见过的那个白衣女子。
这女子不像是个活人。
面容美艳却带着死气，在水里灰白着脸，她随水浪不停张口闭口，嘴里也没有任何珠子。
小井仔细一看，看见她的双脚被从湖底伸出的链子锁在那，不然怕是要飘起来。
“我奉玄尊之命在此等候有缘之人。姑娘你有机缘了。”这女子说道。
“什么机缘？”小井狐疑地看她，这女子不过是具将死未死的躯体，周身上下只有一层薄纱覆体，这湖底除了她就连鱼都没有，这机缘难不成是整个湖水都给她？
“姑娘别急。”这女子伸手去扣自己的嘴巴，深入喉咙后取出一团深蓝色的火焰来：“这是玄尊得的真凌青焰，可焚烧世间万物。”
这女子伸手将蓝色火焰给小井，小井却犹豫半天没收。
“你为何如此希望我拿走这真凌青焰？”小井问她。
这女子苦笑：“我为了这团火焰在湖中幽禁了几千年，我本是在这湖中溺死的，谁知道这片湖水有古怪，我的神魂离不开我的躯体，躯体却也千年不腐，我本以为等我躯体浮上了水面便能被人发现，送我往生。”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发现我的是玄尊。他看我躯体在湖中千年不腐，就将这团火焰放入我的躯体里，又锁住了我的双脚。他曾经是说不到千年，他的子孙后代便会来寻秘宝，等这团火焰到了他的后代手里，便放我往生。”
小井嘴里还继续含着那枚避水珠，她犹豫了一番才过去一点，接过了那团火焰，火焰被镇压在一具尸体里千年，接触到小井的手后直接钻进了她的手心里。
而此时，那女子脸色一变，尸毒在她的指甲里若隐若现，她直接向小井接过火焰的手抓了一道。女子看着自己指甲里的点点血迹混着尸毒，她哈哈大笑起来：“玄尊困我，我如今也不会放过他的子孙后代！”
小井手中宝剑开始摇摇欲坠，在水里阻力极大，她想挥剑实在太难。女子在一旁笑得更放肆了：“哪怕你举得起剑能杀了我又如何？你中了我千年的尸毒，怕是也活不过多久了！”
小井双手持剑，一挥直接斩断湖底的链锁。她刚收的火焰从小井的手中祭出，直接燃起了女子的薄纱。
不顾女子惊异的眼神，小井笑了笑：“我送你往生。”
她话音刚落，便又一头栽进了湖底。
……
再醒来时却是在岸上，小井想起前事，赶紧去看她的手，她的手上绿光隐隐现出，但是之前的麻痹战栗感已经没有了。
这尸毒看起来倒是已经解了。
小井又去看湖，此时的湖面上多了几朵莲花，湖水清澈见底，偶尔还看得到几条鱼在莲间嬉戏。
这湖里的女子被锁在湖底千年，心里对玄尊有怨恨是正常的事情，她给了小井避水珠，救了小井一命，这就是因果，是恩情。
哪怕后面的尸毒入了体，小井也不可能不报。
小井自认并不算是一个正义凛然的人，但是她自有一套行为准则，她只求对自己问心无愧。
小井低头祭出自己的那团火焰，深蓝色的火焰在她掌心乖乖巧巧一动不动，她看了看就收回了这小火焰。
在秘境之中怀揣宝物若是被人发现是最致命的。
小井前路走的磕磕绊绊，那团蓝色火焰虽然乖巧却也是异物，在她的身体血脉之中不停游走，这种疼痛感几乎要让她倒在地上。
小井看见前方是个熟悉的身影，她本来想扭头就走另外一个方向，谁知道步子迈的有些大，恰好踩到一个蛋，幸好没有踩碎了。
小井后退一步，却被一把剑架在了身后。
小井声音有些颤抖：“是大师兄吗？”
“大师兄？”陈思远走到小井身前来，“你叫我大师兄？”
陈思远一掌将小井拍出去，看见小井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他满意一笑，又问：“你配叫我大师兄吗？”
小井左手隐秘地捏着长老给她的玉符，右手则抽出那宝剑，倚仗着那宝剑她强撑着站了起来，“陈师兄可不能中了别人的离间计，此处秘境险处极多，我们灵剑峰不能窝里斗。”
“我们灵剑峰？你一个卑贱的炉鼎有什么资格这么称呼？”陈思远身形如鬼魅一般飘渺，他不过一息就到了小井的面前，先抢了小井手中的玉符直接砸碎在地，又夺了小井手里的宝剑，将它一折两段。
小井近了看陈思远，才看出他眼睛发黑，面色郁结，是入魔之相。
“陈思远，你别冲动。我是师父正经认下的十一徒弟，我名字是上了宗门大编的，且也点了长魂灯！若是被师父发现我死于你手，怕是你也没法脱去罪责！”小井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在脑海里开始回顾自己学过的那些伤害法术。
“师父？卓儿死于你手，师父不是照样没有追究？卓儿可是师父的儿子，他这样惨死师父也不追究你的责任，难道你死了，师父会要我偿命吗？”
“我没杀赵卓！”虽然陈思远这些话说的模糊，但是小井仔细一想就知道，这陈思远对她的杀心如此之重就是因为这死去的赵卓，只是她不提动机，她也没有任何能力杀了赵卓啊。
“你还想撒谎？”陈思远将一把匕首插进小井的肩膀，“我知道的可比你说的要多的多。”
“卓儿的储物囊可是在你腰间被找到的。”
第82章 小井（十二）
灵剑峰的供堂之中, 头尾两端两盏长魂灯扑闪扑闪, 小小的火苗在灯中不停跳跃, 突然一盏灯灭了。
在玄尊秘境之中, 陡斜的峭壁之下，依靠着山岩而立的小井一头长发已经被剑削的凌乱, 有些地方还能看见头皮, 原本被莫真浮划破的脸如今又增添了几道新的伤痕。她肋骨被陈思远踩断了两根，如今喘气都觉得疼痛。
但是想想陈思远倒下时脸上浮现的诧异之情，小井感到一丝丝快意。因为她身上有来自于他人送的护身法器, 陈思远不能使用法术杀她。他若想杀她只能一剑刺死她, 但是陈思远居然没有这样做, 而是使用一些不人道的方法凌虐她。
小井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陈思远，他绝对不会想到竟然能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直接刺穿胸膛吧。她是金火双灵根, 火是热气, 又为向上，金是利器，又有煞性。
火精金坚, 如此徒手刺穿陈思远的胸膛。
她在这危急关头, 曾经刻苦修习过的法术一个都记不得, 唯有自保的本能将手附上一层白色灵气, 生生地掏了陈思远的心。
这个动作实在熟悉。
小井却也没时间多想，她一把将陈思远的储物袋给扯了下来，之后蓝色火焰从她手中祭出来将陈思远的尸体燃尽。
她看着只余灰烬的地面之上，恨不得高声大笑起来。远处又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井跌跌撞撞地走入旁边一个山洞之中，这山洞骚臭味极大，小井闭了鼻息向里面走去。
……
鄢颇闭着的目突然睁开：“长魂灯灭了一盏。”
他座下的弟子脸色都有些发白：“大师兄和十一师弟关系向来最好，又是表亲兄弟……这个情况倒是不难猜想。”
鄢颇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是思远的长魂灯灭了。”
座下弟子皆面面相觑，惊惧无声。
还在摸索山洞的小井自然听不见鄢颇的这番话，她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将陈思远的死掩埋过去，若是知道鄢颇有可能知道是她杀的陈思远，怕是此刻也慌乱地不
小井越往里爬，越觉得这地方越狭窄，她心中一定，觉得这不是个大型野兽的洞穴。只是……哪怕是玄尊身陨之时存活的一只幼兽，只要没死现下也已经几千岁了。
小井自觉接下来的洞穴实在爬不进去了，她摩挲两下洞穴旁的大硬石块，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洞穴。虽然书里都说洞穴里不是有野兽就是有好东西，但是她也实在不能这么为难自己。
突然洞穴之中嘶嘶响了一声，小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冰冷的绳索拴住了腰，直接被扯进了洞穴之中，她几乎是被平直地躺着扯过去的，即便如此还是被洞穴的硬石给砸破了脑袋。
小井眨巴着眼睛，终于醒了过来。她面前只有一个长相艳丽的少年，他笑弯了一双上挑的狐狸眼，看上去不像个正道人士。
“你是？”小井摸摸自己的头，感觉到一股子湿润，果然还在流血。她就扯下自己的衣摆一块布绑在自己脑袋上。
“我是灵阵峰的胡扈。”这少年说，“我们见过的。”
小井此时自然没有对这人的记忆，她半信半疑地叫了少年的名字，他当然应了一声。
两人便结伴同行。
小井一路上都多对此人有警惕心，只是这胡扈实在表现的太过天真烂漫，路边有好看的花草他都要过去嗅嗅香味。
自从砸破了脑袋之后，小井的记忆就越发混乱起来，她一会儿是赵暖暖，一会儿又是俞浼，一会儿又成了别人。她生活的场景也越发变化多端。
这种来自脑袋里的煎熬实在让人痛苦极了。
小井打起精神来时，已经和胡扈走到了一处湖泊的边上，澄清的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像颗宝石。
两人虽然都是筑基期修士，但是入了秘境之中也没好好休息过一番，精力不免大打折扣。
小井让胡扈先修整，她在旁边守着，等到了下半夜再换她修整。
胡扈笑嘻嘻地说不必如此，然后他布下一道阵法将小井和他围绕在中间，“这阵可以将我们的身影气息都隐藏起来，我们两人都可以好好修整一番。”
小井点头，在阵中盘坐起来，她余光瞟了一眼胡扈，却看见他依靠着棵树闭上了眼睛。
小井暗中将她体内的那抹蓝色火焰覆盖在她身体皮肤之上，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灵气在她体内运转三大周期，小井睁开眼睛，她第一刻便是去看胡扈，只见他呼呼大睡，微张着的嘴旁还有些不明水渍。
小井望天，天色微微亮了，有一些暗淡的光落在湖面之上，突然一条长长的触须一击击在阵眼之中，然后将胡扈飞快地卷走，砰的一声，一根触须和一个胡扈都消失在水面之中。
小井：……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
收拾收拾自己身上的家当，然后突然摸到了来自于陈思远的储物袋。
小井微微一顿，又拿起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说实话，这个灵剑峰的大师兄，看起来经济状态并不大好，储物袋里除了一些传音玉符便只有一个古朴的戒指和一些灵石，谁能想到，灵剑峰的大师兄身上居然连一个灵器都没有呢。
小井拿起那些传音玉符，这些玉符跟常见的纸符还不太一样，经常是需要记载的一些话语就用玉符，而纸符胜在隐秘，毕竟听完就可以销毁。
她输进一丝灵气进玉符里，就听到了赵卓的声音，亲密而又甜蜜的口吻：“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这次都走了好久了！我看中了余露府的那款新东西，也没人给我买！”
小井再次沉默，她又听了剩下几枚玉符，果不其然都是赵卓的声音。
所以当时她们床底发现的那枚玉符会不会也跟这两人有关？现在玉符已经不见，赵卓也死的莫名其妙，而陈思远也没法回答问题了。
小井的手裹着灵气将玉符全都捏碎，她想了想又拿起那枚戒指，仔细端详了一番，也没什么特别的，这枚戒指上甚至连颗宝石都没有，光秃秃的倒是也看不出什么显赫来历。
但是这是陈思远储物袋里的物件……小井还是将这戒指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收拾好东西，小井便含着避水珠跳进了那湖里，此时她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个女子。说真的她是金火双灵根，是最不喜水的两个灵根，没想到进了这秘境之中，整天跟水打交道。
湖中，胡扈可怜兮兮地被那触须缠着腰，他还时不时冒几个泡泡，可怜兮兮地看着小井，仿佛在问她：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们是打算怎么办？你们之前商量的是什么来着？”小井没头没脑地问道。
“什么意思？”胡扈一开口，嘴巴里就被灌了湖水进去。
小井道：“你们不都是这秘境之中的妖兽？不过一个是化了人形而已。”
听了她这话，一个章鱼模样的妖兽现出了身形，它身体庞大，却是被人斩断了七根触须的模样，唯有最后一根，此时也自胡扈身上松开。
那妖兽道出人言：“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妖兽的？”
小井微微一笑：“胡扈身上全是狐狸骚味，在洞里时因为周围气味都很浓重，倒是没怎么发觉，一出洞穴他这味道实在冲鼻。”
胡扈咬牙切齿，一边吐泡泡一边骂道：“你才有狐狸骚味，本少爷全身可都是香喷喷的！”
小井也不恼，看小孩似的看他：“你阵法布的很好，不过你进阵之中，没有打坐修炼恢复灵气，而是依靠着大树呼呼大睡，你若是修士一定知道灵气充盈时和匮乏之时修士的力量是不一样的。”
那妖兽仅有的一根触须在湖底搅起来一层泥土：“我们并无恶意，这次是来想和你谈谈的。”
“谈什么？”小井说，“我没有什么值得你们谈的东西。”
“你是玄尊一脉的后代，你可以破此境。”那妖兽顿了顿又说，“缥缈湖的白玉仙子往生之前与我们说了，你与玄尊不同，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小井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句话。
“我不是好人，我送她往生是因为她救我于溺水之时，修仙之路讲因果，她虽然试图用尸毒害我，但是我不能欠下她的因果。这才是我送她往生的原因。”小井轻笑，“你有好的条件和方法我倒是可以一试，不过若是把我当成烂好人，一味地让我献祭自己，那你倒是可以试试在这湖中能不能将我杀死。”
那妖兽沉默半刻，那根触须献上一把锈迹斑斑的剑，说：“这把剑是碧落剑，是玄尊留下的剑。还有这只修炼三千年的白狐狸，也一概给你了。”
那妖兽看着小井接过那剑，说：“你现在已经得到了玄尊留下的火焰和剑，已经得到了秘境之中最为珍贵的宝物。”
“我拿了东西自然会办事。”小井看了看因为溺水，已经变回原型的大白狐狸一眼：“这个白狐狸我可以不要吗？”
第83章 小井（十三）
小井其实答应这些妖兽的请求只是一念而起的, 不过她转念又想, 她杀了陈思远, 多半已经回不去玄策门了。那倒不如和这些妖兽一块, 至少它们现如今对她没有杀心。
因为要破境，小井就老老实实跟胡扈待在一起, 胡扈是在秘境之中出生的新生妖兽, 他没出过秘境，一直跟小井打听外面的世界。
一开始小井还耐心解答他的奇思妙想，时间久了, 一看他有开口的倾向, 就直接丢个禁言术堵住他的嘴巴。
然后胡扈就十分委屈地变成大白狐狸, 面向墙壁生闷气。
小井是挺嫌弃胡扈的，但是还是无可奈何地给他滴血认主了, 毕竟是和妖兽做生意, 现在看着好像一切都好，但是再多一些保险肯定是更好的。
秘境只开一个月，阵法时间一到, 就会把所有人送出秘境, 她若想破境便要在一个月之内修成金丹, 引来三道天雷, 将这秘境劈碎。
秘境一碎，这些千万年被镇压在这的老妖兽自然有法子离开。
而碧落剑在小井滴上鲜血认主成功后，恢复了它原本的光华。一把碧绿的晶莹剔透长剑，若不是它实在锋利, 削铁如泥，小井都要怀疑是不是装饰用的宝石剑了。
只是……玄尊明明是单金灵根，为何会用一把水木属性的剑呢？
所有的疑问都随着时间流逝变的毫无意义，那是几千年前的大修的事，现在除了几本传记，再无别的信息。
小井索性也不再去想，一心一意地沉浸在修炼之中。那些妖兽陆陆续续给她搜集了不少天灵材宝，不过上面多多少少都附着一层血腥味。
小井成丹之时，距玄尊秘境关闭只有两天了。当时玄策门的阵法之上，朵朵黑云在空中盘旋，渐渐地整个天空都被笼罩了一层黑纱，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守阵的长老原本一直在盘腿打坐，现如今睁开眼睛大叫：“不好，是玄尊秘境中有人结丹了！”
“现在吾将施法关阵！你们各峰进去的弟子，若是够聪明就赶快捏碎玉符出阵来！不然只能死在这秘境之中！”长老说完，就施法捏诀要运行这关阵之法来。
只是胡扈一早就守在秘境之中的阵眼处，同这长老较起劲来。长老在阵外又紧急布了另外一道阵法，他似乎感觉到了对手的强大实力，扭头叫他的一个徒弟去找掌门。
浅紫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她一直在心里期盼小井会突然从秘境中出来。可是没有。
从秘境之中捏碎玉符出来的人之中，没有她面熟的人，没有小井。
眼见着三道天雷滚滚而来，从肉眼可见的碗口大小慢慢聚集成成人大小，天雷轰隆隆先劈下一道。阵法是最先被天雷击破的，阵法力量反噬，一众维持阵法的长老都吐出一口鲜血来，他们可以放弃阵法，可是许多期望从秘境之中逃脱的弟子必不可能活。
第二道天雷劈下，玄尊秘境出现了一丝裂缝。无数妖兽扒着那道缝隙往外挤，一双双闪着奇异的光的兽眼将那些刚刚才出秘境的弟子们吓得一个个在地上哆嗦。
第三道天雷还没劈下，这些长老便撤了阵法。玄尊秘境要破境这是必然之事，但是不能在他们玄策门里破境，到时候秘境之中万千妖兽横行，怕是死伤无数，藏书阁中无数经纶书籍和各峰的庙宇楼堂怕是也要被毁坏尽光。
远处传来天雷劈下的轰隆一声，然后是万千妖兽的嘶嘶兽语，一时之间响彻整个大陆。
掌门背着手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落下天雷的地方：“终究是要变天了。”
………
被雷直接劈晕的小井和妖兽们一起从秘境中出来，眼看着有些灵智不高的妖兽就开始对着小井呲牙咧嘴，胡扈咬牙变成一只巨大的大白狐狸叼着小井直接跑了。
妖兽与人类的主仆契约是一个绝对的利人契约，只要签订好了，那妖兽就不得伤害主人，甚至还要不顾一切救主人的性命。这就是明明妖兽凶残，可是人类却不对它们赶尽杀绝的原因。
不过妖兽并不感激人类的圈养就是了。
现下逃离了秘境的众多妖兽，怕是要在天下搅起腥风血雨了。
一月后，无情剑宗的无心仙子就奉了师命，下山门去剿山脚下一座人类城池中肆意虐杀人类的妖兽。
慢慢的对于这仙子的传闻就多了起来。据说，这仙子一把碧绿长剑使的极好，不过妖兽数目实在有些多，她身边有一仙宠，是个大白狐狸，居然也使得一种法术，能保护附近居民不受仙子和妖兽的斗法波及伤害。
小井却没心思去管这些喜欢看热闹的凡人，她一路追着一只有些厉害的妖兽去了荒野。小井一招一试都是从无情剑法里得的精髓，但还是费了些力，才将妖兽斩杀。
这妖兽有些像熊，又比熊还多两根尾巴，她是认不出名字的。不过这也不奇怪，她脑袋被撞破过，失了一些记忆，而且现在世间妖兽横行，有许多几千年都没出现过的妖兽如今都出现在人类城池肆意虐杀。
小井现在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结了金丹，就是脑袋不太好，因为受过伤，一直混混沌沌，偶尔闪现了一些场景，却也是奇奇怪怪，让人不懂。
她心里又胡思乱想着，可是手上功夫却利索干净。三两下，剥了妖兽皮，又取了妖兽的内丹。这妖兽处理完，小井往一个地方望了一眼。
那有一个人。
也是修士，修为不过练气。对她没有威胁。
只是……小井隐隐又看了那修士一眼。
这人，她是不是曾经见过？
小井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忽的一闪，她低头看一眼，往西北方向追去。现下世间大乱，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绝对没有一个强大的妖兽重要。
终于将这座城池附近的妖兽都剿干净了，小井这才回到无情剑宗，路上一只大白狐狸一直用屁股对着小井。小井面无表情地去揉了揉大白狐狸尾巴下的厚实白毛屁股，大白狐狸突然砰地一声掉下了剑。
小井低头往下看一眼，地面上倒是有个挺大的坑。她嘴角微微上扬，却是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就这样好不容易才回到了无情剑宗，小井只想回自己的峰头上，好生修炼。结果半路上不知道惊动了哪路神仙，小井又被宗主的传音纸符给逮到了。
小井只能前往主殿去听宗主的唠叨，她为了慢些见到宗主刻意下剑步行，一路上有好些弟子都用倾慕的目光注视着她，却没人敢打招呼——毕竟这位师叔可是修炼无情剑法的，只有宗主才敢跟她逼逼叨叨。
她修炼的可是无情剑法呢。
无情剑宗虽然以无情剑法而开的宗，但是无情剑法极其难练，无数人都得不到其中招式之间的隐秘诀窍，更别说凭无情剑法使一剑而不用伤害系法术了。
传说中无情剑法是一位大宗师传立的，这位大宗师醉心于剑，一生都未沾染世俗凡尘，未曾娶妻生子，就连亲人也死的一个不剩。
这么多年来，无情剑宗渐渐走向衰败，就是因为这立宗之剑法居然无人可练。
好歹是突如其来了一个小井，这才将无情剑法发扬光大。
宗主想到这里时，小井也入了殿门，他便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小井，精美的灵食摆了一整桌，灵酒也斟满了。
小井直直地看着宗主：“我能不喝吗？”
“小井，你不要老是这样嘛！你多向我学习学习，你看这道玄妙鎏蜜，”宗主自己夹了一筷子放嘴里，“真好吃啊。”
小井有些不耐：“你有话就直说，这些口腹之欲我在结丹之时就已经绝了。实在不行，我让胡扈来陪你吃。”
宗主微变了脸色：“那可不行！那大白狐狸干啥啥不行，吃饭喝酒第一名，他来了这还有我的份？”
小井有些无语凝塞：“宗主你停留在元婴期都五百年了……如果你把这些吃饭喝酒的乐趣用在修炼上，你现在说不定都入化神期了。”
宗主喝了口酒：“我当时刻苦修炼就是为了现在能吃饭喝酒，现在我既然已经过了我最喜欢的日子，我为啥还要抛弃我喜爱的日子去苦修哇？”
小井：……宗主都是这样的，怪不得无情剑宗越来越穷，她一个有独立山峰的长老都还要接任务去剿妖兽赚钱。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宗主连喝了好几杯，微醺红了脸：“哎呀，小井先别走嘛，今日我是来跟你说亲的。你都是一个成熟的金丹修士了，该找个道侣一同修炼了。而且这修炼之事讲究阴阳调和，这样更助于修炼……”
“我当时未入仙道便听说修炼要保有元阴，这样不会泄了体内真气，修炼之事会更加便捷，现下金丹已成，又要我找个道侣阴阳调和？”小井嗤笑，“你说这世间说法千奇百怪，到底荒不荒唐！”
第84章 小井（十四）
小井在宗主那走的一趟倒不是很愉快, 她虽然天资不错, 脑袋却不好。刚开始带着胡扈在凡世被坑蒙拐骗了很多次, 两人过的穷困潦倒, 她当时被人牙子哄骗，又被卖进青楼。
那青楼的老鸨一开始对小井和胡扈多好啊, 一直打听他们两的生世, 知道他们父母都没了，还特别热情地留他们在青楼做工，什么事都挑好的说了, 结果一到晚上便绑着她们俩说今晚是他们的开｜苞之夜。
幸好碧落剑护主, 在那青楼里砍了不少龟奴。不然小井和胡扈说不定都还在那青楼里挂牌子。
小井想到这里又叹一口气, 要不是宗主如凡世间人一般爱看热闹管闲事，她和胡扈当时遇上了一贫困人家, 当家的夫人脸上皱巴巴的, 儿子却年轻，也不多话。
本以为是这夫人好心收留小井一晚，没想到第二日却不让她们俩走了, 非要留小井嫁给她儿子, 说就算有个胡扈这样的弟弟一起住也没关系。
小井可从没答应过, 那夫人仗着小井不敢动自己, 招罗了许多人就要赶着鸭子上架，幸好这时被凑热闹的宗主看见。
宗主替小井解了围，又把她带上了无情剑宗。
重新传授她关于修仙的事宜，还教给了她无情剑法。
小井想到这, 看看手指上那枚戒指，又摸了摸腰间的碧落剑。
第一次下山剿妖兽的时候，小井受了伤，血刚好滴在她这戒指上。突然戒指灵光大现，原来这戒指里有一位古修的魄。他一般就帮小井感应感应妖兽的位置，倒也没什么大用。
况且留一人魄在身边，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可是小井却不大乐意扔，这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抵触。她一边在心里怀疑自己曾经到底是什么穷苦出身，一边将戒指套在了手指上。
这戒指有感知外界的能力，但是小井并不让它用，只是下山剿妖兽的时候才开一会儿，所以这魄每次都是可怜巴巴的。
而碧落剑……倒是也有剑魄。
说来也是挺不好意思的，那日她修炼完想沐浴，突然记不起引水术的口诀了，于是带着碧落剑在山间小溪里沐浴。
小井把碧落剑放岸边，她就开始脱衣裳，突然碧落剑中冒出一道绿光，现出一道青衣人影。说是人影，倒是的确是个人形，不过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身衣裳绿的晃眼睛。
“……你能不能换身颜色的衣裳？我觉得白色就挺好的，适合你，都一样仙气飘飘。”
那剑魄果然换了白色衣裳，小井却只觉得更加惊悚了。毕竟一道白色身影，没有脚着地，若是大晚上的……
小井是修仙之人。她在心里默念三遍。
剑魄不爱说话，也不爱出来。
但是他能感应到外界，这剑毕竟不是戒指，没有开关按钮。小井想想碧落剑好几次护主让她脱离险境，也就不在意这些个有的没的了。
毕竟碧落剑是她的，那剑魄也是她的。
那戒指嘛，小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像个好东西。
知道了剑魄的存在，修炼无情剑法就越发简单了，小井本来就学的快，这剑魄偶尔还来指点两招。
在无情剑宗没多久，小井就被分了峰，当了个挂名长老。
她曾经被宗主叫去在演武场完整展示了一遍无情剑法，结果下面女弟子们全在哇哇大叫，叫的还是什么“师叔真是又美又飒。”
小井怀疑她们看完整一场剑法，连无情剑法第一招都没记住。
一个个小丫头小姑娘在下面喊的撕心裂肺，脸都红彤彤的。
小井没回应，她舞完最后一招就御剑回了自己山头，继续修炼。后来据说宗内年轻弟子对她呼声很高，天天给宗主递传音纸符，想让她再展示一次无情剑法。
小井说实话并不觉得上次她的无情剑法对这些年轻弟子有什么很大的帮助，毕竟只是展示嘛，在书里看招式也是一样的。
而且实战可不是这么一招一式的来。
她自然是拒绝了所有的公开露面的场合，潜心修炼。
有些人在外面一直编排小井，二十出头的年纪以金火双灵根成了金丹，还要整天窝在山头修炼，真是不知足。
小井对这种话很是反感，修仙之人想勤勉，想修炼成仙，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然后她发现整个无情剑宗的风气都是这样的。就连宗主也不爱修炼。
小井：……
陷入沉思。
自从上次和宗主不欢而散，宗主倒是很久都没找过小井。在一个阳光明媚适合睡觉的日子，胡扈化作原型窝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突然被一只传音纸鹤啄了一下耳朵，他一蹦而起将纸鹤扑倒在地。
然后他就乖乖地叼着纸鹤去山头上找小井。
“小井，最近有一处上古秘境开放，所有的宗门都有资格入秘境之中。我打算让你去，如果你有意向就开始准备吧。”
小井听完传音，旁边一只大白狐狸可怜兮兮地瞪大眼睛看着小井，然后小井在纸鹤上又覆了层灵气，给大白狐狸去玩了。
看着欢喜雀跃的大白狐狸，小井心里其实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总比胡扈一直睡觉要好。
小井东西本来就不多，每次出行都是把自身家当全带上。但是她翻了翻储物袋，居然在角落里还找到了一张美人塌和一床被子。
这可完全不像她的风格。
小井出发去秘境的时候，倒是有许多弟子前来迎送。
小井瞟了一眼，没一个是她眼熟的，可是这些弟子对她倒是都挺热情。是很奇怪，但是不值得她去深究。
宗主本来想给小井包一个飞船，但是小井知道宗主实在穷困潦倒，如果包了飞船怕是要断好几天的吃食。她直接就拒绝了。
…………
小井入秘境之前交了宗门牌子，那修士看了她好几眼又问她：“你真的是无情剑宗的？”
小井颔首。
那修士又看她几眼小声嘀咕：“无情剑宗那小破宗门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就结丹的弟子了…”
小井看那修士磨磨蹭蹭一直不交还给她牌子，后面听脚步声却是又来了人。她眉头一皱，却听到身后一个柔和的女声：“前辈，我是玄策门的弟子，现在可以入秘境之中去吗？”
小井回过头去看，这女子容貌姣好，看起来倒是年纪不大，修为也不如她，现下不过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的修为来这上古秘境之中，岂不是找死？
小井收回打量这女子的眼神，却看见刚刚对她磨磨蹭蹭的修士连这女子的宗牌都没好好看上一眼，就输入一点灵气交还给了她。
“是我先来的，为何她后来的都能入秘境了，而我却还不能走？”小井看向那个修士。
那个修士没好气的白了小井一眼：“你一个乡下小破宗门的修士能跟人家天下第一宗的弟子比吗？”
小井嗤笑一声，还没说话，那女子反而为她出声：“前辈，既然她身份无误，就放她宗牌让她入秘境吧，不然这看上去倒是像我们玄策门霸凌其他宗门了。”
小井颇有些意外地看这女子，可她笑脸盈盈的，不知道为何小井心里居然起了些感觉。这种感觉奇奇怪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这女子看小井收了宗牌扬着一张笑脸就来与她搭讪：“这位前辈，你是无情剑宗的弟子？”
小井心里对秘境有些迫切，但是这女子上来说话，她也不能直接昂首而去。
“是。”
这女子好似一点都感受不到小井态度的冷淡，依旧笑着一张脸：“我是玄策门的弟子浅紫。不知道前辈能否与我通名讳？”
“小井。”
那叫浅紫的女子突然脸色煞白，呆立在原地。
小井趁此机会赶紧入了秘境。只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酸酸涩涩的。
这次一入秘境就是一片荒地，小井对方向向来不是很敏感，于是她直接把胡扈从爱兽之袋里放了出来。这爱兽之袋可是胡扈缠了小井好几天才买的，价格又贵，华而不实。
要小井说，储物袋胡扈又不是不能住。
就这一瞬间，小井的思绪就飘远了。回过神的她默默跟上前面那只大白狐狸，准备在这秘境之中来个发财致富。毕竟无情剑宗是真的穷，她又是年轻一代里修为最高的，她再不挣钱，怕是无情剑宗在混界里租的丹炉房马上也要租不起了。
小井右手转动戒指，一个古朴的就如庙里的撞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前面有一截枯木下面有一株清桂草。”
小井：“直接说值多少灵石。”
“……反正在我死之前跟天阶法器价格差不多。”
小井点点头，传音给前面那只撒泼狂奔的大白狐狸：“前面有枯木，下面有株药草，挖回来我出秘境给你烤只鸡。”
大白狐狸顿了顿，四处看了一眼，找到目标就变成了人形开始挖草。一边挖草一边掉哈喇子。
小井：……
“如果药草上有你的口水，那就只有半只了。”
第85章 小井（十五）
“前面好像有几个人。”小井传音给在前方花丛上扑蝴蝶的胡扈, “你小心一点, 别被修士抓住了。”
大白狐狸停下了扑蝴蝶的爪子,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回道：“前面那些人里面有个是入境之前帮你说话的。”
小井突然笑了一声：“看来你对她印象很深刻嘛。”
“因为她声音真的很温柔，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大白狐狸顿了顿变回人形, 向小井走过来：“主人,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你放心，我既然认了主人，我就不会一心二意的！我可是我们狐族里最好的狐狸！”
下一秒容貌艳丽的少年就如痴汉一样抱着小井的腿, 甚至还伸出了猩红的舌头似乎想给主人梳理不存在的毛发。小井思考了一瞬还是决定将他一脚踢了出去, “你现在可是人形, 我们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下次再发生我就找人把你阉了。”
小井打量两眼可怜巴巴看着她的胡扈：“你确定你真的是狐族的吗？你会不会其实是白狗一类的进行了变异或者串种？”
胡扈立马变回原形：“你摸！狗的毛有我舒服吗？！”
大白狐狸凑到小井身前, “你看看我这毛, 我可是比红狐高阶的白狐呢！狗能和我比吗？你看看我这尾巴，多大多粗！”
小井选择结束这个话题，她主动摸了摸大白狐狸的脑袋, 狐狸脸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 眨了眨眼睛, 闭上了嘴不再吭声。
“我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声音温柔的女人吧, 反正你一路上也挖了挺多的药草的了。”小井想了想，将大白狐狸抱了起来。这狐狸看起来挺肥，实际上都是毛在压分量，抱起来就觉得轻飘飘的。
怪不得三千多岁的狐狸了, 化形还跟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样。
他们这一行人里只有浅紫和她旁边的女修冯芷烟是之前在某次历练中认识的，其他三个男修都是路上遇见才通了姓名便一起走的。才进秘境一天的时间，他们便碰到了一只约有筑基后期修为的妖兽，五人合力才将那妖兽杀了。这冯芷烟自持是貌美女修，又是出身于一个颇有名声的修仙世家，便对这妖兽的内丹起了心思，不过她修为在这五人中也算不上高，想要这内丹也不能摆在明面上，便说这内丹暂且由玄策门的浅紫保管。
玄策门谁不知晓，这等大宗门出来的弟子肯定不会吞了这小小一枚内丹。
其余三人便也没有意见，浅紫本不想掺和这分物里来，但是四人都想让她保管，她也只能无奈地收了。
突然前路走来一个女修，浅紫看到前面出现的那个怀抱狐狸的女修士时，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自己的表情了，只不过微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的激动心情。她旁边一个女修问道：“浅紫，你和她认识？”
“她曾经帮过我。”浅紫看着小井有些诧异的眼神，心情复杂地补了一句：“她可能记不得我了。”
本以为入了秘境，很难与小井再遇，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浅紫又想到一路上这四人无时无刻的勾心斗角，她抿了抿嘴，打算和这四人分开，然后与小井同行。
没想到冯芷烟直接开口让小井加入他们五人的行列一起走。
冯芷烟眉眼弯弯：“前辈天资卓越，如此年轻就得道金丹。真是让后辈好生佩服，都说前辈心善，不如我们六人一行行走秘境？彼此之间也能有些照应。”
小井微挑了眉，这话说的，她们彼此之间能有什么照应？难道她一个金丹修士还需要这几个筑基修为的小辈帮她什么忙不成？
“你叫我前辈？”小井的声音如山中泉水一般清冽：“我前几月测过骨龄，方才满二十岁不久。倒是不知你这三十有余快到四十的筑基修士喊我前辈是个什么意思。若你是我宗的弟子，那你称我一声师叔也就罢了，偏偏我俩什么也算不得，你便不要和我强行攀关系了。”
这话一出，冯芷烟脸红的白的都浮在面上，她有心想驳小井，可是小井说的确都是对的，冯芷烟将手中的法器捏的死死的，她空有一腔怒火却只能当哑炮。在这秘境之中，若是有一个金丹修士想取她性命，她绝无活下来的机会。
她便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也不敢再与小井搭话。
另外三个男修看冯芷烟都吃了瘪，自然低眉顺目不敢开口，不过心里都悄悄期盼着这位金丹修士快离开。秘境向来是未结金丹的修士前来找机缘突破修为之地，向来很少出现金丹修士，怎么他们偏偏遇上个这么难说话的修士呢！
小井低头看一眼她怀里的胡扈，却看见他呼呼大睡，好似还睡的相当香甜。
小井：……
小井伸手指指冯芷烟旁边的浅紫，问道：“你可愿意帮我照顾这只狐狸？”
浅紫点了点头，她走之前还不忘将那枚内丹拿给他们，谁知那三个男修看了一眼小井，纷纷摆手：“杀那妖兽时，是浅紫你出的灵符将它直接击杀。我们分得皮毛倒也已经不错了，这内丹你便拿着吧。”
浅紫看了一眼双眼越发狠毒的冯芷烟，正想推辞，小井却在一旁有些不耐地说：“让你拿着便拿着，我没心情看你们在这演孔融让梨。”
三男修听了这话只能勉强笑笑。
小井将胡扈丢给浅紫，自顾自地往前走了。浅紫手里抱着那狐狸，又去追赶小井，倒是也将冯芷烟抛到了脑后。她自然以为秘境之大，她与冯芷烟不会再相见。
胡扈在浅紫怀里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偏偏抱着他的人是个面生的，胡扈又不敢口出人言，急的不行，一直吱吱地叫。
小井却不管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浅紫，问道：“你是什么灵根？”
“水木土三灵根。”浅紫也问她：“小井你可是金火双灵根？”
小井皱了皱眉：“我的确是金火双灵根没错，不过你为什么叫我小井？我可是结了金丹的……”
浅紫微微笑：“可是你亲口说的，我们既不同宗又年长于你，自然不好称呼前辈。且我们已通姓名，为何不能叫你小井？”
小井沉默片刻，右手转了转戒指：“前方有个洞穴，好像是长着许多高阶聚灵草，我们快些去看看罢。”
胡扈可能是难得看到小井吃瘪，他弯了弯狐狸眼，在浅紫的怀里也老实了起来。
一入这洞穴，小井就看到好些高阶的聚灵草，不知觉地就在脑子里换成灵石来算了，甚至还想利诱胡扈帮她挖聚灵草，但是胡扈还在浅紫的怀里装一只真狐狸。
小井不喜欢挖药草，同样是要干活，她更喜欢剿妖兽，偏偏混界收妖兽内丹的商人少，只有一些大宗门需要练高阶丹药才会来混界采买妖兽内丹，真可谓有价无市。
而灵草比起来就好卖的多了，特别是从秘境之中出去的珍稀灵草，许多都是外界找不着的，就更加珍贵了。价格也高，就是挖灵草着实麻烦，既不能挖断灵草根须又要将灵草上附着的泥土清干净，着实不容易。
浅紫自然没有小井的纠结，她将胡扈放下，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工具直接挖起灵草来。
小井看一眼大白狐狸，大白狐狸选择趴在地上装死。
小井宁愿现在出现一只大妖兽，也不愿意去挖药草。
“砰砰砰。”洞穴深处突然传来巨大的脚步声。灰尘和泥土在洞穴里四处扬起，一只虎形但是背上有双翼的妖兽自洞穴之中现出身形。
小井：这就很无语。
这妖兽看起来修为不低，双翼强而有力，扑哧着翅膀直接飞到洞穴顶部，俯视着她们。
看了几眼，桀桀笑出声来，更是口吐人言：“好鲜美的两个丫头啊。”
它好似知道小井的修为强些，于是直接从上而下对着浅紫飞了过去。两只强健的利爪闪着寒光直接向浅紫的头抓来。
小井挥出碧落剑，挡了这妖兽的爪击。由于这妖兽实在力气过大，她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小井顺势换过右手拿剑向这妖兽刺出一剑，洞穴之中只有浅紫为了挖药草而拿出的夜明珠在莹莹照亮，小井也不知道刺中了这妖兽哪个地方，但是收回剑时，碧绿剑身上的确带有血迹。
小井却也没放松警惕，她作为金丹修士，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现下虽然这妖兽受了她这一剑但是仍然对她虎视眈眈，若是浅紫在这，她免不得还要护住浅紫不受伤害，如此对上这妖兽实在胜算不大。
“浅紫，你先出去洞穴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杀了这妖兽便去寻你。”小井说完这话却是看了胡扈一眼。
胡扈的狐狸眼睛在这洞穴之中发着幽幽的光，他身形变大直接叼着浅紫的衣裳将她硬生生地拉出了洞穴。
待出了洞穴，胡扈看浅紫一眼，只见她双眼通红居然已经落下泪来。胡扈本不想开口说话，看她样子实在难过，也只能安慰道：“你不要太过担心，主人她手上那柄剑可是玄尊陨落之前用的那把剑，有那剑在，主人只会胜利，绝不会输。”
第86章 小井（十六）
胡扈返回洞口时, 小井正被那妖兽撞倒在地, 那妖兽一脚踏在小井的胸口, 她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大白狐狸心下一紧, 当下便化作原型猛地向那妖兽扑了过去。脑海之中却突然得到了一道传音：“我能对付它，你去看着浅紫。”
大白狐狸前扑的动作一顿, 直接摔在地上, 他的小小脑袋实在有些搞不懂，那个女修到底通过什么手段笼络了自己家主人？他也想学学，让主人对他也好一点。
大白狐狸两只眼睛看了一眼主人, 只见她已站了起来, 手中碧绿的剑斩断了那妖兽的一只翅膀。
他放下心来, 直接向洞口奔去。
小井也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口中的铁锈味越发浓重, 碧落剑也支撑不起她的重量, 一剑一人都跌落趴伏在地上。
那妖兽桀桀笑出声：“好久没见到你这样厉害的女修了。你自己都活不下来了居然还想着让你的伙伴和妖兽活命？你放心，等我吃了你，我就满秘境去找他们。一只大白狐狸杀了, 那个女修我啃完肉, 还要留下骨架跟你一起做伴。”
小井手中碧落剑握的紧紧的。
但是没有用, 她的无情剑法每一招式都是蕴含着灵气的出击, 而现下她体内灵气枯竭，挥出一剑如同凡人一般，又岂能对这强悍妖兽造成伤害？
可是她不想死！
小井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对着那正向她张开嘴巴的妖兽刺出一剑。腥臭的风从那妖兽嘴里袭来, 碧落剑镶进了它的牙床里，小井无力拔下剑，她直接跪了下去，作为一个剑修，她的剑都操控不了的时候，就是必死之时。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我可以帮你杀了这妖兽。我只要借用你身体一小会儿……等你醒来它就会倒在你面前了。”
这声音充满诱惑力，小井看了一眼她面前那个合不上嘴一直流腥臭口水的单翼妖兽，点了点头，如果有不死的选项，她没有理由不选。
小井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两眉之中多了一点红痣。她直接腾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手中捏诀，引来一道青色雷劈在这妖兽身上。
那妖兽皮糙肉厚，这一道雷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仅剩的一只翅膀不停扇动，然而却飞不起来，只能恨恨地在地上看着小井怒吼。
“要不是这具身体不过金丹修为，那一记雷都将你劈的皮开肉绽了，你运气可真好。”小井勾唇笑道。她笑的同时，捏诀的动作也没停下，一道碗口大的雷自那妖兽头顶劈下。
轰隆隆的一声过后，那妖兽应声倒下，它身躯庞大，倒下时地上无数灰尘跟着起舞，这妖兽周身被雷劈的黑漆漆的，不时还有滋滋的声音在它皮肉之下流转，若是旁人在此看到此幕，怕是会心惊，此雷怎么跟天劫之雷有三分相似？
小井皱了皱眉头，暗骂一声这具身体实在不顶力，便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等小井醒过来时，那妖兽真如戒指中那古魄说的一样，倒在了她的面前。而那戒指中的古魄也沉睡了起来，不再有任何动静。
小井就地盘坐下来，灵气运转一个周天，她就站了起来，打算处理这妖兽。
只是这妖兽皮肉之下有滋滋电流，小井本想撩开它的嘴取出自己那把碧落剑，结果被那滋滋电流电的手疼。小井一看，自己的手居然被这电流伤出了一道口子。
小井将自己的碧落剑拿回来，又剖了这妖兽取了内丹。她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这妖兽漆黑的皮肉，真是可惜了。
相比与小井这边的战斗胜利，浅紫和胡扈那边就凄惨的多了。
胡扈找到浅紫时，浅紫就像被鬼迷了似的，一直往前走。而见过的那个女修冯芷烟正在远处呵呵笑着看她迷迷瞪瞪。
胡扈扒拉着小爪子一直在浅紫身边布阵法，可是浅紫跟中了迷魂计一样，一直走出胡扈的阵法范围。
几经折腾，胡扈也不再布阵，三两下跳上浅紫的肩，吐着舌头哈气。这一天实在把他累的够呛。
浅紫停下来的时候，胡扈一看，却发现那个冯芷烟旁边还站了一个男修。白白净净的，眉眼狭长。看起来就像一个小白脸。
胡扈变化成大狐狸的形态，直接向那两人咆哮而去，结果被那男修几个法诀和一柄折扇打的头破血流，好不凄惨。
他心里惦记着小井交代的事，不再恋战，打算拖着浅紫直接跑路。结果那男修现下才出狠招，胡扈被那一折扇一击，打的直接倒在浅紫脚下。
他狐狸嘴里流下一丝丝血迹，两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
浅紫被捆仙绳紧紧地捆在树上，而大白狐狸趴在她的脚边，原本漂亮的白色皮毛上现在也是斑斑血迹。
一个拿着折扇的青年男子看着她们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九尾狐呢，没想到只是一只白狐狸。这皮毛倒是不错，我剥了刚好做件袄子。”
浅紫咳嗽一声：“你别动它，它的主人你可惹不起。”
这男子看向一边的冯芷烟：“哦？”
冯芷烟谄媚地抱住这男子的脚：“它主人不过是一个金丹修士，贤君你也是金丹修士，难不成还怕她？”
这贤君哈哈一笑，奖励她道：“舔。”
冯芷烟一张脸笑的跟花似的，听了他这话也不怒，反而真伸出绯红的舌头隔着鞋面去舔舐。
浅紫厌恶地看着这一幕，她别过了头去，又道：“这狐狸的主人乃是玄策门灵剑峰峰主鄢颇的女儿，若你们动了他的女儿，怕是鄢颇不会让你们留有全尸。”
这贤君一脚将冯芷烟踢开，颇有些急迫地问：“鄢颇？这狐狸当真是鄢颇女儿的灵宠？”
“我是玄策门弟子，怎么会拿我峰主名誉欺骗你？”浅紫反问道。
“你这恶毒女子竟敢害我！”贤君手中折扇向冯芷烟身上置去。
不过这冯芷烟身上倒是有几件护身法宝，她身上几道灵光一闪，冯芷烟恨恨地看了浅紫一眼，急忙逃走了。
贤君亲手给浅紫松了捆仙绳，白净的面皮上一双眼睛似有若无地向浅紫抛了个媚眼，他手轻扶着浅紫的腰，在她耳边轻轻说话：“刚才都怪冯芷烟那个恶毒女子，都是她胡编乱造，害的我一不小心就伤了你…”
浅紫将贤君推开，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胡扈：“我们到时间该去与它的主人汇合了。”
贤君脸色变了一瞬，“你见到她会如何解释你以及她妖宠身上的伤？”
浅紫淡淡地看了一眼贤君：“自然不会提到你。”
贤君笑了一声：“看起来，仙子还是对本君有怨言啊。”
“既然如此，本君就没法让你离开了。”
…………
小井和胡扈倒是有位置感应，不过这时的胡扈实在虚弱，气息也弱的很。
她发现胡扈时，这只白狐狸在路边蜷缩成一团，倒是晃眼的很。
胡扈的伤很重，几乎不能化人形更不能说话，小井就算本来着急浅紫的行踪，现下也知道要先将胡扈的伤治好。
她将白狐狸放进爱兽之袋里，将储物袋里所剩无几的聚灵丹全丢进了爱兽之袋里。
小井四周看了几眼，找不到半点浅紫的踪迹。
突然她心下一紧，碧落剑随她心意出鞘，小井御剑加快速度，终于到了一片草丛。而草丛之上是浅紫的尸体。
她的身躯上还有暖意残存，可确实是死了，没有一丝鼻息，就连胸腔也再无动静。
因着那枚戒指，小井能看见浅紫的魂魄已站在了另一边。可是小井看着她，没说话。
浅紫的魂魄暗淡了一点，她走进小井的身旁，摸了摸小井的脸。
“那道疤没有了。真好。”浅紫顿了顿，“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你眉间就多了一点红痣？”
小井沉默了片刻，并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问：“是谁杀的你？”
“冤冤相报何时了。”
小井：“这是凡世的俗语，与我修仙界有什么关系？”
“那人是谁？”她语气淡淡，面容平和。浅紫却知道她已有了杀气。
“欢喜宗的贤君。他也是金丹修士。”浅紫答道。
浅紫的眼睛一直盯着小井，好似怕看了这眼没下眼，她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贪婪和欲望。
如果她没死就好了。
小井看着浅紫的魂魄暗淡下去，慢慢地变得透明。
她烦躁地不停转动戒指，叫道：“你快将浅紫的魂魄一起收进戒指里去！”
浅紫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便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井只看见戒指上灵光一闪，在这最后之际将浅紫的魂魄收了进去。
她长舒一口气，又将浅紫的躯壳收进储物袋里去。就打算去找那个贤君算账了。
欢喜宗向来靠的是双修之法修炼，不知道那个贤君能在她碧落剑之下顶过几招？
“还有之前的在浅紫旁边的那个女修。是她害的浅紫被抓。”是胡扈的声音，虚弱极了，说完这句话就一直在喘气。
小井在爱兽之袋里又输了些灵气进去，难得柔声地说：“你好好休息。等我出了秘境给你烤鸡吃。”
第87章 小井（十七）
 贤君看到那个提剑的女修时, 哪怕是见过许多貌美女修, 也还是痴痴的望着她好一会儿还缓不过神来。
她面容像是脱了凡俗, 仿佛是仙子下凡让人觉得有一些难得一见, 偏偏她眉间一点红痣，为这一身仙气又加了一丝美艳。像是许多不同的女子糅合了骨肉在同一个身躯, 复杂的气质却让人十分心动。
只是手里持着的一柄绿色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对准了他。
他似心有所感, 慢慢走近她。
“你就是为那筑基后期的女修来报仇的罢！”贤君笑道。
“你既知道为什么不逃？我可是修无情剑法，不会有人觉得能从我剑下得到好处罢？”小井右手握紧了碧落剑。
她身影缥缈，绿色残影一过, 已削去了贤君的脑袋。贤君哪怕脑袋落了地, 滚落了几步, 也依然睁着那双眼睛看着小井。
真好，小井的脸上沾染有他的血液。
金丹修士生命力果然顽强, 小井站那等了许久才看见贤君的魂魄。
“你为何要杀她？她向来不爱争夺, 与人为善。你为什么要杀她？”小井知道得到答案也没用，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去问。
这世间为何如此残酷？好人往往不得善终，如果不是她想起来过往, 想起来了浅紫。那浅紫的死, 浅紫的仇, 又有谁人知？又有谁人报？
“如果我早知道杀了她便能见到你, 那我会早早就杀了她。”贤君开始笑，只是没有笑声传来，“没想到我贤君也有今日。”
小井持剑的手有些颤抖，她拿剑向贤君的魂魄砍了去。
就算碧落剑是世间仅有一把的神剑, 也自然是砍不到东西的。
贤君的魂魄慢慢消逝。
小井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失去记忆在凡间漂泊的那段时间，其实除了那些坏人，她也曾经遇到过好人的。
在她和胡扈深夜走在路边时，有打更的大哥给他们一个馒头，还嘱咐他们要早点回家。
在他们将迷路的小孩送回家时，也有小孩的父母感谢他们，甚至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还请他们入家里吃饭休息一晚。
甚至有一户员外请他们入府后，看到因为灵力不支而变回狐狸的胡扈，也没有赶他们走。反而用很怀念的目光，透过小井和胡扈看向他过往的时光。
员外有心让他们久住，只是员外的夫人强势。胡扈和小井也不愿让员外为难，便悄悄出了府。
只是等他们从无情剑宗出来后，再去找寻打更的大哥，这大哥却因为被强抢入宰相府的妹子，而被宰相府的公子叫人给活活打死。
那对夫妇的小孩贪玩，又迷了路，可这次没有好心人将他送回，夫妇找了几个日夜，后来在山间他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夫妇从此之后便疯了，小井得到的最后消息是这夫妇于自己家中自焚而亡。
而那家员外的夫人勾结管家，害死了员外。这员外的万贯家财也易了主。
想到这些小井一时心中千般滋味万般纠结，胡扈虚弱的声音传入她脑海之中：“主人切勿被心魔迷惑。”
“还有一个女修，在这秘境之中指不定如何逍遥呢。”
小井站了起来。
…………
小井再次在秘境之中找到那女修冯芷烟时，冯芷烟旁边有一众陪她嬉笑怒骂的男修，冯芷烟正掩嘴笑时，却看到了前方小井的身影。
她一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女修。
原本围绕着她的男修们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女修。
却只听那个女修声音淡淡响起：“如果不想死，那就快跑。我只要这个女子的性命。”
这个女修的灵压一释放出来，有些个男修便匆匆忙忙地逃了，只有个别男修被冯芷烟捉着手，惴惴不安地看着小井。
“芷烟，你便让我走罢！这个女修看起来可不好惹，我来这秘境为的是历练自己，可不是来寻死的。”一个男修试图挣脱冯芷烟的手无果，只能低声劝道。
另外一个男修嗤笑一番：“不过是一个年轻女修，看这年轻的模样，估计是被丹药灌出来的，实战起来我们三人还怕打不过？”
他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
冯芷烟面色苍白，嘴角抿的死死的，唯有两只捉着男修的手越发用力。
男修慌忙祭出的灵符连小井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碧落剑一剑劈成两半。他慌忙退回一步，见冯芷烟不再捉着他的手，便匆匆忙忙跑了。
另外一个男修则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长剑，气势汹汹地持着剑向小井挥去。算是有点招式基础，不过基础看起来不大扎实，手中力道过大，小井微微一偏身，这男修便差点随着这剑蕴含的力道摔倒。
小井瞟一眼打算趁她们打斗时逃跑的冯芷烟，右手持着碧落剑直接一剑刺穿这男修的胸膛。
“你想逃？”小井微微笑着向冯芷烟靠近。
冯芷烟捏诀向小井丢来几个火球，又招来藤蔓想去捆小井的脚。小井躲了火球，斩了藤蔓，也捏诀向冯芷烟丢去火球。
不过同样是火球术，小井的火球之中带着蓝色的光芒，冯芷烟受了这一击右手直接被烧的只剩黑黢黢的骨头。
她啊啊啊啊啊地惨叫起来。
“你为什么要害浅紫？”小井一剑削了她的右手。
“她明明与你无冤无仇。”碧落剑停在冯芷烟的眼珠子前。
冯芷烟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我嫉妒她！”
“她哪点比得上我？可是所有人都说她比我好，凭什么！”
“她不过是个伪善者而已！那一枚妖兽内丹她缺吗？她可是玄策门的弟子，会缺那一枚内丹？她不给我！反而还自己收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可是我说要让她保管的，她凭什么就私吞？”
“凭什么！”
“我需要苟且于那些男修才能得到的东西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鄢颇的青眼！凭什么……”
小井又斩了她一臂。
冯芷烟的尖叫声刺耳起来，小井将剑上移，在她纤细的脖颈之上停住。
她止了尖叫，跪在地上的膝盖也仿佛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冯芷烟晃着身体，痛哭流涕道：“仙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引贤君去杀浅紫的，不对，不是我的错，浅紫又不是我杀的，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要杀就杀贤君，是他动手杀的浅紫，我都看到了，我还拿了浅紫的储物袋，就在我腰间挂着。放过我吧，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碧落剑自她腰间一挑，果然露出一个储物袋。小井收了储物袋。过后小井又收了剑，冯芷烟看她这模样，以为自己有了一丝生机，不停地说：“谢谢仙子，从此之后我一定好好做人。”
甚至她涕泪交加地伏地要来舔小井的鞋面。
小井退后一步右手手面向天，一朵蓝色的火焰花粲然而开。
小井转身走的时候，冯芷烟正在蓝色火焰之中滋滋作响。
出了秘境之后，小井回了一趟无情剑宗，将所有自秘境之中得的药草和妖兽内丹全交了宗门。又与宗主面谈了一番，宗主看她越发冷硬的面容，知道留不住她，就敬了她一杯酒。
小井一路追寻鬼修的修炼方法，从混界追到魔界。这期间胡扈醒过来了，只说他要在山中闭关修炼，等他出关再来寻小井。
小井没问任何胡扈的事情，只是沉默着给他烤了许多只鸡。又将灵果和烤鸡全放进他最爱的爱兽之袋里，挂在胡扈的狐狸脖子上。
不分日夜地找了月余，倒是让她得了鬼修的修炼方法。
只是这方法太过恶毒，要九百九十九滴不同的人的心头血，小井便去人间杀恶人。
期间有不顾人伦强娶亲妹的富商，有位及人权却草菅人命的权臣，有杀过路人取肉的黑心店老板，甚至有一国之君。
杀的人多了，她的名声就越发在人间大了。没有人不怕一个持绿色长剑，眉心之中有红点的女人。
百姓用她止小孩啼哭，权贵重金招来落魄修士只求平安。
浅紫从戒指中出来的那一天，将一切她知道的都告诉了小井。
小井从来都不是孤儿。
小井听完浅紫说的一切，笑了笑。
一句没提她亲生父母的事，只是说：“浅紫，终于能再一次见到你了。”
鬼修不同于道修，浅紫的修炼方法太过阴损，这一阶能化形出来，可若想升下一阶不惧阳光甚至有一具肉身，那必须要九百九十九个修士的头颅。
小井正打算开始找恶人修士时，撑着伞的浅紫对她摇了摇头：“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不想再肆意夺取他人性命。”
“我不会让你动手，所有杀孽都与你无关。”小井笑着看她。
“可是我怕你入魔……毕竟这么多人性命呀！”浅紫神情悲伤，她想伸手去摸小井的脸，但是一出伞她的指尖就冒出了一丝丝白烟。
小井进了浅紫的伞下，“他们都是恶人。我发过誓，我不杀好人。”
浅紫用手虚虚地搭在小井身上，“不如，你去看看你的母亲吧。”
“算算时间，她现在大概都已经四十了吧？凡人的生命短暂，这次不见，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再见了。”
第88章 小井（十八）
仙门大开之时, 魏丹寒方才十五岁，她与家人旅至这城中，听了这消息, 便兴冲冲地去了。
不过她再如何早慧，再自诩聪明, 也想不到这仙门大开不过是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想收些凡世炉鼎的幌子而已。
毕竟一入仙门, 不管接下来如何，又有几个人会回凡世述说呢？
魏丹寒入了玄策门后便潜心修炼, 她灵根不错, 是难得的双灵根, 修炼起来比同时被带入玄策门的弟子们都要快许多。
才入玄策门一年她便成功筑基，接着她被管事带离了原本住着的平房，不过与魏丹寒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她好像是跟一个年轻的男修士在同一个洞府之中。
第一天，这个男修士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直接走了。魏丹寒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 毕竟此处灵气充沛, 更适合修炼。
第二天，男修冲魏丹寒丢了一个灵果，笑容灿烂，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俏皮极了。魏丹寒这才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男修, 他器宇不凡，面如冠玉。
看上去并没有用定颜丹，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但是修为却比她高上许多。约莫是金丹期。
魏丹寒将灵果在自己衣裳上擦擦, 先咬了一口, 慢慢在嘴里咀嚼。
“谢谢啊，这个灵果挺不错的。”魏丹寒礼貌道谢。
“你喜欢的话，那我明日再给你带来。”这男修居然转身又要走。
魏丹寒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叫住了这男修：“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居然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鄢颇。”
“我叫魏……”
鄢颇打断了魏丹寒的话，他笑着说：“我知道你叫什么，你可是我亲自选的呢。我可以叫你寒儿吗？听起来很亲昵，我很想这样叫你。”
第三天的灵果比第一次的灵果更甜。
第四天在后山玩耍后，鄢颇给魏丹寒洗弄脏的外衣。明明可以用法术洗，但是鄢颇说：“这可是寒儿的衣服。”
魏丹寒看着鄢颇轻柔地搓洗着她那件粉色外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五天鄢颇那双给魏丹寒洗过衣裳的手便又解开了她的里衣。
第六天天大亮时，鄢颇才走，走之前也是与魏丹寒卿卿我我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出了去。
魏丹寒心里三分不知名的沮丧三分高兴四分不知所措，她不是鄢颇这样的从修仙世家出来的孩子，她可是从小在凡世长大，从小被教导只能和自己成了婚的夫君睡在一起。
女子要贞洁。可这是凡世的规定。而她入了修仙之路，凡世已与她再无瓜葛。
魏丹寒便在心里又默默安慰自己一番，甜甜蜜蜜地做起了鄢颇与她的梦。
如此来往两三月余，两人郎情妾意，好不情迷。
只是时间久了，魏丹寒便感觉到异常之处。每一次肌肤之亲交合过后，她便觉得自己身上好生疲累，仿佛体内的灵气都被吸走了。
魏丹寒小心翼翼地问过鄢颇，鄢颇笑意浅浅，却没答话。
魏丹寒对于修炼之事从未放松过，只是日日修炼可这修为却不进反退，这实在是让她烦心不已。鄢颇察觉到她的变化便也来的少了。
她哪里还有心思管鄢颇这人！
魏丹寒这时候可真是哪哪都不舒服，事事都不顺心。她寻了许多典籍，想弄明白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直到一个娇媚的挺着肚子的女修点醒了她。
那女修捂着嘴笑道：“你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魏丹寒一时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哎呀没法子，如果你是不易受孕的还好，像我这种易怀孕的体质，就太辛苦了！”那女修走近伸手摸了摸魏丹寒的小腹，“好似不过四个月的孕期呢。”
“凡世怀孕是从生死门里走一遭，可咱们修仙界的怀孕也是十分不容易呢！而且我们又是当炉鼎的……哎呀，妹妹你跟的是哪位仙君？听说鄢颇仙君就挺不错的呢，不过他青梅竹马太多，若是沾惹了，怕是要惹一身腥。”
“炉鼎？”魏丹寒低着头问道。
“妹妹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大戏呀，你这都有四月的孕了，该不会还不知道我们修的功法都是炉鼎功法吧？不然我们哪能修炼的如此之快呀！”
“炉鼎功法”魏丹寒眼睛里凝了泪。
她可是双灵根呀，许多修仙世家的子弟都没有她这样的天资呢，为什么就会成了别人的炉鼎呢？
怪不得自从和鄢颇在一起之后，她修炼之时就越发凝涩，原来是因为这炉鼎功法。
那女修看魏丹寒面色难看起来，以为她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急忙安慰她道：“妹妹，姐姐是有经验的人，我都生了好几个了。你筑基之前去吃过那小饭堂罢？那里的凡人可都是我们这些炉鼎生的孩子呢。你放心罢，我们宗门会把孩子都安顿好的。”
魏丹寒在一旁呕吐起来，那女修还贴心地给她拍拍背。
小井在浅紫的劝说之下还是去见了她的生母。
她依旧住在莫府里，依旧当着莫大夫人。
小井在府门前站了许久，原本繁华的街道上，却因为她这与传闻之中的女杀人魔极其相似的打扮而空无一人。
莫府的大门紧闭着，小井甚至还听到了门里的插销被插上的声音。
小井混进了那几个婢女之中，因着法术的原因，她们并没有发现小井的面生，反而个个都还与她聊得十分投机。
“周姑爷带着小少爷出府玩了一整天，刚刚才回来呢。”
“周姑爷？”
“笨蛋小井，周姑爷都被大夫人招婿进府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不知道周姑爷！”
“那小少爷就是周姑爷的……”
“小少爷就是周姑爷和大夫人的儿子，不过他姓莫，大夫人说了，小少爷未来是要继承莫家的。小少爷他长得可真像周姑爷呀。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井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夜里她悄悄进了小少爷的卧房，手里蓝色的火焰映照着孩童熟睡的脸。的确和小井长得不像。
也是，小井自嘲的笑了笑。都不是同一个爹，能像就奇怪了。
她这几天都在看这小少爷，看他去水塘里抓鱼，结果他没站稳直接一头栽进了水里。小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这莫小少爷从水里捞了出来。
这时恰好被路过的婢女看见了，小井便成了这莫小少爷的救命恩人，甚至还上了莫家的待客厅。
大夫人有账本要对，接待她的是周姑爷。
小井这下见了周姑爷，不得不承认那婢女说的话。周姑爷和莫家小少爷是真的长得很像呢。
周姑爷很温和，他没有因为小井是一个卑微的婢女就对她视而不闻敷衍了事，反而去看了无大碍的小少爷后，便请小井进了待客厅。
“小井姑娘，请喝茶。”周姑爷给她亲自沏了一壶茶。
小井喝了，她皱了皱眉，凡世再好的茶水对她来说都如同白水一般，且这白水还味极为苦涩，比不得哪怕是最常见的灵泉蜜液。
“周文。宣儿怎么样了？”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小井去看门口，果然看见一个风韵犹存的成年女人，她神情有些焦急。
周姑爷迎了上去，轻声安慰道：“丹寒别急，宣儿没事，你看，就是这位姑娘将他救上来的。”
小井站了起来，与这妇人对视。
妇人别过了头，“周文，陪我一起去看看宣儿吧，我不见他一面，总觉得这心里放不下。”
“那这姑娘……"
"就还了她卖身契吧。先去看了宣儿再说吧？\"
小井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想了想，却没想明白自己想干什么。
深夜便是一片黑色，无边无际。大夫人翻了个身，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一片蓝色。
她尖叫了一声，又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她的两边脸颊上滑过去两滴眼泪：“小井，是你？你都知道了？”
“嗯。”小井靠着手中那朵蓝色火焰去看，“你现在不用安神香了，你身边也没有春夏了。”
“春夏嫁人了。”大夫人顿了顿：“自你走后，摩罗也走了，安神香自然没有了。”
小井问她：“你有没有给我取过名字？”
大夫人沉默片刻才答：“没有。”
“我倒是给自己取了名字，只可惜用的并不多。”小井看着她，又问：“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莫真浮那去？”
“一开始是摩罗提的，不过我也答应了。莫真浮一心想通过仙门大开踏入修仙之路，若是你们两在一起了，他说不定就能老老实实地守着他父辈的祖业过日子了。”
小井笑了：“原来是这样。”
“我当时在你院子几年，你可曾将我当过你的女儿？”
大夫人闭了眼：“我发现你在莫府之中时，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我一想起你就想到我过去的那些事，所有被我忽视的真相细节都被我一一回顾。我当时恨所有关于从前的一切，也包括你。”
“多谢大夫人为我解惑。”
“小井姑娘若有怨恨便冲我来，别伤及无辜。”
“夫人救我性命，我感恩都来不及，又有什么怨恨呢。”小井收了那朵蓝色火焰，一切又重回黑暗。
魏丹寒精心策划的逃跑计划的实行是在她怀胎七月之时。这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鄢颇除了偶尔缓解她孕中的不适为她输些灵气也不怎么来看她，所以她的计划十分顺利。
她一回凡世就担心她的灵气泄露踪迹而废了一身修为，当时便直接晕了过去。醒来时，她已进了医馆，然后她见到了摩罗。
这女婴出生时不哭不闹，接生婆将她的屁股都打的快肿了，她都没一点动静。
接生婆心里不停嘀咕，却又抱着这女婴去给魏丹寒看。
魏丹寒不看，“您帮我丢了吧。”
接生婆早就有这准备，直接问：“那边有口井，是溺死还是丢在井旁？”
“……丢在井旁吧。”
第89章 小井（十九）
离开莫府之后, 小井并没有御剑飞行，反而随便找了条小道漫步。
浅紫撑着伞在小井身旁现出身形来：“你弟弟其实眼睛和你长的有一点像诶。”
“他不是我弟弟。”小井并不喜欢这个话题，她祭出了碧落剑。
前方是一群土匪围着几个妇孺和小孩, 那些土匪手脚不干净，对着那些个妇人多有轻薄之意。
小井挥剑削了好几个土匪的脑袋, 她向那些妇孺看去, 却发现她们居然看向自己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杀人女魔头吧？没想到我们居然在这碰见了她。”
“真是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好生生的女娃子怎么偏偏要拿剑去杀人？好好嫁个人相夫教子，这才是女娃子的好人生哇。”
小井拿着那还在滴落血液的剑向这些个妇人走去：“是我救了你们。”
“是又如何？”一个妇人抱紧自己怀里的婴孩：“又不是我们逼你救我的。”
“既然我救了你们性命, 为何你们还要在我耳边嚼口舌？”小井拿着碧落剑自她们脖颈处一一划过, “不论我到底是不是杀人魔, 我可是都救了你们性命。”
那些个妇人一改刚刚那副赖皮的模样，现下纷纷在地上磕起头来：“多谢仙子救我们性命。”
待小井走远了，她们还在地上瑟瑟发抖，像是还没晃过神来。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婆子嘟囔：“这人救人还这副样子, 不像那庙宇里的菩萨倒是像门画上驱的恶鬼。”
不过这次却没人应和她了。
…………
“浅紫, 你还记得摩罗吗？”小井突然问道。
“摩罗……他不是大夫人的外甥吗？我还记得他当时还经常医治你, 我还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呢，没想到他这样算的话是你的表哥呢。”
“你觉得数年前离开家人入了仙门，数年后从玄策门中偷跑出来，结果又遇上亲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再则说, 既然是她的外甥为何小时一直围着我团团转？”小井冷笑一声，“这个摩罗在你们两人的话语中都含糊不清，怕是从来不是为了大夫人, 而是为了我而来罢！”
“难不成可能是鄢颇派来看顾你的人？”
“也许吧。”小井的眼睛看着前方, “你看，他来了。”
陈志腆着肚子摇摇晃晃地从路的那头走来，他腰上倒是挎了把剑, 不过他酒喝的实在是太多了，试了好几次御剑飞行，不是口诀念错手诀捏错，就是好不容易上了剑又摔下来，这才没办法只能慢悠悠地走。
这一路上，他是越想越气，这莫离小娘子为什么不留他过夜呢？
虽然这些年仙门大开已经不成凡世的热门话题了，但是想从仙门之中得了修仙机会的人还是多的。
不过这两年，不知道是谁将消息漏了出去，说各地的仙门大开就是为了在凡世搜集好的炉鼎，这话一出，还有几个良家子愿意去呀？
没了良家子，可是各宗门的炉鼎可不能少，只能让他陈志来做这坏人了。他想到这又打了个饱嗝，只是这拐来的凡世男女还是不如仙门大开时的好。
而且这些个男女的，又没修炼过，不知道修炼的好处，一拐来个个都有寻死觅活的心思。不像那些修炼了一年半载的炉鼎……陈志唉声叹气，果然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陈志哪怕喝醉了酒也为自己的这些个生意操碎了心。他呜咽两声，又想起来了莫离小娘子。
他真真切切地掉了两滴热泪，这莫离小娘子是混界里一位寡居的女修。貌美如花，身段苗条，他都不知道在这小娘子身上花了多少灵石了！可是只要他略微表现出想在这小娘子身上过夜。
这小娘子的粉面上就不再含着春水，反而尖牙利齿地把他轰出去，他一怒，这小娘子就没了之前的气势，反而还哭哭啼啼的，说他陈志就是觉得她一个寡妇好欺负。
陈志想到这样，仿佛又看到了小娘子的绯红脸颊，不由心头一热。
不过这热劲还没热上多久，就被一柄绿色长剑刺穿了胸膛。陈志低头看着自自己胸膛之中穿过的绿色剑身，心里还在盘算这如翡翠一般的玉剑价格。
下一秒他胸膛之上的剑又被拔了出来，一个女声自他身后响了起来：“浅紫，是要修士头颅对不对？”
然后陈志的头颅就被削了下来。
他的头颅滚在地上的一瞬，身体也倒在了地上。哪怕是黑夜，他裤子之上的那抹暗色濡湿对修士来说也极为明显。
浅紫嫌恶地把那颗头颅收了起来，小井看着她那副模样，突的一笑，“前面就是混界，我带你去买些东西吧。”
像浅紫这样除了去秘境就是在宗门之中待着修炼的人，应该是不会知道混界的。就连小井也是因为无情剑宗太过贫穷，才被迫知道了混界。
混界是一处城镇，里面的修士大多是一些散修，不过也有些蒙着面的魔修、鬼修之流。
混界此处最先便是因为灵气充沛才成的小镇，所以洞府也贵，小井这些年手头上积攒了不少灵石，却连一月都租不起。
她看了片刻，还是打算带浅紫看完她喜欢的法器就离开混界，另找地方修炼。
先去的是普通的法器店，浅紫撑着伞现出微带黑气的身形时，店主也没露出半点异色。
不过浅紫好歹在灵剑峰鄢颇身旁待了那么多年，用的法器虽然达不到天阶，但也是低阶法器里十分不错的，现如今看到这么些工艺粗糙的法器，便是挑挑练练半天也没一件合她心意的。
浅紫在那挑，小井便在旁边收拣自己储物袋里杂乱的东西。她大抵算了算自己这些东西的价格，便拉着浅紫去了混界里最大的拍卖行。
浅紫不能离伞，若就这么进拍卖行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便直接在小井身后隐去了身形。
待入拍卖行之时，行内的人往浅紫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问小井：“客人，两位吗？”
小井点点头。
这次压轴的拍品是一件防具，恰好是一把伞形的法器，只要躲在伞内不仅可以防御绝大部分的法术，还能吸收法术形成反击屏障。
小井意动，浅紫却探出一双手轻轻地拍了拍小井。
如果浅紫现在说话一定是说她不要。
现在拍卖的牌子越举越高，价格也如洪水猛兽一般突飞高涨。
这实在不奇怪，这件防具是难得一见的为女修用的法器，不管是伞形外貌还是其防御的特点都是上好的佳品。
小井举了牌子。
到了很高的价格，许多人纷纷放下了牌子，可是还有一个人似乎在跟小井较劲，小井不管是加多少灵石，他都会将那数添整。
“不能再举了。”浅紫按下了小井的手，“到时候将你我卖了都还不起这债务。”
小井点点头，不再举牌。
到这拍卖会结束，小井都没再看中一样法器。只是待离场之时，却有这拍卖场中的人拦住了她。
“阁下请入内间说话。”
在内间等着小井的人转过头来，居然是鄢颇。
“好久不见啊，井儿。”鄢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浅紫跟在你身边了，那你应该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小井看着他，没说话。
鄢颇也不恼，继续自说自话：“当时我一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这些个儿女之中修炼的天资最高的，虽然你娘心狠，居然怀你之时废了一身修为，害你落了病根，先天灵气不足。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啧啧。你去了玄尊秘境，还在里面结了丹，想必是找到了你老祖宗的好东西罢！”
“当时掌门气急，要我们各峰均清查弟子，想找出那个在秘境里结丹的弟子，我可是帮了你呢，我将你大师兄的引魂灯当成你的，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可是你的这个小姐妹却不相信。害的我只能将她带在身边严加看管。”
“为父对你可真是没得说呢。一发现你杀了陈志，就立马赶了来。”鄢颇看着小井，眉目和蔼，声音柔和：“你跟为父回玄策门罢，为父会告诉所有人，你的身份，为父会将世间所有能找到的功法法器都如数送到你手里。”
小井摇了摇头，“若是当时没有因为周卓的事，你对我没起杀心，或是刚入灵剑峰时就将身份告知与我，或许我现在会答应也说不定。”
“你知道你杀了陈志的后果吗？你承担不起！”鄢颇嗤笑一声：“如果你不跟我回玄策门，你知道会有多少宗门暗中追杀你吗？也只有我们玄策门才有这个力量庇护你！”
小井平静地看着鄢颇：“所以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都是背地里靠炉鼎才能维持着干系是吗？这样与被你们正道所唾弃的魔修、鬼修又有什么区别？可笑我以前还觉得欢喜宗有违道心，只会利用双修和惑心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增进修为。不过现下看来，他们倒是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正派的多。”
“后辈告辞。”小井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井儿，下次再见面。怕是我也护不了你了。”
“前辈放心，后辈没那么容易死。”
第90章 小井（二十）
 “阁下留步。”拍卖场的人叫住了小井。
“这是内阁的那位让我交给阁下的。”那人递过一个长形盒子。
这盒子有隔绝神识的作用, 小井便打开瞄了一眼。是那把压轴的伞形法器。
出了混界，浅紫才显出身形来。小井将那盒子给她，浅紫却不接。
“小井……”浅紫撑着伞双眼看着小井, “别再为了我再犯杀孽了。你倒不如就随了鄢颇的心意，回去玄策门, 安心修炼。你天资如此之高, 说不定再修个几百年以后还能成仙呢。”
“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你去死吗？”小井问她。
“你以为我不想活着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你知道我当时看见你，我有多高兴吗。可是你还没认出我, 我就死了。我当时心里一直在想, 如果我能好好活着就好了。可是……”浅紫哽咽了一下：“我死了, 这是事实。我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让你为我杀人！我不能让你手里全是性命还要享受你给我的这一切！”
明明鬼是不会有眼泪的，浅紫却哭的泣不成声。那些泪珠子刚滑落下她的脸颊和下巴，就消失不见。
“我不怕天雷。”小井笑了一下：“你不就是怕我杀了这么多人，到时候天雷会多几道吗。不用怕, 我是修仙界的天才小井, 怎么可能被渡劫天雷给劈死。”
浅紫抹着泪反驳：“玄尊人家可比你厉害多了, 都化神期了，还不是被天雷劈死了！”
“你还是他的后代，而且剑也是曾经玄尊的那把，完蛋……”
小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打住打住, 别再想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不一样。”
小井取出那伞形法器, 给了浅紫。这次很郑重, 她严肃了许多：“你要保护好自己。这样我才能放心。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绝对不能死。”
“而我，自然也不会轻易死去。”
胡扈消失于荒野之中的第十年, 小井终究还是去山里寻了他。他们两有契约，小井能感觉到他的位置，知道他没有死，却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来找她。
小井想着，胡扈再像人，到底也是只畜牲，在山野间容易野。之前那些老狐狸将胡扈交给了小井，小井自然就要好好管教。
浅紫没有跟着小井一起来，她自一处废弃洞府之中发现了前任主人留下来的好东西，现在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地读着，居然连小井去了哪都不再关心。
小井上了山才发现，这居然是座狐狸山。山上到处都是狐狸，有杂毛的，也有接近白毛的。
这些狐狸大多没开灵智，两只黑眼睛闪着来自畜牲独有的光，到底是知道小井的厉害，小井走一步它们退一步，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去。
小井看它们模样，不禁想到了自己家那只大白狐狸，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对它们说了句人话：“胡扈在哪？“
这话一开口，小井自己笑了笑，真鬼迷心窍了，不过是一群没开灵智的狐狸。
不料这遍山的狐狸中出现了一条道路。
小井遥遥地看了一眼这道路的尽头，最终还是没御剑，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往前走一步，后面的狐狸便聚拢将后路堵住。
尽头是一个洞穴，狐狸骚臭味浓重。
小井心下一动，就跟她当时在玄尊秘境之中，初遇胡扈的洞穴一样臭。
她走了进去。
这洞穴倒挺大的，宽敞阴凉就是不太明亮。
有一个石床立在这洞穴之中，而胡扈以大白狐狸的姿态坐在上面，他的旁边还挤了两条杂毛狐狸。
“胡扈。”
“叫我何事？”这大白狐狸睁开眼皮看她一眼。
“你长大了。”小井看着他，“你要不要下山，和我一起走？”
大白狐狸摆摆蓬松的白尾巴，“我当然长大了，你看这山上，全是我的子孙后代。”
小井点头：“看的出来，都挺像你的。”
大白狐狸将那两条杂毛狐狸全都赶下去，“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和那浅紫在一起可比跟我一起开心多了。”
“你来找过我？”小井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契约，你怕是都把我忘了罢！”大白狐狸不答，话题一转又说：“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尽管自己去逍遥自在吧，我反正也是你的拖累，你的累赘，你的包袱。”
小井说：“你如果不愿意跟我一起。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我可以将妖兽契约解除。”
胡扈：！！！
大白狐狸一下子就变化成了人形，的确与之前的形象有些不同，看起来年长了几岁。
胡扈显得有些气愤：“你可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负心女！”
“我知道你救过我性命，胡扈。”小井顿了顿，“对不起，是我太过自负，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人，又不大聪明，所以有些嫌弃你。”
胡扈双脚跺地：“你道歉就好好道歉！不要让我感觉是在骂我！”
小井无辜地眨眨眼睛：“不好意思，我重来。”
…………
无情剑宗内，几名元婴修士守在宗主卧房门口。
一位修士越想越气，“吴老狗！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
“别叫啦，”另外一位修士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他怎么敢承认无情剑宗和那女魔的关系呢！”
“可那女魔的剑法不就是他无情剑宗的无情剑法么！”修士扯高了声音，“他无情剑宗跑不了！”
无情剑宗这段时间是倒了血霉，出去一队年轻弟子剿妖兽，结果就逃回来一个，说是他们这些剿完妖兽精疲力竭的弟子，被距离无情剑宗不远的一个宗门给埋伏了。
据说这宗门是为了之前一个叫陈志的修士报仇雪恨，他们这些弟子都是被这宗门效仿凡世的最残忍的杀人法杀害。那处地方现在还四肢横飞，血腥恐怖。
这消息一传回来，无情剑宗之中人心惶惶。
他们连这陈志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哪里又晓得他们跟这陈志的死有什么关系。
陈志死之前寂寂无名，死之后倒是名气大噪，原本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如今则成了替凡世和修仙界沟通权衡的桥梁，差点还要安一个“凡世大使”的名号。
最近修仙界中死的修士太过于多了，一个拿着碧绿长剑的女性修士的形象便越传越远，直到有幼童不经意间看到了那女修士持剑与被杀的修士打斗。
这才从中得到了一个人物。
小井。
无情剑宗的小井。
一时间整个修仙界都炸开来。
就在几个邻近的宗门各派了自己家的长老去无情剑宗时，之前那个埋伏无情剑宗的宗门长老收了一张传音纸符，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女魔！竟然杀了我宗门之中的少宗主！”
其实死的不止这一个少宗主，还有其他那天埋伏无情剑宗弟子的人。只是他们的命在这眼前看来太轻，轻到不过一粒灰尘。
数个元婴修士一起追杀小井，哪怕她再善逃脱之法，也不免被这些修士围住了。
恰好是一片荒地，三个元婴修士看着小井，步步紧逼。恰好这时天气骤变，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只是这云层越发浓厚，像是在酝酿什么。
三位元婴修士一看天色，皆皱眉看小井：“没想到你居然要结婴了！”
小井眉心之中那点红痣越发上了血色，她双手之中劈哩叭啦居然是电流涌动。
“待我解决了你们，我便来渡我的天劫了。”
“好狂妄的语气，我等今日就要你命丧于此！”那修士吓道。
他手中一条夺命追魂链直接向小井纤细脖颈锁来，与此同时，另一修士手中的摄魂铃也叮叮令令地响了起来，小井余光一瞟，另一人的剑也对准了她。
她朝天哈哈一笑，居然手中瞬间捏诀，一道碗口大的青雷自她手中而现。
一向以碧绿长剑作为武器的小井居然弃那剑不用，改用青雷呈的剑？事有反常必有妖，除了那使用链子的修士已收不住手中的阵势，其他两人居然都收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索性他们聪明。
小井身子不动，单用这青雷挡了这一链子，噼里啪啦声响从这链子中传来，居然碎了！
本命法宝被损坏，这修士吐出一口老血，趴伏在地上半响都动弹不得。
“吾乃陨落的上古化神之修，你们不过三个元婴小辈，竟也想残害吾看中的身体？”小井眉心之中的红痣亮了一下，“你们三个今天全给吾命丧于此罢！”
…………
轰隆隆！天空之中，那纠结了许久的云团终于开始电闪雷鸣。
一道雷劈下。
两道雷劈下。
第三道雷将要落下时，小井睁开了眼睛。
她的身旁是那三个元婴修士的尸骸。三人具是丹田中被青雷劈个精光，好不容易几百年间修出的小小元婴现在也没了半点痕迹。
可他们的死是因为以凡人之躯被波及了天雷。
所以周身焦黑。
第三道雷劈下，小井颤抖了下身体。
那古魂将她体内的灵气用的一干二净，现下她居然就要硬生生用肉体扛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小井跪了下去。
按理说天劫之时是不会同时落雨的，可这时偏偏就下起了雨。
还有七十八道天雷。
她不会死。
一定不会。
第91章 小井（二十一）
雨滴从小井的下巴上滴落, 她的黑发被雨打湿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狼狈极了。小井紧闭着着眼睛，第四道天雷自天空之中劈下, 她苍白着那张脸接了这雷。
小井晃了两下身子，吐出一口鲜血。她体内枯竭的灵气在丹田的催动下结成一层灵气屏障附于她的皮肤之上。她的衣裳本来也是一套法器, 还是前些日子闯了一个小宗门杀了一个为非作歹的修士得来的。
不过现下受了天雷, 这法器已经破溃的不成样子了。
第五道雷劈下时，小井跪坐在地, 头一直深深地埋着,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还有很多道天雷, 也许她真的撑不过去了。
第六道。
第七道。
不知道多少道雷已经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小井裸露出来的肩膀之上。小井睁开眼睛，却又疲倦地再次闭上。带着暖意的灵气自那只手中缓缓传来，小井熨帖地长舒了一口气。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过后, 小井却没有睁开眼睛。
她眉心的那颗红痣一直闪着奇异的光, 一丝丝鬼气将她的元神拉入识海, 在她的识海之中，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井在等她。
只是这个小井手中持着一把青雷剑，眼神凶狠，眉心之中一颗红痣如血滴一般悬在那。
她一看到小井, 便狂笑两声，“吾终于等到今日了！”
小井仔细地端详她两眼：“怪不得你一直帮我却不要我回报，原来是肖想我这具肉身。不过肉身还是得看元神是否匹配, 你这幅样子着实浪费了我的好皮囊。”
那个‘小井’看上去心情极好：“你这小儿伶牙俐齿的, 倒是不一般，吾当时弃了陈思远倒是个明智的主意，若是一味地跟着他, 怕是这时还在金丹期待着呢！吾又何来的机会在此时夺肉身呢。”
“我的身体不是你的，你若是想修炼大可可以像浅紫那样做一个鬼修。”
小井的话明显让这人极为嫌恶，她的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做鬼修？吾可是要修炼成仙的人，你让吾去当一个永远没有成仙的可能，还要受人唾弃的鬼修？”
“果然不该和你这种白口小儿说废话。浪费吾口舌。”'小井'手中青雷剑越发亮了。
她提着剑一步步向小井走近，明明是与小井一般的容貌，身高却比小井高上些许，她将小井的身子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真是可怜呢。明明如此好的天资，说不定过个百来年能修成仙的，没想到居然折在吾身上。”她将青雷剑缓缓划过小井的脖颈。
她没有用力，小井却被那剑上涌动的电流电的脖子焦黑一片。
小井轻笑：“你太轻敌了。”
“哦？等你的元神消散后，你再来对吾说这句话吧！”她手正想用力斩下小井的头颅，却感觉自己的元神忽的暗了些许。
她低下头，手中的青雷剑也滑落在了地上。
她的腹中插着一柄剑，碧绿如玉石，却也锋利极了。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应该没有灵气驱动不了碧落剑吗？”她跌落在地，那副与小井无二般的模样此刻在渐渐消散。
“该不会真的有人会轻信一枚戒指里的古魂吧？”小井将碧落剑收回来，“该不会我们化神期大修这么容易相信人吧。”
小井嗤笑一声，元神归了位，离开了自己的识海。
……
小井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个穿白衣的青年，他眉眼狭长且上挑，像极了摩罗。
不，他就是摩罗。
小井怔怔地看着他，这时一道天雷又劈了下来。却直接被什么给挡住了，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和气味。
小井抬头一看，果然是碧落剑，剑身和天雷一接触，居然毫发无损，甚至感觉这剑刃都被这天雷打磨了一般。
“你到底是谁？”小井看着他问道。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又一道天雷劈下，碧落剑却进了他的手里，即便没了碧落剑的遮挡，她也没受到雷击，这人的身周就如同有一道屏障，居然连天雷也击不破。
天雷来势汹汹，可是在他面前却像个小羊羔。大声咩咩叫了一会儿，看没有引起注意，便悄悄走了。
“你幼时被人捅了心是我救回来的，也是我将你带入你生母身边的。更别说后来你在莫真浮身边好几次濒死了。”摩罗勾起唇角，但是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就连你的出生，都是我给的。”
摩罗继续说：“我被困在这剑里成千上万年了。年纪一大，自然修得了许多奇妙功法。你应该有你之前的记忆吧。你本来是不该出生的生命，可是我为了让你出生，劈开三千世界将你的元神投入，你的肉身本来已经千疮百孔，不说入修仙之路，就连平安活到及笄都是不可能的。”
“是我，将你的肉身修补的如此之好！你可是耗费了我无数心血和时间呢。”
小井平静地发问：“所以什么成仙的历练都是假的了？”
摩罗微微皱眉：“那是什么？我只是将你投入三千世界，我并不知道你所经历的。”
小井有些困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是真的吗？”她向摩罗摸去，摩罗躲开了。
“那我是真的吗？”小井抚摸自己。
胡扈从小井背后走了过来，“你还记得我的皮毛吗？它做了你的躯壳，所以你在三千世界里才有了肉身。”
小井摇头反驳：“不对，我是人，在那之前我是人。”
“你不是瞧不起我是牲畜么，我便偏偏要你受了我的皮肉，也不能当个人。”胡扈变成了狐狸样，“你看看，是不是跟你当时一模一样。”
“我说了我之前是个人！我也叫小井，我叫胡小井……”小井顿住了。
“你看，你也发现了。你姓胡。”那大白狐狸笑了，一张狐狸面笑的阴森恐怖极了。
“小井。”浅紫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研究出了踏破虚空的法子。”浅紫看着小井，嘴角盈盈笑意。
小井看了她的笑面，不知觉地也放松下来：“不愧是浅紫，踏破虚空都能有法子。”
“咳咳。”浅紫咳了两声，她的手捂着嘴，手一摊开，里面都是血。
“浅紫，你………”
“我为了救你，付出了我的全部，你看我连元神都要消失了。我特意没有带遮阳的器具，你看，太阳马上要升起了。”浅紫说完哈哈大笑，那样放肆的笑容从没出现在她的脸上。
小井不自觉起了阵阵鸡皮疙瘩。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千万不能死。小井，你不能死。”说完，浅紫消失了。
又是摩罗。
小井问他：“你到底要什么？”
摩罗回道：“你很聪明。我一次次救你性命，现下我只要一点儿回报。”
“我知道你要什么，你心有不甘，不想困在剑中。”
摩罗点头，“我要你的躯壳，就跟之前那个古修一样。同时我也要你的元神，你会代替我一直在这剑中当一个剑魄，就如我千万年前那样。”
“如此太过麻烦，不如我毁了这碧落剑，让你出剑岂不更快，你若是想往生便往生，想在这世间逍遥快活也随你。”小井说。
“碧落剑可是天下至宝！你居然舍得？”摩罗有些不可置信。
“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帮你。”小井停顿一会儿才说：“只是，这些都是我的心魔。”
“心魔？你胡说什么？”摩罗的身影开始消散。
小井再次睁开眼睛，面前胡扈的鼻尖都快触到她的脸颊了，而浅紫正给她撑着伞，不远处，摩罗正看着她。
她嫌弃地推开了胡扈。
“我就知道主人不会怕这心魔！”胡扈变回了原形，躺在地上打滚。
她对浅紫微微笑，然后离开了浅紫的伞，小井抬头看。天空蔚蓝，白云绵绵，阳光明媚，之前的天雷毫无踪迹可寻。
她已成功结婴了。
“摩罗，你是不是听见了我过心魔劫说的话。”
白衣青年点了点头。
小井轻笑一声：“就算你听见了，我也还要告诉你。”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想困在剑中。我会把碧落剑毁了，让你出剑。”
“你帮了我很多，大到性命小到剑法，而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摩罗眸子微微一动，他说：“好。”
他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句话了。
…
心魔其实就是执念。当时她结丹时，就是因为心魔未过而丢了记忆。
因此结婴的心魔才如此凶猛。
所幸摩罗之前与她说的已经透彻，她才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劫。不过也还要感谢那古修，要不是她迫不及待地将刚过雷劫的小井拖入识海，给了她这一过渡，这心魔她怕是还要纠结许久。
毕竟这心魔里的一切都是近乎真实的。
不过那想夺小井躯壳的古修可不是心魔，小井将那戒指封印了丢进自己的储物袋里，打算到时候毁碧落剑时一齐将这戒指毁了，不然这心里总是想起那古修，心里不禁有些悚然感。
毕竟她可是一直以自己的模样出现的。
第92章 小井（二十二）
 摩罗真真正正第一次见到小井时, 是在玄尊秘境里。
当时一处被精心清理过的洞穴之中，师兄弟二人在谋划些肮脏事。
也不算是谋划，毕竟只有其中一人在说, 而另一人只是顺从地听从。
然后没多久，一位女修进了来, 持着剑。像是有些警惕：“师兄们唤我来此处可是有何事？”
“井儿师妹, 你这副模样真是让师兄难过！我们叫你来肯定是有好事的。”稍矮的那男修指了指洞穴深处，“那有一株千年难遇的火灵草, 你采了叶片服下, 便能提纯你的火灵根。”
“有如此好事？赵卓师兄自己为何不用？”小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师兄可是答应了师父要护你周全的, 难不成还会拿此事害你不成？”那位被称为赵卓的修士有些许不耐烦，“你若不要，我们师兄弟二人便离开此地！看没人为你护法，你还如何敢服那火灵草叶片！”
小井进了那洞穴深处一看, 果然有一棵火灵草在那。
她心下一动, 这火灵草对她来说现下的确是种巨大的诱惑, 但是这两师兄向来诡变多端，这其中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算计她的阴谋，偏偏火灵草的叶片只有刚摘下时服用才有功效。
小井暗叹一声，将剑收回剑鞘中, 向他们俩人行了个拱手礼：“方才是小井多心了，劳烦两位师兄为我护法了。”
她背对着师兄们，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片, 然后直接放入口中, 就地修炼打坐。
见她已入定，她身后两人明显放松下来。
赵卓哈哈笑了两声，对另一人说：“你看我的计划果然不错, 这死丫头醉心修炼，有如此好事，她定然不会放过！”
“师弟，那你现下打算如何整治她？”另一人问道。
“自然是要先奸了她，再将她杀了。反正她此刻入定也没法子去用她的玉符。师兄，你去将她的玉符取下来罢！”
师兄沉默半刻，在赵卓的催促下还是照做了。
他取下小井腰间玉符，又留了个心眼将她储物袋一具取下。
“师弟，我在洞穴口等你罢！”
赵卓嘻嘻一笑：“师兄好没情趣，你看她这副美人皮囊，难道不动心吗？不如我们三人一起，这才是世间快活呢。”
“不了，我对此事并无兴趣。若是你完事后下不了手，便唤我进来罢！”师兄说完，便出了洞穴。
赵卓看一眼落荒而逃的师兄，嗤笑一声，他走近小井，一只手抚摸上小井的脸，从精致的眉眼往下，抚摸到她的脖颈，又挑开她的衣领。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
赵卓心惊，正要叫喊。小井的剑却已抵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师兄还是不要声张的好。毕竟大师兄来的再快也没我这剑快。”
小井说完这话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双明亮的眸子的清澈倒影里是赵卓惊恐的面容。
洞穴之外，大师兄烦躁地在那走来走去，突然听到一声自洞穴之中传来的：“大师兄。”
他下意识地扬起了笑容，一瞬之间又变了脸色。这声音明显是小井的。
他一看，赵卓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清瘦的身体却完全裸露在外。而小井持着一把亮剑正横于他的脖颈处。
“我一直以为大师兄数次针对我，都是因为我剑法和修炼天资都比大师兄好，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十一师兄。”小井笑了笑，持剑的手微微用力，赵卓的脖颈微微有些血迹。
赵卓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小井的侧脸，恨不得将她用眼神杀死。
“你想要什么？”大师兄看了一瞬赵卓的身体，很快又目光闪烁着离开。
“我想要安安全全地在秘境之中探索，再安安全全的离开。不知道师兄可否做到。”小井没持剑的手伸了出来：“大师兄，我的储物袋能否还我？因为找不着自己的储物袋，只能翻找赵卓师兄的储物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赵卓师兄可真会玩呢！”
“闭嘴。”小井的储物袋被丢在她的手上。
“既然如此，多谢两位师兄，小井先走一步。”
小井的剑刚刚从赵卓脖颈放下，赵卓就大声尖叫道：“陈思远，她如此毁辱于我，今日必须死在这里！”
只是他还没说完这话，小井就双手持剑将他的脑袋直接削了下来。哪怕脑袋滚落在地，他尖叫的余音仍然没有消失。
陈思远看着地上赵卓的人头，愣了好一会儿。
“大师兄，你要为他报仇便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陈思远举起了剑。
可是他没了斗志，仿佛提线木偶，一招一式木讷极了。小井闭着眼睛都能接他的招式。
终于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陈思远没有倒下去，他顶着那剑去捡地下赵卓的人头。将那人头抱在自己怀里后，他这才断了气。
小井怔怔地看着这面前的一幕，她不知道为何此时有些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到底还是醒了神，她去取陈思远胸口插着的那把剑。不知道为何，这把剑就如同镶嵌在他胸口之中一般，小井双手拔剑，一脚还顶在陈思远的身上，如此费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将剑取出。
真是奇怪了。
小井皱着眉头打量一会儿，决定放弃了这把剑。
所幸她储物袋中还有一把利剑。
她手中捏了一道火诀，淡蓝色的火焰将他们两人的尸首吞没，小井静静看着。
小井一边走一边思索，她灵剑峰这次入秘境三人，其中两人都被她杀了，不知道这灵剑峰还回不回得去。虽然鄢颇一向都是疼爱她的模样………
哐当一声，一把锈迹斑斑的剑自天空中落下，正砸小井身前。
小井：………
看来这片地方不太对劲，她还是换路走吧。
绕路走的小井身前又掉下一把锈迹斑斑的剑来，她看了一眼，跟之前那把剑一模一样。
小井：？？？？
“不知是哪路大仙在为难小辈？”小井轻声问道。
没人回答。
只有剑在轻轻地随着她的声音共振，就如同回答她的话语。
“如果不是妖兽作怪，那应该就是剑魄了。”小井捡起这把锈剑：“不过就这破烂剑的模样，居然会有剑魄？”
“这可是碧落剑！天下仅此一把的神剑！还是你老祖宗玄尊的剑！”摩罗终究还是没忍住，现出了身形，“你个没见识的丑丫头！”
小井捂眼：“到底谁丑！你这一身绿衣裳差点晃瞎我的眼睛！”
“……白色行不行？”
“肯定比绿色好。”小井露出一条指缝看他：“现在看来你还真是人模人样了。”
有了摩罗的加入，这段玄尊秘境之旅便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快将碧落剑滴血认主！”
“我偏不！如果真是你所说的神剑，你干嘛还要追着我让我认主，我怀疑你有诈！”
摩罗捏紧了拳头。
玄尊的后代怎么是个这么难对付的小丫头？
玄尊是个极有修炼天资的人，摩罗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他，也自愿让碧落剑认了主。他们一起相伴八百余年，直到玄尊化神后期将要渡天劫之时，摩罗想着自己与他多年情分，如今玄尊又要成仙，凡世的剑他必然会舍下的。
于是与他说了自己不甘困于剑中永远当一个剑魄，并请求玄尊渡过天劫后将碧落剑销毁，放他出这剑来。
但是玄尊拒绝了，并且让摩罗立毒誓，就算玄尊不在这凡世之中，他也要继续为玄尊后代效力，他的下一任主人必须是玄尊后代。
玄尊满意地看着摩罗立完毒誓，他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剑魄，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摩罗其实曾经是人，并且还是个剑修大宗师，在玄尊还未出世之前就名扬了整个修仙界。他痴心于剑，一辈子与剑作伴，他为了给自己炼出一柄绝世无双的剑，耗费了数十年，又用数十年他每日每夜的耐心打磨。终于有一天，碧落剑出世。
可他不见了。
没有半点踪迹可寻。
甚至有莫须有的传闻说他炼成神剑后欣喜若狂，便用此剑自戕了。
只有摩罗自己清楚，他被困在了这剑中。
这段曾经的往事他从未让任何人知晓过，可现下，这么多年来他最满意的碧落剑主人玄尊嗤笑他不是人？
是人又如何？不是人又如何？
是他和碧落剑多次救玄尊于水火！是他和碧落剑相伴玄尊这八百年！
现下一句轻飘飘的“不是人”就想将他曾经为他做过的一切交代了吗？
玄尊渡天劫之前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将他曾经住过的那片地方都用虚空之法封印了起来，将真凌青焰放进一具躯壳之中保管。
摩罗冷眼看着他施法溺死那路过的女子，真凌青焰实在不好存放，此火焰可燃尽世间万物，若是就随处放在一地，怕是不要百年，这片被虚空之法封印起来的地方就会被烧得精光。
玄尊之前的妻妾成群，子女自然也多如牛毛。按理说修仙之人一踏上仙路，生殖能力便下降许多，可玄尊不一样，这也是他十分得意的一点。
他本有意想让这些有灵根的子女观看他渡天劫成仙的一幕，可惜天劫的雷势实在太大，怕是这些个子女都不免会被波及，被天雷劈成渣碎。
碧落剑可以为他挡上几道天雷，虽然可能会使剑有破损，不过这剑他今后又用不到，破损与否都与他没有干系。
玄尊便带着碧落剑渡天劫。
趁他受那天劫时，碧落剑刺进了玄尊的胸膛。
自此玄尊身死道消，连一丝神魂都没留下。
第93章 小井（二十三）
小井与玄尊太不一样了。
摩罗在这碧落剑中待了如此多年, 换过无数个主人，可他从来没见过小井这样的。
这可是这世间仅有的一把神剑！她居然不要！
摩罗扪心自问，如果当年他如此年轻之时, 碧落剑摆在他面前，不管代价是什么, 恐怕都会心动吧。
他们剑修, 毕生所求不就是一套适合自己的剑法和一把世间最好的剑吗？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进了那个洞穴，怕是摩罗还在绞尽脑汁该如何让碧落剑认主吧。
这个洞穴里是正呼呼大睡的一只白毛狐狸。小井本来看见这只狐狸还心下一惊, 后来发现他睡的死沉, 她便起了一点坏心眼, 将这洞穴里值灵石的宝贝都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摩罗在一旁唾弃她，你说这人奇不奇怪，她甚至还偷人家一只小狐狸的破烂，可是这神剑在她面前却不屑一顾。
他眼睛瞟一眼石床上还在酣睡的狐狸, 长袍下的手微微一动捏了个诀。
狐狸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醒了, 他却总觉得没睡饱。
他四处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两只狐狸眼往空荡荡的洞穴中又扫一圈，还是感觉不对劲。
一阵睡意又袭来，他将自己的白色大尾巴抱在怀里又睡着了。
摩罗：……
小井的左手还死死捏着那道隐身符咒, 右手已然放在了剑柄上。
可惜不是碧落剑的剑柄。
符咒没了时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小井蹑手蹑脚地往洞口走。
“如果你有了碧落剑, 根本不用害怕那只狐狸, 碧落剑一剑就能把它杀了。”摩罗好心好意地提醒。
小井却奇奇怪怪地看他一眼：“它跟我无仇无怨，我为什么要杀它？”
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风，把那符咒吹落在狐狸身上。
狐狸睁开了眼睛。
小井后背沁出了一点汗, 她瞟了一眼摩罗，却发现这家伙碰到事隐身的比谁都快。
两只狐狸眼睛盯着那道身影，他看到长而又黑的头发厚厚地铺着，淡色的裙摆微微沾染了地面的灰尘。
“主人！”这只大白狐狸两个爪子两条腿子飞快，它窜到小井面前，看清了她的容貌，两只爪子捧住自己的狐狸脸，“真的是主人！”
小井：……
千万不要乱攀关系啊。
摩罗这下显出身形，“主人？”他起了点兴趣。
这只狐狸他见过两次，毕竟秘境就这么大，其实大家都是好邻居。
狐狸是在秘境之中出生的，跟许多被玄尊抓来的妖兽不一样，狐狸的妈是被玄尊勾引来的，并且对玄尊死心塌地。但是玄尊哪瞧得上一只狐狸。
连给他契约都不够格。
“我从来不养妖兽的。”小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阿娘跟我说过，我未来的主人就是你。”狐狸笑弯了眼睛，“果然阿娘没有骗我，你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你阿娘说什么了？”
“她说了，你长发飘飘，穿着淡色襦裙，还是个女修。”
小井：？
“不好意思哦，我现在没有契约妖兽的想法，不如你去找别人？灵兽峰好像也有个师姐入了秘境，不如我为你引荐？”
狐狸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毅然决然地摇摇头。
摩罗旁观许久，突然开了口：“这狐狸的阿娘是修占卜之法的，她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是啊，我阿娘很厉害的。”狐狸点点头。
碧落剑腾空而起，剑尖对准了小井。狐狸也灵巧地在地上布起阵法。
“你若不将我们一剑一狐都安排了，那你就永远待在这洞穴中吧！”
小井无语。
好不容易出了这洞穴，到一湖泊边，一只怪模怪样的妖兽又冒出头来，“你既然已经拿了我们秘境之中的两大宝物，自然要为我们做些事情。”
“我能把剑和狐狸还给你吗？”
那妖兽仅剩的一根触须溅了小井一脸水。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小井用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水。
这摩罗和狐狸，真是绝了，没达成他们目的之前，整天好声好气的，恨不得彰显自己全能。现在该认主的认了主，该契约的契约了，反而没人管她了。
剑和狐狸在她储物袋里，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小井微笑。
与那妖兽谈完，小井便被那触须伸出来摸了摸脑袋，粘液和湖水浸湿了她的头发甚至滴落在她的脖颈里。
小井：并不太敢说话。
“没想到啊，摩罗居然看中了你。”这妖兽啧啧称奇，又打量她两眼：“也就这样，没什么特别的哇。”
悬挂在小井腰间的碧落剑动了动，摩罗露出身形来：“她是这几千年来，进秘境的人中，修炼天资最好的。”
“我早就劝过你了，选主人不要看天资，要看人心。你瞧瞧玄尊……”那妖兽顿住了，触须缩回湖里：“是我失言了，丫头你随便去处地方候着吧，等我们收集完东西就给你送去。”
……
破境似乎十分容易。反正小井就一味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不过此境破后，小井便回不得玄策门了。她对玄策门也并没有什么念想，便打算去凡世看看。
不知道怎么，她又回到了莫府。小井犹豫了许久，还是敲了府门。
大夫人似乎没什么变化，头疼依然，以前小井在她身旁当差的时候，小井每当大夫人头疼时都会给她按按头，她看见是小井，也没说什么。
只是曾经大夫人坐着，她站着。现如今则成了她和大夫人一起坐着。
大夫人看了几本账本，“小井，不如你去看看浅绿？我记得，你们当时关系还不错。我将她抬成了真浮的姨太太，可惜也是个不讨喜的，真浮还是天天不着家。”
“还是算了吧，终究是我对不起她。”小井拒绝了。
“你对不起她？你说的难道是你们当时那出戏么！”大夫人掩嘴笑笑，脸上虽多了些岁月的沟壑，但依旧风姿绰约。她又说：“当时如果不是浅绿也起了心思，不想当婢女了，你觉得她能出不来那屋子？”
“浅紫呢？”小井突然问道。
“她？这倒是不知道了，可能是真浮将她带了出去罢！”
小井告辞离去。
大夫人倒也没送她，只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愣了会儿神。
由于小井本人强行要求摩罗略过中间一大段繁琐日常，摩罗便从小井的死开始说。
虽然当时她没有杀了陈志，没有被大半个修仙界的宗门视为仇敌，但是她的真凌青焰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其中有一位便是如意观的掌门潜吢子，这如意观是道观，里面全是道士。而这潜吢子是单火灵根，机缘巧合之下就见了小井的火球术。
明明捏诀的就是普通的火球术，但是这火焰却比寻常的火烧的更快，温度也更高。
潜吢子仔细观察过，小井这火中隐隐发蓝，看上去的确不大像凡世间的火，反而跟传说中的真凌青焰有几分相似。
就因为这几分相似，潜吢子尾随小井，甚至企图杀人夺宝。
小井也不是愚人，早就暗暗传音给胡扈摩罗，让他二人布好阵法，而她持着碧落剑等着潜吢子，她前段时间溜去一个小门小派，将人家的绝学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今日正好拿潜吢子练练这无情剑法的威力。
潜吢子是元婴修士，而此时的小井不过金丹后期。
她顶着来自高阶修士的灵压举起碧落剑，一招一式都直戳潜吢子的要害。
潜吢子看她一个小辈还敢持剑试图伤他，嗤笑一声，幻化出一柄火焰长剑居然跟她喂起招式来。
突然潜吢子手中火焰一灭，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脚下这片地方居然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锁灵阵。
潜吢子倒也不慌不忙：“后辈这是要做什么？”
小井微微一笑：“前辈觊觎我这火焰，我自然要让前辈绝了这杀人夺宝的心思。”
“你这小儿话可不能乱说，我贵为如意观的掌门，要什么好东西没有？居然还要贪你这落魄散修的东西？”潜吢子横眉冷目。
“若不是前辈觊觎我这真凌青焰，又怎么会跟我来这地？”小井索性又给他看一眼手中蓝焰。
“居然真是真凌青焰！”潜吢子眼中贪婪之色越发浓重，口中却说：“都是误会一场，我作为正道表率自然不会做这下等之事。仙子将阵法解了罢！我如意观定会赔礼道歉！”
“既然前辈喜欢这火焰，后辈给你便是了。”小井一挥手，小小的真凌青焰就落在了潜吢子的身上。
他一开始还没有察觉，直到火焰越发烧的猛烈，他才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
潜吢子成灰烬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如意观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小井最初还不以为然，结果没过几日她真死了。
死的奇怪，没有任何袭击的情况下，小井连躯壳和元神都消失了。
摩罗用尽法子留了她一丝残魂，又劈开三千世界将她的残魂投入，只希望能修补好她的元神。
而消失的躯壳，他便慢慢再帮她拿回来。
第94章 小井（二十四）
 “这事情着实奇怪, 好好的我怎么可能死？元神和躯壳都要消失不见……这倒是像咒术。”小井开始客观分析自己的死因。
“不是咒术。”浅紫缓缓道：“你还记得你当时胸口那道疤吗？”
小井思索片刻：“那时太过年幼，倒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我记得是摩罗救了我。”
“你当时已经死了。”摩罗道。
“如果那时我就死了, 我现在又是谁？”小井嗤笑，突然她反应过来。
有些不可置信：“那怎么可能做到！”
胡扈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摸着脑袋吞吞吐吐地开口：“其实我也觉得像咒术。”
“踏破虚空之法。”浅紫道。
摩罗也点了点头。
“传说中这法子是已渡劫成仙的孔袭仙人留下的, 他留下这功法时，恰好勘破天机, 得道成仙。”浅紫解释。
“这踏破虚空之法定有不利之处, 不然这天下早就大乱了。”小井皱着眉头道, 突然又问：“既然如此，摩罗你又是如何将我救回的？你又是怎么回到我幼时的？难不成你也用了这踏破虚空之法？”
“是，我当时只留得你一丝残魂，本想去寻修复魂魄之法, 这傻狐狸却叼着我迷了路。也因祸得福, 与浅紫仙子认识了。”摩罗看了一眼浅紫。
浅紫听到自己名字显得有些惊讶。
“就是浅紫仙子将这踏破虚空之法带给了我。”摩罗道。
浅紫恍然大悟, 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一切竟然都是注定。”
他们二人相视一眼，竟是明白了这其中渊源。
浅紫看小井还有些不解，于是解释道：“这踏破虚空之法有许多规则，首先用法之人至少要为元婴修为, 踏破时空后便会变成凡人，并且永远也回不来。摩罗的确是个最佳的用法之人，因为不能算是个人, 所以他不受这规则限制。”
“变成凡人？元婴修士大多都数百岁了, 若是变成凡人就算踏破虚空，又还能活多久？”小井这下子也知道了为什么这样一个逆天的法子却近乎失传。她是这世间顶顶年轻的元婴修士了，却也过了半百, 若是现在变成凡人，也是垂垂老矣。
可是元婴修士的寿命甚至可达千余年，是谁这么想不开用这虚空之法去杀她？
小井叹息一声：“着实不值得。”
一位资质尚佳的少年好不容易多年苦修才修成的元婴修士，前路如此辽阔坦荡，何必因为她这样一个小人物而不惜生命自损道途呢。
小井看向摩罗：“这人定跟如意观有关系。”
胡扈在一旁点头应和，突然又想起来什么，酸溜溜地说：“摩罗怕不是喜欢我家主人，不然为何要这样苦心积虑地帮她找回魂魄，修补躯壳。”
因为他这话，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小井和浅紫都将古古怪怪的目光投向了摩罗。
只见摩罗像是没感觉到这气氛一般，淡定开口：“因为小井说要帮我毁了碧落剑，救我出剑。”
他一时仿佛陷进了回忆里：“她是我被锁这剑中千万年里，唯一一个真的答应我毁剑的人。”
“碧落剑可是天下至宝，偏偏只有她对这剑不屑一顾。”
小井咳了一声：“我主要就是觉得以我的实力，哪怕没有碧落剑，也无人能敌我。还有碧落剑真的不太好用，我是金火灵根，严格来说这把剑有点克我火灵根，你看真凌青焰就被抑制了，一直很虚弱。”
摩罗：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说话。
小井想了想：“这世，我也没杀如意观的人，以后我看见如意观就绕路走，我应该不会死了吧？”
“你觉得我只用过这踏破虚空的法子一次？”摩罗斜眼瞥她：“不管如何，你都会跟如意观的人碰上，只要你胸前疤痕还在，那你依旧会死。”
浅紫担忧的眼神又在小井身上徘徊。
小井叹息一声，还没说话，胡扈变回了原形在小井腿上打了个滚：“主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屠了如意观！”
小井点着白狐狸脑门：“你以为所有的宗门都跟无情剑宗一样吗？人如意观是有化神大修坐镇的，我去人家地盘还想屠人家？我看是我们几个人上赶着找死吧。到时候碧落剑落入别人手里，你看摩罗还能不能再救我一次？”
“此事决不能急。”
…
陈成行走在混界之中，他这次入混界是打算与他师尊买一生辰贺礼。
他的师尊是修仙界出了名的大善人潜吢子子，数十年前他差点沦为炉鼎之时将他救出，并且还收他为弟子，悉心教导。
陈成自然不能辜负师尊对他的教导，他每日勤勤恳恳修炼，现如今已经到了金丹后期，只是距元婴期一步之遥时，这脚却迟迟踏不进去。
陈成自知心急也无用，恰好他师尊生辰在即，便起了出观的心思。
“小哥，我这有好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一位蒙着脸的女修撞在陈成身上，对他说道。
“不用。”陈成推开她。
没成想这一下推的太重，这女修直接被推的摔坐在了地上。
“小哥好狠心。”女修娇滴滴地叫道，“还不快点扶人家起来。”
陈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扶起来了她。
“多谢小哥。”女修一双狡黠的明眸看他一眼：“既然小哥得我眼缘，我不如就将这朵九转金莲送给小哥吧。”
陈成有些讶异：“九转金莲？你是雪山门的人？”
这女修但笑不语。
雪山门与旁的宗门不大一样，雪山门奉行的是在雪山隐秘修行，不善外出。哪怕是什么仙人秘境都见不着雪山门弟子的身影。而这九转金莲是雪山门绝有的宝物，据说若是将九转金莲炼成九金丹，服下便可不再受心魔困扰。
虽然数百年来，九金丹都未出过世，但是也不妨世人对它的向往。
陈成本还发愁师尊生辰，现下九转金莲绝对是最好的礼物。
“多谢姑娘美意，不过，这九转金莲实在太过宝贵，不如姑娘开一个价。”陈成恭敬道。
“不如小哥也送我一样礼物吧，全当是我们交朋友了。”这女修摘下了面罩，她笑吟吟的：“小哥，我叫小井。”
陈成一看，这女修面容确实花容月貌，他不免有些羞赧，“我叫陈成。”
“陈小哥，这九转金莲不在我身上，不如你随我去拿？”小井问他。
陈成点头：“恰好这一路上我也看看有没有能送你的东西。”
小井不带面罩，和陈成一路走过混界，陈成没看上眼礼物，却有人看上了他们。
小井知道后面尾随了几个修士，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好似瞧不起她，居然只有几个金丹前期和几个筑基期的修士。
是她站的还不够高吗？难不成她修成元婴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刚出混界，这几个修士便显出了身影，其中一个斥道：“妖女我看你往哪逃！”
小井正想祭出碧落剑，余光却看到陈成动了，她索性就一动不动，等着人捏诀施法，几个法术把她轰死。
一番斗法，终究还是陈成技高一筹。陈成把这几个人用捆仙绳绑了，丢小井面前：“井妹子，这些个人任你处置。”
“成小哥，你看着办吧，我一个弱女子也没甚个主意。”小井娇嗔道。
陈成可惜自己那绳子，不过还是将人带绳一起丢在了这混界边界，他们命运如何，便看他们下一个遇到的修士是好是坏了。
“成小哥难道不问我？那些个修士为何要冲我而来？”小井瞥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定是觊觎你的美貌。”
小井：………倒也没错。
“是因为我前些日子在混界惹出了麻烦。”小井幽叹一声，“我前些日子见了一修士竟拐来凡间的女子妄图驯化成炉鼎，我也曾有过这样的遭遇，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子落难，便想相救，谁知我一不小心下手重了，将那修士错手杀了。”
“井妹何错之有？这是替天行道。”陈成这番话说的倒是正气凛然。
“成小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后千万不要传扬出去。”
“井妹尽管说！”
“这修士便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陈志。”
陈成大惊失色。
“那你岂不是就是那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成小哥觉得我像吗？”小井有些委屈：“我不过是救了一女子，谁知道那陈志背后居然是数个大宗门的势力。”
“我曾被无情剑宗的宗主救过，便在无情剑宗呆了一段时间，谁知道现下被人查起老底，说与无情剑宗有关，竟是将宗中年轻弟子都屠了！”
“我明明做的是正义之事，为何就因为炉鼎一事被这些个大宗门却赋予魔道称呼呢？”
小井抽泣不已。
“我这一路，人人见了我，都要杀我，若不是我运气好，怕是早已死于非命……”
陈成眼中异色闪烁，他停下了脚步。
他道：“对不起，这九转金莲我怕是不能收了。师尊下过命令，若是见了你，如意观的弟子必须……”
“也罢，你我有相识的缘分，我就当没见过你，你便走吧，最好一路往西，据说那边有一片大陆与修仙界完全不同，说不定去了那能得到人庇佑。”
小井轻叹一声，随后将储物袋里的九转金莲给了陈成，“我只希望若是我们二人对上，成小哥不会对我下杀手。”
陈成低着头，没接。
“这九转金莲我说了送你，便是你的了。不管你心里如何想，你我二人都是有缘分的，今日并不是我们初相识。数十年前，仙门大开，不知你还是否记得金火双灵根的亓井。”小井将九转金莲浮在陈成面前。
她说完便祭出碧落剑，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天边。
小井早已不见，陈成才伸手碰了碰那朵九转金莲。
她不是雪山门人却能拿到九转金莲，定是有大造化之人，而陈成看不出小井的修为深浅，足以证明她已在陈成之上，只是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会来他面前求他饶她一命呢？
陈成叹息一声，小井其实还蛮投他缘的，只是……师尊在上，他断不可做出这等事来。
他又想，也许小井逃得够远，而他也不一定再有这缘分碰上了。
这时，来自陈成师尊的传音却自他脑中响了起来。
第95章 小井（二十五）
 如意观大殿之中。
“师尊。”陈成跪在地上。
“成儿, 此次唤你而来乃是协商一大事。”潜吢子坐在上方，和几个长老交换一个眼色。“我如意观作为正道之表率，现如今一女魔四处残杀无辜, 我如意观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陈成低头：“是。”
“成儿，你可愿意做这样一个除魔之人？”潜吢子又问。
“徒儿怕是实力不济……”陈成这话还未说完, 潜吢子怒瞪他一眼：“你难道忘了我如意观对你的知遇之恩了？”
“徒儿不敢。”陈成阖了眼, “愿为师尊效犬马之劳。”
潜吢子语气缓和下来：“当然，师尊也不是要让你白白送死。成儿你是知道的, 你是我最疼惜的弟子, 我当时自凡世将你带回如意观, 各种丹药功法堆成山给你挑选，”
他抹了抹眼睛：“我百年前在凡世有一个儿子，你像极了他，我是真心将你当儿子看的, 可我如意观现下却只有你能担此大任, 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你可知, 你师伯也死在了这女魔手下。”
陈成一瞬间抬起了头去看他，虽没说话，可明摆着就是“你这还不是让我白白送死？”
“师伯可是元婴修士。”陈成声音喑哑。
“是啊，那时这女魔还未结婴, 你师伯可是跟着另两大宗门的元婴修士一起去追杀她的！也不知这女魔手段如此狠烈，居然以金丹修士之力斩杀三大元婴修士。”潜吢子眼里杀气越发浓烈，“此女魔不死, 怕是整个修仙界都无安宁之日了。”
“可我听说那陈志是个倒卖炉鼎的……”陈成道。
“你管他是作甚的！你难道觉得现如今还是因为这陈志么！是修仙界折损了三名元婴修士哇！”潜吢子看陈成一眼：“枉我教导你如此多年, 你居然一点长进没有，果然是个凡世长大的，怪不得止步金丹后期。”
他的眼神着实轻蔑, 陈成涨红了脸，正想说什么。
潜吢子自上而下丢给他一卷功法：“你好好看看。”
陈成看完，心下不知为何有些情绪，他低眉顺眼地将那卷功法放在他身前：“师尊，徒儿用不了这踏破虚空之法。”
潜吢子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为师为你早早备好了天凝丹。”
陈成心中一震，天凝丹服下便能强行突破一阶修为，只是日后便不再有精进修为的可能。且服下此丹一年之内，便会让人修为衰退，直接退回服药前的修为。
如此一来，他便再无得道成仙的可能。
陈成捏紧了衣摆：“多谢师尊。”
潜吢子摆摆手：“成儿先回你房中准备罢！子时我和你师叔们会去你房中为你护法。”
“师尊为何如此着急，过段日子便是你生辰，徒儿只希望能为你庆生后……”
“成儿！那女魔一日不除，这修仙界一日便要死多少修士！这你可知道？这些无辜性命你可拖延的起？”
陈成敛了眸子，将储物袋中九转金莲奉上：“这是徒儿此次出观为师尊寻的生辰贺礼。”
潜吢子手一抬，九转金莲就入了他手中。他仔细端详一番：“果然是雪山门的九转金莲！”
他面上多了几分笑意，而几位长老看着潜吢子手中那朵品相极佳的九转金莲，不由也有些羡意。
潜吢子收入储物袋，“爱徒有心了。待你将那女魔头杀了，为师特赏你观中长老之位。”
陈成起身，恭恭敬敬又行了礼，这才出了殿去。
待他去后，几位长老才出了声。
“师兄，难不成真要给他一个长老之位？”此人一双眉浓烈似墨，毫不客气直接问道。
潜吢子哼了一声：“他又没那个命回来，就算我说将掌门之位让于他又如何？”
“没想到为了如意观在修仙界中的地位，如今还要哄着一个小辈！”又有一人嗤笑道。
潜吢子叹息一声：“师弟，这也是没法子……如今修仙界中就我们如意观有化神大修坐镇，这事情他们解决不了，自然要我们如意观出马。”
“可千万不能被外人知晓，我们的师祖已坐化了。”
众人神情具哀。
子时，陈成房中，几位长老并一位掌门守在盘坐的陈成面前，看他服下那枚丹药。
这类强行突破境界的丹药就如拔苗助长，服下自然痛苦异常。陈成咬紧了牙关，倒是没泄声响。
潜吢子和蔼极了：“可要为师为你念一遍口诀？”
“不必，徒儿记得。”
…
“将成儿厚葬罢！”
众人拂袖离去，只是心底喜悦更多几分。
要不了多久，世人皆会知道这威慑修仙界的女魔是他如意观除去的。
只是一月后，潜吢子气歪了脸，他一掌将桌案击碎：“你说那女魔没死？”
跪在下首的弟子唯唯诺诺，他修为低微，在潜吢子的灵压下只能哆嗦。
小井的确没死。
接触陈成的确是有效果的，她在如意观附近待了许久，得来了陈成身死的消息。可她却仍然在这世上。
不说高兴绝对是假的，不过这踏破虚空之法在如意观内一日，她这生死就没法由她自己掌握。
若放出她没死的消息，不知道这如意观中还是否会有欢歌笑语。
陈成是个傻子，被如意观一次无意之举笼络了人心，愿意服下这一枚丹药，为如意观卖命。可不知道这如意观中还有没有陈成这样的傻子了。
小井混进了这如意观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几位长老和掌门最近实在无心打理观中事物，她入这观中时连采办的木牌都没露出面来，就轻松地被放入了如意观。
“如意观中坐镇的化神大修怕不是闭关了，要不然就是已经坐化，不然为何如意观中如此人心惶惶。我不过一个小小元婴修士，化神大修又如何会怕我。”小井传音道。
“井姑娘，这些东西你既然已点清了。那我便不再二次清点了。”观中一弟子冲小井笑道，“也留些时间给井姑娘休息休息。”
“多谢小哥。”小井露了个笑脸。
她走到角落，又冲那弟子招招手，待那弟子乐呵呵地来了，她双眼直接对上去，眼睛之中灵光闪烁：“藏书阁在何处？”
那弟子眸中暗淡下来：“我带姑娘去看看。”
藏书阁自然有人把守，一看这弟子旁边跟着了个貌美姑娘，嬉皮笑脸道：“没想到师弟最近倒是有艳福。”
这弟子板着脸：“这姑娘是来取周师兄上次丢这的账本的，师兄通融，让我二人进去找找。”
藏书阁里果然没有。
小井收回神识，看了一眼在她旁边抖成筛子的弟子，她有了主意，将二人相貌变化一番。
出了藏书阁，小井就成了个清秀的年轻弟子。
“管事！我有事要报！我在观外见着了那女魔！”
管事一听，这事可了不得。当时如意观中报出那女魔已死的消息时，他作为采办的管事，自然受了许多恩惠，现下又爆出那女魔未死的消息，出观时，旁人都对他多了几分唾弃。
若是那女魔真没死，那现下定是要来找如意观报仇的。
一个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元婴期女魔！
管事哆嗦一下，赶紧将这事报了掌门，随便提溜着这年轻弟子一起等在大殿之外。
这年轻弟子到底年岁不大，还是个孩童心性，一直七嘴八舌地问，管事最初还答了一二，到了后面难免烦躁，他警告道：“掌门可是在里头的，你若是再这样多舌头，被他听见了怕是要拔舌头的。”
年轻弟子没被吓着，还是笑嘻嘻：“掌门是菩萨心肠佛样的人，管事你用不着这样骗我。”
管事瞪他一眼：“我在这如意观中掌事的时间比你的年岁还大上几倍，你懂还是我懂？”
殿门开了，潜吢子的声音自里面传来：“你们二人进来。”
两人进了去，走到离潜吢子还有一段距离时，管事跪了下去，结果一侧眼就看到那年轻弟子愣在那，竟然不跪，他心下暗骂将这蠢笨弟子收入如意观的人，打算一回去就好好整治整治这些新入观的弟子。
潜吢子的目光与这年轻弟子对上了，而这年轻弟子也是丝毫不惧。
“听说你很想杀我。”这年轻弟子笑道。
他的声音不小，余音在这空荡的大殿中回荡。
一时之间潜吢子的灵压直接释放了出来，管事直接趴伏在地面上，他惊异地看着他旁边依旧站立的年轻弟子，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竟然都不知该想些什么才好。
“你这女魔，竟然敢闯入我如意观！”潜吢子斥道。
小井也不再伪装，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外貌，直接一跃上了潜吢子的桌案，居高临下地睥睨他：“天下就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不如你先将踏破虚空之法交出来，又让我抹去你们对踏破虚空之法的记忆。这样，我可以饶你们性命。”
潜吢子强装镇定：“我如意观中的师祖可是化神大修，你在我如意观如此张狂，不怕他不高兴了直接碾碎你么？！”
小井祭出碧落剑：“你让他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世间还有谁拦的住我！”
……
收到潜吢子秘密传音的长老们拿着踏破虚空之法犯起了愁，大家都是相伴了数百年的师兄弟，现下让谁去死都不太好，他们与那女魔头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有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如意观的体面运转。
师祖坐化又不是很严重的事，就连玄策门不也坦坦荡荡地告知了大家嘛，他们如意观还比不上玄策门呢，又何必要这面子。
再说这女魔和他们同为元婴修士，他们若是躲着点，也不一定会死。可是用了这逆天的法子却是一定会死，就连神魂也将彻底泯灭。
这压根没有必要嘛！
何必为了那些已死的人，让他们这些依旧活着的人去死呐！
这女魔天资如此好，说不定又能成为修仙界几千年来第一个成仙的人，何必与她闹得不愉快！
幸好潜吢子不知道他们的密议，不然多半会气的半死。
怪不得他师父会一眼不看他的几个师兄弟直接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了！
第96章 完结
几位长老匆忙赶来大殿, 看着小井和潜吢子剑拔弩张，仿佛就要一触即发，马上就要来一场斗法。
忙上去劝架, 小井那边不好动，于是全围在潜吢子身边, “师兄, 莫要冲动，这位仙子态度如此之好, 上门来求和, 不如我们便和解了罢！”
小井听到这话, 看一眼自己脚下踩着的桌案，默默跳了下来。
她顺着这些人的说法：“对啊，我便是上门来找你们和解的！只要交出踏破虚空之法，并让我将你们关于踏破虚空之法的记忆抹去, 我们还是能交朋友的嘛！”
“仙途漫长, 师兄,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呀！”
“是哇，师兄。”
潜吢子看一眼这些个不争气的师弟，一口老血直接吐了出来。
“师兄！你为了如意观可一定要撑住啊！你若仙去了，这如意观可怎么办是好。”
潜吢子手指指着这个师弟, 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我作为你们的三师兄, 现下自然要出来主持大局。”这人对小井笑道：“仙子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潜吢子微掀一点眼皮, 心底突然有一点欣慰，如此妙计倒是不错，诱骗这女魔入侧殿, 然后六大元婴修士一起围攻，任是这女魔有万般手段也……？
他看见了什么？师弟居然把踏破虚空之法给了这女魔？
潜吢子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又过百年。
狐狸山规模越发大了，但是胡扈一直都有在听小井的话。他从没教授过这些后代修炼之法，其实有时候未开灵智，会过的更快乐些。
浅紫则简单许多，她客居无情剑宗，在小井曾经修炼的那片山头修炼，她有了九百九十九颗修士头颅为她重化躯壳，已不惧阳光了。现下，她除了潜心修炼也毫无他想。
只有碧落剑依旧每日跟随着小井，小井这百年来也找了许多法子，最后只有一个结论，真凌青焰是能将碧落剑毁了的，只是真凌青焰如今十分之弱，绝无法与碧落剑抗衡。
小井便游历四方去寻能壮大真凌青焰的法子。
浅紫和胡扈再次见到小井是三百年后了，碧落剑如摩罗所愿毁去了。而摩罗也选择了往生。
他在这世间已经活了太久，不论是好的坏的他都见过太多。
如今选择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小井还是去看了他的转世。
摩罗好像还是记忆之中那个摩罗，哪怕年岁尚幼，一袭白衣却依然不染尘埃。板着一张稚嫩的小脸让隔壁胖丫不要再吃糖了。
“你吃完糖牙会坏的。”
胖丫嚼碎了那硬糖，咧出一口洁白小巧的牙给他看：“我牙没坏。”
“你再吃两颗就会坏了。”
“咔吱咔吱。”胖丫又嚼碎两颗糖，又给他看：“我牙还是没坏。”
“真的诶，”摩罗没忍住，嘴边淌了一点口水，渴望地看着胖丫：“糖好吃吗？”
“好吃，但是我不会给你吃。”胖丫兜着一口袋的糖回了家。
摩罗继续站那，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胖丫向她娘告状的声音：“隔壁的竹子想偷吃我的糖！”
“摩罗！回家吃饭了！”摩罗娘在窗子前叫道。
摩罗迈开两条小短腿打算回家，却突然停住了。他看向小井。
小井手中是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她在附近集市买来的糖果。她放在了地上，然后消失不见。
“娘！刚刚有仙子给我送了好多糖！”
“吃糖会坏牙的。”
“隔壁胖丫的牙可好了！”
当夜，年幼的摩罗做了一个香甜的糖果气味的梦。
梦里一个仙女似的人物问他：“摩罗可有什么愿望？”
摩罗兴奋起来：“我想要吃不完的糖！让隔壁的胖丫羡慕我！”
第二天，他爹下田劳作的时候挖到了金子，后来发现那居然是一座金矿。
摩罗看着他爹娘抱在一起喜极而泣，突然想起了昨夜做的那个梦。
鄢颇再次出现在小井面前的时候，是小井晋了化神期之后的某一天。他是为玄策门而来的，想请小井作玄策门的客卿长老。
“井儿，我当时便说过，你是我几个子女中天资最高的，我当时便觉得你定是能成仙的。”鄢颇微眯眼睛，笑了笑：“得道成仙呀，修仙界已经有万年未出这样的人物了。”
“你这话实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可不知道和你有甚关系。”小井冷淡极了。
“你觉得你能逃出血缘的牵制？我当年杀不了你，你觉得你如今又如何能动我分毫？”鄢颇也冷了脸：“此次玄策门是带了诚意来的，你且看这一枚储物戒中的珍宝，若是不满意还能再填。”
“不用再想拉拢我了，我对你们这些宗门的钩心斗角，各类争端毫无兴趣。”小井送客。
“古有哪吒剔骨还父，今却有小井忤逆父亲，若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我看你会不会被万人唾弃！”鄢颇哼道：“自古孝便是祖训，你切莫要当这不孝的畜生！”
“我如今已是化神修士，这凡世礼节又如何束缚的了我？”小井：“真不知道你这股子神气是从何而来，我幼时忍饥挨饿，你给过我吃食？我幼时被人虐打，你又可曾救过我？第一次见面，你便是对我有杀意，现如今还要让我将你当成父亲？”
“现在我已是化神之修，若是想杀你绝不成问题的，只是我怕天道不容我，才迟迟没有动手。你可千万不要逼急了我。”小井咧嘴一笑：“毕竟我是畜生，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鄢颇落荒而逃。
小井看他那副蠢样，心里一片平静。
成仙才是她要做的事情。
她对修炼之事及其有耐心，仿佛修炼与她有着什么不解的缘分。天资高且没有外物外事牵绊，在她不过一千二百多岁时，天劫的雷云再一次笼罩她的身影。
浅紫替她织了一顶避雷伞，胡扈为她贡献了一身白毛作衣。
天劫过去，却并无祥云瑞兆。
众人大惊之时，小井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一柄碧绿神剑入她手中，她剑指上天，却并无话语。
“怕是天道不容于她！”
“她千年前杀人如麻，我们记忆可能会淡去，可是天道可记得呢！”
浅紫头一次动了杀念，可比她先动手的一白衣修士却已将这些嚼舌根的烂人都斩了。
这白衣修士露出一张玉面来，浅紫诧异：“摩罗？”
“嗯？”摩罗将剑收回剑鞘中，“姑娘认得我？”
“真是摩罗？”浅紫有些不可置信。
摩罗倒是平平淡淡的看过去一眼：“姑娘像是与我很有渊源？”
…
几名上神在鼎旁守着，这用女娲补天之余石作的鼎此时躁动不安，嗡嗡作响。
庆泽上神年纪比其余几位上神都要小些，他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该不会是这鼎镇不住她了罢？”
“怎么会！几位实力颇为强劲的上神都进了这鼎中去镇压她！她怎么可能逃的出来！”
一位上神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生来便是神位，从睁眼起便无人伤他分毫，现下居然心神撼动，他悲怆道：“我胞兄已去了！”
最后进这鼎中的是他的双生哥哥，现下连他都没了性命…那怕是前几位上神也…
“我们该怎么办？若是天庭知晓了我们之事，怕是也是难逃一死啊。”
“不如将她放出来？与她说尽好话哄骗于她便是。她一介妖兽出生，必然不通人性，若为我们掌控，天庭也不敢追责我们。”
“她杀我哥哥，还掏了他的心！如果前几位上神都是同样的遭遇，那她出来还有几人能制住她？别说我们了！怕是天庭都要覆灭！”
“都怪你们，为何要打她的主意！什么在鼎中炼化了便能修为大大长进！这鼎都要被她撞破了，她都没一点化的样子，比我们任何一人还要精力旺盛，活蹦乱跳！”
“先别说话了！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上神将耳朵靠近这鼎，“咚咚咚”的声音越发强烈。
“你们听！这像不像心跳动的声音？”
“不好！她要出来了！快逃！”
砰砰砰砰！一个女人从这大鼎中爬来出来，明明如此一个娇弱女子，声响却犹如巨兽，她身无寸缕，手一伸就将一个上神拖至鼎旁，她声音缥缈如同仙乐：“说来还要感谢你们，让我历练如此多个世界。可惜真真假假却困不住我。”
“我曾经在某个世界里想过，这个世界会不会是个大型游戏，除了我之外的人都是假的，如果我死了，会出现一个大大的game over，如何数据归零，我说不定会有一次更好的人生。”她笑的有些抑制不住：“没想到是真的。不过可惜因为你们，我的游戏体验十分糟糕。”
几位本来还在慌忙逃窜的上神听了她的声音皆停下了脚步，他们表情都平静而安详，唯有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恐害怕，但是这副身躯却动弹不得。
“还有我不是妖兽。”女人的手伸进了一人胸膛，她吃吃笑着：“我是恶念。”
突然，这女子的视线紧紧盯着前方。
“咦，除了你们之外，居然还有人在看我？”女人眨了眨眼睛，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来屏幕之外，“好久不见，你好呀。”
第97章 番外
 公子井那日出了府踏青, 恰好捡了只兽。
兽像猫，小巧玲珑，却没有耳。
公子井抱着回了府, 府里的老嬷嬷一看，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不详之兽！”
“不详之兽？”公子井笑了笑, “我的不详怎么可能是由一只兽带来的。”
他随手将兽给了一个温柔细心的婢女, 让她好生养着。
公子井有时会自己照料，他喜欢给兽喂食, 看它凶狠地撕咬比它自己还大的肉食, 觉得它很有趣。明明如此小的身体, 却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只是公子井没有想到，兽会变成人。
兽是个长相奇怪的兽，变成的人也稀奇古怪，一只眼睛两只鼻子三张嘴。
可是公子井不怕它。
他知道这是他喜爱的那只兽。
渐渐的, 兽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隐隐还显出一样美貌来。它讨厌阳光, 不愿意出门，公子井也陪着它。
日子一久，就有风声传了出来，说公子井养了娼妓在家里, 日夜荒淫。
秦公召了公子井，公子井回来时让兽赶紧逃。英夫人要让兽做人彘。
兽睁着一双眼睛看向公子井。
它不会说话，也听不懂话。
却知道公子井对英夫人的恨意, 想让英夫人死。它如了公子井的愿, 猫着身子从公子井身边离开。
半夜之时，又带着英夫人的心回了来。
它放在公子井的手里。
自己则躺在公子井的身边。
公子井醒来时未怕，他只是看着兽。久久地。
没说话。
兽也听不懂。
公子井恨英夫人, 想她去死。但是英夫人是他的亲娘。
公子井替兽伏了法。
公子井受的是五马分尸刑。他特意选的是在阳光明媚的一天。这样好的天气，兽只会无力，只会懈怠。
可是兽出来了。
它过之处，满地血腥。
公子井亲了它的额头。
然后自己用倒下的剑士的剑割了喉咙。
兽没有阻止他，只是睁着一双眼睛静静看着。
等公子井倒下后，它伏在了公子井的胸膛上。
桢国那天彻底消失了。
天庭之上，由六名上神出列，前去杀死这个异兽。
可是有一上神看见兽时，突然起了私心。
此兽在上古卷轴中记载过，若是炼化了服下，能增万年苦修，上神若是服下，便可逍遥自在不受天庭约束。
与其他几人一说，纷纷响动。
抓兽时十分容易，它伏在公子井身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上神将剑插入兽的胸膛。
兽没有动。
众上神大喜，将沾染了兽的心头血的剑带回天庭，而兽被窝扣下来，进了从太上老君那借来的鼎里。
这兽可抵万年苦修！
众上神守在炉鼎边，却听到炉鼎之中发出响动。
最初提议的那个上神自告奋勇，他入了鼎去镇压这可能将死未死的兽。
他没有回来。
可是这鼎又有响动，且越来越大。
又进了去一个。
两个。
然后砰砰砰。
炉鼎之中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兽从里面出来。
它说它叫恶念。
其实不是的，它叫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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