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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以柔治刚（穿书）》作者：余生晚晚
本书文案
又名『反派妖妃逆袭上位』
再次睁眼，成为秀女的苏婉心，以为能仰仗现代知识洞悉局面，顺利熬到出宫之日。
不料却被天子给盯上，成了妃子，甚至荣宠在身。
*
前世被妖妃诅咒，意外重生的文景帝，发誓自己重活一次，便杀一次祸国妖妃。
结果眼前的女人却与前世大相径庭。
原本嚣张跋扈的她，变得有些顺眼；就连爱撒泼的个性也变得有点可爱。
若真如此，那宠她一下似乎也无防？
“陛下，苏德妃实行闺中秘术蛊惑陛下天天前往长春宫，微臣以为此乃祸国妖妃之举，尽早处决才是上上之策。”
文景帝扔出奏折，轻笑：“爱卿这提议甚好，朕恰巧想与爱卿商议废除后宫之事。”
文景帝从未想过，曾经厌恶至极之人，如今却是宠爱至深。
不断被打压后来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猫娘娘X不断欺压后来被骑到头上的狗皇帝
[食用指南]
①女主穿书，男主重生，前期双双装傻，后期纷纷掉马，男女双C，安心食用
②幻言完结文影帝家的小妖精欢迎看看鸭。
③小天使的评论和收藏，是我们作者写文的动力，请不吝啬地动动手指头，让我注意你，说不定有惊喜小礼物（●°u°●） 」
④微博连结，请移驾到作者专栏，会不时分享写作趣事。
⑤德妃很多朝代都有，这不是清穿哈，别误会啦，笔芯。
⑥科技兴国参赛理由： 利用现代知识，引进屯田及军兵制度，让书中朝代军兵制度更加完善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穿越时空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沁婉，萧子钰 ┃ 配角： ┃ 其它：余生晚晚
一句话简介：女主觉得运气背


第1章 穿书
“大伯，真不是梨儿做的，我虽是庶出，但也是苏家一份子，自幼又与妹妹交好，怎可能害她落水。”
“如今，她生死未卜，我身为姐姐也是倍感痛心，若您还是不信，我愿一辈子吃斋念佛，为妹妹祈福。”
女子梨花带泪地跪在地板上，那一阵一阵的撕心裂肺，好不真诚。
就连原本怀疑她的苏丞相也开始举棋不定。
“大哥，梨儿自小身子较弱，风一吹便能倒下，又岂可能有力气推沁婉落水，你这推断不免太牵强了。”苏梨母亲，二房孙姨娘开口求情。
“牵强？绵绵不会游水，更不喜游湖，若不是你家苏梨硬拉她去，她现在会躺在床上，没了生气？若今天换做你家苏梨躺在那，我就不信你说得出这种话！”
林氏掩面啜泣，想到刚才郎中的死亡判定，心尖就象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块肉。
“大嫂，我不是……”
早已“苏醒”，厘清好现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苏沁婉，实在忍不住出口打断。
“哭什么，本小姐还没死呢。”
一手撑着床沿，半坐起身，以往娇媚的姿态因落水增添一丝病样，但并不影响她的容貌。
“绵绵！”
林氏一脸欣喜，抱住“死而复生”的苏沁婉，力道之大，苏沁婉差点又躺了回去。
“娘，我没事，你们可千万别怪姐姐，是绵绵自个不小心跌进湖里的。”
“对不对呀，姐、姐？”
苏沁婉弯了弯唇，乌黑犹如瀑布的长髮披散在后头，桃花眸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直盯着面色苍白、全身颤抖的苏梨。
“鬼，鬼，鬼啊！”苏梨指着“死而复生”的苏沁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样，竟然敢推她下水，当自己真这么蠢，呵。
不过，这书里的女配确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然也不会被狗皇帝玩弄到惨死的地步。
虽然很不想面对现实，但她苏婉心，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红旗主义底下的人，竟然穿书了，穿成这本书的邪恶女配。
不就是朝流星雨许了愿望，希望换部门，结果竟然穿书了。
也不知道是上天在捉弄她，还是体贴，替她实现愿望。
万幸的是，穿进来的这本书，是她日前追的一部完结文，算是对剧情有初步的了解。
若照着剧情走下去，应该不算太困难，就是得再死一次。
但为了能回去，这些都是值得的，苏沁婉握着拳，跃跃欲试。
没有穿书后遗症，反倒是有点开心。
暂时不用面对冰山面瘫脸的上司，能不愉快吗，苏沁婉悄然勾唇。
因上午落水，夜里苏沁婉无可避免地发了高热。
梅苑里的奴婢忙进忙出，彻夜未眠，就怕丞相嫡女又出状况，他们拿几条命都不够赔。
苏沁婉睡的不踏实，梦中一直不断出现陌生的场景，似是在宫中，又似是在宫外宅邸。
都是从未在书里看过的情节。
“午时已到，行刑！”随着尖锐的太监声落下，刽子手那把大刀紧随再后，鲜血喷出。
一颗毛躁长发，神色却无比狰狞的皮球状物体落至看台下，滚至位于中央男子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眸狠戾地睁着，迟迟不肯合上，仿佛从地狱来索命的厉鬼。
想起女子临死前的诅咒，男子一脸阴郁，左脚轻轻踢了那个头骷髅，轻笑。
“爱妃，知道朕为何这般对你吗？”
“因为你有个好父亲和好哥哥，挟天子以令诸侯，你说朕能忍吗？”
冷风潇潇，漫漫飞雪。
台上尸首一袭金丝粉底的梅花宫装，上头一针一线相当精致，若不仔细看，看不出上头的针线已经脱落，如今却沾满血渍。
“小姐，小姐？”婢女的嗓音窜入，打断梦境，苏沁婉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碎珍珠串成的床幔，梨木制成的床，还有那镶着琉璃的吊饰。
“小姐，该服药了。”婢女的嗓音再度响起，苏沁婉将视线放在她身上，来人是二等婢女小翠。
想到她和二房联手的事，苏沁婉弯了弯唇，执起藕色般地手臂，穿过床幔，指向圆桌，“先放凉吧，我怕烫，顺道让紫鸢拿蜜饯进来。”
“是。”小翠脸上的心虚，掩饰的再好，都躲不过苏沁婉的火眼金星，若不会观察脸色，早就被上司盯得满头包。
“小姐，您要的蜜饯，奴婢拿来了。”紫鸢捧着碟子进来，便见苏沁婉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拿着一根银製流苏发簪在手里晃着。
“小姐，您怎么还没喝药？”
苏沁婉睨她一眼，慢悠悠将银簪放进汤药里，银簪以不见肉眼的速度泛黑，苏沁婉勾唇，“这下，还要让我喝吗？”
紫鸢愕然地瞪眼，这可是她亲自煎的药，绝无经他人之手，怎么可能有毒，莫非……
“是小翠！”刚才二房小姐临时差人过来喊她，她一时分身乏术便让小翠送药，结果竟是这般局面。
紫鸢是既后悔又后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往自己脸上重重地扇了一把已证清白，“小姐，紫鸢打小就跟在您身边，是万万不可能害您的，您一……”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没怪你的意思，但你也别说出去，我自有打算。”
苏沁婉端着汤碗起身，朝角落走去，将整碗汤药洒在翠绿长青树上，一干二净，一滴也没留下。
“是。”
对于自家小姐的心平气和，紫鸢愕然，要知道丞相府千金可是出名在外的骄纵无理，稍有不顺，就动辄砍杀，不知多少人无辜惨死。
如今到有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滋味，莫不是落水，长了性子？
紫鸢的内心话，一字不漏地落进苏沁婉的耳中，穿书后，她什么技能也没得到，唯独得到一个洞悉人心。
苏沁婉深知，这邪恶女配确实被丞相府养歪了性子，而后进宫又被皇帝给捧杀，至死都不知道死去的缘由。
说她蠢吧，也不是真蠢，她早隐约感受到皇帝对她的利用，却抱持着皇帝肯定会正眼看她的决心，一直装傻下去。
说不蠢也不尽然，明明知道皇帝心里有个白月光女主，还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死到临头才幡然悔悟，不蠢吗？
如今，她穿来了，可不会像原主这般想不开，她可要利用先机好好筹谋一番。
“小姐，老爷派人来传，到梨花院正厅集合。”
来秉报消息的人，是小翠，苏沁婉按住愤愤不平的紫鸢，示意她别冲动，向外应声，“知道了。”
换上玫瑰色明面褶裙，腰间珍珠吊扣，随着步伐走动，映衬出细致的光辉。
刚苏醒时的苍白已渐渐消散，以往的红润重新回到脸上，不知是不是错觉，紫鸢觉得眼前的主儿比从前更加美丽动人，那微挑的桃花眼轻轻一勾便让人心尖发颤。
抵达杏花苑，里头已坐满了人，二房一脸凝重地坐在下首，身侧还跟着她的好姐姐苏梨。
京城有两个苏家，一个是日后遮蔽半片京城的位高权重的丞相府，另一个则是二房小小翰林之位的苏家。
除却昨日落水，齐聚一堂，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爹，女儿来了。”苏沁婉微微向苏天胤倚身行礼，林氏连忙扶着她到身侧坐下。
“绵绵身子可有大碍”绵绵是邪恶女配的乳名。
据说出生当年，恰巧云游到丞相府门外的深山道士，掐指一算，说此女命格过于刚阳，需用乳名化解，便有了绵绵一词。
林氏也确实朝着娇养道路上实行，只不过一不小心娇过了头。
“沁婉也到场了，那我们就摊开来说。大哥，如今皇上这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让我们苏家送一个女儿进宫，这是逼迫啊！”
苏天祥愤忾地拍桌，满脸怒意，一旁王氏和苏梨也面有难色。
苏天祥虽为庶子，但好在为人忠厚老实，从不给苏天胤惹麻烦，苏天胤对他还算不错，此番当今圣上给的难题，确实难为了他。
但一亲一疏，显而易见，况且苏沁婉昨日才刚落水，伤了身子，怎么样也不适合送进去，只好对不住二房了。
“二弟，位在高位势必惹来帝王忌惮，帝王之意没人可抵抗。如今，沁婉的身子还未好全，选秀又再后日，只能委屈梨儿了。”
哐当一声，茶盏落在地上面碎成两半，苏梨咬着下唇，身子微微颤抖，她才不想进宫，她才不想嫁给那克妻的皇帝。
当今皇帝，继位三年，后宫无一女子。
个性残暴肆虐，六亲不认，三年前正是踩着兄长的尸首坐上龙椅。
还未继位前，有过三任未婚妻，通通在大婚前不明身亡，贵女圈纷纷流传，嫁给文景帝必活不过三月。
苏沁婉自始自终犹如局外人，坐在一侧静静地抿茶，唇齿回甘的铁观音，一向是她的最爱。
一边听着苏梨那恨不得当场自尽的内心话，嘴中的茶水更加甘甜，苏沁婉无声地勾唇。
“大伯，可是梨儿的身子一向娇弱，进去那杀人不眨眼的后宫，恐怕是……”
王氏虽恨不得孙姨娘所生的贱种入宫，但碍于夫君面前，还是得做出宽容和淑，舍不得的模样，果不其然，看见苏天祥满意地点头。
苏梨眸中闪过喜色，以为事情有了环转的余地，不料——
“梨儿是姐姐，自小比沁婉稳重，只要不做妖，进了宫安安稳稳便能渡过晚年。丞相府每个月也会补贴，衣食穿用上不会亏待她的。”
“大哥，你这心就偏的太……”苏天祥还想继续争论。
“别争了，我去。”苏沁婉将茶盏放下，缓声开口。
身侧林氏身子一颤，握住苏沁婉桌底下微凉的小手，不动声色地摇头，苏沁婉没搭理。
“爹爹，女儿愿意进宫，为苏家尽一份心。姐姐自幼身子虚弱，就别去了。”
“妹妹……”
苏梨万万没想到，前几日与她起争执的苏沁婉竟然愿意代替她进宫，情绪一时有些复杂。
“绵绵，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告诉爹爹。”
二房等人眼见没他们事，早已离开，那健步如飞的麽样，苏沁婉莞尔。
苏沁婉把玩腰上的珍珠吊扣，漫不经心地回应，“爹爹，女儿如今十五了，您别再把我当成孩子了。”
她堂堂二十八岁的大龄剩女，穿到这十五岁的娇嫩躯体，只比苏天胤和林氏小上几岁，多喊几声爹娘，她都觉得别扭。
“沁婉，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宫里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尤其是圣上……”
苏沁婉知道，每当苏天胤喊她的名字便是处于盛怒的状态。
“爹爹，您以为您先前的刺杀是怎么回事，您身为丞相不可能不知道，那是皇上对苏府的顾忌，他是再以儆效尤。”
苏天胤一怔，完全没料想到在闺中娇养的女儿竟会说出这番话，前朝那些事情，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爹爹，夫子曾说过，凡事物极必反，位高权重好，但您别忘了，您是臣，他是君。”
“进宫的事，女儿心意已决，娘那边再麻烦您去替女儿说服，女儿先行告退。”
冷冽的梅香从身侧窜过，直到晚饭时间，苏天胤才渡着步伐朝林氏所在的杏花苑前进。
据梅苑的婢女得来的消息，那日苏天胤被赶出厢房，睡在书房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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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进宫
明日就要前往金銮城了，进入那杀人不眨眼的宫里。
想到宫里那位大魔王文景帝，苏沁婉就觉得头疼。
这一夜，林氏特意来梅苑，陪伴苏沁婉。
苏沁婉坐在梳妆镜前，乌溜的长发被林氏握在掌心间，用红色木梳一来一回地梳着。
“绵绵，进了宫就不能像府中这般骄纵，要记得收起性子，以夫君为天，凡事以他为重。”
也不知苏天胤是如何说服的，这才几日，林氏竟然接受了事实。
苏沁婉扬起小女儿家的天真烂漫，“娘，女儿都知晓的，您无需担心，只要别常常赶爹去睡书房便好。”
苏沁婉依稀记得，书中的林氏为了与苏天胤怄气，赶他去书房，而后府中侍女躜了漏洞，借机上位。
“你这丫头！”林氏气笑，拧了一把苏沁婉的鼻尖。
苏沁婉这一闹，冲淡进宫的沉闷，林氏感叹自家小女儿是真的长大了，“绵绵，你爹身为丞相有许多身不由己，，你可千万别怨他。”
温柔地抚着苏沁婉那一头长发，一脸慈爱，苏沁婉从镜中望去，眼眶竟然有些泛酸。
现实世界她就是名孤儿，从未受过父母的温暖，如今穿书也算是完成了她的愿望。
“娘，女儿一向以丞相府千金为荣，又怎会怨。”
林氏离开后，苏沁婉独自一人看着镜中这副人神共愤的皮囊，照理说，以此等面貌进了宫应是独占荣宠，怎么会落得惨死的地步。
伸出手指，一笔一画地在镜中容貌勾勒，“苏沁婉，若这次我能改变你的结局，你会开心吗？”
苏沁婉想过了，进宫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按照书中的剧情，嚣张跋扈将宫中人彻底得罪，死前无一人替她求情；另一种，则是保持低调，不让文景帝有机会找茬，就这样终老在宫里。
无论哪一种，都极具考验她的演技，究竟该选哪种才好
眼看窗外弦月在一刻钟便高挂在中央，苏沁婉起身将烛火熄灭，床幔一拉，一夜无梦。
翌日，天尚未明亮，马车已在丞相府外候着。
“爹，娘您们快进去吧，女儿这就走了。”苏沁婉看向频频拭泪的林氏，朝苏天胤传达求救讯息，苏天胤不着痕迹地点头。
“绵绵自有聪颖，想必爹无需多说，你只需记住，伴君如伴虎，进宫切忌万分小心。”
“知道的，爹爹。对了，梨儿姐姐一向喜欢我房里的那棵常青树，您改日替我送过去，就说是当妹妹的离别礼物。”
苏天胤不明所以，还是应了。
丞相府与金銮城的距离，约莫半个时辰，完全能让苏沁婉再补上一觉。
天晓得她这个现代人，早起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小姐，你为何要将小翠也带进宫！”紫鸢身为贴身侍女，有资格与主子同坐在车厢内。
苏沁婉没应答，紫鸢又问了一遍，不罢休的麽样，苏沁婉无声地叹息，缓声开口，“紫鸢知道，宫中最不缺的东西，是什么吗？”
“钱，食物？”
苏沁婉摇头，“是死人，死无对证的死人。”
紫鸢瞬间懂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她带小翠进宫不是看重她，而是要将她无声无息地除掉。
她就知道她家小姐还是那般的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
苏沁婉气笑，对于原主做的那些事情，她无从解释，只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马车刹然指住，马鸣嘶声裂响，苏沁婉眼明手快地护住差点飞出去的紫鸢，“怎么回事。”
“小姐，有个男孩跪在路中央，上头挂着卖身葬母。”
苏沁婉蹙着眉心，掀开帘幕探头一看，长相干净阴柔，眼窝深陷的男孩，笔挺地跪在那。
看样子应该只有十二三岁。
“紫鸢，你拿点碎金子给他。”
“是。”
这一插曲很快地被苏沁婉抛到脑后，左不过是些碎金子，却被男孩谨记在心底。
******
“贵人，请在这稍待。”
负责带路的小太监，从苏府马车判断出她便是苏家捧在掌心上的嫡女，便想尽办法套近乎。
从太后喜好一路说到皇上禁忌，那尖锐的嗓音，苏听了头皮发麻，只想赶紧进去，省的耳朵发疼。
“不过贵人也无需担心，李公公可是说了，您的封位圣旨早已拟好，就只差口谕，您就只是来过个场子，熟悉一下环境？”
苏沁婉：“……”
好一个熟悉环境，就连开后门都讲的如此冠冕堂皇。
“丞相府的也来了，不是说前几日落水，怎么恢复的这般快？”
“我还听说当下郎中判定没了气息，后来竟然苏醒过来，果真是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啊！”
没有一句好话，通通在怨她，语调里头的失落，苏沁婉听了好笑。
这邪恶女配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差，嚣张跋扈的性子已深刻烙印在众人的心底，日后想要翻转众人印象，难了。
小太监将苏沁婉领到秀女苑便先行离开，秀女苑顾名思义，便是让秀女居住的地方。
据刚才领路的小太监科普，先皇选秀时，秀女苑络绎不通，人山人海，当今选秀是创下历年来最低纪录。
小太监虽没明说，但苏沁婉知晓，这文景帝性格暴戾，加上贵女圈纷纷流传进宫不出三月必亡，才导致嫁的嫁，走的走，如今只剩下百来人进宫选秀。
苏沁婉仗着“内定”优势，被分派单独一间房，引来众多秀女的不满及眼红。
“有背景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上天可真不公平啊。”
开口嘲讽的是，淮阳县督府千金，尹怜怜，书中没多少出场的机会，选秀根本没通过。
苏沁婉一袭淡黄色齐胸水袖，站在杏花树下，听见后头嘲讽，扭头，明媚一笑，“不知督府千金是忌妒还是羡慕日后都是要进宫伴驾的人，还是和睦相处，别找茬了吧。”
尹怜怜一噎，说不出话来，来之前她可打听过，这苏沁婉骄纵无理，随便一句便能引起她的怒意，怎么今个却反倒异常。
“看来丞相府的，也并非外传那般的不堪。”
“是啊，果然是三人成虎。”
一旁秀女窃窃私语探讨着，对苏沁婉的印象有了一丝的反转。
******
御书房内
玄衣男子振笔疾书，拧着眉看着奏折，当年乍看之下没任何问题，如今重活一世，掌握先机，倒是看出安阳县府的狼心狗肺。
“李福全，如今是安和几年？”
“回陛下，如今是安和三年。”
李福全垂眸善目，盯着脚尖，对于文景帝的问题早已见怪不怪。
这问题，已连续答了七日，一开始他还觉得古怪，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
打小跟在文景帝身侧的李福全，知晓这主子性子，更不用说此刻拧着眉，敲打案桌的模样，正是暴怒的前奏。
往往不是有人要死，就是有人准备遭殃了。
前几日才让人清理乱葬冈，莫非又要大开杀戒了
想起那些尸首，李福全就打了哆嗦。
“嗯，传令下去，安阳县府，雇佣年幼孩童，剥削钱财，三日后午时抄斩。”
李福全一怔，这安阳县督抚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怎么说斩就斩，莫不是皇帝说错对象？
“皇上，这安阳……”
“有二心者，必诛之。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头应当明白。”
“喳，是奴才逾越了，还请陛下责罚。”
“无事，让你去打听的事情，如何”男子垂眸开口，眼神直盯在奏折，没打算抬头。
“回禀陛下，苏家已将人送来，此时就在秀女苑。”
“哦，没吵着要回去？”
记得前世，苏沁婉可是大闹一场，说秀女苑伙食不好，衣料粗糙，让人跑到朝阳殿面前，说想要换住所。
打算将她捧杀的文景帝自然是应下，直接让她入住长春宫，引起众秀女不满。
当时文景帝一笑置之，只说了句，“丞相府的理当娇养。”
便让苏沁婉记在心上，众秀女将苏沁婉恨之入骨。
“未曾，还与淮阳县督府千金道，好好相处勿惹事生非。”李福全将所见景象一一道出，不敢有所遗漏。
选秀前，文景帝便吩咐，让底下人好好盯着这丞相府送来的人，他便清楚这女子注定不凡，日后绝对飞黄腾达。
只不过，文景帝的关注，和他做奴才的关注点列有不同。
“呵，还真希罕。”文景帝嗤笑，手里的动作继续，挥手让李福全退下。
他就不信，一个人的劣根子说变就变，除非是换了人。
否则，他重活一次，就杀她一次。
看着案桌上，堆满歌颂赞扬苏文凛的折子，文景帝眸中闪过阴郁，大手一挥，将折子通通打散在地。
“好一个苏家。”
前世，苏天胤，入阁前担任杏花书院夫子，桃李满天下，一发话，便有数千数万的奏折呈到自己跟前。
儿子，苏文凛，又是掌管铁军营的大将军，剑锋一指，几百万的士兵追随其后。
被苏府一文一武的压在头上，将他这君主的颜面置于何地。
若不是苏家太过嚣张，他也不至于拿苏沁婉出气。
想到苏沁婉临死前，对他的诅咒，文景帝揉着眉心，有些疲惫。
七日前，再次睁眼，竟回到安和三年。
他以为是在梦里，几度验证之下，才确定他是真的重生了，从安和六年回到安和三年，苏沁婉刚进宫的那年。
上一秒，耳畔还响着苏沁婉的诅咒，下一刻便回到安和三年，这怪力乱神之事，饶是见识广的文景帝也觉得古怪。
更奇特的是，醒来后，他似乎得到一个特殊能力。
每当搀扶别人手腕，随着对方的叙述，脑中会响起，虚情假意亦或是真心实意。
怪就怪在，前世作威作福的苏天胤，竟然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
莫非前世，真是自己误会他了？


第3章 封妃
新朝的选秀制度相当简易，分成三天，每天会有一批人穿着选秀服进入沁深殿进行挑选。
苏沁婉被排在第三日，身上那袭立领斜襟长衫，是秀女标准装扮，防止有人投机取巧。
据说前朝某届选秀，争奇斗艳，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特意穿了清凉薄纱，自此规定秀女必须穿着“统一制服”
苏沁婉穿得难受，尺寸不合，又拖着地，简直像是星光大道的拖尾的晚礼服。
“进去之后，没有贵贱之分，人人平等，不该有的心思和小动作，别在人前班门弄斧，否则受连累的不光是你，还有背后的家人。”
领着她们进去的是一位姓魏的嬷嬷，是皇上幼时的乳母，这点在宫里除却皇上本人和贴身太监及太后无人知晓。
苏沁婉算是仗着穿书优势的知情者。
泱泱的人群一道进入沁深殿。
她刻意压在队伍尾端，抱着侥幸的心态，看能不能因迟到失而去资格。
一位面生的公公踏着小碎步，刻意与苏沁婉保持两步的距离，压低语气，“苏秀女无须担忧，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您都会进宫的，圣旨早已拟好，就差口谕。”
苏沁婉：“……”
刚是谁特么的说，人人平等。
再进行选秀之前，要先净身，检查身子，而苏沁婉又再度体验一回“走后门”。
别的秀女都是整齐划一站成一排，犹如动物般地让一群老嬷嬷观看。
而她却是单独一间，私下检查，虽避免掉其余秀女有意无意的“胸前”攀比，但全身脱光让陌生人看，这让大龄剩女28年的苏沁婉情何以堪，全程紧闭着眼，不敢多看，耳根子熟的跟虾子一样。
负责检查苏沁婉的老嬷嬷，舌灿莲花，想在未来红人的面前多刷点存在感，“贵人的体态，形状都相当完好，尤其是臀部的大小，一看就知道是生皇子的料。”
苏沁婉：“……”
能能别再说了，真是特么的尴尬。
身子检查完，百来人便只剩下五十多位，可见在身子要求上的严苛。
苏沁婉骨子里头可是堂堂正正的二十一世纪人，对这种外貌协会的选法嗤之以鼻。
测试很简单，表演一项拿手的才艺，前三名即可入宫。
前方三位各领域翘楚的主审官外加一名太后。
太后刚过四十，脸上完全没有过多的鱼尾纹甚至皱折，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犹如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苏沁婉垂眸，啧啧称奇，果然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就光那容貌就不知道赢了在场多少人。
首先登场的是，淮阳县督府千金，尹怜怜，不得不说她确实有副好皮囊，加上那盈盈腰身，轻轻一跃，舞技过人，再场掌声此起彼落。
可惜了，她终将得被遣返，苏沁婉细想选秀情节，知道九人名单，其中并没有尹怜怜这号人物。
接下来的几位，表现平平，无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即兴诗词亦或是演奏，苏沁婉站在一旁掩着嘴打哈欠。
直到一位病美人选了箜篌，苏沁婉这才精神一阵，眼神一亮，“好啊，女主原来是她！”
“沈阳县官衙府千金，就位。”
听见太监地高唱，苏沁婉这才知晓，原来是官衙的女儿何诗诗，旋即又想，“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书中是写兵部侍郎”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不过可惜了，长得还没尹怜怜漂亮，秀眉紧紧地拢起，一脸郁郁寡欢的模样，苏沁婉想不通为何残暴肆率的文景帝会喜欢这种黛玉类型的。
苏沁婉脑中千回百转之下，何诗诗已演奏完毕，上方太后满意地点头。
最后换到压轴，苏沁婉。
她已经想好了，琴棋书画，她唯一会的便是下棋，但又不可能在选秀上表演棋艺。
只好退而求其次，表演跳舞了，打小住在舞蹈教室隔壁，偷师的程度还算可以。
正欲倚身，请求去换衣服，一侧突兀响起，“苏二小姐，可是新朝才艺双全的第一美人，不如趁今日让大家大饱眼福，用抽签决定才艺如何”
是尹-怜-怜！
苏沁婉僵硬一笑，“但这并不符合……”
“尹秀女说的在理，刚好哀家也万分期待。”太后附和，她一个小小秀女，哪敢不从。
最后抽出来的，竟是画，苏沁婉想死的心都有了。
谁不知道当今太后为做画高手，还自创流派，她做画不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苏秀女，请抓紧时间做画。”
一旁的魏嬷嬷开口提醒，苏沁婉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又不是真的邪恶女配样样精通，她只不过是个替身的。
打小就不擅作画，学校的美术作业都是拿朋友的去交差，一路蒙骗师长到高中毕业。
现在要她画出什么冬梅、夏荷、秋菊，根本不可能。
[呵，我就知道才女称谓净是胡说，准备在太后面前失仪，什么内定通通化为乌有了。]
听着尹怜怜的腹诽，苏沁婉紧握画笔，无所适从，额上已沁出些许汗珠。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还未长出新芽的落羽松，她顿然来了想法，灵光一现，开始动笔。
压在最后完成，魏嬷嬷将画作呈上去，苏沁婉忐忑不安地站在台下。
这做法风险之高，一翻两瞪眼的局面，苏沁婉打定这虚拟世界铁定没看过此种画风才毅然决然地画上去。
但作品交出去后，又觉得让一位高高在上的太后看那种“惊世骇俗”之作，有辱她的眼睛。
太后自个就是作画高手，什么画作没看过，原以为苏沁婉无非就是画画山水或花草，不料却画了从未见过的画风。
每个人物都刻画的矮小，简简单单的笔画，便勾勒出整幅画的意味。
惹来太后眼神一亮，这可以说是旷世巨作阿！！！
“丞相家的，你这画是跟那位夫子学的？”
“回禀太后，是小女自个摸索出来的，京城绝无仅有。”要是有人画的出来，她肯定那人也是穿书来的。
“哦？别人都画山水花草，唯独你画了一群人，可有代表的含义？”
苏沁婉垂眸，盯着脚尖，哪还有什么含义，不就是随手画上去交差。
绞尽脑汁地想讲出一句彩虹屁，余光看见桌上的送子观音，便顿时来了想法，“回禀太后，图中央的女子便是太后，围绕在身侧的便是皇孙，寓意很简单，便是愿太后承欢膝下。”
[倒是个心细的，和外头传闻大相径庭。]
太后满意地点头，朝魏嬷嬷使了眼色。
苏沁婉汗颜，她不过就是画了……火、柴、人。
这太后娘娘的审美观真的没问题吗？
一刻钟后，选秀成绩统计完毕，苏沁婉、尹怜怜以及和何诗诗成为第三日的晋级者。
何诗诗身为书中女主理当晋级，这苏沁婉没话说，但尹怜怜这炮灰竟然也晋级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书的剧情导向，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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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娘娘。”紫鸢已经在宫殿外领着一群人候着了。
苏沁婉一举封为德妃，入住长春宫。
比书中邪恶女配得到的阶位还要高上二阶，其余皆为常在和答应，分别住在西六宫，唯独她独住东六宫。
“皇帝待娘娘可真好，把这长春宫单独拨给娘娘住，奴婢去打听过了，尹府那些都是两人一间，唯独娘娘是一人独住。”
“哦，是吗。”好什么好，连见都没见过，是人是鬼，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苏沁婉没有紫鸢那般天真烂漫，她知道这只不过是文景帝的谋划。
就和书中写的一样，他为了将苏府连根拔起，将苏府千金培养成嚣张跋扈的形象，表面上对她万般宠爱，实际上根本就只是为了平衡前朝的缓兵之计。
“娘娘您为何闷闷不乐的，如今您一举封妃，您不开心吗”苏沁婉身上那抹哀愁太过浓厚，就连神经大条的紫鸢也感受到了。
苏沁婉站在宫殿前，扬起头看向上头的匾额，龙飞凤舞的长春宫三字。
“紫鸢，外人都说丞相府千金，嚣张跋扈，作恶多端，打杀许多无辜之人，如今我却被封为德妃，你不觉得讽刺吗？”
“毓秀钟灵，德仪备至，恭良温厚，端庄贤淑，哈，你说哪一项跟我沾的上边。”
“娘娘……”紫鸢急的跺脚，她想说几句话安慰自家主子，但打小没念过书，脑筋不灵活转不过来，只能着急地干瞪眼。
“这长春宫啊，历代不是住着宠妃荣宠一世就是冷妃惨死一生，你说我会是冷妃还是宠妃呢？”
女子一袭粉色揹子，白色齐胸折裙，站在玫瑰色的光底下相互重叠，紫鸢一时看晃了眼，总觉得越发看不透她家主子了。
选秀后一星期，每日都传来西六宫的哪个常在或答，被宣侍寝，其中拔得头筹的正是女主何诗诗，一举从常在升为贵人，成为苏沁婉底下最高位分的嫔妃。
苏沁婉每日过的欢快，没心没肺的，不是赏花修剪花草，就是发明新甜点，过的好不欢快，整个不思进取的模样，紫鸢看了头晕。
“娘娘！”
紫鸢每当受气，就爱跺脚的模样，苏沁婉早就啄磨的精透，“怎么了，想吃？”
咬了一口刚出炉的玫瑰饼，那金黄酥皮绿带点焦气，里头的馅料放了玫瑰酱和落神，吃起来极度爽口开胃。
“娘娘，陛下每个宫都去过了，唯独咱们长春宫一步也没踏进，您都不急嘛？”
苏沁婉嘴中的咀嚼动作顿了顿，“急什么，圣心不得妄自揣测，我可不想跟张常在一样侍寝完就掉了脑袋，你家娘娘可是很惜命的！”
张常在，一同选秀晋级的九人之一，前日被点名侍寝，因御前失仪惹怒帝王，文景帝当场下令斩杀，丢到乱葬冈。
短短一星期，就只剩下八人，如今后宫人心惶惶。


第4章 拜访
“可是……”想到后宫传的那些流言蜚语，紫鸢不免担忧。
外头那些谣言，苏沁婉自然知晓，她虽然整日待在长春宫，但来来去去的宫女这么多，一人一句内心话就够她听了。
无非就是，苏家千金遭冷落，一举高位却还未侍寝等等。
“紫鸢，我这当主子的都不急了，你急什么。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个性，大剌剌的，自个穿衣都成问题，还让我侍候皇上，没被贬到冷宫都是好的。”
苏沁婉漫不经心地逐渐对紫鸢洗脑，果不其然紫鸢面色松动，似懂非懂地点头，“娘娘，您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尝尝我今日做的玫瑰饼。”苏沁婉顺势将玫瑰饼往紫鸢嘴里一塞，挡住那滔滔不绝的小嘴，这下耳根子总算是清净多了。
这贴身侍女比林氏还啰嗦，一天到晚在她耳畔念着，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模样。
“娘娘，何贵人和尹常在过来拜访娘娘了。”
“来这做什么？”舀了一口晶莹荔枝冻，沁人心脾的触感，让苏婉心舒谓地眯起眼，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儿。
一脸吃货的模样，让前来禀报的柳絮嘴角一抽，“说是来恭贺娘娘一举妃位。”
“哦，倒是有心了，快请她们进来。”
昨晚正是尹怜怜侍寝，今儿个就来就结伴白月光来拜访，恭贺妃位这种鬼话，她信了才有鬼，选在这时后来，无非就是以胜利者姿态来炫耀的。
想当初邪恶女配可是领着众人前去“恭贺”将何诗诗的白露阁弄的一塌糊涂。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阿。
不过选在这个点过来，恐怕是来者不善阿，桃花眸微眯，看向窗外夕阳西下的橘红色光芒。
尹怜怜领着何诗诗进来，婀娜多姿的曲线，在粉色宫装点缀之下，那盈盈一握的腰身，特别显着。
何诗诗一袭淡蓝宫装清丽脱俗的装扮站在一侧都过犹不及，硬是被尹怜怜身上的那价值不菲首饰给比下去。
皇上让人送来的首饰，也没一个拿得出手，何诗诗是又气又恼，家世赢不了，带进宫里的银子也不多，只能作罢，心底不禁埋怨起，文景帝出手小气。
苏沁婉听见这腹诽，荔枝冻差点卡在喉中，这何诗诗如此爱慕虚荣，把她当成宝的文景帝知道吗？
“紫鸢，快赐坐。大家都是好姐妹，这些虚礼就免了。”苏沁婉友善地将二人扶起，脸上的神色变化之快，紫鸢在一旁看了啧啧称奇。
“大家都是同届选秀进来的，如今妹妹荣获恩宠，便邀何姐姐过来长春宫坐坐，看能不能将我们身上的喜气过给姐姐。”
“妹妹有心了。”苏沁婉弯了弯唇，端起茶盏遮掩住嘴角上的不屑，这些虚伪的人，明明一脸幸灾乐祸，嘴角都要飘起来了，还佯装诚恳，真令人作呕。
尹怜怜唤来宫女献上琉璃饰品，上头精雕细琢的刻画，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是皇上昨儿个赏赐的琉璃簪子，妹妹觉得特别适合姐姐，便想将它赠与姐姐，不知姐姐愿不愿意收下。”
“嫔妾也准备了些礼物给娘娘。”何诗诗与尹怜怜不同，不与苏沁婉攀亲带故，反倒是遵从规矩，一口嫔妾一口娘娘。
何诗诗带来的礼物是送子观音，苏沁婉明知道她是想藉由礼品讽刺，但想到这尊由白玉制成的送子观音，脸上的笑意更加深沉。
眸中散发出小财迷的光芒，收，当然收，她恨不得立刻收下。
她只不过被封为妃，便得到这些“礼物”，她高兴就来不及了，怎可能会不愿意，“多谢两位妹妹了。”
唤来紫鸢将饰品收下，苏沁婉让人送上茶点，正是刚才她所吃的晶莹荔枝冻和玫瑰饼。
“姐姐这里就是不一样，这稀奇的甜品，妹妹在京城还没看过呢。”
[这虚伪的女人，就知道弄这些花里花俏的东西，是想用来魅惑皇上吗。]
尹怜怜一口一口的姐姐，配上心里头那些表里不一的字句，苏沁婉听了想笑。
“妹妹要是喜欢，我让人多做点，待会让你们带回去。”苏婉心弯了弯唇，散发极其友善的笑意，只让尹怜怜更加咬牙切齿。
“谢姐姐。”
“妹妹，无需客气！”
看向坐在主位上方，粉施未黛却一脸容光焕发的女子，尹怜怜就心生不甘，她自认容貌没输多少，若说苏婉心是第一美人，那她尹怜怜肯定位居第二。
但京城那些书生总是称颂丞相家的嫡女，每日将丞相府的门坎给踏平，甚至创了一句，苏家有一美人，门槛一月换一新的俚语。
三人各怀鬼胎地聊着，竟意外的顺畅，苏沁婉一手撑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吃着茶点醒神。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压一下字数～


第5章 烦闷
三个女人一台戏就是在指眼前的景像，与此时御书房内的抑郁气氛截然不同。
“朝廷公帑就是养了这群废物，递上来的奏折都写了些废话？”
“阿猫阿狗走丢也写在上头，是当朕吃饱太闲，拿这些来敷衍朕？”
文景帝在公事上一向要求完美完美再完美，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朝廷官员死在他的刀下。
除却性格暴虐无常这点，对余政事上的专注，尽善尽美，是新朝历史中难得一见的勤奋型皇上。
如今这些废话奏折，他看没几眼就觉得怒意难平。
李福全胆颤心惊地躲在一旁书架，支支吾吾地开口，“皇上息怒，这些都是您从前让各位大人呈上来的。”
“你说什么？！”文景帝一噎，不敢置信。
“奴才说这些都是您先前让各位大人呈上来的，您，您说，无论琐事大事都不能遗漏，这都是为了和君臣和谐。”
“好一个君、臣、和、谐！”这些狗官，就知道中饱私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李福全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先是忘了安和几年，再到如今忘了自己曾经下达过的指令，若不是亲耳所听，李福全都要以为眼前的文景帝是别人装扮的。
文景帝没有理会李福全那点心思，修长手指不停的在桌面上敲打，极具节奏感的敲打声，宛如敲在李福全心尖上，扑通扑通地跳着。
经李福全提醒，他才想起来，这“废物奏折”政策确实是他刚登基那年亲自颁布的，当年为了稳固根基才出此下策。
安和五年便停止，如今再度回到安和三年，他一时忘了。
敲打声过了一刻钟才停止，悠悠传出一句，“李福全，传令下去，从今往后胆敢有人再呈递这无关紧要的琐事，便拿下乌纱帽回家养老去吧，税收再多也不养废物，听懂了吗？”
“喳，除此之外，奴才还有一事要禀告。”
“何事。”
文景帝本来就不怒自威，加上眼神凌厉，那震慑力更是令李福全双腿发颤，差点站不稳。
文景帝瞥了眼，心底暗道，真是没用的奴才。
“敬事房来了人。”
“李福全，胆子肥了，开始管起朕的房事了？”
文景帝正处于愤怒之际，耳畔又传来他最不喜的翻牌，便一股气出在李福全这可怜的出气包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哪来的胆子，不过是……”李福全伏在地上，欲言又止，文景帝不耐烦地踢了一脚，“支支吾吾做什么，把话说完。”
“甘露宫那边频频派人来传话，让奴才提醒陛下，后宫必须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雨露均沾，不就是在隐晦提醒他长春宫那里还未去吗。
如今苏家在朝堂上锋芒毕露，若刻意忽视，会惹来悠悠之口，文景帝一想到被牵制住，就烦闷地抓住扶手。
“最近长春宫如何？”
每日必问总算来了，虽不知万岁爷的想法，但能让文景帝天天发问，那肯定是将人给放在心尖上的。
说不准是这两口子在闹别扭呢，李福全笑得谄媚，“今儿个御膳房来人，说长春殿小厨房的用量比其余嫔妃整整多了三倍。”
斟酌一下语气，李彩虹屁继续说着，“能吃是福，像娘娘如此这般肯定是有福之人！”
“呵，这么会吃。”也不知道吃到哪去，那腰细的跟什么一样，前世，那纤细腰杆的触感似是还留在掌心上。
文景帝迟迟不肯发话，眼看敬事房总管还在外头等着，李福全便又胆大地问了一句，“陛下的决定是？”
“去长春宫吧，你也好回稟太后。”
伏在地板的李福全一怔，旋即谄媚一笑，“陛下圣明。”
得到答复，李福全三步并作两步离开，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人以为有凶猛野兽在后头追赶。
“好哥哥，皇上怎么说？”姓张的敬事房总管，平日一脸酷霸拽的模样，在李福全面前也只有按肩的份。
李福全甩了一把拂尘，“自是成了，陛下今晚摆驾长春宫，消息我去秉报就行，你先回去吧。”
“那就谢哥哥了。”
后宫里频传长春宫那位主儿，进宫前的言行举止，动辄砍杀，张总管也略有耳闻，如今有人愿意替他去传消息，他自是乐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日都压点字数～合同再等录入啦，洒花！


第6章 道喜
三月夕阳特别瑰丽刺眼，那炎热的温度，光站在路上，就能湿透一整件衣衫。
长春宫又位在后宫最偏远的西北方，这一来一往就耗费大半个时辰。
“娘娘，李公公在外候着。”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在帘幕外秉报。
苏沁婉挑了挑眉，看了眼窗外的玫瑰色光芒，这个点来，莫非——
“快请李公公进来。”
下首的尹怜怜及何诗诗面色也有剎那的菜色，她们只不过是来下马威，却真让苏沁婉吸走她们身上的喜气，这让她们的面子往哪里摆。
“给娘娘道喜了。”
尖锐的嗓音划破在场的尴尬氛围，来人端着八面玲珑的笑意，甩着拂尘走进殿中。
苏沁婉拾起随性的坐姿，略坐端正，佯装惴惴不安，尹怜怜在一旁鄙视。
[果真是娇养在府中的花儿，这点场面都见不得。]
何诗诗若有所思的坐在那，屏除掉手里皱成一团的汗帕，苏沁婉真要以为这白月光真如同外表那般光风霁月，高尚无私。
“李公公怎么过来了，是来找尹妹妹跟何妹妹的？”
苏沁婉妄自菲薄的语句，逗笑了李福全，他微微屈膝行了礼，“奴才来长春宫，自是来找德妃娘娘您的。”
“我，找本宫？”苏沁婉一脸欣喜地忘了称谓，贝齿咬着下唇，毫不掩饰的模样，让原本心中带着些许冀望的何诗诗等人撇开了眼。
“皇上几日政务繁忙，却一直心系娘娘，如今一得空便让奴才过来通传，说今晚移驾长春宫，还请娘娘提前做好准备。”
“辛苦公公了。”
苏沁婉朝一侧的紫鸢看去，紫鸢心领神会拿出绣花荷包，从里头抓了一把碎金子递给李福全，还不忘谄媚一番，“夕阳西下，这是一天之中最闷热的时刻，劳烦公公走这一趟，这些是我们娘娘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不敢当，不敢当。日后还得请娘娘对奴才多加照拂。”李福全看见碎金子，眼神都亮了，果然丞相府的，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别人是碎银子，而她一出手就是碎金子，啧啧啧，这种差事多来几次他都愿意。
果然宫中的人儿各个都是戏精，瞧瞧那随便开口就飞奔而来的彩虹屁，苏沁婉莞尔颔首， “那就借公公吉言，紫鸢替本宫送公公出去。”
女子一袭淡绿色宫装，头顶上仅有根玉制簪花，有别于尹常在与何贵人的精细打扮，那洒脱不羁的随性穿着，让看腻精细打扮的李福全，看了格外顺眼。
如此娇俏的一位人儿，文景帝入不了眼才所属怪事。
紫鸢毕恭毕敬地将李福全领出宫外，临别之际又塞了一个粉色锦囊在李福全怀里。
“公公，还请您多在陛下面前替娘娘多美言几句。”怕李福全听不明白，紫鸢又多解释一句，“如今娘娘身居妃位却尚未侍寝，后宫不免流传些许荒诞不羁的谣言，娘娘自然是不在意，但若是被皇上误会了……”
李福全了然，伸手打住紫鸢接下来的话语，甩了一把拂尘，露出官方的八齿笑，“德妃娘娘能有你这般一心为她着想的好奴婢，真是有生之幸，但紫鸢姑娘可别忘了，这金銮城通通在陛下的眼皮底下，若是真信了谣言，还会让咱家过来传消息吗。”
“李公公您的意思是？”紫鸢一甩开才的忧愁，眉开眼笑的模样，李福全加深了笑意，掌心垫了垫锦囊的重量，又补了一句，“姑娘无须忧愁，记得将你家主儿精细打扮一番才是大事。”
“公公，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想想晚上要如何替娘娘梳妆才行。”
紫鸢喜上眉俏，喃喃自语地踏回宫殿，完全忘了出来的目的，李福全好笑地看着，“还真想象不出，严谨律己的丞相府会有这般性格的婢女。”
“就连德妃也大像外传的嚣张跋扈，莫不是有人从中做梗，放假消息”李福全猜不透，将手中的锦囊当做沙包，一来一回地丢着，全然不知自己带来的消息，带给长春宫上下多大的震撼。
一旁被视若无睹的尹怜怜和何诗诗，一脸尴尬地坐在那，原是想来下马威，却不想被“喜从天降”的坏消息给砸昏了脑。
两人没有多待，苏沁婉也没挽留，她可没时间搭理那两人的情绪，她正烦着。


第7章 教导
“紫鸢，你捏捏本宫，本宫不会是在做梦吧？”苏沁婉蹙着眉心，一脸愕然地张着小嘴，与先前进退得体的模样相差甚远。
紫鸢以为苏沁婉是高兴坏了，领着众人跪下，“恭喜娘娘！”
“娘娘，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紫鸢一脸欣喜，真心为苏沁婉高兴，其余人也皆带着笑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跟着的主子能够步步高升，他们做奴才的也能面上添光，抬起头来。
呵，苦尽甘来，她才不信，苏沁婉用手帕遮掩住嘴角上的讽刺。
不过，这剧情走向从一开始就不按牌理出，从丞相府中的落水，再到先前的封位，到如今的侍寝通通不在剧情的范围。
若说落水是个意外，那这次的侍寝呢？
按照正常剧情，文景帝为了捧杀邪恶女配，在选秀完当天便钦点邪恶女配，让她在后宫中举步艰难、招人眼红。
但这次拔得头筹的竟是何诗诗，还一连跳了两阶，从答应升成贵人，这放在书中是从未出现的事。
文景帝保护她都来不及，又岂可能让她身陷于危险之中，这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
分明对女子有恐惧，又乐此不彼的翻牌，莫非厌恶女子的设定也被推翻了？
若真如此，那她只能说这穿书实在是太坑爹。
“早知道刚才就认真听尹怜怜她们的内心话，若还处女之身，那就表示皇上的设定没跑偏。”
这么一想，苏沁婉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带茶点都多吃了两块，“应该就只是来吃饭喝茶的。”
穿书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月，她变胖了五斤，对此，负责准备衣物的紫鸢感到相当苦恼。
她家娘娘打从落水昏迷苏醒后，便异常的会吃，菜色口味也截然不同。
以前总爱站在镜前，量腰围，现在也变得漠不关心。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节食是路人？
但这糕点都没吃几口，外头便有个小太监通传，“娘娘，敬事房的张总管派了礼仪嬷嬷来教导规矩。”
“咳咳咳。”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苏沁婉嘴中的玫瑰饼硬是卡在喉中，咽不下去。
好在紫鸢机灵，连忙在背后拍打，这才安然无恙，不然她这邪恶女配，出场不到一星期就要一命呜呼了。
“张总管还真是多此一举。”苏沁婉看着泱泱一群人拿着鲜红的盒子，一字排开站在眼前，光看这场面，她就要晕了。
这教导嬷嬷顾名思义，就是来教导“房事”的导师，身为大龄剩女的苏沁婉，是又羞又恼。
母胎单身二十八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如今竟有专人前来教导此事，这让她如同熟透的虾子干坐在一旁。
为了仿真教学，教导嬷嬷特地拿来了两个傀儡娃娃，在底下操作。
还贴心地说了历代皇上偏好的姿势和动作，苏沁婉只能干瞪着眼傻笑。
双手不断在衣摆上揉拧着，看着窗外逐渐黯淡下去的光线，心里头默念着清心咒，只希望这荒诞无稽的时光快点过去。
整个过程里，苏沁婉始终保持着从容的笑意，这让前来的教导嬷嬷看了十分欣慰，“德妃娘娘出自百年世家，想必出阁前都已然学过，还能如此静下心听奴婢们教导，果真出众。”
苏沁婉： “……”
她能自首，她刚才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吗。
大学时期练就出来的“睁眼听课”是人人必备的技能之一，许久未施展一点生疏感也没有。
“多谢嬷嬷，这些谢礼不成敬意，还请收下。”苏沁婉将手中早已备好的绣花荷包塞到教导嬷嬷手上。
教导嬷嬷不动声色地垫了重量，脸上笑意更加顺遂，“娘娘客气了，奴婢斗胆再提醒一句，切忌在皇上面前穿嫩绿色的衣裳。”
果然钱多好办事，这不就得来新情报了。
“嫩绿色？”苏沁婉不明所以地看向嬷嬷，只见嬷嬷露出姨母般的笑意，微微屈膝告辞离去。
“紫鸢！”苏沁婉连忙唤守在外头的紫鸢。
“奴婢在。”紫鸢站在帘幕后，听着那羞死人的教导过程，尽管没看见半丁点影子，光听那“骇人”的语调，她就红透脸颊。
“日后内务府来送衣料，都帮本宫挑嫩、绿、色！”
“刚嬷嬷不是说皇上最不喜……”
苏沁婉点了紫鸢的鼻尖，“傻紫鸢，这招叫做反其道而行，懂？”
紫鸢一脸茫然地点头，她家娘娘自幼聪慧，众多男子过犹不及，苏天胤还曾经说过，若苏沁婉身为男人，那苏家在朝廷上必然能更上一楼，可惜却是女子。
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紫鸢对自己盲目的信任，让逗弄人的苏沁婉有些汗颜，不敢直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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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醉酒
长春宫灯火通明，早早便挂上灯笼，苏沁婉嫌红色的太俗气，硬是让紫鸢等人用透明罩子替代，形成特异的景象犹如现代的路灯。
眼看已达亥时却不见陛下人影，紫鸢难掩焦急在寝殿外来回走着。
“紫鸢姐姐这是怎么了？”柳絮手里端着苏沁婉吩咐的梅花酿，正要进去却见着紫鸢那一脸焦慌，便多问一句。
紫鸢一把拽住柳絮，拉到一旁低喃，“柳絮，陛下傍晚才让人来递消息，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不会是忘了吧！”
看着紫鸢拽住自己的举动，柳絮有一剎那的不自然，扯了嘴皮，“皇上日夜繁忙，兴许还专注在公务上，来迟些也所属正常。”
紫鸢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的也没错，但如今宫里不断传出对娘娘不利的消息，若是今晚陛下又失约，那娘娘的处境会更加艰困的。”
柳絮瞥见紫鸢眸中闪过忧虑，开口抚慰，“姐姐无需担忧，陛下是天子，一言九鼎，不会无故失约，咱们往好处想，既然陛下没派人来传消息，想必一定会来的。”
“你说得对！疑，你手中的不是梅花酿吗？”
解决一件心头大患，紫鸢这才分神注意到柳絮手中的琉璃酒瓶，七彩的琉璃瓶中飘着梅花瓣，紫鸢一眼就看出，正是从丞相府中带来的梅花酿。
“娘娘说想小酌一番，让小厨房备下的。”
紫鸢听了一怔，连忙问道，“那娘娘的情绪怎么样，是不是特别低落？”
柳絮点了点头，思索，想起刚才苏沁婉的模样，确实有些低落，“确实低落，但应……”
“我就知道。这梅花酿我拿进去，你去忙你的吧，娘娘她现在肯定在失落，为何皇上还不来呢。我得进去安慰她才行。”
紫鸢接过柳絮手中的琉璃瓶，往殿内走去，留下一脸复杂的柳絮。
“这紫鸢也未免太心急，我话都还没说完呢。”柳絮无奈地失笑，那句原话应该是——娘娘确实情绪低落，但应该是饿坏的。
苏沁婉坐在早已凉透的饭桌前打起瞌睡，穿书到这虚拟世界，已经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如今为了等待文景帝的“宠幸”却牺牲睡眠，真是要她的命。
紫鸢踏入内殿，映入眼帘便是苏沁婉背对着她，肩膀不停地抖动，她就知道她家娘娘肯定躲起来自怜自艾。
“娘娘，您别难过，皇上肯定会来的。”
苏沁婉： “？？？”
这傻妞哪一眼看见她难过了，她分明困得要死，现在躺下便能一觉到天亮的那种。
“娘娘，这酒喝多了伤身，您又没喝过还是别贪杯的好。”紫鸢体贴地倒了一杯放在苏沁婉眼前，苏沁婉一饮而尽。
由梅苑植栽的梅花所制成的梅花酿，放上五年便能酝酿出香醇浓厚的苦辣滋味，紫鸢呈上来的至少放了十年。
嘴中窜入辛辣的滋味而后回甘，苏沁婉舒谓地赞叹，“好酒。”又自个儿酌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咽下，紫鸢看得心慌胆颤，想劝解几句却迟迟插不上话。
苏沁婉脸上呈现微醺状态，这点酒精浓度的梅花酿，对她这曾在外头跑业务的人来说根本小菜一碟，一点醉意也没有，唯独这躯身体自然呈现的微醺反应，令她哭笑不得。
“娘娘，您别再喝了，皇上肯定是被公务耽误住了，肯定没忘记今晚翻了您的牌子。”
紫鸢苦口婆心的劝告，苏沁婉听了想笑，正想调侃她几句，敏感的耳朵动了动，窜进沉稳的步伐声，硬是将她口中的话转了方向。
“紫鸢，皇上不会来的。”话一说出口，不远处的脚步声逐渐放轻力道，苏沁婉执起琉璃酒瓶往嘴里一倒，用衣袖挡住唇上的弧度。
“娘娘，您在胡说些什么，陛下明明……”紫鸢话说到一半，欲蹲下的身子顿然打住，神色古怪。
“娘娘！”想朝自家主儿递神色，无奈苏沁婉一脸微醺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舞动身子，跳了一首紫鸢曾未见过的舞蹈。
水蓝色对襟齐胸，流云髻随着舞动而脱落，乌黑亮丽犹如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形成弧度优美的扇形。
文景帝一踏入殿中，映入眼帘便是粉施未黛的美人在那转圈，脚步因醉意而略带虚浮，活脱脱的酒鬼一个。
苏沁婉抓紧时机一个转身，看见一袭玄衣站在不远处。
由下往上看去，修长腿，结实的体格，坚毅的下巴，性感薄唇，凌眉凤目。
苏沁婉面色瞬间一怔，这文景帝怎么跟她上司萧钰长得一模一样，等等，这文景帝的名字似乎叫萧子钰，竟然只差一字？！
苏沁婉心中骇然，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踏着不稳的脚步朝文景帝走去。
“紫鸢，你说我是不是眼花，竟然看到了皇上。唔，应该是他吧，不然哪个男人敢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擅自闯入本宫寝宫，对不对”
苏沁婉一脸迷茫，纤纤玉手指着文景帝，直接忽视掉此刻文景帝脸上的铁青神色。
脸上虽波澜未惊，但心中却在默念静心咒，总觉得脖子传来凉意，随时都会被砍下来。
她肯定是脑子抽了，才会想借着醉酒，调戏文景帝，现在命要丢了，在线等，怎么破。
“苏氏，你可知随意用手指着朕，可是大罪。”文景帝缩紧下颚，一脸不悦看着眼前醉到分辨不出人的苏沁婉。
前世，苏沁婉最讲究宫中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通通倒背如流，让她掌管后宫大小事，文景帝还是放心的。
如今却是这般陌生的模样，让文景帝有些陌生。
“皇上，臣妾知道的，臣妾通通知道的，但皇上您为何如此不公平，只凭臣妾的家世就讨厌臣妾，臣妾分明什么也没做，臣妾真的好难过。”
苏沁婉扑到文景帝身上，文景帝第一反应便想推开，鼻间窜入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和梅花酿的味道，让他一时晃了心神。
“皇上，皇上，皇上，臣妾今日做了玫瑰饼，改日让您也尝尝可好？”
怀中女子的嗓音越发微弱，文景帝垂眸一看，是枕在他胸口前睡着了，“呵。”
“还愣在那做什么，快将你主子扶到床上去。”文景帝发话，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的紫鸢连爬带滚地来到文景帝跟前，接过一身瘫软的苏沁婉。
将这不醒人事的主儿安置好，才诺诺地回到文景帝眼前，“已服侍娘娘睡下了。”
“恩。”
文景帝坐在摆满餐点的圆桌前，执起一块栩栩如生犹如真玫瑰的茶点，抿了一口，滋味竟意外的不错，这就是苏沁婉所说的玫瑰饼
上方帝王迟迟没发话，紫鸢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心里百般的悔恨，早知道就不拿梅花酿，也不会让原本水到渠成的侍寝泡汤。
“你是随苏氏一同进宫的陪嫁侍女？”
紫鸢打了哆嗦，连忙道，“正是奴婢。”
“你家主子平日的酒品就是这般？”文景帝冷笑，手指敲打着圆桌，那闭目养神的模样，也令人感到发怵。
“回，回陛下，今日是娘娘第一次喝……”紫鸢开始打起冷颤，伏在地上的身子不断颤抖，一旁李福全不忍地移开眼。
第一次喝，便醉成不醒人事，还真是没用，文景帝暗地鄙夷。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身为德妃更该注意，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回朝阳殿。”
待文景帝离开寝殿，紫鸢这才觉得殿内的空气通通舒畅起来，帝王的审问犹如历经地狱十八层，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偏头看像床幔里的身影，紫鸢无声地叹息，看来明日后宫又有新的谣言了。
烛火一灭，寝殿陷入一片漆黑，一盏灯也没留，打从落水苏醒后，苏沁婉便吩咐紫鸢等人睡前一定要将烛火给熄灭，紫鸢虽猜不透用意，但也没多问。
确认闲杂人等离开后，躺在床上的女子缓缓睁眼，眸中哪还有醉意，清明如灿烂星光。
“果然男人就是麻烦，还是单身好阿。”
深了懒腰往床上内边靠去，身子整个蜷曲，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那抹身影已然消失，只剩下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长春宫外，文景帝尚未离去，一脸复杂地看着宫内的萧条的景像。
前世，这座长春宫是后宫女子人人称羡的地方，有最豪奢最珍贵的奇珍异宝，如今却只有花草相伴。
“李福全，你说一个人的性格是否能说变就变。”
李福全打了激灵，对文景帝这番话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道，“奴才见识少，自然是没见过，倒是在民间话本子上看过，但也当真不得。”
“是阿，当真不得。”
文景帝自己也曾不信乱力怪神之事，但如今自己重活一世，若这苏沁婉真变了性子，那还要杀她吗？
三月夜晚微凉，徐风袭来，打断了文景帝正在思索的问题，也带来了一个震撼消息。
刚才被苏沁婉迎面扑来，一时乱了方寸，没察觉到竟然判断不出苏沁婉话中的真伪。
难不成重生后所获得的异能，在苏沁婉身上起不了作用？
“李福全，传令下去……”
这一夜，帝王心里藏着不解的困惑，失眠了。
而造成主因的当事人却依然睡到日竿上头才缓缓起身梳洗。
“紫鸢，谁欺负你了，怎么一脸哭丧的样子。”苏沁婉坐在梳妆镜前，让紫鸢摆弄，这丫环虽厨艺不行，但梳妆的手艺却是一流，总能梳成最符合她心意的造型。
紫鸢欲言又止地从镜中看着心情愉悦的苏沁婉，在犹豫是否要将昨晚的事全盘托出。
苏沁婉听着这ㄚ环内心的犹豫，好笑地摇头，“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憋着。”
“娘娘，昨晚陛下派人来传报，没收长春宫所有酒酿食品，说是娘娘的酒品太差，未避免招惹祸端，所以没收……”
“你说什么？！”
苏沁婉昨晚直接睡下，没有仔细听外头的动静，对于这“没收”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所以我从府中带来的梅花酿”苏沁婉眼带希冀地看向紫鸢，只见紫鸢无可奈何地摇头，“通通被李公公没收了。”
天阿，这狗皇帝竟然没收她唯一的乐趣，这让她怎么活啊！
作者有话要说：
假装醉酒的苏沁婉：嘤嘤嘤，我能回到十分钟前吗。
明天有点事，所以改成九点发文鸭！


第9章 没收
“紫鸢，你怎么就不知道藏几壶起来呢，脑袋真不开窍！”苏沁婉捶胸顿足，想到那滋味陶醉的梅花酿，就这样不明不白被没收，就打不过气来。
“我怎么知道娘娘突然爱好喝酒了，从前还说喝酒是粗俗之人，才会做的事情。”
紫鸢垂头咕哝，被苏沁婉通通听了进去，好气又好笑，正欲笑骂，便瞧见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是谁，谁在那鬼鬼祟祟。”语调严厉，大声喝斥，躲在门边的人影，窜了出来，伏在苏沁婉面前。
一身太监服装，个子有点娇小，长相倒是秀气，苏沁婉抬了抬下颚，左手压在太阳穴上轻揉着，“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慵懒地倚在梨花木椅上，长发还未挽起，整个披散在背后，美人如画大抵就是眼前这般场景。
胡宁海扬起头来，便被苏沁婉的美貌给征服，那日一晃而过，没仔细看清马车上的贵人，今日总算是如愿以偿。
“娘娘饶命，奴才只不过是想当面和娘娘道谢，绝对没有为非作歹之意。”
“道谢，为何要跟本宫道谢”苏沁婉被眼前人给弄胡涂，美眸微瞇，充盈着不解。
胡宁海先是伏在地板上重重嗑了三个头，力道之大，苏沁婉听了直皱眉，“欸，你这人怎么……”
“娘娘，奴才是胡宁海，那日跪在路上深受您恩惠的胡宁海。”
听了解释，苏沁婉依然没想起跪在地上的男子是谁，最后还紫鸢双手击掌，低喊，“娘娘，我知道了，就是那日前往金銮城途中遇到卖身葬母的那位。”
苏沁婉扬眉，总算是忆起那段小插曲，“确实有此事，叫胡宁海是吧，本宫记着了，若无其他事便退下，紫鸢也是。”苏沁婉小手一挥。
“是。”
“是。”
确认没人后，苏沁婉这才无声吶喊几句，她刚就在想胡宁海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还真被她想到，胡宁海正是书中女主何诗诗的左膀右臂，日后在宫中作威作福的当红炸子鸡。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苏沁婉狡黠一笑。
“娘娘，尹常在和何答应又过来拜访娘娘了。”
苏沁婉正洋洋得意收拢到大将，便听见这烦心的通报，“又来这做什么，昨儿个不才来过而已。”
一脸不耐烦，百般不愿意待见，如此孩子气的模样，柳絮失笑，“许是来恭贺娘娘昨日侍寝？”
“柳絮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可是酒后失态，御前失仪，只不过运气好点，没掉脑袋，但比掉脑袋更难受的是，酒通通被皇上给没收了。”
一提到酒，苏沁婉就觉得惋惜，她的梅花酿，别有一番风味，嘴中回甘的梅花酿就这样被没收了。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柳絮示意到说错话，正想跪下，被苏沁婉一手拦下，“别跟紫鸢学，动不动就跪下，我才没那么恐怖。”
“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她们进来，”顿了顿，又补充道，“顺道让紫鸢送点心上来，还有茶！”
一脸欣喜难掩嘴馋，方才心中的惊恐瞬然消散，柳絮抿着笑意连忙应道，“是，娘娘。”
“姐姐，我们又来了，你不会嫌我们烦吧。”
尹怜怜不请自来，还净说些恶心人的话，苏沁婉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嫌你们烦。”
眼看尹怜怜手中捧茶的动作一顿，苏沁婉再接再厉，又说了一句，“大家一同进宫就是姐妹，日后这种话可别再说了。”
“是，妹妹记着了。”在手帕遮掩下，姣好的脸蛋拧成一团，尹怜怜还是不明白苏沁婉怎么能一举得妃位。
不就是母家居高位，有什么了不起，皇上怎么就选了她这消张跋扈的女子进宫。
手帕在掌心里拧成一块破布，她暗地朝何诗诗递了眼色，何诗诗不着痕迹的点头。
两人同住白露阁，搬进第一日尹怜怜便向她递出橄榄枝，何诗诗一开始还在犹豫，但昨晚听见苏沁婉成功侍寝后，便按耐不住性子主动前往白露阁东偏殿找尹怜怜商策，才有此番的场景。
苏沁婉眉心一跳，一时消化不了眼前二人的腹诽，昨晚自己是被翻了牌子，但侍寝又没成功，这消息又是从哪传出的。
“姐姐，昨晚侍寝后，皇上有什么表示吗”何诗诗打听过了，文景帝从长春宫出来后，便没让人送来赏赐。
据她收买的老嬷嬷说，若侍寝后，皇上无赏赐，那便表示这女子变相被冷落，再无出头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
欲哭无泪的苏沁婉：李公公，你要多少碎金子都可以，替本宫拿一壶梅花酿回来好不好？
李福全：……


第10章 巧遇
“能有什么表示，皇上愿意来，本宫就很感激了。”
苏沁婉不再用“我”来自称，而是用本宫，既然察觉到来者不善，那她也不会客气。
何况，何诗诗比她大了三岁，那一声一声的姐姐，她听得头皮发麻。
说实话，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宫斗，早知道当年就多看几本宫斗书，也不用像现在这般伤透脑筋。
后宫女子，无一不向往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宫之主，自称本宫。
原以为是艰难目标，却不想眼前的苏沁婉，仅仅通过选秀，便得到此殊荣，让她们怎么能不眼红。
“可是姐姐，妹妹听宫里的……”
“娘娘，李公公在外头候着，说是替皇上送来赏赐。”胡宁海禀告的声响，让坐在下方的尹怜怜及何诗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沁婉将她们的神色通通纳入眼底，用茶盏掩住眸中的精光。
皇上让人送来一组白玉棋盘，玲珑剔透的模样，苏沁婉是真心喜欢。
握在掌心似有一股沁透人心的凉意窜出，苏沁婉更是欣喜，她正愁着夏天该如何消暑，这文景帝倒是不错，送礼送到她心坎上。
“姐姐，皇上待你可真好啊。”何诗诗语调里透露出浓浓的酸意，就连站在一侧的紫鸢也感受到了。
苏沁婉不以为然，仍然是那副淡笑的模样，轻声一笑，“妹妹无需欣羡，皇上也赏你许多新奇玩意儿，你当本宫不知道呢。”
“日后继续努力，替皇上开枝散叶，肯定还会有的。对了，前提是，能将皇上伺侯的舒心，否则可是会被冷落的阿。”
苏沁婉朝底下调皮一笑，尹怜怜心中暗讽苏沁婉的阴阳怪气，而何诗诗则是隐隐发颤。
苏沁婉这话，不正是她刚心底所想的吗，还有那看向自己的眼神怎么如此诡异。
何诗诗再度看向苏沁婉，只见苏沁婉眸中的诡异已全然消散，只剩下接到赏赐后的浓浓喜悦。
难道，是她看错了？
苏沁婉抿着茶，将何诗诗的反应纳入眼底，冷笑，会怕就好，就怕这何诗诗不怕。
眼见晚膳时间将近，两人非但没有离开的打算，反倒是想留下来蹭饭。
苏沁婉更加确信心中所想，这两人就是想来长春宫来段偶像剧情节的“浪漫巧遇”
行阿，她们既然想，那她就好人做到底，成全她们。
“瞧本宫这记性，天都黑了，还没让人上晚膳，妹妹肯定都饿了吧，就留下来一块吃。”
尹怜怜眸中闪过得逞之意，与何诗诗交换眼色，两人欣喜应下。
晚膳刚上不久，便听见外头传来，“皇上驾到。”
两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深邃，苏沁婉笑而不语，摆好架式迎接文景帝。
文景帝一踏入长春宫变嗅到浓郁的胭脂水粉味，再仔细一看，迎接他的除了居住在长春宫的苏沁婉外，还有……
光看那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他还真认不出来，“看来朕打扰到爱妃的好兴致。”
文景帝勾唇，将苏沁婉虚扶起身，他已经确认过特异能力对苏沁婉无效，便不再刻意搀扶手腕。
“臣妾不知皇上要来，便留了两位妹妹一道用膳，不知皇上介不介意？”
“自是不介意。”
跟一个女人或跟两个女人吃饭，在文景帝的眼中，不过是例行公事。
“平身吧，无须多礼。”
文景帝一手拉着一个，这才知晓原来眼前的是尹怜怜和何诗诗。
前世尹怜怜没入宫，文景帝没太多印象，倒是一侧的何诗诗，让他兴起五味杂陈。
“多谢陛下。”
“若是打扰到陛下和姐姐的兴致，嫔妾这就离开。”
说话的是何诗诗。
【虚情假意。】
文景帝各自搭在两人的手腕上，待她们将话说完，脑海便响起虚情假意，判断眼前两名女子说的话所属客套，并非真的想离开。
文景帝微微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后宫女子邀宠的手段，他看了许多，已经麻木。
“不叨扰，一起留下用膳吧，长春宫的小厨房菜色很是希罕，你们待会多吃点。”
“谢谢陛下。”
苏沁婉站在一侧，犹如局外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人“创作俱佳”的演出。
尤其是何诗诗心中那满腔热血的爱慕之意，害得苏沁婉差点将午后吃的晶莹荔枝冻给吐出来。
她倒是不知道这何诗诗如此见异思迁，选秀前分明和竹马约定好，进宫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啧啧，笔下的男女主角总是能带给她无限的惊喜。
文景帝一扭头，便瞧见苏沁婉一脸悠然自得，眸中闪过幸灾乐祸。
“爱妃与其余嫔妃相处融洽，朕倍感欣慰，但朕还是更心悦与爱妃的独处时光。”
文景帝吐露出文情并茂，肺腑人心之言，被当作电灯泡的尹怜怜和何诗诗一脸尴尬。
而无端中枪的苏沁婉，则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文景帝。
窗外那月黑风高的景色也不再吸引苏沁婉的注意，此时眼里只有文景帝一人。
两人四目交望，情深切意的模样，让其余两人升起满腔妒忌。
[陛下这是在嫌弃？]
[苏沁婉究竟给皇上下了什么符咒。]
至于当事人苏沁婉则是——
特么的，这狗皇帝，就会坑她，拉仇恨值。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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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鼻衄
最终，尹怜怜与何诗诗终究是一块留下享用晚膳。
其间何诗诗还胆大的替文景帝夹菜，被文景帝不着痕迹的避开，弄得场面尴尬。
苏沁婉这邪恶女配还得出来缓和，“妹妹，皇上有自个的顺序，你就别忙了，好好吃，看你瘦的。”
“多谢姐姐提醒，是嫔妾御前失仪了，请陛下责罚。”
何诗诗扑通一声跪在地板，那声响之大，苏沁婉桃花眸微挑，等待文景帝下文。
文景帝坐在椅上，垂眸看着跪在眼前的何诗诗，眼前娇柔女子正是前世文景帝给予最多荣华富贵和宠爱之人，前世一有烦心事便会去寻她，何诗诗这解语花的角色也诠释的相当好。
如今却是怎么看，都没前世顺眼，不知是受苏沁婉临死前那番话影响，还是因为利用测谎能力测出来的结果感到失望。
那猛地一跪，肯定让白皙的膝上染上紫青，放在从前他肯定亲自搀扶起身，如今不可能了。
“地上凉，起身吧，不知者无罪。”
“皇上都发话了，还愣着干什么，妹妹的身子可不禁不起跪。”苏沁婉一脸姨母般的微笑，亲自扶何诗诗起身。
“谢谢姐姐。”
那一脸真情切意，文景帝面不改色的神色崩了一块。
前世，这苏沁婉可是最不喜何诗诗，三不五时就去白露阁找她麻烦，李福全经常通报哪个宫又被摧残了，哪位又被苏沁婉给凌虐了。
如今倒是一副“后宫都是好姐妹”的样子，这是哪条筋不对了？
晚膳后，不论苏沁婉如何挽留，尹怜怜都没再多待，与何诗诗相携离去。
“有空多过来坐坐呀。”
朝背影挥了挥手帕，苏沁婉这才敛下嘴角的笑意，抚向那僵硬的嘴角，“唉，今日总算是体会到演员们的辛苦了，光是笑，都快累死本宫了。”
苏沁婉这才感概没多久，下一刻背后便传来，低沉犹如老茶般低敛的嗓音，“时后不早了，净身后就歇下吧。”
苏沁婉内心崩溃着，文景帝已前去净身。
“娘娘，该净身了。”
盯着紫鸢手中的红色薄纱，苏沁婉的后脑勺便隐隐作痛。
原以为经历完七七四十九道漫长晚膳，这陪吃的任务便已完成，却不想文景帝抛来一句，“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
不会吧，他那厌恶女子的设定真被推翻了？
“娘娘，娘娘！”
苏沁婉伸出手，拎住那件有穿等于没穿的“破布”，一脸为难地看向紫鸢。
恶毒女配为了早日怀上龙种，不惜点上助乐熏香，甚至换上青楼里才会出现的情趣薄纱。
猜不透当初自己是用什么心思看待这令人羞耻的场景，这破布的原型似乎来自某宝。
“紫鸢，你能不能换一件？”
“为什么阿，这不是娘娘进宫前吩咐一定要带的吗，说是征服男人最佳武器，碧香阁秘密武器。”
碧香阁，京城最有名气的青楼。
苏沁婉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住紫鸢那害死人不偿命的嘴，“紫鸢，你小声点，是想害死你家娘娘阿！”
“奴婢说的是实话阿……”
紫鸢一脸委屈，苏沁婉也不忍指责，她说的确实是实话，那衣服的确是邪恶女配吩咐要带进宫里的。
要怪就怪她进宫前，没检查行囊，这才犯下错误。
“没事，你去拿正常的寝衣过来，把那件破布，不是，衣服就先收起来吧，别拿出来了。”
“是，娘娘。”
文景帝洗漱完毕，回到寝殿便瞧见苏沁婉一脸纠结的坐在床上。
还喃喃自语着，“天杀的，我虽然活了二十八岁，却依然是万年单身狗，现在该怎么办啊！！”
万、年、单、身、狗，是西域新进的贡品？
掀开帘子，只见苏沁婉拿着古怪的木炭，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这是什么？”
文景帝的嗓音从背后窜起，苏沁婉一吓，赶紧将纸笔给藏在怀中。
“你藏了什么？”
苏沁婉欲盖弥彰的举动，更是兴起文景帝的好奇。
“女孩子家的涂鸦，怕污了陛下的龙眼。”
语毕，苏沁婉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什么龙眼，真是丢脸。
文景帝嘴角一抽，上位多年，他只听过龙体，倒是没听过有龙眼一说，这苏沁婉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净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爱妃果真是出身于百年世家，诗词造诣让朕自愧不如。”
苏沁婉干笑，面对文景帝阵阵逼近，不断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路。
“陛下～今日您让李公公送来的白玉棋盘，臣妾相当喜爱，不如今晚来试试？”
“不急，今晚先来看看爱妃的画作，看看外头流传的第一才女是否名副其实。”
文景帝的头发尚未擦干，水珠随着那坚毅的脸庞缓缓流下，滑过下颚，再滑到喉结，最终没入胸膛。
窜入鼻间的体香，参杂笔墨和茶叶的味道，再配上眼前香艳的画面，苏沁婉脑补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小剧场。
结果，华丽丽地——
一股温热的血液缓缓地从鼻间窜出。
文景帝： “……”
她，竟然鼻衄了？！
******
“陛下无须担忧，经询问，发现娘娘午间食了许多由荔枝所制成的甜食，才会导致肝火旺盛引起鼻衄。”
“荔枝做的甜食，拿过来看看。”
御膳房一旦开发新菜肴，必会出现在文景帝的饭桌上，如今听见陌生的甜食，想必是出自长春宫的小厨房。
“是。”
紫鸢端着午间尚未吃完的荔枝冻，双手捧到文景帝眼前，如仙草状的甜品，晶莹剔透，里边还放上剥好的荔枝果肉。
放在水中浸放，远远一看便能感受到股沁凉心脾的凉意，确实是消暑圣品。
苏沁婉躺在水晶床上，听着床幔外头对话，脸上充斥着血色，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脑补一下画面，竟然就流鼻血，还是在狗皇帝面前，这让她怎么活啊！
苏沁婉崩溃地在将头埋在银丝镶边绣花枕里，文景帝掀开床幔便是这啼笑皆非的景象。
整人缩在最里端，蜷曲成禅俑状。
呵，她还知道丢人。
“起来，将药喝了。”伸手将苏沁婉整个人扳过来。
苦涩的药味窜入鼻间，苏沁婉皱着小脸，拧着眉，将碗推开。
那浓稠的药汁，乌黑一片，她看了就头皮发麻。
她才不喝，绝不！
“区区鼻衄这也得喝药，我哪这么娇贵了。太医院是嫌药材太多，拿去救济百姓岂不是更好。”
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想摆脱喝药，文景帝凤目一挑，亲手将碗递到苏沁婉的唇瓣上。
“喝，还是不喝。”
眉眼弯着，却没有丝毫温度，就连无意间触碰在唇瓣上的手指也充斥凉意，来自九五之尊的气势，不怒自威，凉意一路窜进心底。
苏沁婉苦着一张小脸，绞尽脑汁，想办法不喝，灵光一现，眸中闪过狡黠。
轻轻移动位置，一躺，躺在文景帝大腿根上。
腿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这陌生的举动，文景帝瞬然僵硬。
前世，再怎么和何诗诗亲密，最多就是拥抱，此番亲昵举动，还是两辈子第一次。
感情如白纸的文景帝，对眼前的行为，不知如何反应，双手抓住床畔，无所适从。
“皇上，臣妾真不想喝药，那药好苦阿，喝了臣妾会少了半条命的。”
说完，身子还扭了扭。
【虚情假意。】
文景帝眸色一闪。
苏沁婉为了不喝药使出耍赖，逗笑了在场太医和宫女，唯独文景帝面不改色，垂眸睨着她瞧。
苏沁婉全然不知，文景帝已经能找到判断她说话真伪的方法，还一脸无赖的枕在文景帝腿上。
“爱妃休勿胡闹，让底下奴才看笑话。”
苏沁婉眼神剜向捂着唇窃笑的紫鸢，紫鸢立刻站的笔挺，脸上笑意敛下。
孩子气的举动，文景帝没放在眼里，唇角一勾，脑中闪过盘算，“真拿你没办法。”
文景帝语气温柔又带点宠溺，那充斥着温情的眼眸望向苏沁婉。
苏沁婉起了鸡皮疙瘩，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朕亲自喂爱妃喝药，别再闹脾气了。”
苏沁婉： “……”
这狗皇帝，怎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他还是那个冷酷无情，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萧子钰吗？
接下来，文景帝充分展现“吃豆腐”苏沁婉则是一脸茫然，药苦就算了，为何她还得被狗皇帝占便宜。
先从大腿到腰杆，再到背脊，最后是万恶的摸头杀。
喂药的过程，苏沁婉没察觉这药有多苦，但却觉得心里万分的苦。
相较苏沁婉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文景帝倒是拨云见日。
他已经摸索出要如何判断苏沁婉的话里的真伪，那就是摸她、摸她、摸她！
除了手以外的地方，都能藉由触碰判断苏沁婉嘴中话语的真伪，文景帝还发现，触碰在越隐密的地方，判断真伪的速度就越快。
“谢谢陛下。”
苏沁婉神色复杂地看向占尽她便宜的狗皇帝，文景帝也面色复杂地看向前世诅咒他的妖妃。
两人心怀鬼胎，充斥着诡异的氛围，无人率先打破。
最后还是李福全开口，“皇上，今晚是要宿在长春宫还是回朝阳殿。”
按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凡是后宫嫔妃有了身孕或发病，都得撤下绿头牌，像今晚的状况，文景帝可以选择重翻牌或是回去朝阳殿。
但无论选择哪种，那位被屏弃的后宫嫔妃，隔日肯定会引来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长春宫吧，德妃体弱，朕得多陪陪她。”
“喳！”
苏沁婉：“……”
作者有话要说：
善解人意的文景帝：“德妃体弱，朕得多陪陪她。”
躺在床上无语的苏沁婉：I am fine，thank you.
流鼻血的古代用语：鼻衄，嘿嘿这也是我到网上搜索才学来的2333
这几天都会更新三千哒（●°u°●）？？」


第12章 踏青
在苏沁婉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渡过了第二日夜晚。
甚至第三日、第四日、第四日，文景帝每天都掐着点来长春宫蹭饭。
美名曰监督喝药，事实上，文景帝发现测谎能力提升，从原本触摸手腕，变成盯住他人双眸即可辨认。
但对苏碗心，还是得依靠摸摸摸。
宫中已经开始流传，德妃是狐狸精转世，将文景帝迷得团团转。
“娘娘，您都不辩解一下吗？”紫鸢一脸焦急的揪着衣摆，这坏习惯与苏沁婉一模一样。
苏沁婉散着如瀑布般的长发，只用一根玉钗子固定几缕青丝，那散漫不羁的神色，犹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慵懒地掀起眼皮朝紫鸢看去，摇了摇头，“辩或不辩都改不了现况，本宫何必浪费口舌，不如省下力气多钻研几道点心。”
“娘娘！”
眼看其余宫的嫔妃，都开始在皇宫里触发“巧遇”，而自家主子却是这般不争气，紫鸢愁到都瘦了好几斤。
“娘娘，您不是一向喜爱杏花，奴才前几日听人说，皇宫西北处的紫仪宫，杏花遍地，当下又处于绽放的季节，不如今日去那踏青走走。”
胡宁海早已从紫鸢那了解过苏碗心的喜好，加上那张八面玲珑的口才，自是将苏沁婉安抚地服服贴贴。
“宫里还有杏花？”
苏沁婉已经被坑到不期待后续剧情会跟着原著走了。
就拿此次杏花来说，书中根本没写到邪恶女配喜好杏花，这胡宁海又是打哪听来的。
“就在紫仪宫，从前皇上还是太子时所居住的宫殿。”
“周围是不是有个湖泊？”
“正是。”
原来是那里阿，苏沁婉了然地咬了一口小厨房新制甜食芙蓉饼，一层又一层的饼皮，简单的鸡蛋青菜当作馅料，咬下去剎那，喷发出来的肉汁，简直人间美味。
“今天三月初几？”苏沁婉依稀记得，三月份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胡宁海不明所以，“十七，今日三月十七。”
“恩，本宫掐指一算，三月十七，宜、踏、青。”
嘴角噙着笑意，紫鸢和胡宁海都没看明白。
浩浩荡荡领着泱泱一群奴才，前往紫仪宫，苏沁婉没查觉，行径路途中，有人擅自脱队朝朝阳殿的方向奔去。
因紫仪宫已无人居住，故无人在宫外看守，仅仅几位年事已高的宫女太监，负责打扫宫殿清洁。
紫仪宫偏居西北，安静清幽，倒是与文景帝那张面瘫脸相符合。
“中间正垫为紫阳殿，是从前陛下居住的寝垫，东厢房为书房。”
领着苏沁婉等人“导览”的是一位中年太监，一脸谄媚的嘴脸，跟胡宁海当初领着还是秀女的苏沁婉有得比。
“娘娘，可以进去看看，陛下虽下了命令不得外人踏入，但若是娘娘，想必陛下也会宽容的。”
宫里已然传遍德妃深受圣恩，独占圣宠五日，丝毫不间断，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该如何做，如今大红人亲自前来，不赶紧巴结，更待何时。
中年太监在一旁心思百转，苏沁婉则是一脸淡笑地看着这心旷神怡的景色，冷笑，公然怂恿她阳奉阴违，这太监胆子未免太大。
“姐姐，好巧，你也来这赏杏花阿。”
来了。
背后传来娇柔的女声，苏沁婉扭身看去，果真是何诗诗。
只见她仍然是那般病央子，和那日来蹭饭的模样一毛一样，斗起来真没意思。
“尹常在没和妹妹一块来啊？”
两人都是结伴同行，就连打压新人也都一块，怎么今日却没见着那爱腹诽她的尹怜怜呢。
何诗诗神色闪过一阵难堪，旋即消散，被苏沁婉给捕捉到了，看来两人是闹翻了阿，这才几天就分道扬镳，也太快。
果然敌人的敌人，结交在一块，就没什么真友谊，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她正好有事来不了，妹妹便独自前来了。”
想起尹怜联昨晚说的计划，何诗诗一脸阴郁，说什么等到她获得恩宠后提携她，说白了就是要利用她，然后一脚踢开，她才不傻。
既然尹怜怜想独占好处，那就别怪她自私自利。
从宫中老人那得到消息，据说三月皇上常会过来赏杏花，她便想来碰碰运气，却不想遇上了苏沁婉。
何诗诗对苏沁婉的印象，有些复杂，若说打压，苏沁婉待人和善，还常常分派宫女到其于嫔妃住所送上衣料首饰，半点打压的意思也没有。
但要说示好，也不曾看见苏沁婉和哪个宫特别交好，一律都是移世而独立，不受外界干扰，天天待在长春宫里吃好穿好，等着文景帝宠幸。
“这样本宫便和妹妹一块逛了，我还带了许多新甜食，等会你多吃点。”苏沁婉热情地挽住何诗诗手臂，何诗诗笑得勉强，但也不能拒绝。
又看向领着苏沁婉的中年太监，正是紫仪宫的管事太监，相较之下，她却没人带领，这天差地别的待遇，她是既欣羡又忌妒。
两人来到紫仪宫外的湖畔，透过船只，能前往中央的大理石凉亭，据说是当年西域外使亲自设计，上头还写着看不懂的西域文字。
苏沁婉命人就地摆上甜点和梅子酒，拉着何诗诗就坐在湖畔旁的石块上。
一口芙蓉饼配上一口前几日让紫鸢去御膳房以料理之名讨来的梅子酒，那酸甜的滋味，令苏沁婉谓叹地瞇起桃花眸，美眸流光，瑰丽的红唇，饶是身为女人的何诗诗，也看晃了眼。
更不用说，站在不远处，看着吃相算不上优雅的苏沁婉，一脸晦涩难懂的文景帝。
女子巧笑盼兮，美目盼兮，身穿绣花芙蓉色大秀衫，满袖下裙，裙尾处栩栩如生的刺绣芙蓉，随着女子的舞动增添了生气。
因喝了梅子酒，脸颊上带上些许红晕，放在那精致五官上头更添小女人般的韵味。
“陛下，要前去通传吗？”
李福全琢磨不出文景帝的前来此处的用意，文景帝在各宫里各置放了几名奸细，目的就是为了监测各宫嫔妃。
一刻钟前，长春宫的宫女前来秉告，说是德妃要前往紫仪宫踏青，那神圣之地竟沦落道踏青之处，无论什么理由，都属重罪难恕。
但稀奇的是，文景帝在听见德妃的行径，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倒是说了一句，“又再吃甜食，也不知吃到哪去，依然是全身骨头，碰着都嗑手。”
李福全： “？？？”
这时后不应该是大拍一把案桌，怒斥德妃不宜之举，罪不可歇吗？
李福全困惑，剎那又想明白，文景帝近日对德妃的宠爱，一到晚膳时间便准时踏出御书房，到长春宫用膳，想来从轻发落也是有可能。
况且，经过这些天的定时用膳，文景帝也愣是胖了一圈，李福全啧啧称奇，文景帝可是好些年没再胖过，如今能被喂胖也属实奇珍异事。
“不用，就这么过去吧，别扰了她们赏花兴致。”
与刚来的态度相背而驰，原本是打算借着德妃随意闯入紫仪宫，加以治罪，但在看见在湖畔翩翩起舞的身影后，便打消了念头。
跟一个偷喝酒的人计较，太小心眼，这是文景帝给自己的解释。
苏沁婉一人跳得好不欢快，还顺手拉了何诗诗一块。
按照剧情，何诗诗惊鸿一舞，将会惹来文景帝的赞赏，进而晋升加封。
身为这本书的铁粉，想将剧情倒回正向，也是为男女主感情线操碎了心。
何诗诗却没意会到苏沁婉的苦心，眼看苏沁婉醉意朦胧，脚底虚浮站不稳身子，眸中闪过狠捩，伸出脚，将她给绊倒。
苏沁婉是天生喝酒就会红脸，尽管她根本没喝醉。
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她无从防范，湖畔掀起重重涟漪，噗通一声，直直沉入水底。
“娘娘！娘娘！”
在一旁准备茶点的紫鸢，听见胡宁海的惊呼，将手里的食物给扔下，跑到湖畔边，焦急地呼喊。
“胡宁海，你快去喊周围巡视的禁卫军，还有找几名会游水的宫女，还愣在那做什么，快啊！”
“对，对，对！”
现场乱成一片，目睹整个过程的文景帝，二话不说，脱了外衣，朝湖里一跃。
“陛下！”
李福全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文景帝是会游水没错，但这样纡尊降贵跳下去救人，这，这，这合乎礼数吗？
听见总管太监的嗓音，何诗诗猛意一怔，退到一旁，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陛下肯定是恰巧经过，肯定没瞧见刚才的举动，肯并没看见。”
“小主，您还好吗？”贴身侍女巧倩，眼看风大，体贴地将斗篷替何诗诗拢上。
何诗诗一改常态，猛然将她给推开，“不是我！”
“小主？”
巧倩茫然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何诗诗这才看清来人，“抱歉，大概是犯了风寒，身子有点不舒服。”
巧倩目光看向自家主子，脸色确实比往日还要苍白，尤其是毫无血色的唇瓣更是骇人。
“那我们赶紧回去，德妃那自有陛下定夺，想必会理解娘娘的。”
巧倩一脸心系何诗诗身子，就怕病出个好歹，日后她如何向老爷和夫人交待。
“好。”
巧倩搀扶着何诗诗朝外走去，没几步便被拦下。
拦下她们的正是太监李福全。
李福全甩着拂尘，恭敬有礼朝何诗诗揖了一个宫礼，眉眼微弯，传达指令，“陛下有令，在场人皆前往长春宫候着，不得先行离开。”
“公公，我家小主身子不适，能不能……”
“不能，这是陛下谕令，谁敢不从。”李福全直接打断，将何诗诗的后路给堵死，他刚也瞧见整个事情的经过，自然是对眼前的何答应没好印象。
“若小主身子，待会请太医一并诊治就是。”
何诗诗眸中的仅存的希冀顿然失去焦距，早在看见李福全那一脸不屑，她便知晓，皇上这是知道了。


第13章 昏迷
三月湖畔仍然有些许碎冰在上头漂泊，那沁人的温度可想而知，相当幽冷，苏沁婉直直地落下深不见底的湖底。
以为掌握先机便能算尽天机，看来是她想岔了。
最惨的是，这身子又不会游水，只能全身瘫软地向下沉。
刚穿书时，邪恶女配刚被人从落水中救起昏迷二日，现在又落水一次，她这是什么破运气。
嘴里的气息快要消失殆尽，眼前的画面已然失去焦距，苏沁婉正欲阖上眼，身侧猝不及防伸出手将她拉进怀中，口对口将空气渡入她的嘴里。
[这女人不会死了吧？]
是文景帝略带焦急的声音。
桃花眸里闪过愕然，原来要听见文景帝内心话的方法，就是嘴对嘴，这坑人的设定，苏沁婉憋屈地想着。
文景帝搂着她直直往上带，哗的一声突破水面。
“出来了，出来了，陛下将娘娘救上来了！”是紫鸢喜极而泣的嗓音。
“咳咳咳咳——”
寒冬刺骨的湖水窜入胸膛，苏沁婉难受地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唇瓣被冻成青紫色。
额上有个明显骷髅形状，是落水时意外与石块碰撞造成的，身上那袭芙蓉色宫装沾染血迹，那血迹斑驳的模样如一只破碎的娃娃。
“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苏沁婉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语句断断续续，手指向不远处一脸惨白的何诗诗，眼前一片黑，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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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散发冷气场的文景帝坐在床畔，握着苏碗心那纤细的手腕，神色铁青盯着下方跪成一片的太医。
“若德妃有任何三长两短，你们就提头来见朕吧。”
“陛下，无需担忧，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苏醒的，就是短时间内落水频繁，导致宫寒体虚，须细心调养，调养期间不适合孕育皇子。”
后嗣问题，文景帝根本还没打算，他只关注“短时间落水频繁”。
“刚太医所说的频繁落水是怎么回事。”文景帝直直盯向紫鸢。
紫鸢红着眼眶，伏在文景帝面前，泪珠不断滑落，想到她家可怜的小姐，泪痕流得更加凶猛了。
文景帝面无神色时，不怒自威，紫鸢不敢有所隐瞒，全盘托出，“选秀前两日，娘娘和府中二房姨娘起了争执，意外落水。醒来后，娘娘说身子无大碍便没请大夫调理身子。”
紫鸢越说越觉得愧疚，若是当初她能够坚持己见，去请大夫，那现在苏沁婉就不会落的宫寒体虚不能孕育皇子的局面了。
“你家主子说无大碍，你就信了，贴身侍女就是这么当的？”
想到苏沁婉那张能将黑说成白的小嘴，文景帝就打不过气来。
这女人看起来精明，惯会耍些小把戏逗弄人，攸关自己身子的事却事不关己。
李福全看着哭的不成人形的紫鸢，又看向全身湿透尚未换衣服的文景帝，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开口，“陛下，太医已说细心调理，娘娘必能恢复，您无需担忧。反倒是您迟迟未将充斥湿意的衣物换下，有损龙体，那就不好了。”
经李福全提醒，文景帝这才惊觉身上还是那袭沾满湿意的长袍，刚急着将苏沁婉抱回长春宫，顾不上黏在身上的不适感。
如今，凉意升起，外头徐风袭来，打在身上，倒是冷意乍现。
“奴才已请人备好姜汤，还请陛下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恩。”
文景帝接过，一饮而尽，想到刚才自己奋不顾身地跳进湖里，还有查觉苏沁婉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气息，产生的心慌，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是一直想让苏沁婉死吗？
怎么会，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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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婉昏迷二日，尚未清醒，文景帝每日都会前来看望。
照理说，苏沁婉昏迷没办法侍寝，文景帝应该会翻其于嫔妃进行恩宠，等了一日又一日，却迟迟不见文景帝动作。
各住所偏偏送上大礼，来跟李福全打探消息，通通得来一句，圣心不得加以揣测，而驳回去。
不是李福全不愿意透露情报，而是他有看不清文景帝的态度。
若说真在意，那为何没对加害者何答应发落惩处；若说不在意，那又何必天天前往长春宫，看躺在床上陷入昏沉的德妃。
一看就是两个时辰。
说来奇怪，德妃躺在床上，两日未进食，并非没有面黄肌瘦，反倒是越加容光焕发。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甚至更加白晰水润，那瑰丽的唇瓣丝毫没呈现干裂，还是那般艳丽，蛊惑人一亲芳泽，彷佛不是昏迷，而是陷入无止尽的沉睡。
昨日夜里，他还看见文景帝悄然俯下身，吻了德妃一口，李福全这才确定，文景帝是真对外传嚣张跋扈的丞相之女动了心。
先是同床共枕，再到天天前往，到最后的奋不顾身，哪一点都能看出来文景帝对德妃的特别。
正当，李福全暗自窃喜看破帝王心思之际，敬事房来了人。
“好哥哥，今儿个陛下总该翻牌了吧！”
负责敬事房的太监，一脸愁眉苦脸的，原以为这是件好差事，
收了各宫的礼品，结果却一个也办到，现在天天过来给他施压，他烦到脑壳都秃了。
“我尽力试试吧。”
李福全给了准话，太监立刻眉开眼笑，跟在李福全后头进入御书房。
无论是翻了哪位小主，他总算能给出交待，太监步伐轻盈，与前两日的沉闷大相径庭。
“陛下，敬事房来人了。”
文景帝还在奏折堆里奋笔疾书，这些狗官，就知道中饱私囊，前世没抓住的，这世他一次抓个够。
“陛下，敬……”
“公务重要还是敬事房重要？”
文景帝看着中饱私囊的名单，手指不停地在桌上敲打，轻笑。
李福全身子抖了一阵，他知道那不是心情愉悦，而是气极反笑。
李福全伏在地上，欲言又止，一边是太后，另一边是皇上，他哪边都不能得罪。
“说吧，甘露宫又派人来说什么了？”
瞧李福全一脸纠结，文景帝便知晓肯定与甘露宫有关，否则太监总管哪曾像此刻般欲言又止，一脸怂样。
“奴才知晓陛下对德妃娘娘的宠爱，但您已连续七日前往长春宫，甘露宫今日又派人来传话，让奴才提醒陛下，无论嫔妃发生何事，都切记不可过多关注。”
文景帝一怔，连续七日了吗？
李福全话还没说完，“陛下可能觉得心中不快，但若您是真心为德妃娘娘着想，就更该雨露均沾，分散注意力，您可知晓，如今后宫已开始流传德妃娘娘为祸国妖妃，熟悉闺中秘术死缠着陛下。”
“祸国妖妃？”
文景帝咬文嚼字，细细品尝这四字所代表的含意，再联想到近日的举止，这苏沁婉不就是祸国妖妃吗
前世，将朝廷搞得腥风血雨；如今，又再度将后宫搅乱地动荡不安，不就是名妖妃吗。
“去白露阁吧。”
伏在地板的李福全一怔，似是没想到文景帝竟会选择白露阁，果真圣心难测。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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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阁西偏殿
“小主，小主，陛下刚派人来传话，说今晚摆驾白露阁，由小主侍寝。”
“你说什么？”
何诗诗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碎成两半，眸中充盈着喜色，连带冲淡不少脸上的病态。
“恭喜小主。”巧倩跪在地上清理碎片，一脸喜色，熬了这些天，总算是换自家主儿出头了。
“巧倩你确定没听错，确定是西偏殿，不是东偏殿？”
何诗诗双手交握，难掩兴奋，她期盼已久的事，终于要来了，只要她能一举怀上大皇子，封妃甚至封后，肯定都不是问题。
“小主，是李公公亲自来的，怎么可能会错，你就别在担忧德妃娘娘落水的事情了，那又何你没关系，小主你就是太善良了。”
何诗诗这几日总是患得患失，夜里还会梦靥，巧倩都看在眼里。
但她单纯的以为，何诗诗只不过是没见过那种场面，才会这般郁郁寡欢，她万万没想到，何诗诗那是心虚后怕。
“是，是阿，你说得对，那跟我又没关系。”
何诗诗笑容勉强，但想到今晚便能与新朝第一美男同床共枕，她便眉由来地感到娇羞兴奋。
入宫前，阿娘曾拿一本小册子让她观摩，说是从青楼红牌手中买来的，她满脸通红的看完，什么也没记住，只记得阿娘曾跟她说一句，想要男人的心在她身上，那便得伪装成男人最爱的娇柔模样。
越柔弱越能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这也是为什么何诗诗总是病态模样，都是伪造出来的形象。
什么病央子、药罐子通通都是假的，她打小就没生过什么重病，身子好的很。
不像长春宫的苏沁婉，不过落水就伤了身子，真够娇气。
何诗诗心底的内疚心虚，已随着文景帝指定她侍寝的消息，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洋洋得意。
男人就是一个风流样，对谁再好，现在还不是换方向寻了别人。
德妃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在后宫里一枝独秀，将其余人踩在底下，不愿分给其余人一丝一毫，如今躺在床上也算是便宜你了。
何诗诗眸中闪过狠捩，往日那娇弱，风一吹便能倒下的何诗诗，一去不复返。


第14章 梦靥
等文景帝来到白露阁，已是亥时。
何诗诗早已饿昏了头，前胸贴后背，脸上仍然那副病态模样，一小口一小口如兔子吃食。
经上次服侍文景帝用膳出了糗，她这次学乖，让李福全布菜，她自个乖顺的窝在一旁。
前世，文景帝很是心疼何诗诗身子娇弱又常犯病，如今想来只觉得愚蠢。
他怎么就看走眼，眼前的女子分明没有外表来的良善，他偏偏当作解语花，到死之前也没看明白。
若不是苏沁婉临死前的提点，再加上那日他在湖畔将意外经过收纳眼底，他便会重蹈覆辙。
比起苏沁婉狠捩在外，何诗诗这种蛇蝎心里更让人作呕。
何诗诗一袭淡绿色水袖齐胸，扁金织线，裙摆镶了几枝嫩芽添了几分青春俏丽。
淡绿色衬托她脸上病态的苍白更显娇弱，这可是她特意挑选的颜色。
文景帝从头到脚看了一圈，这颜色是何诗诗前世最喜爱的色调之一，他还为此驳美人一笑，将所有西域进贡上来的淡色衣料通通送往白露阁。
如今看来，这颜色确实适合她，适合她装模作样。
“陛下，今晚不去苏姐姐那里探视吗？”
【虚情假意。】
用完膳，何诗诗亲自煮茶，那一举手一投足相当有世家风范，前世文景帝也曾赞扬，何诗诗就只差优越家世，不然力压群雄，在后宫里一枝独秀。
“何贵人有心了，朕自有打算。”
利用茶盏掩住嘴角勾勒起的冷笑，这何诗诗还真会演戏，演的还没苏沁婉好，至少那妖妃会阿谀奉承讨好，这何诗诗却将思绪写在脸上，实属愚蠢。
以前的自己，果真是被虚情假意蒙蔽了双眼。
怪不得，父皇临死前语重心长地交代，这后宫里的勾心斗角不比朝廷官员来的简单。
一个女人狠起来可是比男人还要无情。
“姐姐也真是不小心，选秀前才在丞相府落水，如今进了宫又酒醉失足，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都怪嫔妾不好，若知道她酒量不佳，就该阻止，也不会害她此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手帕不断擦拭眼角的泪珠，唱作俱佳的表现，让一旁李福全看晃了眼。
啧啧，后宫女子果然都是带了脸皮的戏子，还好他没根，没有七情六欲，否则还得了啊！
文景帝淡笑不语，凤目微弯，盯着身侧娇柔做作的何诗诗看去。
炙热的眼神在何诗诗身上游走，在社交圈长年受追捧的何诗诗，自然是知道文景帝的意思。
微微的向前顷，露出姣好的身材，双眸满怀春意朝文景帝送秋波。
西偏殿里烧的檀香有股异味，打从踏进殿内，文景帝便发现了，还有桌上这壶茶也添上诡异的香气。
煮茶前，何诗诗还特意说，里头放了家传秘方，文景帝笑得更欢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一片冷寂没有温度。
前世苏沁婉用在自己身上的招数，通通换了人使用，还是前世自己最宠爱的妃子，文景帝思绪有些复杂。
余看瞧见文景帝紧缩的下颚，李福全知道，这是有人要遭殃了。
白露阁外，一名小太监神色焦急地朝里头看去，想闯进去却被门外宫女拦下。
******
这几天夜里，苏沁婉不断做着梦，梦里她还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
“苏婉心，你这个月的业绩自己看过吗，什么鬼数字！”
被斥责的女子垂眸盯着脚尖，一脸乖顺地聆听几个月前空降的部门主管。
萧钰，男性，28岁，魔羯座，凌眉凤目，性感薄唇，拥有人神共愤的好皮囊。
曾经苏婉心也春心萌动，暗许芳心，觉得眼前这男人简直是极品，若是能够有机会接近那该有多好。
在百般艰辛奋斗之下，从三十来位脱颖而出，成为幸运儿担任眼前这男人的助理，让人好不欣羡。
但事实却是——
“苏婉心你是猪吗，连基本的圆饼图都做不好，公司养你何用！”
“那你不就是猪的主人，我可是你亲自挑选上来的……”
苏婉心低声咕哝，萧钰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有，我说您英俊潇洒，威武霸气，是集团未来的栋梁！”
“有时间贫嘴，不如好好钻研如何让业绩提高，出去吧。”
“是。”
苏婉心犹如丧家之犬走出办公室，脚底下却意外的轻盈。
“呵，什么狗男人，这么厉害自己来啊，那报表可是我花了整整三天做出来的，当初要圆饼图的也是你，现在说不要的也是，火气这么大，是到了更年期？”
苏婉心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头不断冒出碎念。
“唉，要是流星雨能实现我的愿望，让我换个部门该有多好。”
******
“李公公，李公公！”胡宁海在白露阁外头大声呼喊着。
李福全自幼耳力过人，频频听见外头吵杂，看向殿内充斥着麝香的氛围，正想到外头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
胡宁海这呼喊来的正是时候，李福全悄然退出内殿。
“喊成这样，若是叨扰里头圣驾，是想挨版子？”李福全甩着拂尘，暗地吸了几口外头空气，心底那股郁气总算是消散。
这何贵人为了怀上龙种，还真是下了重本，李福全鄙夷。
“公公，娘娘突然发了高热，喃喃说着梦靥，太医说需要金龙之气才能压下，您能不能进去通报一下。”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李福全拧着眉，半信半疑，真有这么凑巧，文景帝前脚踏入别的宫殿，后脚德妃就发了高热，不会是邀宠的手段？
“公公，您就行行好，帮帮奴才吧，我家娘娘接连落水两次，要不是福大命大，早就去了。”胡宁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好不可怜。
李福全最终还是应了，想着长春宫那位，可是文景帝放在心尖上的，若没实时通报造成天大遗憾，有多少条命都赔不起。
寝殿内，何诗诗身上的衣物已脱到只剩一件镶着鸳鸯戏水的肚兜，眸中充盈着媚意。
坐在上方的文景帝，玄袍好端端地穿在身上，半点皱痕也没有，一脸铁青的看着下方骚首弄姿的何诗诗。
前世他心里头的白月光，竟是这般的模样，他直直盯着，唇畔上的弧度更大了。
“陛下。”
李福全站在幕帘后轻喊，一般帝王与嫔妃相处是万万不可打扰，除非有百里加急或重大国事。
“何事。”
文景帝将视线从白花花的身子给移开，李福全更是至头至尾都垂眸盯着脚尖，他一个奴才哪敢有胆子去看，何况还会长针眼，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才不愿去做。
何诗诗已被熏香和加了料的茶给弄得神智不清，此刻眼底只看的见文景帝，一旁的李福全完全被忽视。
李福全附在文景帝耳畔简单扼要说了几句，只见文景帝猛然起身，大手一挥，“摆驾长春宫。”
顿了顿，看向正处在自得其乐的何诗诗，嫌弃地移开视线，补了句，“传旨下去，贵人何氏，邀宠使用禁忌之物，败坏后宫风气，朕倍感痛心，降为答应，迁居欢合苑，以儆效尤”
“喳！”
风风火火地离开，无视一脸茫然的何诗诗。
巧倩一进寝殿，便看见身上毫无遮眼的何诗诗一脸动情之意，还有迎面而来的复杂气味，她屏住呼吸朝何诗诗走去。
“小主，小主。”
“皇上，皇上……您看看嫔妾，嫔妾的姿色不比长春宫那位差，您看看阿……”
何诗诗神智不清，开始胡言乱语，为了不让有心人传出去，巧倩小手一挥，将何诗诗给弄晕过去。
“小主，您怎么变成这样。”
为了邀宠，不惜使用禁忌之物，如今被降了份位，迁居到冷宫附近的住所，如此得不偿失，真的值得吗？
“德妃出状况为何等到这时才来报。”
文景帝没成坐轿辇，而是利用轻功快步飞去，没三两下就到达长春宫殿外。
李福全自幼跟随文景帝习武，早就见怪不怪，倒是跟在后头的胡宁海小嘴微张，一脸愕然地小跑步跟在后头。
“白露阁宫女将长春宫前来禀报的太监阻挡在外。”
文景帝看向不远处小跑步过来的胡宁海，敛起面上略带慌乱的神色，步入长春宫。
太医聚集在幕廉后商讨用药，一见文景帝便纷纷撩起衣摆准备行跪拜礼，文景帝伸手打住，“免礼，德妃此刻状况如何？”
太医院正张义德，向前一步朝文景帝拱手，“德妃娘娘梦靥不断，想必是落水受了惊吓，已强行灌下安神汤，仍然无好转迹象。”
“朕要的是解决方法，不是无用的诊疗过程。”
张义德已达不惑之年，为宫中主子诊疗长达20年，什么状况没见过，唯独此刻躺在水晶床上的德妃，让他伤透了脑筋，连家传安神汤都拿出来。
“经微臣与众太医商讨之下，认为有鬼怪之气缠绕在德妃娘娘身上，才造成梦靥不断的现象，若陛下愿意以金龙阳刚之气压制，说不准能好转。”
“说不准？”
文景帝重复说着这三个字，无形产生的低气压，让在场人冷汗直流，头皮发麻。
“整整两日，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个，还真是朕养的好太医阿！”


第15章 药引
苏沁婉还处在梦靥当中。
那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在网上结交到一位志同道合的网友，是男是女，她无从得知。
那人跟她一样是这本书的铁粉，还常与她分享日常趣事，每到晚上，苏沁婉便很期待与他聊天的时刻。
聊了约莫半年，两人终于要约出来见面，赴约前日，苏沁婉兴奋难耐，彻夜未眠。
赴约当日却传来噩耗，那人在来的路途中，意外车祸，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苏沁婉拨打那人留给她的号码，进而得知，原来那人是位男性，为了与她见面，熬夜开车上来。
“真傻……”苏沁婉微喃**，眼角溢出的泪水直直滑落到锁骨，文景帝接过紫鸢手中的湿帕，轻细地替她擦拭。
眼见苏沁婉面上呈现极度哀恸，文景帝打从踏入长春宫就垄起的眉心迟迟未抚平。
她究竟是梦见了什么，家人？
不对，丞相府近期没有任何死讯，不可能梦见他们。
文景帝想了想，又浮现另一个猜测，朋友
不可能，以苏沁婉在京城里的名声，那些贵女远离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有朋友。
苏沁婉十五年来的大小事，文景帝早让人去调查一清二楚，就连与二房姨娘的勾心斗角，他也略知一二。
总结来说，苏沁婉就是个嚣张跋扈，爱惹事生非的女子，但说话又意外耿直，都说在重点上，一针见血。
若不是文景帝心脏格外强韧，前世恐怕都得被这女人给气死。
文景帝是既无奈又心涩，无声叹息，意外被一旁的李福全和紫鸢看在眼里。
两人都一致反映：陛下对娘娘可真好！
尤其是李福全，从小跟在文景帝身侧，除了太后，哪里看过文景帝这般伺候人，这德妃可真是厉害。
进入后宫不到半个月，便将文景帝收服，丞相府千金果然名不虚传。
苏府中有一美人，家门坎一月换一新
“张义德，你说朕的金龙阳刚之气能够治好德妃，该如何做。”
猝不及防被点名，张义德垂眸跪在床前，拱手，“微臣以为，陛下就和平日那般与德妃娘娘共枕即可。”
“共枕？”
这是得睡在一块，在众人面前
文景帝面色闪过难堪，后宫频频传出德妃拥有闺中密术将他迷得团团转。
只有当事人知道，根本不知这么一回事。
除却喂药的时候，楷油几把测谎几句，其余时间，他都被苏沁婉用棋艺挫光锐气。
这么憋屈的事实，心高气傲的文景帝又岂可能让外人知道，便由着宫里传着那些说三道四的谣言。
“咳咳，张大人，为了不打扰陛下诊治娘娘，我们做奴才的先行退下才是道理。”
李福全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之人，一下便察觉文景帝的窘境，身为贴心的总管太监，就要适时得挺身而出。
“李公公说的没错，是臣疏忽，臣这就到外头等候。”
两人站在窗前，刚好面对长春宫那百花缭绕的景色。
苏沁婉入住不到两星期，便让人照着自己的喜好，进行庭院设计，那崭新的风格，在京城里从未看过。
就连御花园也比步上此处的精致，怪不得这主儿若没什么要紧事，绝对不踏出宫。
“多谢李公公方才提点，张某老了，脑袋都不灵光啰。”张义德一上一下地抚着参染银丝的胡子，边看着窗外景色，边与李福全搭话。
李福全甩了甩拂尘，淡笑，“张大人无须多礼，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陛下的龙体还请张大人多多看照。”
“唯礼，你说陛下对丞相府这位究竟是何种心思？”
唯礼，是张义德初遇李福全时赐下的字，宫中没有人知晓，太医院院正和太监内侍总管是忘年之交。
“圣心你我做为奴才不得擅自揣测，但有一点，我能确定。”
李福全压低语气，看向周围确定没人才胆大的在张义德耳畔咕哝几句，“我能确定里头这位主儿日后肯定大红大紫，你让太医院那些混小子眼神放亮一点，别得罪错人了。”
张义德那双因两日未合而导致血丝遍布的双眸，愕然一震，“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我曾经私下看过陛下偷吻德妃呢。”
李福全笑得欢脱，张义德亦是。
“看来，当年生人物近的二皇子总算是开窍了阿。”
“自然，我就说铁树也会开花的，桃花酿三壶记得送到府上。”
“唯礼，做人这么计较会遭天谴的。”
“请张大人慎言，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外头谈得好不愉悦，里头的文景帝却百般憋扭地褪下外衣，躺进床铺内侧。
欲伸手揽住苏沁婉的腰杆迟迟不敢落下，想将苏沁婉的头枕在自己臂上也迟迟没敢动作。
文景帝撑在一侧，垂眸睨着昏睡两日的女人。
“第一次看见人落水，还要朕这个当皇上当药引，真是白白便宜你了。”
文景帝脑中闪过许多纠结，迟迟下不了决心是要救还是不救。
救活的话，日后肯定又会被这女人气得半死，但若是不救，让一个鲜活的人儿从自己眼前消失，未免太不近人情。
这妖妃在前世确实罪恶多端，但至今却还未开始伤害人，若因此而定罪，太过昏庸无能。
在脑中做了许多思想建设，文景帝猛地合眼躺下，将苏沁婉揽在胸前。
女子娇弱犹如水一样化开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胸膛，文景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将手摆放在哪里。
怀中女子的睫毛又长又翘犹如扇形，鲜嫩欲滴的小嘴微微张合吐露气息。
文景帝第一次认真细看这位祸国妖妃。
前世只觉得她嚣张跋扈，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躺在自己怀中，反差的对比，文景帝有些不习惯。
“妖妃，你何时要苏醒，棋局还没下完呢。”
“唔。”
苏沁婉再度传来呜咽，这次文景帝没听清楚，凑近，想听个仔细。
却听见——
“唔，狗皇帝棋品真差……手下败将……”
“苏、沁、婉！”
文景帝咬牙切齿地低吼，吼完才想起这女人还在昏睡，他这脾气发了也是白发。
好阿，原来这妖妃平日就是这么喊自己的
狗皇帝，呵！
作者有话要说：
嘤，因为这章节写的有点多，所以我分成两天发了QAQ


第16章 苏醒
“陛下，娘娘服药的时间到了。”紫鸢怕打绕到里头的“治疗”，不敢擅自闯入，只得在幕廉外站着。
“放着，朕待会伺候她服药。”
“是。”
这两日服药，文景帝都在一旁看着，紫鸢和几名宫女合力将汤药灌入苏沁婉的嘴中，一碗汤药只喝近三分之一 。
睨了眼怀中就算梦话也能将气得半死的苏沁婉，“真是上辈子欠了你。”
想到上辈子让苏沁婉背上莫须有罪名处斩，文景帝便没由来心虚，不过就是喂个药，他又不是没喂过。
理直气壮地拿起汤药，一手将苏沁婉固定在胸前，乔好姿势，欲将汤药喂向唇瓣，文景帝打住动作。
“她现在昏睡，要怎么翘开嘴巴？”
文景帝盯着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又看了眼手中的汤药，许久，一股作气地喝了一口，倾身覆上。
和那日落水时渡口的触感不同，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覆在上头，撇除掉口里的药味，阵阵清香窜入文景帝的口中。
柔软如花果冻般的滋味，文景帝一时琢磨不清思绪，不疾不徐地又抿了一口，再度覆上。
比起前两日宫女牌的“强迫喂药”，今日帝王牌的“人工喂药”消耗的时间，快上不只一倍。
[原来女子的唇瓣是这种滋味，甚好。]
文景帝暗自地的想着，全然不知怀中女子已然苏醒。
苏沁婉是被一阵苦涩味给吓醒的，她分明在梦里享用甜点下午茶，画风一转变成浸泡在又黑又苦的汤药里，还传来狗皇帝的声音。
等等，刚才的内心话是文景帝传来的
她真的能听见文景帝的内心话了！！
苏沁婉欣喜，猛地睁眼，发现近到不能再近的五官贴在自己的脸上。
是文景帝。
唇上还传来阵阵地啃咬……
狗皇帝，这是在吻她
不对阿，这书中的狗皇帝应该是不喜与女子接触，就连对女主何诗诗也仅仅止于拥抱，更不用说接吻了。
唇瓣上湿润的气息，身上传来文景帝灼热的体温等等诡异迹象，让苏沁婉不得不发出声响。
“唔，陛下……”
旖旎气氛停顿了三秒钟，文景帝愕然睁眼看向不知何时清醒的苏沁婉。
[妖妃醒了！果真是金龙阳刚之气所治愈？]
贴着唇瓣，内心话再度传递给苏沁婉，苏沁婉茫然地眨眼。
什么妖妃，什么金龙阳刚之气？
小手无力地推了文景帝胸膛一把，文景帝这才撤离苏沁婉的唇瓣。
两嘴之间纠缠的银丝，看的苏沁婉小脸一红，偏过头，不敢看向文景帝。
一脸娇羞的小女人样，心底却在奔驰无数的咆啸。
mmp，竟趁人之尾危，吃老娘豆腐，狗皇帝你好样的！
冷静下来后，苏沁婉这才有闲工夫去想听见文景帝内心话的事。
那日在落水之际，文景帝朝自己渡气剎那，似乎也听见了。
还有刚才被啃咬……
原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就是这么设定的。
好在理智在线，知道文景帝就在身侧，才不至于出糗。
“爱妃身子有哪里不适吗？”
眼见苏沁婉一直背对自己，不肯转过身，文景帝从泛红的耳根判断，这妖妃是害羞了。
难得有这般小女人一面，文景帝无声勾唇。
“臣妾身子已无大碍，谢陛下关怀。”苏沁婉半坐起身，垂眸，不敢与文景帝四目交望。
绝对不是因为娇羞，也不是因为感激，而是气炸了！！！
往日在手脚上占她便宜也就罢了，竟然趁她昏迷之际，亲上口，这狗皇帝未免也太饥渴！
这可是她二十八年以来的初吻啊！！！！！
不对，这邪恶女配正值十五，而这狗皇帝今年也不过二十。
总归一句，对于文景帝无预警亲上，苏沁婉感到相当不满。
“张义德，给朕滚进来！”
文景帝从床铺起身，坐在床侧，握着苏沁婉散发凉意的手。
这水晶床分明有暖玉的效果，为何用在苏沁婉身上却丝毫没有见效。
“陛下果真金龙护体，娘娘身上的厉鬼被驱除得一干二净，完全不像昏迷二日般苏醒之人，容光焕发果真是吉人天相阿。”
张义德口口声声的赞扬，苏沁婉听了想吐，但又不能表露，只能保持得体的淡笑。
反倒是文景帝看上去似是很开心，大手一挥，赏黄金百两。
苏沁婉听了牙酸，什么狗屁金龙之气，分明是她自己清醒的，这狗腿太医什么都没做，就赚了黄金百两，那可是黄金啊！！
立志进宫后要大赚一笔的苏沁婉，悲催地阖上眼，文景帝以为她身子不适，手覆在她的额上，“爱妃，身子不舒服？”
确实不舒服，但不是身子，而是心里。
“只不过是些疲惫，陛下无需担忧。”
【虚情假意。】
都这个时候还在逞强，文景帝眉头一皱，让张义德领着紫鸢去煎药。
待寝殿空无一人，再度躺回床铺，将苏沁婉揽在胸前，一手僵硬、笨拙、青涩地在后头拍着。
“歇息吧，现在没外人，无须逞强，朕看着你睡。”
苏沁婉： “”
她什么时候逞强了，她是真的没有不舒服阿。
这狗皇帝是误会什么了？
背后拍打顿然停止，耳畔传来一句，“对了爱妃，方才你梦靥呜咽，似乎说了一句，狗皇帝，棋品真差，手下败将，原来朕在爱妃心里就是这般形象的，嗯？”
苏沁婉： “……”
她现在继续装昏迷，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先说一声，明天停更一天（鞠躬>﹏<


第17章 肉垫
苏沁婉尴尬的想钻进地底，自己昏迷怎么就这般不安份，还会说梦话，这也罢了，竟然还让文景帝听见，当场人赃俱获。
话说回来，她一个嫔妃落水高烧，他这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怎么会在此处，按照这皇帝的性格走向，理当是嫌晦气太重，再也不踏入长春宫，自此她便过上幸福美满的小日子。
怎么就变成这般局面？
想到这，苏沁婉便一脸怨怼地朝门外望去，“多事，庸人自扰，不就是发个烧还惊动圣驾。”将过错通通归咎到紫鸢和胡宁海身上。
这两个可怜的奴才此时正在外头煎药呢。
苏沁婉垂头嘀咕，又刻意压低声响，文景帝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苏沁婉灵机一动，美眸流动，一转，“皇上，臣妾前几日新做了芙蓉饼，您要不要尝尝看？”
床上女子，一脸讨好地望向自己，那双勾人的桃花眸充盈着希冀，文景帝看的好笑，但面上依然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语调带着三成威严四成严肃，刻意道，“德妃这是在跟朕打马虎？”
“没，没有，臣妾只不过想回报皇上亲自喂药的恩情，绝对没有要转移话题的意思，”意识到说溜嘴，苏沁婉连忙改口，“不对，不是要转移话题，就是想报答明明公务繁忙，还刻意抽空过来看臣妾的皇上。”
苏沁婉美眸中闪过懊悔，小手不断来回比画着，想让文景帝相信自己的说辞，然而破绽百出，文景帝是压根不信。
“行了，看在你有病在身，这次朕就不治你欺君之罪，胆若有下次，朕必定追究，听见了吗？”
“好的，皇上！”
苏沁婉下意识将手放在太阳穴上，俏皮地行了现代军礼，可惜身在新朝的文景帝并未看明白，只以为眼前的女子又在搞什么新把戏。
那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和先前梦靥的悲恸大相径庭，文景帝思绪一动，脱口而出，“你先前高烧，不断梦靥，这你有印象吗？”
苏沁婉还处在逃过一劫的喜悦，没听仔细，就胡乱点头，“有，自然是有。”
“那爱妃究竟是梦见什么？”还哭成那样，后面这句，自然是自动消音，文景帝绝对不会承认他被这件事挠的心痒难耐。
“梦？”
苏沁婉总算是回神，覆诵一次文景帝的问话，眸中闪过不解，旋即了然，原来是说她梦见前世的事，这是要让她据实以告，待会被当成疯子扔进冷宫。
文景帝看着苏沁婉脸上闪过困惑再到豁达，最后苦恼，短短的时间内呈现千变万化的面貌，还真是不加掩饰，后宫里哪位嫔妃如她这般不成体统。
虽是这么想着，心底却丝毫没有半分怒意，嘴角似是还微微勾起。
“也没梦见什么，就是打小没离开家这么久，怪想我爹跟我娘的。”苏沁婉已经恢复成戏精德妃，那一眨眼一咬唇，都恰到好处，让人心生不起怀疑。
但此刻在她眼前的人是文景帝，得到特殊能力的文景帝，与朝堂那些老狐狸周旋两世，判断事实真伪的直觉敏锐，第一时间就认定苏沁婉是在说谎。
欲伸手摸向苏沁婉以辨真伪，却被苏沁婉一把躲过。
苏沁婉看见文景帝又想使出摸头杀，自是知晓他想用来测试话中真伪，自己又不是傻子当然是立刻躲开。
却忘记自己身处在床沿一侧，一个完美闪避，堪称姿势满分的动作，就这般华丽丽的跌至地面上，声响之大，惊动外头负责留守的宫女和李福全。
“陛下，您还好吗？”
李福全焦急地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具纠缠在地上的身影，此时寝宫中只有文景帝和苏沁婉，那两具身影的身份，昭然若现。
“是奴才冲撞了。陛下，娘娘，息怒，你们继续。”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门合上，李福全面色不佳。
“对不起，奴婢以为娘娘发生事情，这才……千万不是故意要闯入。”
柳絮未经人事，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眼见苏沁婉被文景帝护在怀中，小脸一红，有些手足无措。
李福全拂尘一甩，坐在台阶上，不以为然，“没事，陛下不会拿你开刀的。”要开刀也是找我，想起这阵子文景帝的喜怒无常，李福全脖子一凉。
“柳絮，你快帮我通传，这药凉了就没效了。”紫鸢催促着，好不容易按照太医的方法，将药给煎好，当然得趁热呵。
柳絮欲转头看向那道门，想起刚才的画面，身子打了激灵，晃晃脑袋，义正言辞地挡在门间，“紫鸢姐姐，你先将药拿下去吧，娘娘现在不方便打扰。”
紫鸢平日做事心思细腻，滴水不漏，唯一对男女之事一翘不通，眸中闪过不解，只想赶紧将手中的药送进去。
“柳絮，娘娘好不容易苏醒，这药不喝也得喝，你别纵着她，我这次可是连蜜饯都事先准备好了。”
“李公公，你也帮帮奴婢呀。”
紫鸢笑的狡黠，知道苏沁婉不喜喝药的坏毛病，事先准备，就看苏沁婉想怎么逃，哼。
“紫鸢姐姐，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柳絮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紫鸢焦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想逼死谁啊。”
眼看紫鸢如此不开窍，柳絮小脚一跺，脸红着咬住下唇，附在紫鸢耳畔低诉几句，只见紫鸢面上呈现喜色，语调轻快，“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刚推开门，都快尴尬死了。”脑中再度浮现，苏沁婉埋在文景帝胸口的场景，柳絮耳根子泛红，犹如煮熟的虾。
“没事没事，既然娘娘和皇上在里头忙碌，这药就先搁着，等娘娘有空了再喝。我得好好想想，要给小主子缝纫什么颜色的衣服才好。”
紫鸢一脸没心没肺的想着，捧着药碗转身离开，柳絮哭笑不得，“这心也太大了，刚才还在想着端药，现在又在想小主子的衣服，会不会想的太远了些。”
“这紫鸢的个性就是这般粗线条？”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李福全，神色古怪看向那藕色身影，问向一旁的柳絮。
柳絮笑着点头，“是的，打从奴婢第一日到长春宫里当差，这紫鸢就是这般小孩子性，粗神经，但办事却异常心思细腻稳妥，唯独对男女之情迟迟未开窍。”
“挺好的。”迟迟未开窍也挺好的。
李福全收回视线，继续把玩手中的拂尘，等待里头两位主儿办完事。
古代宫殿的隔音设备，不用想也知道十分差劲，更不用说是紫鸢天真烂漫的大嗓门，那不害躁的话语通通落入正躺在寝宫地板上两人的耳里。
文景帝除了面色僵硬，到没多大的反应，反倒是毫发未伤将龙体当成肉垫的苏沁婉一脸悲催地埋在文景帝胸前，迟迟没动作。
“起来。”
文景帝耐着性子开口，胸前的人儿不动作，若不是呼吸短板急促，都要以为是昏睡过去。
“起来。”蹙着眉心喊了第二次，怀中的人儿依然没动作，文景帝眉心一挑，看向娇小玲珑的耳垂，竟白里透红熠着光芒，原来是害羞了。
“苏、沁、婉。”文景帝没发脾气，只不过是想看苏沁婉又能搞出什么把戏。
“是，臣妾立刻就起。”苏沁婉红着脸，小手撑在地面，使力一撑，想一次起身，不料先前从床上跌落，手腕一时使不上力，整个人向前滑。
“啊——唔。”
柔软唇瓣附在文景帝坚毅的下颚上，与下唇擦肩而过，虽不到一秒的时间，苏沁婉依然听见了。
[这苏沁婉的把戏真的越来越高招了。]
苏沁婉： “……”
真的是比窦娥还冤，她是真的手腕使不上力，才会，才会不小心亲上，真的不是在做戏啊，苏沁婉欲哭无泪。
这次她不敢再装逼，慢慢地从文景帝身上起身，拍了拍膝盖，一脸乖巧地坐回床上，扬起头看向站在床前，神色不明，下颚紧抿的男人。
“苏沁婉，你先是欺君，后又将朕当成肉垫，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恩？”
文景帝身上的气势，不怒自威，那语气和说话的语调，都和苏沁婉平日在公司的日常一骂一毛一样。
难不成全世界不分你我，只要是上司都有这般不怒自威的功力吗？
苏沁婉绞尽脑汁，想着此刻的困境该如何度过，脑中浮现先前躺在文景帝腿上的画面。
顿时豁然开朗，桃花眼中闪过狡黠，文景帝还未来得及捕捉，腰上便多了道重量，他身子一僵，苏沁婉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苏沁婉，你这在做什么。”
语调僵硬不自然，苏沁婉掩住得意神色无声勾唇，翁声翁气道，“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不该骗您，也不该将您当成肉垫，但臣妾这么做通通都是有原因的。”
“呵，什么原因。”文景帝气笑，他等着苏沁婉怎么圆刚才的谎。
毛茸茸的脑袋在腰际上一蹭，隔着金色腰带，那怪异的感觉渗入身体里，文景帝一动也不动。
苏沁婉趁势追击，悠悠吐出，“臣妾只不过是想讨回，陛下先前没收的梅花酿。”
文景帝： “……”
他的好丞相曾几何时养了一个酒鬼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上鞭推了（⊙o⊙）


第18章 宣旨
“皇上，如今已是亥时，您这是要回朝阳殿？”
“恩。”
李福全紧跟在文景帝后头，前一刻钟，看见文景帝与德妃娘娘的闺房之趣，后一刻钟便见文景帝一脸铁青踏出长春宫。
这短短一刻钟内究竟是发生何事，还以为今日肯定在长春宫歇下。
腰际上还挂着紫鸢递来的荷包，里头的重量依然是“真心实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李福全瘪瘪嘴，打算旁敲侧击一番。
“陛下，德妃娘娘为丞相府独女，上有兄长宠爱，下有奴婢追捧，性子上自是天真烂漫，无法和一般世家女子勘比，但论才情，德妃娘娘当年那首陈情书，至今无人能敌。”
李福全打小跟在文景帝身边学习，尽管那些圣贤书都没念进去，但夫子满嘴的头头是道，也学了十成十。
文景帝走在前方，李福全看不清帝王的神色，继续开启花式彩虹屁，从容貌夸到才情，再从才情夸到家世，最后是娇柔不做作的性子。
眼见帝王迟迟未发话，一路走回御书房，李福全摸不准帝王的心思，正欲继续开口，便听见上方悠悠传来，“李福全，看来德妃塞了不少好东西给你，你这老油条都开始替她说话了。”
文景帝微微勾唇，凤目里头没有一丝温度，李福全脖子一凉，暗地懊悔，他怎么就忘了眼前万岁爷杀戮的性格，这才一星期没杀人，他就开始得意忘形。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什么荷包，呸呸呸。
李福全伏在地上求饶，“陛下息怒，息怒阿，奴才只是看这天已经暗了，为了龙体着想该早点歇息，不宜操劳。”
“若皇上不喜，奴才以后都不说了，都怪这张嘴，都怪这张嘴。”李福全自打嘴巴，力道之大，脸上却未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多年来的私刑手法，此刻就用在自己身上。
文景帝手指抵在太阳穴上，撑着头，右手执起毛笔开始批改奏折，没发话，没惩处，也没让李福全起身。
整个御书房呈现寂静，只有奋笔疾书之音，和刷刷刷的翻阅声，久到李福全感到无望，以为要被文景帝冷落，上方才缓缓传来一句。
“明日到长春宫宣旨，圣旨朕方才已拟好，你照念就是。”
宣旨？
想到先前的张常在，和今日被贬的何贵人，李福全在心中替苏沁婉默哀，这德妃这才受宠七天，就要被贬了吗，可怜一位美人儿。
李福全神色古怪，那悲恸的模样让文景帝想忽略也忽视不了，“李福全，你那是什么表情，一脸要赴刑场似的，怎么，现在连宣旨也喊不动你了。”
“陛下息怒，您误会奴才了，奴才只不过，只不过……”李福全欲言又止，一脸晦涩难懂，看的文景帝后脑勺隐隐作疼，“有话就说，装什么矜持。”
后宫里头那些女子就喜欢欲擒故纵，这李福全是被传染了？
文景帝眼底闪过嫌弃，李福全满腹委屈，开口道，“陛下吩咐的事，奴才自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高兴都来不及了，怎可能不愿意。”
“哦，那你面上悲恸的神色是怎么回事。”
今日份奏折皆已处理完毕，文景帝来了兴致与李福全在这深夜谈谈“人生理想”。
文景帝不容置喙地询问，李福全哪敢再隐瞒，吞吞吐吐地道，“德，德妃娘娘虽有些孩子心性但毕竟是丞相府之女，您这旨意要不要再三思几天？”
【真心实意。】
“三思？”文景帝随口覆诵，他不过是想让苏沁婉回去省亲一趟，怎么就要三思了，这李福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眼见文景帝蹙起眉心，紧缩下颚，更加证实李福全心中所想，他斗胆又说了一句，“陛下，若您斩杀德妃，肯定会引来杏花学院那些学子们纷纷上书，到时苏丞相肯定会震怒的，还苏将军那里，您也不好交待。”
“朕，何时说要杀德妃了。”
“陛下三思，啊？”李福全愕然扬起来，似是没听清文景帝方才那句，“陛下您刚才说……”
文景帝气笑，“朕何时说要杀德妃了。”
李福全不信，又问，“但您刚才说拟好了圣旨。”
“你给朕滚过来，看清楚，上头写了些什么！”文景帝大手一挥，将圣旨摊开，冷哼，看向李福全，“还不过来。”
文景帝气极反笑，李福全看的心慌，连走带爬来到案桌前，一看，上方的内容，竟然是……
“陛，陛下，您这似乎不符合规矩，嫔妃省亲是在进宫一个月后才能实行，您这……”
新朝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凡是妃位以上经皇帝批准，皆能省亲，妃位以下除非恩典通通没这殊荣。
至于皇后想什么时后回去就回去，跟皇上说一声就是，但目前宫中并无皇后，暂时还不用担心此事。
“她想回去便让她回去，以免夜长梦多，天天跟朕撒泼。”
还没脸没皮的缠上来，抱着他的腰，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这象话吗？
想到先前苏沁婉的亲昵举动，腰上的异样的触感似乎又窜了上身，文景帝不自在地移开圣旨上的名讳。
“是。”
眼看文景帝那一脸无奈，但语气又不自觉的纵容，哪里像是先前从长春宫一脸阴郁，亏他方才还一股劲替德妃说好话，看来都是白费口舌。
这苏德妃哪里红颜薄命，分明是祸国妖妃特、长、命，能把杀人不眨眼的文景帝收服，可不就是妖妃吗。
李福全走出御书房，看着高挂在天空上的弦月，若有所思，“这样看来，我得抱紧德妃这棵大树，说不准日后犯错还能保上一命。”
“啧，老骨头了跪上一个时辰，这膝盖就不行了。”李福全将手中御赐药膏，当成沙包往空中一抛，又握在掌心，一路上哼着小曲回到休息住所。
******
翌日清早，长春宫上下，为了让自家主儿喝药，鸡飞狗跳，差点将宫殿给掀了。
“娘娘，您这身子才刚好，不喝药怎么行，太医已经说了您短时间落水两次，再不好好根治，会形成病根，每到冬日都会痛苦难捱，您确定您到时后承受的住。”
紫鸢不块是最了解苏沁婉的人，一针见血就说中苏沁婉最害怕的事情，她与邪恶女配本人“恰巧”都不怕吃药，又怕疼。
尤其是古代的汤药，那味道又苦又涩，还有那外观又浓稠又乌黑简直绝了，也不知道里头加了些什么，不会是太/白/粉吧？
身为吃货的苏沁婉，立刻联想到料理上的事情，灵机一动，又想到了几道甜点，心中盘算着，要准备多少食材。
眼睁睁被晾在一旁的紫鸢，又气又恼，“娘娘！”
苏沁婉从思绪里回神，讪讪一笑，“好紫鸢，你就饶过我吧，我真不喜欢喝药，除非……”
美眸一动，闪过狡黠，紫鸢哪里顾的上，她只知道文景帝昨日临走前特意交待若让他知晓苏沁婉没按时喝药，那么长春宫上下便连坐法受罚，轻则板子，重则慎刑司。
“除非什么，只要娘娘愿意喝药，奴婢什么都愿意做！”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行，紫鸢如是想。
只见苏沁婉笑的狡黠，桃花眸微挑，在她眼前晃了晃食指，美人在前，紫鸢看傻了眼，明明看了这么多年，仍然被苏沁婉的美貌所折服。
苏沁婉听见紫鸢内心的赞美，桃花眸笑得更欢了，“紫鸢，本宫什么也不要，只要一碗莲子羹就好。”
一碗在夏天才会有的莲子羹。
“真的奴婢马上去办，娘娘您等着，可别跑了，奴婢会让柳絮和小海子盯着。”
紫鸢迅雷不及掩耳地跑开，转身朝苏沁婉灿烂一笑，挥着小拳头。
苏沁婉看的好笑，这紫鸢越来越活泼了，之前在丞相府“大家闺秀”分明天天挂在嘴边，看来她这主子教导有方啊，苏沁婉德瑟着。
紫鸢一脸欢愉地跑出寝宫，想着去御膳房取一碗莲子羹，“现在才三月，也不知道讨不讨的到，若宫里没有，不如派人回丞相府采几株回来”
丞相府西侧有一大片的莲花池，每到夏日苏沁婉都会承着小船到湖中凉亭进行小憩，既凉快又舒爽，故将凉亭以舒憩苑为名。
想起在丞相府的往事，紫鸢一时不察，没注意前方正浩浩荡荡来了一群宫人，就这般猝不及防地撞上。
“嘶——”
饱满的额上扶现红晕，紫鸢低声哀嚎，揉着，“是谁……”
“哪个丫头片子走路不看路撞到咱家，咱家手中可是陛下亲笔圣旨，撞坏了几条命也赔不起。”
紫鸢一听，立刻跪下，“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宫女求饶声，李福全早就听怪不怪，拂尘一甩便要走人，但这软糯的语调，不正是昨日在长春宫没心没肺的那位。
“紫鸢姑娘？”
紫鸢惶恐不安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心系着苏沁婉的药和莲子羹，一时间没认出李福全。
茫然地扬起头，阳光洒在李福全有些阴柔的五官上，熠着光芒，紫鸢纳闷，这宫里的太监都长得这般好看吗？
胡宁海是，李福全亦是，这让她一个女人家怎么活阿。


第19章 恩典
“紫鸢姑娘，这是要往哪去，怎么这般急，若是冲撞到其他贵人，你可能已在慎刑司了，就连德妃娘娘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福全看在紫鸢前些日子那些精致荷包，提点几句，还亲自将她搀扶起身，站在后头的小太监们各个目瞪口呆。
要知道他们家师傅可是出了名的难搞，曾几何时对一位宫女这般好，实属怪异。
“多谢公公提点，奴婢正赶着去御膳房。”
紫鸢据实以告，李福全听了好笑，“你说德妃娘娘让你去拿莲子羹，否则就不喝药？”
紫鸢点头，“公公，太医说那汤药不宜熬煮多次，否则药材里头的精华会被破坏，奴婢事不宜迟，不能再耽搁了。”
“公公，下次来长春宫，奴婢再泡茶给您喝，奴婢告退。”紫鸢满脸焦急，只想赶紧去御膳房，若宫里没有，还得多人回府，这一来一往的时间，迫在眉睫。
李福全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紫鸢，于心不忍，最终还是点破苏沁婉的计谋，“紫鸢姑娘，你最清楚德妃娘娘的性子，连皇上亲自喂药，都百般不愿意，如今还让你索非当季的食材，这不是摆明耍赖嘛。”
“公公的意思是？”紫鸢没听明白，非当季又怎么了，只要她家娘娘想吃，丞相府没什么是弄不出来的。
不过是区区一碗莲子羹，比先前那什么金箔苹果，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好弄多了。
紫鸢一脸茫然懵懂，李福全眸中闪过同情，心里暗道可怜的姑娘，被德妃耍了也不知晓，还傻呼呼的去御膳房。
“紫鸢姑娘，不晓得你有没有听过调虎离山计。”
手中的圣旨，这下也急着去宣，反正都得到长春宫去，他就好人做到底，带着傻姑娘回去。
“调、虎、离、山、计，”紫鸢反应再慢，也意会过来李福全这话的含义，不敢置信，“公公的意思是，我家娘娘为了不喝药，才将我掉开？”
“答对了。”李福全打个响指，嘴上噙着笑，有别于往日的官方八齿笑，带着邪理邪气。
自小待在丞相府中，鲜少外出和男子接触的紫鸢，不自觉地咽了口水。
“还杵在那干什么，快跟上阿。”
李福全领着后头那群小萝卜头往长春宫迈进，走了几步没听见轻快的步伐声，扭头一看，果真见到那傻姑娘小脸皱成一团站在原地。
“阿，好，好的！”
李福全那拂尘一甩，紫鸢全身一震，连忙小跑步跟上，不敢再恍神。
这太监总管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紫鸢腹诽着。
此时得意洋洋的苏沁婉，侧躺在贵妃椅上，朝嘴里扔了一颗无籽葡萄，柳絮有心想劝说喝药，无奈道行不够深厚，被眼前主儿通通打了太极。
“娘娘，您要是病一直不好，会被敬事房撤下绿头牌的。”
“撤就撤呗，让本宫轻松一会，让其余后宫姐妹开枝散叶，挺好的呀。”又朝嘴里扔了一颗西域进贡的葡萄，果真又香又甜。
慵懒的模样犹如一只猫儿，分明举止随性不符合大家闺秀，但经由苏沁婉做出，别有一番风味。
“娘娘，您这样被皇上知道，会被骂的。”
柳絮将文景帝给搬出来，她就不信苏沁婉还不喝，不料——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若皇上日后质问起来，本宫第一个就怀疑你！”桃花眸瞇起，朝柳絮身上望去，只见柳絮一怔，正要辩驳，外头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两重一轻的步伐，苏沁婉一听就知道是她家紫鸢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带莲子羹回来，一开始她确实是在捉弄，但现在是真的想喝。
“紫……”
“李公公，怎么这个时辰过来，是陛下要过来用午膳吗？”
苏沁婉看向紫鸢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一道前来的李福全，心中了然，这紫鸢是被半路拦截。
可恶的李福全，害她莲子羹飞了！
尽管心中不断怨怼，苏沁婉面上仍然和善一笑，方才的慵懒和随性通通收敛，此时面上温煦，温柔婉约的模样，柳絮看傻了眼。
那变脸的速度之快，饶是她在宫里待上多年，也办不到。
李福全似笑非笑，没正面回答，看见柳絮手中汤药，心中了然，这下也不急着宣旨，先让这主儿喝药才是正经事。
“娘娘，皇上让奴才过来赏赐一道恩典。”
“是什么？”
那狗皇帝竟然要赏恩典，不会是让她可以出宫走走吧，苏沁婉猜对了一半，欣喜的神色遮掩不住，嘴角弧度弯起。
但下一刻，整个人焉了下去，只因李福全说了句——“娘娘，皇上说了，要这个恩典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准时服药。”
苏沁婉： “……”
[咱家就不信，这下娘娘还不喝。]
李福全眸中闪过狡黠与得意，信心满满，都将文景帝给搬出来了，他就不信苏沁婉还不喝。
苏沁婉心里暗道MMP，这李福全竟然狐假虎威，用文景帝的名义吓唬自己，若不是自己有洞悉人心的能力，还真会被骗过去。
“本宫喝就是了，李公公可别跟皇上告状呀。”
苏沁婉瘪着嘴，垂下眉眼，小脸皱成一团，彷佛喝下去的不是汤药而是毒药。
那表情和先前紫鸢一模一样，李福全这才恍然，原来紫鸢那些小习惯都是跟苏沁婉学的，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咳咳咳咳。”汤药原本就又苦又涩，搭上李福全那惊世骇俗，不实考据的话，苏沁婉呛在喉中。
不满地剜向李福全，李福全不明所以，只以为苏沁婉在怨自己逼她喝药。
“李公公，本宫已喝完汤药，这下你可以说皇上的恩典是什么了吧，别再吊本宫胃口了。”
苏沁婉将汤碗朝下，证明自己喝的一滴不漏。
李福全满意地朝后头招手，将圣旨递到苏沁婉手中，直接省略宣旨的仪式，苏沁婉美眸闪过不解。
李福全谄媚一笑，官方八齿笑再度呈现在苏沁婉眼中，眉眼弯到见不到瞳仁，“恭喜娘娘了，陛下传口喻特许娘娘日后接旨不必遵循繁杂的仪式，娘娘想怎么来就这么来。”
“陛下说了，宫规是死的，但人的思想却是活的，这份恩宠可是这宫里独独一份，真是恭喜娘娘了。”
“就这样？”喝了一大碗药，结果只换来宣旨省略仪式的恩典，那方才到不如直接跪下，喝那什么破汤药，现在喉中还是苦的。
苏沁婉气笑，小手一挥，“紫鸢，送李公公出去。”
“是。”
紫鸢领着摸不着头绪的李福全出宫门，此时寝宫内只有苏沁婉和小海子与柳絮。
“就这恩典，拐我喝药，我宁愿按照仪式跪下！”苏沁婉不甘心地深呼一口，站在一侧的胡宁海和柳絮哭笑不得。
别家主子求个恩典都求之不得，自家德妃娘娘到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该拱起来的亲笔圣旨此时被扔在一旁，跟葡萄摆放在一块，价值不斐的圣旨与西域供品同等位置，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若被有心人传出去，可是能治大不敬之罪，胡宁海斟酌一下开口道，“娘娘，这亲笔圣旨是不是该……”
“放进库房里吧。”苏沁婉头抬也没抬，摊在贵妃椅上。
胡宁海与柳絮无语对望，小心翼翼道，“娘娘，您就不好奇圣旨里写了些什么？”
“对阿娘娘，您都没摊开怎么就知道皇上赏了什么呢。”柳絮在一旁附和。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免了本宫接旨仪式嘛，刚你也听到了李公公可是说了皇上口……喻？”
苏沁婉从椅子上跳起，“对阿，李福全是说皇上口喻，可没说圣旨里头写些什么，小海子快，快将圣旨拿来本宫瞧瞧。”
胡宁海赶紧双手捧着多少条命都赔不起的亲笔圣旨，来到苏沁婉跟前，苏沁婉丝毫没有犹豫，一把夺来摊开，整个动作流畅且充斥着随性，和其余人小心翼翼的态度大相径庭。
还好，穿到邪恶女配身上，认字的能力还是有的，苏沁婉很快就看出上方强劲有力的字迹想表达的含意。
她不可置信地揉眼，还捏了一把腿间肉，确定感到疼痛，不是场梦，才支支吾吾道，“皇上竟然特许本宫回家省亲，本宫可以回家了，我可以回家了！”
苏沁婉一喜，抓着柳絮迫不可耐，“你看到了吗，皇上准许我回家了。”
“娘娘什么事这么高兴？”送完李福全回来的紫鸢，一踏入寝宫便看见苏沁婉拉着柳絮在那兴奋地跳着。
“紫鸢，你快收拾收拾，我们待会就回丞相府去。”苏沁婉喜上眉梢，吃着葡萄指使着。
“回去？”紫鸢一头雾水，看向一旁的柳絮和胡宁海。
“紫鸢姐姐，皇上下了圣旨准许娘娘回去省亲，但前提是身子康复之后。”柳絮补充圣旨上最重要的一句，也是被苏沁婉忽视的重点。
“你们都亲眼所见方才本宫活泼乱跳的，身子早就康复了，所以现在就能回去。”
“可是娘娘……”柳絮有意劝说，苏沁婉不听劝，“行了，你别再说了，要是现在不回去，皇上之后反悔了怎么办。”
“还有这圣旨我也要一并带回去，难保他不会再没收回去。”
紫鸢、柳絮、胡宁海： “……”
苏沁婉紧抱着方才被她嫌弃要命的圣旨，一脸坚持，不肯妥协。


第20章 省亲
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包袱，苏沁婉带着紫鸢回丞相府，命柳絮和胡宁海待在长春宫留守。
为遮人掩目，苏沁婉吩咐不过度铺张，一律从简，就连马车也是一般大户人家，而非皇亲权贵所搭乘的豪奢。
“娘娘，这么做真的好吗，若陛下追究起……”
“若追究起，我就拿这圣旨赌他的嘴，”眼看紫鸢还是不放心，苏沁婉又补上一句，“你放心，若怪罪下来，我不会连累你的。”
“娘娘！你明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紫鸢焦急的快哭出来。
苏沁婉弯了弯唇，点了把鼻尖，“傻紫鸢，我自然是知晓的，你怎么这般傻阿。”
“奴婢是傻，但奴婢忠心阿。”
说到忠心，苏沁婉这才想起当日进宫似乎还带上一位白眼狼，奇怪的是，这些日子似乎没见着人影。
“对了，小翠呢，你把她安排在哪。”
[娘娘怎么突然问起小翠，是不是知道小翠偷懒的事了。]
提及小翠，紫鸢开始欲言又止，面上出现为难，苏沁婉听着内心话，冷笑，“你就直说她人在哪，不须顾及从前的情份。”
“她，她，奴婢将她安排打扫前院，但小翠总是借着从丞相府里出来，就狐假虎威不做事。”
“这事持续多久了？”
苏沁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但正因如此淡定，紫鸢更加害怕了，她家娘娘虽进宫后收敛了脾气也不再动辄砍杀，紫鸢就怕这只不过暴风雨前的宁静。
“从一进宫便如此了。”紫鸢如是道，一丁点都不敢隐瞒。
“恩，知道了。”
出乎意料之外，苏沁婉什么也没说，紫鸢摸不着头绪，只能将口中的疑问吞回肚子里。
金銮城距离丞相府只有半个时辰，加上马夫是由宫中禁军所伪装，车速显而易见的放慢，就怕马车内的贵人受到惊吓。
待抵达丞相府已是午时，苏沁婉没事先派人传递消息，此次省亲完全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紫鸢欲伸手搀扶苏沁婉，被苏沁婉摇头制止，轻松一跳，跳下马车，吓坏了马夫和紫鸢。
“娘娘！”
“大惊小怪的，这举动我以前又不是没做过，哪就这般娇气，到哪都得让人扶着。”
“娘娘您现在的身份怎么能跟……”
苏沁婉抵住紫鸢的嘴，眉眼柔和，朝她和煦一笑，柔声道，“无论我的身份是得妃还是丞相之女，我永远都是我，绝不会变。”
“娘娘……”
紫鸢发怔，看着苏沁婉掠过自己，走向丞相府门卫，将面纱摘下，引来抽气声。
“德妃娘娘。”
丞相府的小霸王竟然回府了，深受过小霸王“恩泽”的两人，一看见人，差点软腿站不稳。
苏沁婉听着两人内心话，有些心虚，按着邪恶女配的记忆，这两人似乎被她踹进湖里过，咳咳咳。
“无须多礼，爹爹娘亲此时在府中吗？”
温柔婉约出现在苏沁婉身上，门卫受宠若惊，再加上苏沁婉那动魄人心的容貌，让他们更加无所适从。
“在，在的，大小姐，不不德妃娘娘直接进去就行。”
“想喊什么就喊什么，无须拘谨，李大哥从前不是这般人的。”苏沁婉小女人般的笑了笑，径自走进府中。
“刚刚大小姐喊我什么？”李木一脸惊悚，不可置信地问向一旁的二狗子。
“大小姐喊你李大哥呢，哎唷，大小姐这是怎么了进个宫就转性了，从前可都是喊李木头李木头呢。”
“二狗子你讨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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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沁婉每遇上一人，对方就满脸惊恐地跪下，苏沁婉一开始还会搀扶她们，到后来干脆连话都懒得说。
“紫鸢，我以前真有这么可怕？”
苏沁婉开始替邪恶女配做自我检讨，想了想，也还好吧，不过是爱捉弄人，常常弄得府中鸡飞狗跳。
紫鸢昧着良心，回道，“也没这么可怕，就是三不五时打人而已。”
苏沁婉： “……”
这耿直的丫头，净瞎说些大实话。
“绵绵？！”
还未踏入杏花苑，便听见林氏充斥着喜悦的语调，一扭头便坠入温暖的怀抱里。
扑鼻而来的母爱和慈母气息，苏沁婉没由来鼻酸，眼眶中泛泪，回抱，“娘。”
软糯的鼻音和娇憨的小女孩家的撒娇举动，林氏抱得更紧了。
苏天胤也想上前享受天伦之乐，但碍于面子和理智只能忍下，“夫人，如今女儿已成德妃娘娘，按规矩我们是要行礼的，你这样分不清主次的抱上去，成何体统。”
“对对，我家绵绵是德妃娘娘了，瞧娘这脑袋老了就不中用，这就补上规矩。”林氏欲行大礼被苏沁婉实时制止，“娘，你别听爹爹胡说，现在又不是在宫里，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听了就头疼。”
“哈哈哈哈，我家绵绵还是跟从前一样喜读书不喜规矩。”苏天胤笑着起身，点了苏沁婉的鼻尖，苏沁婉小脸一皱，做了一个大鬼脸，“真不知道爹怎么在朝廷生存的，那规矩简直折腾人。”
[娘娘也真是，她在长春宫也没多有规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将规矩踏在脚底。]
紫鸢心中腹诽着，苏沁婉一听，立刻扫射过去，紫鸢打了激灵站的笔挺，意会过来觉得古怪，“奇怪，我方才分明没说出口呀，大概是娘娘心思敏锐？”
这小插曲很快就被抛到脑后。
“绵绵，你在宫中可还好，通常省亲不都是一个月之后，你怎么今日就……”林氏想起苏沁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惊慌道，“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
林氏胆大的猜测，促使苏沁婉口中的热茶卡在喉中，“咳咳咳，娘，女儿看起来是这种人吗”
林氏默默看向苏天胤，两人相视一眼，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这答案相当明显。
苏沁婉气笑，“爹爹，阿娘！”
“是陛下的恩典？”苏天胤猜测着，苏沁婉点头，吃着碗豆黄，林氏的拿手点心，曾在小厨房做过几次，就是不对味，她已嘴馋许久。
得到证实，苏天胤开始猜测帝王此番用意，会不会是为了日后捧杀，才有如今的恩典，想到自家宝贝闺女将会受到伤害，苏天胤整个人都不好了。
“绵绵，皇上待你如何？”
近日上朝，常有冷嘲热讽，说长春宫的德妃擅长闺中秘术将文景帝迷得团团转，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沁婉吃着茶点，头搭在林氏肩上，说道，“待女儿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又凶又爱强迫人，还没收了她的梅花酿！！！
再度想起梅花酿，苏沁婉整个人都不好了，晃着林氏的手臂，“娘，府中还有没有梅花酿呀。”
“这不是婉儿妹妹吗，竟然回府了，方才进府看那马车，还以为是哪家商贾之人来造访呢。”
“不想，竟然是婉儿妹妹，妹妹难得回府可得多吃点，你看你手臂又瘦了不少。”
苏沁婉： “……”
差点忘了这苏梨，她是哪只眼看见她瘦了，自己每天都好吃懒做，除非做甜点否则绝不从寝宫挪步，紫鸢几乎三天就请一次针线房过来裁量衣服，她视力是不是有问题。
“梨儿姐姐好久不见，你还是跟先前一样温婉动人，疑头上那钗子是不是前几个华宝阁新出的那只。”
“正是。”苏梨抬了抬头上那只玫瑰簪子，确实适合她，一朵白玫瑰，看起来纯洁不谙世事却比任何人都心狠，犹如玫瑰上的刺。
“不过梨儿姐姐怎么会这时候过来，我记得今天不是初一或是十五呀。”
苏家虽已分家，但约定每个月初一十五齐聚一堂，已联络感情，这也是为什么苏家百年来屹立不摇的缘故。
“母亲让我送茶叶过来，说是大伯最喜爱的大红袍。”苏梨手指一抬，后头人立刻向前奉上。
苏梨绝不会承认，她是听见苏沁婉悄然回府的风声，刻意来打探消息。
这段日子她不断买通宫中负责采买的奴才，传来的总是一句，“德妃娘娘荣宠在身，以伴驾七天七夜，如今正被皇上捧在掌心细心呵护。”
她才不信以嚣张跋扈的苏沁婉能够获得荣宠，不过好在当今圣上有克妻的体质，这不就九人中已去了一位吗。
“妹妹，你若是在宫中受苦，可千万别吞着，爹爹和大伯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的。”
苏梨一脸担忧地握住苏沁婉的手臂，掩面啜泣，唱作俱佳的模样，苏沁婉看得好笑，正想回嘴，一旁的紫鸢就忍不住反驳。
“二小姐，您可别胡乱猜测，娘娘可是荣宠在身，住在宫里装修最精致的长春宫，就连床铺都是和暖玉同功效的水晶床，受苦在娘娘这里是万万见不到的。”
“是这样吗，但我怎么听人说一般省亲都会格外张扬，前朝的丽贵妃还曾带了一百零八抬的礼品回府，如今妹妹却是……”
[坐着商贾马车，后头空荡荡，一脸穷酸样的回来，若这不是冷落，那还会是什么。]
苏梨暗自鄙夷，苏沁婉失笑，杏花苑门口便传来通报，“老爷，李公公在外候着，说是娘娘走得太急，皇上赏赐的东西忘了带上。”
苏沁婉：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断被打压后来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猫娘娘X不断欺压后来被骑到头上的狗皇帝
你们有仔细看文案的这句话吗，还有文中有稍微透露，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今早发现

第八章少了最重要的一段，记得再去康一康阿。
若日后亲们发现有哪章像是少一段的样子，务必要告诉我，那肯定是我手残少复制了………
在来个心愿，若能在榜上收藏破百，来小小的加更一回康康？


第21章 前来
李福全竟然来了，不就表示文景帝知道自己偷溜出来了
苏沁婉太阳穴隐隐作疼，总觉得回宫后有更大的“阴谋”等着自己。
“李公公，这是……”
“直接过来叨扰，是奴才的不对，但德妃娘娘一心回府，连赏赐下来的东西都忘了带走，皇上这才赶紧让奴才送过来。”
李福全说的越多，苏沁婉就越心虚，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噢不对，一心回府四个字都是贴切。
不就是怕文景帝变卦这才赶紧出宫，以免夜长梦多。
“苏大人您看看，这幅画可是皇上珍藏许久，想着苏大人爱画之心，特地让奴才从库房取出来，不知您满不满意。”
李福全手中捧的那幅，是幅山水画，对于美术只停留在火柴人身上的苏沁婉，是一星半点也看不明白，不就是画笔沾上了墨，随意撇了几笔，光是这样就能卖上几千两甚至万两。
放在现代就是所谓的卖品牌。
苏天胤捧着那张名画，犹如烫手山芋，他今日才在早朝上与文景帝的决策持反对意见，现下就送来这幅画，真有这么凑巧
不能怪苏天胤如此多疑，实在是他与文景帝尚未登基时便开始斗智斗勇，战绩五五波，难分敌众。
“这些药材则是给苏夫人的，陛下听说夫人有腿疾，每到冬日便会疼痛，特地从太医院取来几株药材，借花献佛，还请苏夫人别见怪。”
“不敢，不敢。”林氏连忙让婢女接下，精致的木盒中装满了灵芝和人参，一看就有些许年份，她哪敢嫌弃。
苏沁婉站在一侧看着这古怪的场面，头一瞥，看见苏梨眸中一闪而逝的妒忌和不可置信。
呵，这苏梨听到消息就立刻赶来，如今李福全出现，刚好打脸，还真是大快人心。
苏沁婉第一次觉得这李福全也没这么讨厌，看起来倒是顺眼，待会还是跟紫鸢交待别苛刻他的碎金子了。
“娘娘。”
“嗯？”
李福全像圣诞老人似的，在场一人不漏的各有一份礼物，就连苏梨也没忽略，拿到了一只镶金珠钗，上头的花样与玫瑰相似，但不是玫瑰也不是蔷薇，而是月季。
花语为高尚的月季，放在苏梨身上，简直要笑破人大牙了，这李福全挑的可真好。
“娘娘，您回来省亲的路程虽算不上太远，但也不能这般屈就，还请紫鸢姑娘日后别再这般纵容你家主子，陛下可是会心疼的。”
“不就是个马车而已有必要这么讲究吗。”苏沁婉咕哝着，只见李福全皮笑肉不笑继续说道，“这番话可不能这般说，负责备马车的内务府奴才已被贬发到慎刑司，可见帝王之怒不可小觑。”
苏沁婉： “……”
就知道文景帝没这么好心，还大费周章让人送东西来，原来是让李福全过来敲打一番，让自己别得意忘形。
“多谢公公，还请替本宫跟皇上转达谢意。”
苏沁婉三两拨千斤，就是不愿接下李福全那番话，她才没那么傻，自己去撞枪口，若是狗皇帝能将梅花酿还来，她倒是能考虑考虑。
李福全好说歹说，就是要让苏沁婉回宫后多主动点，好让御书房的氛围多点暖意，这主子倒好，油水不进，推三阻四。
“娘娘，若要道谢，自然是回宫后由娘娘亲自去御书房，这才……”
“皇上驾到——”
苏沁婉： “？？？”
在场人皆为一震，苏天胤领着林氏欲行大礼，被文景帝一手止住，“苏爱卿免礼，”一边看向苏天胤，一手扶住准备弯腰的苏沁婉，“就当是家宴，轻松点。”
有这么办家宴的吗，早朝的衣服尚未褪去，这般张扬，刺眼，怎让人松懈心情。
苏沁婉视线放在那身专属天子的明黄色朝服，秀眉垄起，上方猝不及防传来，“来的急，忘了换。没料到某人会偷偷跑回来，不等朕。”
最后一句，说得轻巧，温热的气息附在苏沁婉耳畔，又酥又麻。
苏沁婉娇嗔一眼，文景帝扬眉牵上她的手坐在主位，“本该让沁婉早些回府，无奈公务繁忙，朕一时忘了，还请爱卿别见怪。”
“微臣不敢，陛下能亲自前来丞相府就已是府上荣耀，微臣高兴都来不及岂敢见怪。”
[这陛下究竟是过来做什么的，试探还是……]
苏天胤一边揣测一边进退有度，苏沁婉亲眼看了一出“君臣友善”，嘴角频频勾起。
“这么好笑？”
“自然，我可是第一次看爹……”
【真心实意。】
当苏沁婉意会过来问话的人是谁，已经来不及了，文景帝眉眼柔和，笑着替她抚去嘴角的碗豆黄碎屑，“这么喜欢吃碗豆黄阿，朕让御膳房的来学习学习。就是不知苏夫人，愿不愿意。”
“民妇自是愿意的，绵绵，不对，娘娘自幼喜欢吃这些小零嘴，让陛下见笑了。”
文景帝柔和一笑，缓声道，“没事，朕倒觉得挺好的，绵绵这性子很真，实属难得。”
苏沁婉： “……”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嘴中的碗豆黄这才勘勘止住，没卡在喉中。
这狗皇帝是怎么了，竟做些怪事，不会中邪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苏沁婉悄然望过去，猝不及防被文景帝捉住目光，两人四目交望，眼神交流，苏沁婉尴尬的想钻进地底，但看在外人眼中，只觉得欣羡。
李福全一脸欣慰地点头，紫鸢亦是。
苏天胤和林氏虽有些不可置信，但眼见宝贝闺女被文景帝捧在掌心上，自然是高兴的。
至于被晾在一旁的苏梨……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文景帝纡尊降贵踏入杏花苑那一刻，她变后悔了，她后悔当初怎么会放弃进宫的机会，听信外头的谗言。
能被如此至高无上的男子宠爱那可是多大的殊荣，自己也能藉此摆脱二房的控制，那王氏说什么嫡庶不分，同同一视同仁都是幌子。
自己的年龄分明比苏沁婉还要大上三岁，但偏偏碍于嫡庶有别，硬生生从大小姐变成了二小姐。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往往参加宴席都在一旁窃窃私语，她只能躲在一旁佯装不在乎自享其乐。
温沉的男性嗓音打断苏梨的思绪，苏梨随声音望去，只见文景帝握住苏沁婉的手指，一脸温柔，眸中还充盈着宠溺，“绵绵不是整日在朕的耳畔滴咕，说有一堆话想和苏夫人说吗？”
“朕今日就准许你住上一晚，明日午时前回宫即可。”
“真的？！”
“自然是真的，朕何实骗过绵绵。”
虽然听不习惯，文景帝开口闭口绵绵的喊着，但听见能宿在丞相府一晚，苏沁婉一脸欣喜，颊上浮现梨窝，相当娇俏可爱。
“谢谢陛下恩典。”
看着那鲜少出现的梨窝，文景帝不自在地撇开视线，“恩，只要绵绵别从丞相府抱几壶梅花酿回宫，朕就心满意足了。”
苏沁婉： “……”
特么的，这狗皇帝完全看穿她心中所想之事，她就知道这狗皇帝才没这么好心。
眼看桃花眸中闪过恼怒，文景帝不着痕迹勾唇。
之后，文景帝以第一次前来丞相府为由，希望苏天胤能带他在府中心赏景色。
苏沁婉一听便主动和苏夫人回避，临走前杞人忧天地望向苏天胤，后者给了安心的神色，这才放心离开。
“绵绵无需担忧，你爹爹可是历经两朝的官员，进退的能力属一属二，再加上那张舌灿莲花的嘴，简直厉害到不行。”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爹。”苏沁婉汗颜，有这样拆自己夫君的台吗。
林氏捂着嘴偷笑，一边拉着她回到梅苑，苏沁婉未进宫前所居住的院子，每日依然派人打扫，随时入住都不成问题。
“我怎么说哪不对了，若不是你爹那张嘴，我岂可能年纪轻轻就嫁进府。”林氏嘴上嫌弃，但面上的春风得意怎么样也遮掩不住。
丞相府连个通房也没有，原本该出现的那个，已被苏沁婉防范于未然先行处理掉了，如今林氏和苏天胤可谓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娘，你跟爹的感情真好。”苏沁婉一脸欣羡，她在现实世界也想过，找个相识相知相惜的男人，可惜一无所获，如今还是大龄剩女，母胎单身狗一枚。
穿书后更不用想了，若是小家小户，说不准还有可能，但她可是堂堂丞相之女，被皇上钦点入宫，后宫那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八位女人共同抢一位男人，这种麻烦事她才不愿干。
女儿一脸欣羡，又联想到外头对文景帝的谣言，林氏眉头一皱，拉着苏沁婉到里头问话，“绵绵，你老实跟娘说，皇上待你如何。”
[好是应当的，若是不好，为娘就算拼了命也会将你救出来。]
苏沁婉听见林氏心中所想，心中一暖，回握林氏的手，已过三十，仍然保养得当，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就连手也是白皙光滑，一点皱痕也没有。
能造就这般只有两点，一，极有钱；二，夫君待她如珍宝。
恰巧，林氏两样都对上了。


第22章 苏梨
“娘，你别担心，陛下待女儿极好，这不就一入宫就是四妃之一，还入主长春宫，如今还特许省亲，这可是其余人都没有的恩典。”
苏沁婉扬起下颚一脸得意的模样，犹如天真烂漫还未出阁的女孩，林氏无奈摇头，“你这性子到宫里可得收敛收敛，宫里是没有人能一直笑到最后的，你想想百年前的姜皇后。”
林氏说的姜皇后是另一本书的女主，后来重生过得挺好的，但在这里依然流传着废后的传闻。
“娘，绵绵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紫鸢。”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紫鸢，已经习惯自家主子常常抛问题过来，立刻点头应道，“娘娘说的没错，夫人您大可不必担忧，先前落水，陛下还亲自……”
“紫鸢！”
没有神之对手，只有猪队友就是在说眼前的局面，这紫鸢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阿。”紫鸢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捂上嘴，晃着头不敢再答话。
“什么落水，绵绵你在宫中又落水了？”林氏一脸荒乱，朝苏沁婉身上望去，恨不得将身上的衣服给剥下。
苏沁婉剜了酿成大祸的紫鸢一眼，一脸无奈，“娘，我就是不小心在跌进湖里，没事的，太医说好好调理就行。”
云淡风轻的描写，林氏半信半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绵绵何时说谎骗过娘了！”苏沁婉小女孩般的晃着林氏的手臂，头抵在林氏肩上撒娇。
“你阿，今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竟然落水两次，改日我再上山替你问问师父。”
林氏口中的师父，是京城山上寒露寺的住持，据说已超过百岁，但外表丝毫看不出来。
“若是这样能让娘安心，就去吧，女儿……”
“娘娘，二小姐在外头，说与你许久不见想和你说说话。”
传来通报，竟然是苏梨找上门，苏沁婉挑了挑眉，“恩。”
林氏被苏天胤呵护的太好，对宅中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没有警惕心，只以为苏梨是来叙旧，甚至贴心地主动回避，让两位同龄玩伴说上话。
“你跟梨儿好好聊聊，进宫后她可是天天惦记着你，还频频让人去探听消息呢。”
“哦，这么想我呀？”苏沁婉笑的古怪，林氏只认为古灵精怪，拧她一把鼻尖，“你可别欺负她，之前落水的事她可是自责许久。”
林氏一改当初怒意，如今竟然心平气和，看来这苏梨下了不少工夫。
“好的，娘。”
林氏才刚离去不久，苏梨便驾轻就熟踏入闺阁，将领路的奴才抛在后头，这是得有多急。
苏沁婉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拾起在宫中那张面具，笑的欢快柔和，“姐姐来啦，快坐下呀。”
拍着身侧那张圆椅，招呼苏梨，却被苏梨一口婉拒。
“妹妹，礼不可废，如今妹妹可是从一品德妃，按礼数姐姐我是向你行礼的。”
“噢，那你行礼吧，不用行大礼那太麻烦了，普通屈膝礼就行。”
语毕，传来嗤笑声，是紫鸢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苏梨面色难堪，但话从她嘴中说出来，如今下不了台阶，只能硬着头皮朝苏沁婉行屈膝礼。
“姐姐免礼，快快起身。”苏沁婉从容大方，发上的白玉簪子散发光辉，让苏梨看了眼红。
那是文景帝在杏花苑亲自替苏沁婉簪上的，说苏沁婉今早走得急，来簪子都落在寝宫，还宠溺捏着她的鼻尖。
苏梨看得又气又恼，明明这些殊荣和宠爱本该都是她的。
苏沁婉仗着技能，一边惬意地喝茶，一边听着苏梨那气恼的胡话，没由来笑出声。
“妹妹，这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
苏梨主动开口，苏沁婉也没隐瞒，“姐姐，你还记不记得，那时落水本该是由姐姐入宫的，但姐姐以身子虚弱不便入宫为由，将机会让给了妹妹。”
“如今妹妹只要一想起当初姐姐的承让，就觉得相当感激，真是多谢姐姐了。”
苏沁婉一脸真诚，将苏梨的手包裹在双手间，依稀感受到她隐忍的颤抖和气愤。
苏梨身处的位置恰好面对门口，能够看清来人身影，窗边那一抹明黄色，让她心升诡计。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嘲讽姐姐，你现在能有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
苏沁婉感慨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神色，不进宫与何诗诗她们一同宫斗实在是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多了几个小天使，敲击开心⊙▽⊙
这些天压一下字数～～
另外小天使们要早点睡觉呀，不要熬夜⊙﹏⊙


第23章 白梅
右耳动了动，那沉稳独特的步伐节奏，让苏沁婉识破苏梨的计谋。
啧啧，原来是这样阿，还真阴险，想弄姑奶奶，当姑奶奶每日在宫中演德妃是白当的。
“姐姐你在胡说些什么，妹妹怎么听不懂，那时候分明是你不愿意……”
“若不是当初妹妹一直用落水嫌疑压在我身上，我会不愿意吗，我怎可能不愿意，陛下是那般的好。”
苏沁婉掩起唇上的笑意，望向紫鸢，吩咐道，“紫鸢你都听见了吗，本宫这位好姐姐说她愿意入宫，说本宫夺走了她的荣华富贵，你可得好好记着，回去秉告皇上，咱们丞相府嫁错了人，还来得及换吗？”
苏沁婉一脸不悦，重重将茶盏置在桌上，发出极大声响，苏梨故作惊慌，眼眶酝酿许久的泪水，顺势流下。
“妹妹，你怎么这般，这般……”
苏梨啜泣，支支吾吾，苏沁婉好心替她说完，“这般嚣张，这般跋扈，这般不可理喻，这般目中无人是不是？”
“我，我没，没这么说。”苏梨抽气着，梨花带泪的模样，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若何诗诗也能这般聪明，她也不用伤透脑筋。
“你没这么说但你心中确实这么想的，对吧。”苏沁婉纤纤玉指抬起苏梨下颚，食指与中指固定住，让她不可挣脱。
俯向前去，缓声道，“那可怎么办呢，本宫就是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可比喻，京城里谁不知道丞相府千金一语不合便动辄砍杀，姐姐这是忘了吗。”
苏梨瞳仁一缩，看着眼前女子，唇办略勾，眼底没有任何温度，比起从前无脑的跋扈根本不是同个级别。
她，真的是苏沁婉吗？
“你们在做什么。”
如天神般降临，出现救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苏沁婉眸中闪过慌乱，被苏梨捕捉到，她自以为诡计得逞，殊不知通通都是苏沁婉算计好的。
“陛，陛下，您怎么会突然进来，妹妹方才只不过与小女闹着玩，您可千万别误会。”
【虚情假意。】
不须能力判别，文景帝也清楚眼前的苏梨就是在演戏，这说三道四的工夫他自幼在宫中早就习以为常。
更不用说，他方才全程站在一侧观看，况且苏沁婉的性子他远比任何人还明白，不需外人多说，她自有判断。
“朕问的是德妃。”文景帝连个眼神也没给苏梨，苏梨咬着下唇，一脸惨白。
“陛下逛完丞相府了，那要不要逛逛臣妾的梅苑，这时节应该还有点白梅尚未凋谢。”
苏沁婉一改方才狠捩的模样，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彷佛先前都是幻沫泡影，文景帝胸口猛地一抽，掌心自主向前摊开。
“爱妃亲自带，朕自是愿意。”
两人一同离开，独留一脸茫然的苏梨，“怎么回事，陛下不是应该好好斥责苏沁婉吗，怎么就这样被牵着出去赏梅。”
“赏什么破梅，真是晦气。”苏梨咬牙切齿，面上精致的妆容崩坏，面目可憎。
梅苑里头植栽许多品种的梅花，有红梅白梅等等，如今三月，正值白梅盛开的季节，只可惜错过了时机，如今只剩下了了几株。
“可惜了，只剩下这一块的白梅还未凋零，若是早点来，陛下就能看见那壮观的场景，白梅和白雪融为一体，那才是真的好看。”
苏沁婉弯着眉眼，站在唯一一株盛开的白梅抵下，背对文景帝抚着枝干说着。
急着出宫，身上的妆容没特意打扮，就连服装也是随意搭上便出宫，这是有多怕自己反悔，文景帝失笑，再度望向苏沁婉。
苏沁婉不知在想着什么，眉眼弯着，卧蚕垄起，唇上还浮现小小的梨窝，这是今天第几次了，文景帝思索着。
迎面而来一阵寒风，吹散树上的枝叶和为数不多的白梅，如白雪般一丁点一丁点地飘散在苏沁婉的身上，发上，最终落在脸上。
女子握在掌心中，摊开，轻笑，那笑容悠远且飘渺，风骨俊傲，不趋荣利，这白梅花语放在这世苏沁婉身上倒是般配。
文景帝直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不敢眨眼，总觉得一眨眼，眼前的人影就会消失不见。
“沁婉。”
“嗯？”
罕见地没喊德妃也没喊爱妃，而是喊她的名字，苏沁婉愕然扬起头，眸中闪过不解。
文景帝朝她走来，从她手中接过那朵白梅，亲手簪在她的发上，就镶在白玉簪子一侧，竟意外的和谐。
“沁婉，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文景帝扔下这句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便转身离开，“陛下，您那是……”
“朕先回宫，你可别偷带梅花酿回来，朕若看到一壶就没收一壶。”
苏沁婉： “……”
这梅花酿何时能翻篇。
作者有话要说：
差五个收藏就100了⊙▽⊙


第24章 装病
“陛下，欢合苑派人在外头后着，说是有要紧事要秉告。”
“欢合苑？”从丞相府回宫已是深夜，李福全劝说文景帝回寝宫休息，被一把拒绝。
文景帝虽为人杀戮成性，但在公务上有自己的坚持，今日事今日毕，没将奏折批改完毕，睡不踏实，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心头空了一块，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是，正是何答应所居住的欢合苑。”
一见着文景帝闪过困惑，李福全便知晓这欢合苑的贵人再无出头之日，一位在陛下心中毫无印象之人，又岂可能有出头之日，又不是苏德妃，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将陛下心尖挠得痒痒的，一下早朝听见有人溜回府便破不可耐地追去，还以为是去算账，殊不知却是许诺更大的恩典。
这苏德妃从未像若干嫔妃主动示好，就连先前迟迟未侍寝也一副蛮不在乎，云淡风清待在长春宫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慌。
若不是后来过去宣旨，亲眼见上苏德妃面上的欣喜，李福全都要认为苏沁婉是来后宫一日游的。
“派人来做什么。”文景帝眉心一蹙，随口一问，整个注意力都在奏折上，上头内容正是今日傍晚和苏天胤探讨的饥荒。
前世，苏天胤自告奋勇前往平定，累积极高的名望，今日文景帝随意打探，竟被苏天胤一口婉拒。
“不知爱卿为何婉拒，如今朝廷放眼望去，只有爱卿最合适。”
“微臣拜谢陛下圣恩，但微臣已在朝廷奔驰十多年，如今只想在家中多陪陪妻子，以弥补先前错过的时光。”
苏天胤不愧是在朝堂纵横十多年的老狐狸，一字一句真心实意，文景帝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一世产生许多变化，先是苏沁婉转性，再到如今苏天胤的退隐之心，每一件事都没在历史轨迹上，文景帝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陛下？”李福全转达来意，迟迟没见文景帝回复，又胆大的多喊几声。
“你刚说什么来着，朕方才在想饥荒之事。”文景帝阖上眼按着额角，原本疲惫之意，却被脑中的画面给打散。
脑海里竟浮现，苏沁婉平日躺在贵妃椅上，悠然自得吃着茶点的模样，画面一转，变成今日白梅底下的娇柔神色，文景帝猛然一睁，他这是怎么了，竟会想起那祸国妖妃。
李福全了然，近日北方频传饥荒，文景帝为此提灯数晚，仍旧还未想出尽善尽美的法子，如今这欢合苑又来添堵，文景帝能不心烦才怪。
“欢合苑派人来说何答应被恶性苛扣衣物和三餐，如今一病不起，就连太医院也无人搭理。”
脑中闪过那日何诗诗的作为，文景帝眸中的厌恶一闪而逝，“跟朕说，她的病就会好了？”
文景帝摆明不动身前往，李福全将圣意转达，欢合苑派来的宫女一听，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给李福全磕头，“公公，算奴婢拜托您了，我家小主病了好几日，再不医治，再不医治就……”
伏在地上的宫女是何诗诗贴身婢女巧倩，这人李福全有点印象，先前文景帝前往白露阁，她还给自己奉茶来着，就是荷包没长春宫的重。
“圣意难违，跟咱家求情也没用。”李福泉冷眼垂眸，俯瞰着伏在地，一脸狼狈的巧倩。
啧，没长春宫的紫鸢姑娘可爱。
“李福全，外头是在攘攘什么。”里头传来文景帝不耐烦的嗓音。巧倩抓紧机会，连声大喊，“陛下，陛下，奴婢是欢合苑的宫女，请陛下垂怜我们家主子，她快要不行了。”
“哎，你这宫女真是……”
李福全朝一侧小太监使了眼色，立刻向前将巧倩给压制住，一拖一扯，准备拉离御书房，以防叨唠文景帝耳根子清净。
后头，传来黄梨木敞开的声响，浓重的墨香和参杂其中的茶香飘散，李福全立刻转身伏在地上，“打扰到陛下处理公务是奴才的不是，这就让人将不长眼的宫女给拖走，不碍陛下眼睛。”
文景帝瞥向额上已渗出血的巧倩，又看向赔笑的李福全，抿唇，“摆驾欢合苑，李福全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朕到要看看宫里头是如何苛待后宫嫔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一两个小天使误会书名是清穿，很抱歉让大家误会，但目前没有更改的打算，况且不只有清朝才有德妃这个位份，重点我这可是架空阿，还请亲们多康康呢，笔芯。
此外，封面出了点问题，暂时用系统封面。


第25章 回宫
“是。”
还真是好运气，让陛下亲自去，李福全不着痕迹朝伏在地上的巧倩望去，瞧着她眸中闪烁着欣喜。
李福全这位总管亲自出马，哪还有不愿去的道理，太医院连忙派人前往欢合苑，文景帝已经坐在床沿，敲着手指，垂眸看着虚弱到连请安都无法下床的何诗诗。
“陛下，您，您怎么会，过来，妾身身上病气会……”
一句话说不完整，断断续续，看起来宫女说的确实属实。
文景帝睨着何诗诗的眉眼，与先前一样画了远山黛，与苏沁婉的水弯眉不同，一个病人，竟画了远山黛，真当他是傻子。
“既然不舒服就别说话，让太医好好看看。”
文景帝冷眼一瞥，太医院派来的医官，立刻向前替何诗诗诊脉，前来诊治的医官相当年轻，看起来不过及冠之年。
“有些面生，是今年进宫的？”文景帝把玩着腰上的玉扣，一手在扶手上敲打着。
年轻太医顿了顿，连忙应道，“微臣白仲先，是安和二年入宫，一直在太医院协助夫子看诊。”
“哦，你师承何人？”
“张院正，张义德先生。”
“恩。”
听见是张义德的弟子，文景帝这才掀起眼皮再度朝白仲先身上望去，白仲先秉住心神，阖上眼替何诗诗诊脉，一脸淡然，就事办事，唯独放在何诗诗手腕上的那只手，竟在微微颤抖。
文景帝凤目一瞇，什么话也没说。
一刻钟后。
“何答应身子如何？”文景帝合着眼一手撑在下鄂，一手仍然保持着敲打，一声一声地打在众人心尖上。
白仲先先是看了眼何诗诗那一脸憔悴，和望向文景帝时出限的爱慕，白仲先不着痕迹苦涩勾唇，垂眸抿唇回道，“回秉陛下，何答应身子虚弱，如今又风寒侵身，再加上三餐不济，吃不饱穿不暖，这才使病情加重。”
【虚情假意。】
文景帝睁开眼，凌厉地扫向白仲先，只见他两手放在身侧，面上沉稳，说出来的话着实让人信服，可惜，说的却是谎话。
“恩，李福全待会亲自领着欢合苑宫女到内务府走一趟，该有的安排不能少，一切都按规矩，不得逾越该有的位份。”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
何诗诗听见上一句还隐隐期待着，听完下文眸中的星光瞬然消散，她还以为文景帝愿意过来，肯定是对自己有点情份，复位是必然的，却不想到头来还是一样。
“诊治方面就麻烦太医好好照顾了，毕竟何答应可是朕的嫔妃，若有个好歹，朕都会倍感痛心。”
白仲先撩了前摆，伏在地上，“微臣遵旨，小主这病只要按时服药，正常饮食便可痊愈，微臣这就回太医院拿风寒的药。”
【虚情假意。】
“恩，快去快回。”
此时寝殿，只剩文景帝和何诗诗主仆二人，眼看闹剧差不多结束，没理由久待，文景帝起身打算离开。
何诗诗一慌，脱口而出，“陛下还会再来看妾身吗？”
娇弱的嗓音带着病气窜入文景帝耳畔，文景帝停下脚步，背对着，“何答应好好休息。”
看着自己爱慕的身影，大步离去，一点留恋之意都舍不得装一下，何诗诗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巧倩，巧倩，你看，这就是帝王阿，这就是帝王阿。”
“小主，小主，隔墙有耳，您千万别胡乱说话。”
巧倩面上闪过慌乱，赶紧左顾右盼，向前将窗户给掩上，一边不认同地朝何诗诗劝说。
何诗诗却不以为意，掀开棉被下床，方才那抹娇弱之意全无，她抿了口茶，冷笑道，“巧倩，我如今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从一个贵人降到答应，先前那些姐妹情深的贱女人通通捧高踩低，这就是人心阿。”
“好不容易等到苏沁婉不在宫中，皇上却只来看一眼，仅仅一眼又风风火火的走人，这当我是什么，当我是青楼女子吗。”
“小主，别轻易放弃，陛下今日不就过来探望您了，您一定还能东山再起的。”
“东山再起……”
何诗诗脸上闪过松动，握住巧倩的肩膀，力道之大，指甲嵌入肉里，巧倩觉得疼却不敢喊出声。
“巧倩，我还能再起吗，有生之年我能成为一宫之主，能替何家光宗耀祖吗。”
“可以的，小主您一定可以的，您相信奴婢，像您这般美貌又善解人意，陛下怎么可能不喜欢您，您只要在适当的时机在皇上面前表现，肯定能重回贵人之位的。”
“是阿，是阿，巧倩你说的，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不能……”
翌日清早，苏沁婉没作耽搁，连忙启程回宫，马车已被强制换上从一品妃位的等级，浩浩荡荡地从大街上行走。
“紫鸢，咱就不能换低调点的？”
紫鸢义正严词地摇头，相当坚定，“娘娘不可以的，陛下说了要是再让您受委屈，奴婢会被发落到慎刑司的。”
苏沁婉白眼一翻，侧躺在马车上，mmp这狗皇帝，就会仗势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上了红字，嘻嘻。（^o^）
狗皇帝：收藏差一些些就到不100了，还请爱妃们多动动手指。
猫娘娘：原来全天下都是你的爱妃。
狗皇帝：……


第26章 合作
“恭候娘娘回宫。”
尚未踏入长春宫宫门，事先接到消息的柳絮和胡宁海领着众人在宫门外候着。
“起身吧，不就一晚没住在宫内，你们就想本宫啦。”
苏沁婉淘气一笑，逗笑柳絮等人，这才没笑到多久，胡宁海就捅了把柳絮，这才回过神来，差点忘了正经事。
“娘娘，昨日您不在宫中不知晓，昨晚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什么事说来给本宫听听，不好笑不够劲爆的话可是要挨板子呀。”
“劲爆是什么意思？”
苏沁婉： “……”
昨晚睡得太过安逸，一不小心得意忘形，苏沁婉干笑几声，“就是不够晴天霹雳，不够令本宫震惊，那就得接受处罚。”
“娘娘，柳絮跟您说认真的，您就别在逗她了。”紫鸢跳出来替柳絮说话，她家主子打从落水之后，言行举止就越加古怪，但有时又正常的很。
“宫中无趣，咱们不找些乐子，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眼看柳絮咬着唇，一脸无措，苏沁婉也不好再捉弄，“说吧，昨晚事发生什么事，是哪个宫女被宠幸了吗？”
苏沁婉坐回往日那张贵妃椅上，圆桌上已摆满水果盘，纤纤玉手执起一颗葡萄就往嘴里丢，丝毫对昨晚的事不感兴趣。
柳絮和胡宁海对视一眼，一致认为，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这句话放在他们身上再适合不过。
“娘娘，昨晚陛下回宫后，亲自到欢合苑探望何答应。”
“何答应是谁，欢合苑又在哪里？”苏沁婉不明所以地回道，柳絮一群人嘴角一抽，最后是紫鸢跳了出来。
“娘娘，您先前在紫仪宫落水，何答应借机上位或德恩宠，后来因使用禁忌之物，陛下一怒之下降成了答应，迁居欢合苑，”紫鸢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欢合苑就在冷宫前面，是最靠近冷宫的住所之一。”
苏沁婉煞有其事地点头，抿了口茶，又道，“那你们怎么都没和本宫说。”
紫鸢、柳絮、胡宁海： “……”
敢情那会他们苦口婆心地说了这么多，她们家主子愣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娘娘！”
“好了好了，紫鸢你也行行好，你说的不累，但本宫的耳朵都快被你喊破了。”苏沁婉揉着耳，抱怨道。
“娘娘您不再坐以待毙，您昨晚才不在一晚上，这何答应就使手段让皇上过去探望，要是多来几次，说不准某日就凌驾在您之上了。”
柳絮苦口婆心地劝道，苏沁婉听了莞尔，桃花眸闪过笑意，勾着唇看向柳絮，“那你说说本宫该怎么做才好。”
眼见苏沁婉有心讨教，柳絮立刻板起身子头头是道的出谋略，“您可以做点食物送到御书房，或是派人请皇上过来用晚膳。”
苏沁婉煞有其事地点头，“恩，柳絮真聪明，本宫怎么就都没想过呢，但是——”
“但是？”柳絮茫然，看向苏沁婉，只见苏沁婉把玩着发上的玉簪子，一脸惬意，“但是昨晚皇上有留宿在欢合苑吗？”
“没有。”若是真留宿在那，其余宫的早就鸡飞狗跳，过去找麻烦了。
“那你们是在慌什么，一个连皇上都留不下的嫔妃，本宫何以为惧，若当真有那么一日，本宫也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你们要明白，后宫如战场，有胜有败，一时的失败并不是真的失败，一时的成功也并非永恒。”
“虽然何答应尚未成功但难保没有下一次，柳絮这次做的很好，一听到消息就来秉告本宫，但有一点下次务必要改善。”
苏沁婉弯着唇，面上充盈着柔和，点了把柳絮的额头，“无论遇到任何事，都别将情绪显现在脸上，”看着柳絮等人面上浮现茫然，苏沁婉又多说一句，“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阿。”
“面上这张脸皮，就是生存最大的伪装武器，这么说你们能明白”
越和苏沁婉相处，就越觉得眼前的女子是个迷，和外传的嚣张跋扈，一点也勾搭不上。
女子彷佛看透宫中事，一脸运筹帷幄的模样，柳絮脑中没由来地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一直跟着眼前这位主儿，似乎也不错？
“娘娘，娘娘。”慌乱的宫女未经通传和秉报就这般胆大的闯入，紫鸢欲要斥责，被苏沁婉伸手制止，“小翠怎么了，跑得这么慌忙。”
来的人，正是先前在府中和苏梨联合害她落水的小翠，昨日还在说这丫头狐假虎威之事，今日就送上门来，还真是巧。
“娘娘，奴婢刚去内务府领种子，听见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说给本宫听听。”苏沁婉将垂落在胸前的长发，系在耳后，露出秀美的侧颜，比先前落水之时的娇弱，更加动人妩媚，小翠一时看晃了眼。
紫鸢看见小翠在走神，又想到她近日的所作所为，不耐烦地催促，“娘娘再问你话呢。”
“噢，奴婢方才路过东六宫，那里纷传昨日替何答应看诊的白太医被降职了。”
小翠表演的维妙维肖，不得不说小翠确实是收集情报好手，只可惜叛主之人苏沁婉是不会用的。
“白太医，是今年新进的吗？”
“不是，据说是张院正的徒弟，去年就入宫，只不过都替宫女们看诊，鲜少替后宫嫔妃把请安脉。”
“白太医的全名是……”
苏沁婉问得更加仔细，小翠不疑所他的全盘托出，“白仲先，伯仲的仲，祖先的先。”
“噢，还以为是长安街上看诊的那位，原来只是同姓。”苏沁婉略表遗憾。
“这事我知晓了，你们都下去忙吧，不用进来伺候了。”苏沁婉玉手一挥，子渊等人纷纷退下，独留苏沁婉在寝殿里。
苏沁婉咬着腮帮子，两手敲打在桌上，饶有兴致地勾唇，“啧啧啧，竟然串通老相好装病，这何诗诗越来越有出息了呀。”
“白仲先，医家出身，自幼与何家定下娃娃亲，也就是何诗诗，后来帮助何诗诗登上凤位，成为太医院院正。”
“这角色没错，但也太快下场了，皇上这是发现他俩的奸情了？”
苏沁婉独自推敲，还拿了纸笔出来画出思维图，但推敲了一上午都不见成效。
“不对，若是皇上真知道了，那岂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真若如此，他又怎么会钦点苏家女儿入宫，这会产生矛盾。”
苏沁婉拧着眉，苦恼着，总觉得有东西被自己忽视，但却串不起来，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娘娘，尹常在过来与娘娘请安。”
尹怜怜，请什么安，黄鼠狼给鸡拜年，她才不信这番鬼话。
将桌上的纸笔收拾干净，才扬声，“快请进来。”
苏沁婉已恢复成方才吃水果的模样，既慵懒又惬意，尹怜怜一入门就是看见这幅场景，暗自咬牙，气得牙痒痒。
[这女人什么事也没做就迎来庸华富贵，而我如今却得低声下气，过来赔笑，真是不公平。]
“妹妹，快过来坐呀，刚省亲回来，就不在正殿接待，妹妹你不会介意吧。”
苏沁婉一口一口的妹妹，尹怜怜听的头皮发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姐姐，妹妹过来有要是想和姐姐商议，能否请奴才等人先行回避。”
怕苏沁婉有顾虑，尹怜怜以身作则，朝贴身宫女彩娟一挥，彩娟会意直接退出殿外。
苏沁婉虽不知胡芦里在卖什么药，还是照做，“紫鸢你们退下，本宫和妹妹要好好说说心事，谁也不准来打扰。”
“是。”
紫鸢临走前担忧地回望，只见苏沁婉给了个安心的神色，这才安心退下。
“妹妹可以放心说了，姐姐这长春宫可是私密的紧，连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
苏沁婉这话中带话算是明白，尹怜怜今日来的用意，尹怜怜也直接开门见山道，“姐姐果然聪颖，不块是京城第一才女，妹妹我就明人不说暗话。”
“姐姐今日回宫，理当知晓何诗诗作日使用伎俩，将陛下请去欢合苑，如今她已被降成答应还尚未死心，抱持能复宠的想法，简直是坐井观天。”
苏沁婉抿茶，掩住眼底的讥讽，“妹妹的意思是？”
眼看苏沁婉一脸懵懂无知，尹怜怜一急连妹妹都不称了，“我的意思，我们一起合作扳倒她，让她永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苏沁婉弯唇，明媚一笑，“妹妹这计划到好，但本宫一向与世无争，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安稳在宫中渡完一生，妹妹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竟然拒绝了，难不成是不信任我？]
尹怜怜心中腹诽着，她有想过苏沁婉不会直接答应，会抛出许多额外条件，却不想竟然是一口咬定拒绝。
“姐姐难道不想称霸后宫？”
苏沁婉捂唇一笑，柔声道，“大家进了宫便是姐妹，尔后还会有更多妹妹一同进宫服侍皇上，称霸这词可不存在的。”
[这苏沁婉难道真的转性了，不是说苏家女儿熊熊野心，欲进宫称后吗，这情报难不成是假的？]
尹怜怜欲言又止地看向一脸惬意品茶的苏沁婉。
苏沁婉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弯着眉眼打太极。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终于过100啦，撒花，谢谢小天使们～
另外，预收文【我与皇叔共枕眠】也帮晚晚收藏一下鸭，笔芯。
目前文的走向大概定在假叔侄恋（双重生），至于文案，emmmm还没想好QAQ


第27章 太后
眼见苏沁婉迟迟不松口，尹怜怜一急，直接将伪装给卸下，低吼着，“苏沁婉你这是在装什么装？”
“掉进水里，浸坏了脑子你可别告诉我，你进宫一点想法也没有，鬼才相信。”尹怜怜将茶盏重重一放，茶水沁出。
苏沁婉脸上神色未变，依然是那般温婉从容，尹怜怜越发看不透了，“苏沁婉你不会真烧坏了脑子，性情大变？”
尹怜怜眸中闪过一瞬不可置信，苏沁婉失笑，摇头道，“妹妹，外头都传苏家千金嗜杀成瘾，如今进宫多日，你有看到本宫打过谁或骂过谁吗？”
尹怜怜一怔，联想到先前选秀，再到后来的种种迹象，这苏沁婉确实很外头传的不大一样。
“就算你真的……”
尹怜怜尚未说完，被苏沁婉伸手制止，下一刻门外传来，“娘娘，甘露宫派来魏嬷嬷请您过去。”
“甘露宫？”
脑中闪现选秀当日审美有问题的太后娘娘，苏沁婉想不通这老人家这时刻找她有何要事。
尹怜怜已收回方才的失态，再度将姐姐挂回嘴边，轻笑，“姐姐皮可得崩紧一点，据可靠消息，这太后可是频频派人将敬事房总管请去甘露宫问话。”
“如今姐姐又是宫中大红人，太后娘娘早晚都会请您过去谈话喝茶的。”
“哦？”
苏沁婉挑眉，垂眸品茶，将眼底的思绪给掩住。
甘露宫。
“此话当真？！”
年过四十依然保养得当犹如刚过三十的太后，在听见底下人的回报，愕然一震。
“千真万确，奴婢已派人去问过了，皇上哪个宫都不留宿，就算深夜也会赶回朝阳殿就寝，唯独在长春宫总是待到早朝时辰才出来。”
“列祖列宗保佑，阿钰的毛病总算好了。”
太后热泪盈眶地滚动手上的佛珠。
文景帝已达弱冠之年，其余亲王都已结亲生子，唯独他膝下无子，身侧就连个贴心之人也没有。
若非当年安排教导房事的宫女，甚至传出暗杀，如今文景帝哪能到现在还膝下无子。
“主子，您可以安心了，皇上既能留宿在长春宫，很快便能雨露均沾，承欢膝下，您可以准备当祖母了。”
说话的是魏嬷嬷，她也和太后那般感慨，拭着眼角泪珠。
偏偏那事又是太后心急办坏，自是不敢在文景帝面前催促，只能望着其余太嫔太妃的孙子过干瘾。
“只不过，德妃先前刚意外落水，皇上又三番两头往那里躜，这……”
魏嬷嬷欲言又止，太后了然点头，“不要紧，只要皇上愿意踏入后宫就是好事，德妃那，哀家待会提点提点就是。”
“是，奴婢在这又多嘴一句，主子你若想提点德妃，可千万别说的太过直白，否则苏丞相……”
“珠莲，你说的哀家都明白，如今苏丞相在朝廷中的势力之大，就连皇上也不敢轻易得罪。”
“话说回来，还以为阿钰会提拔何答应那种娇柔又没背景的女子，却不想竟选了德妃。”
果真是世事难料。
一刻钟后，在紫鸢陪同之下，苏沁婉款款而至，已换下常服，改以从一品妃位的穿着，长发也不再随性披散在后投，正经地挽起来，用珠钗固定住。
长相秀丽典雅，性子温婉，柔情似水，尤其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眸，睫毛在上方一颤一颤，哪个男人抵挡的住。
苏沁婉弯腰倚着礼，等候太后发话。
从上首传来的炙热目光，苏沁婉硬着头皮佯装不知晓，心中暗想着，这太后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找她过来，难道真如尹怜怜所说，是来下马威的？
“珠莲，赐坐。”
太后总算发话，苏沁婉抬着酸涩的腿，缓缓坐下，打小体能课都是低空飞过，这腿明日肯定抬不起来。
“知道哀家为何唤你过来吗？”
苏沁婉低眉顺目，一脸乖顺的模样，如同选秀当日的温婉，太后满意地点头。
“臣妾不知，但臣妾能过来陪伴太后，是臣妾的福气，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这激灵的丫头。]
信手捻来的彩虹屁，将太后心中那点不满抚的稳妥，魏妈妈在一旁无声的叹谓，是谁说苏丞相家的嚣张跋扈，稍有不合就破口大骂犹如泼妇，如今细看，哪里像了。
“哦，那日后哀家常常唤你过来抄写佛经，你是否愿意。”
苏沁婉弯唇，摆出最无害又欣喜的神色，点头，“臣妾自当是愿意的，自幼在家中听母亲说些佛法之事，也稍有研究。”
听见眼前年轻姑娘对佛法有兴趣，太后兴致一来，多问一句，“哦，那你说说看，你是从哪接触的。”
苏沁婉小脸一红，劣作娇羞，不好意思地挠头，“实不相瞒，臣妾的乳名为绵绵，正是家父巧遇云游仙人，这才有此一说的。”
“太后问臣妾何时开始接触佛法，臣妾只能回答，从一生下就接触了。”
“恩，佛法是个好东西，多多接触不会错的，既能修生养性，还能调养心性，如今在这后宫最重要的便是从容，苏德妃认为哀家说的可还正确？”
来了，总算要进入主题了，苏沁婉准备见招拆招。
此时御书房，也获得苏沁婉前往甘露宫的消息。
“你说母后让魏嬷嬷亲自到长春宫请人？”
文景帝昵向下首的李福全，李福全连忙道，“是的。”
文景帝凤目一挑，没答话，垂眸在奏折在勾勒着已阅字样，心中却是在想着，这苏沁婉一回宫可真忙，先是尹常在造访，又是太后谈话，比他这皇上还要忙，忙到连派人来御书房说一声回宫了也没时间。
一个失神，笔墨沾染在奏折上，已阅变成了巳阅，文景帝眸中闪过恼怒，将笔重重一放。
李福全抖了身子，伏在地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虽不知晓上方的帝王之怒从何而来，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这是他们做奴才的使命，先认错保命就对。
“李福全，你认为母后让德妃过去做什么。”
文景帝的思绪完全不在奏折上，手指不停在桌上敲打，李福全这在宫中已成人精的奴才，稍稍一想便知晓文景帝究竟是在烦闷什么。
小心翼翼开口道，“先前甘露宫三番两次来隐晦提醒陛下您必须雨露均沾，太后会不会是……”
“找德妃过去提点，顺道让她做为宫中表率，理当稳定后宫和谐，劝说朕勤加走动，雨露均沾。”
文景帝顺着李福全话中之意说下去，桌上敲打声的节奏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震慑人心。
李福全感觉有人要倒霉了。
下一句便听见——
“朕记得前些日子南夷送来一颗夜明珠。”
一头雾水的李福全，点头，“正是，此时正在库房中，需要派人去取出来吗。”
案桌上的敲打声骤然停止，传来黄梨木椅移动声，“朕记得甘露宫恰好缺乏一颗，这颗补上去刚刚好。”
李福全： “……”
得，想去甘露宫解救苏德妃就直说，还声东击西借花献佛，招式可真多，李福全暗地腹诽。
相较御书房的轻松氛围，此刻甘露宫恰巧结束水深火热的话题。
“德妃你是聪明人，应当知晓哀家方才的话有何用意。”太后抿了口茶，用盖碗磨着茶盏边缘，发出嘶嘶声。
苏沁婉微笑颔首，打从踏入甘露宫后，那副神色便从未变过，既典雅又有礼，饶是太后也暗地赞叹。
能在自己眼皮底下保持同副态度，光这点就值的嘉许。
先前她也派人传来何贵人，不对，现在是何答应了，一脸病秧子，娇弱做作，一看就不是有福气的。
“太后娘娘说的对，如今陛下正值青年，前朝安定，后宫无忧，正是开枝散叶的好时机，臣妾会找时间和陛下说说，还请太后别过多忧心，以免打搅您向佛之心。”
苏沁婉说的滴水不漏，前褒后抑，似是在暗讽太后多管闲事，但又似是在关怀太后身体安康。
太后也是过来人，后宫中的斗争，早已见怪不怪，不然此刻怎会完好如缺坐在这甘露宫内。
“瞧哀家这性子，一说上话就忘了正事，德妃，这些日子皇上总钦点你侍寝，你也该争气，替后宫增添一抹生气，让哀家解解乏。”
目不转睛瞧着苏沁婉肚皮上看，苏沁婉脸上的端庄之意有些崩坏。
“太后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臣妾前段日子短时间落水两次，太医说了伤了根子，得好好安养才行。”
“至于子嗣……臣妾只能保证尽力而为，还请太后体恤。”
苏沁婉面色闪过难堪，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好不可怜的模样，太后再气恼也不好再指责，“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时机到了福气会自个来，强球也无用。”
“皇上驾到——”
“儿臣给母后请安。”
一袭深蓝色常服的文景帝，大步迈向正殿，苏沁婉秀眉一扬，看向来人，又看向李福全手中捧的精致锦盒。
这还真巧，自己不过被传来问话，这狗皇帝就紧随再后，是刻意来救场的，还是来火上加油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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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小剧场】
文景帝：真是白疼了苏沁婉，回了宫也不知过来稟告一声。
苏沁婉：被太后喊去“谈心喝茶”臣妾也是莫可奈何。况且臣妾还得在外宣传预收文呢。


第28章 仿效
“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太后诧异，瞥向外头尚未落下夕阳，今日还真希罕，太阳未落下就舍得从御书房出来。
“儿臣看了李福全整理的库房明细，恰巧看到一颗南夷进贡上来的夜明珠，便想着母后这里似乎缺一颗便想着拿来借花献佛。”
太后点头，“有心了。”
眼看太后一副有话与文景帝私下交谈的模样，苏沁婉识相开口。
“既然皇上过来陪伴太后，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不打扰了。”苏沁婉起身朝太后和文景帝行屈膝礼。
“好孩子，先回去吧。”
“是。”
自始自终都没看向文景帝一眼，好心被当驴肝肺，文景帝一脸郁闷，拿起发凉的茶水直灌。
太后朝文景帝的目光望去，只见娇俏的身影已不见踪影，又看向文景帝紧缩的下颚，明显不悦的样子，心中有了计较。
“阿钰。”
“是，母后。”
在太后面前，饶是文景帝也不会恣意分神，面上的郁闷神色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面无神色，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帝王状态。
从前学习的帝王之术第一课，便是善于用神色伪装，让人摸不着续，猜不透下一步。
“你也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年，看着你父王在战场上挥舞着枪剑，最终死在金銮城，应该最清楚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也最清楚是怎么失去的。”
太后一改慈眉善目的神态，说起过往和当年弑兄上位的污点，文景帝没有想象中的恼怒愧疚，反倒是轻笑，“母后这是何意，您和孩儿之间还需要这般弯弯绕绕的说话吗？”
眼前的年轻男子已褪去稚嫩成了一国之主，那一举手一投足皆有当年先皇的神态，太后一时看晃了眼。
可惜，那男子最珍爱的却不是自己，明明当初也曾与自己海誓山盟，到后来还不是一场空，呵。
敛起眸中的怀念神色，冷哼道，“别跟哀家打马虎，你近日专宠德妃闹的人尽皆知，前朝后宫都激起一阵动荡，这也就罢了，目前最重要的子嗣，德妃没办法做到，你也该多去其他宫走走。”
“阿钰，母后在这宫里看了太多镜花水月，最是无情帝王家，这道理你不会不知晓。”
【真心实意。】
文景帝敲着茶盏，垂眸许久没有答话，最终悠悠回了句，“朕知道了。”
方才一同带来的夜明珠似乎也没那么亮了，文景帝眸中复杂思绪一闪而逝。
当晚，白露阁东偏殿传出一阵欢喜之意。
“文颖，方才那人是李公公对吧？”
尹怜怜面上闪过欣喜，坐在梳妆镜前，抚着脸蛋，透过镜中问向站在后头的宫女。
“是的，小主，今晚皇上点名您侍寝呢，您想怎么打扮，奴婢会竭尽所能让您满意。”
答话的是新晋宫女文颖，先前从府中带来的贴身侍女，先前因感染风寒，因病去世，几日内务府便连忙补上一位。
本来尹怜怜也不重用她，毕竟不熟捻的人她用不惯，但这阵子观察下来，文颖既聪颖又懂得举一反三，就连梳妆的手艺也是一流的。
甚至还会适时提点她哪些事情该作，哪些该避讳，好比今日去长春宫之事，正是文颖所献的计谋，只不过苏沁婉没买账。
想起今日苏沁婉那张粉黛未施的妆容，尹怜怜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有一计。
“文颖，替我梳化成……”
晚上戌时，文景帝准时抵达白露阁东偏殿。
这是文景帝第二次钦点她，上一次是什么时后他已经不记得了，就连对话内容也一无所知，通通没了印象。
“陛下，晚膳已准备好，您是要用膳，还是先喝点您所喜爱的铁观音”
文景帝伸手接过尹怜怜亲自冲泡的铁观音，先是闻上一口，握着茶盏，闻着里头的茶香，“朕什么时后说过喜爱铁观音了？”
这分明是苏沁婉爱喝的。
想起苏沁婉今日在甘露宫的表现，文景帝又没由来地郁闷，脸上的刚缓下来的神色，再度镀上一层薄冰。
“先前臣妾第一次侍寝时，也是这般让陛下品茶，陛下那时亲口说的。”
文景帝朝女子看去，比起先前浓妆艳抹，今日倒是清丽脱俗，整个人焕然一新。
女子含羞地垂眸，不敢看向前方，脸颊泛上些许红晕，煞是好看。
“恩，朕记得尹常在的弹琴的手艺甚佳，今日便弹奏一首让朕欣赏一番。”
“是。”
尹怜怜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不着痕看向一旁的晚膳，随即应下。
既然文景帝想听她弹奏，她弹就是了，不过文景帝记错了，她擅长的是舞艺并非弹琴，擅长弹琴的，如今已迁居到欢合苑。
尹怜怜忍住苦涩，唤来文颖将琴给摆上，便开始弹奏。
弹奏的是耳熟能想的名曲阳春白雪，恰巧适合是万物复苏的春季，尹怜怜一曲流畅，丝毫没有停顿。
文景帝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在软塌上，美人当前，音乐入耳，明亮的月亮高挂在夜空中，好不畅快，但脑中始终有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眼见上方帝王没有喊停止的想法，尹怜怜只好继续弹奏，直到半个时辰后，上方才悠悠传来一句，“尹常在果真才貌双全，弹奏的乐曲余音缭绕，不愧是当初被母后选进来的九人之一。”
“多谢陛下赞赏，时后不早了，陛下是否要用晚膳”总算是找到机会让她开口，否则再弹下去，她这双手都要废了。
“恩，传膳吧。”
听见帝王发话，尹怜怜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来到今日的重头戏。
文景帝在上首将女子的神色举止一览无疑，已经能猜想到待会的流程。
无非就是献殷勤，然后敬酒，再然后想尽办法将他拐到床上就寝，这些后宫女子的把戏，他已经完全看透了，除了长春宫那位惯会作妖的例外。
“陛下，这是您喜爱的东坡肉，嫔妾特意让人准备的。”
尹怜怜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文景帝搭话，后者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完全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陛下，您天天在御书房里待上好几个时辰，对身子不好，您可得让李公公多提醒一番，不然嫔妾和其于后宫姐妹都会心疼的。”
【虚情假意。】
尹怜怜一脸深情不悔地看向文景帝，文景帝内心毫无波澜，但为了甘露宫的眼线，他不得不配合演出。
他勾起唇瓣，罕见地替尹怜怜夹了块笋片，“后宫有爱嬪这般体恤的女子在，是朕的福气，前些日子在处理朝政，冷落爱嬪，不知爱妃怪不怪朕？”
“陛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嫔妾既已进了宫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哪有什么冷落一说，只要陛下心中还记得嫔妾，嫔妾便心满意足了。”
【虚情假意。】
文景帝凤目一挑，唇上勾着笑意，眼底却不见温度，李福全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帝王面上的不屑，独独以前这位尹常在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自顾自地说着。
作者有话要说：
文景帝：各位爱妃们购物车都添好了吗？
苏沁婉一愣，难不成古人也有在过光棍节？
“你知道今天是1111?”
文景帝：不，朕只知道这辈子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沁婉：……
土味情话，get！


第29章 夜探
嘣的一声，尹怜怜放置在一旁的古琴琴弦竟然自个儿断裂，尹怜怜一愣，旋即跪在地上请罪。
“陛下恕罪，嫔妾不知这琴……”
“恩，不知者无罪，但这顿晚膳，朕是没心情继续下去了。”
文景帝猛地起身，昵着伏在地上的尹怜怜，脸上的妆容越看越觉得晦气。
“对了，日后爱妃若想仿效他人妆容，记得眉毛也得补上，德妃可是水弯眉而你则是柳叶眉。”
语毕，看向紧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李福全，“回朝阳殿。”
东偏殿独留尹怜怜伏在地上，直到文颖进来小心翼翼地喊道，“小主，小主。”
尹怜怜这才一脸惨白地扬起头，“文颖，陛下他发现我仿效德妃，你说我会不会就此被遗忘在角落？”
尹怜怜满脸心慌，原秀丽的脸庞因染上焦虑而显得狼狈，双手握着文颖，犹如海浪上随风飘荡的枯木。
文颖抿了抿唇，安抚着失控的主子，“不会的，小主您别多想，宫中仿效德妃多的去，今唯独您被陛下点出来，正不就是所谓的上心吗，若不上心，陛下哪还记得您。”
文颖三言两语便让尹怜怜的心思安定不少，“你这么说也对，那你觉得我日后该怎么做。”
经过文颖三番两次的提点，尹怜怜对她很是信任，事事都询问她的意见。
一个刚来不久的一等宫女隐隐有成为掌事姑姑的风范，底下人是既眼红又欣羡。
“小主，奴婢认为您就与德妃保持良好关系即可。”
听着文颖的建议，尹怜怜陷入深思。
此此同时，方才说回朝阳殿的文景帝，嘴上是这么说，但脚上的步伐却朝某个方向前进。
已成人精的李福全一看那方向，便知晓，这陛下又找德妃娘娘去了。
可不是吗，甘露宫说雨露均沾别往长春宫躜，陛下也确实做到了，方才不就到了白露阁，吃了块东坡肉才用伎俩逃脱出来。
什么琴弦断了表示大不敬，他可是在后头看的一清二楚，琴弦断裂分明是文景帝用内力轻松一弹，便产生断裂。
还义正言辞说什么不知者无罪，我呸！
一盏盏的透明灯罩，在宫人的协助下，缓缓熄灭，剎那间充满生气的宫殿顿然消失明亮色彩。
远远一看还真有种毛骨悚然的风貌，果真是名不虚传的闹鬼宫殿。
时辰已来到子时，苏沁婉已经歇下，紫鸢正欲关上宫门，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帝王。
紫鸢一愣，连忙屈下身子，“陛下，娘娘不知您会夜间前来，便已歇下，奴婢先去……”
“今日晚膳，德妃用的如何？”
先是午夜突然造访长春宫，如今又摸不着头绪地问起她家主子的饮食情况，这皇上是……
没头没尾便抛疑问，紫鸢早已被苏沁婉训练的极好，临场反应相当杰出，立刻应道，“娘娘听见陛下您今日不前来长春宫用膳，便茶不思饭不想的。”
【虚情假意。】
没查觉到文景帝神色一变，紫鸢继续说道，“就连茶点都少吃了一盘。”
平日吃上三盘，今日因晚膳吃过多而减少一盘，紫鸢心中乐着，她这样应该不算欺瞒帝王吧。
【真心实意。】
文景帝脸色再变，趋于缓和。
“需要这就去唤醒娘娘，请陛下先在正殿稍待。”
“不必了，朕自个进去，你们通通在外候着，不用进来伺候。”
“是。”
文景帝长腿一迈，进入寝宫，留下李福全和紫鸢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紫鸢姑娘你看什么呢，有话就直接问，别吊着咱家，怪难受的。”
一见帝王迫不及待地走进寝宫，李福全立刻变了样，八面玲珑的样子顿然消失，此时只剩下浓浓的痞子味，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向一脸困惑的紫鸢。
“公公，皇上今晚不是宣了尹常在侍寝吗？”
按理来说该歇在白露阁，怎么还来了长春宫，娘娘都已经睡了，还……真是禽兽！
紫鸢忿忿不平地举着小拳头，情绪全写在脸上，李福全一开始还想不明白，随即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没好气的用拂尘打了紫鸢一把，紫鸢痛得跳起来，“公公，你做什么打人，你这，这，这可是动用私刑，等等奴婢举发去。”
“呦，紫鸢，这阵子咱家对你和颜悦色，你就上房揭瓦了。忘记咱家的身分可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就你这态度，咱家一声令下便能让你进慎刑司，你要是不信……”
李福全一改平日的眉开眼笑，紫鸢一慌，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着，立刻伏在地上，“公公，是紫鸢错了，你真想打奴婢，就打吧，只不过，可不可以别打脸？”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儿，一脸赴向战场的模样，李福全忍住笑意，继续佯装凶狠，“为何不能打脸？”
紫鸢苦着一张小脸，回道，“若是公公打了奴婢的脸，隔日娘娘就会发现，我们家娘娘特别护短，奴婢怕娘娘跑去找皇上理论。”
李福全： “……”
这紫鸢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这番话却说的在理，依德妃那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调戏大宫女，肯定会跑到御书房去大闹一场。
想到那个场景，再想到文景帝的态度，李福全立刻耸了。
调戏什么时候都能做，但小命只有一条，如今文景帝分明对德妃上了心眼，除非是傻子才会往枪口上钻。
“傻姑娘，起来吧，咱家哪里像是会动用私刑的人，不过是要提点你，方才你显露的情绪万万不能被皇上看见，否则板子有你挨的。”
李福全亲自将紫鸢给搀扶起身，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紫鸢的手比任何宫女还粗糙，掌心还带上丁点的茧，一摸就知晓没勤加保养。
待掌心失去的温度，李福全还在意犹未尽方才的触感，想着住所那似乎有太医院自制的脂凝膏，用来赏赐这傻姑娘似乎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被赐了一杯毒酒，不甘死去的姜浅，再次睁眼，发现自己依然处在皇宫这座牢笼里，奇怪的是，眼前的君王竟然不是三皇子而是那位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九皇叔。
身后甚至还多了条小尾巴。
“母后，抱抱。”软糯的嗓音窜入耳畔，软绵的触感缠在身上。
姜浅：“？？？”
看着眼前的新夫君和凭空冒出来的孩童，姜浅愕然想着，难不成她思虑过重，怨念深重，所以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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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浅时常做一个梦，梦里她喝下毒酒，死不瞑目，有个男人抱着她的尸首痛哭流涕，甚至将侄子从龙位上拔起，一举称帝。
男人的面貌并不清晰，但那语调和那双冷捩中带着温情的双眸，姜浅很肯定，那人便是爱她爱得卑微的九皇叔。
多年后，容深与姜浅站在金銮城最顶端俯瞰京城美景。
容深似笑非笑的倚在墙头，执起她一捋碎发，“浅浅，你知道朕，有多爱你吗？”
姜浅微笑摇头，眼底柔情看着眼前的男人。
下一刻，低沉的嗓音窜入，“我爱了你两辈子。”
“登基之时你为后，天下山河共享之。这一世朕什么都不要，只想与你画眉情深。”——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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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放肆
“所以皇上究竟为何在这深夜来长春宫？”
没问道答案便不善罢罢休的紫鸢， 拧着眉望向李福全，方才的惊慌早在李福全缓和脸色后，一扫而空， 这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 李福全失笑。
果真是个傻姑娘， 若不是有苏德妃那般聪颖之人护着她，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肯定待不满一天。
“圣心不可加以揣测，况且陛下心系着德妃娘娘， 可是好事，你为何这般愁眉苦脸。”
“公公，你说的对！”
李福全三言两语便让紫鸢心中的困惑害然开朗，一脸无害地朝李福全一笑，喃喃自语， “奴婢得好好准备一下，明日娘娘肯定会疲惫不堪， 说要用花瓣沐浴。”
李福全盯着那纤细的身影，不自然地皆视线撇向一方。
“是单身太久了吗，竟然对一个黄毛丫头有兴趣。”
自嘲一笑，倚在墙上， 阖上眼小憩一番， 文景帝这一进去，肯定明日清早才会出来。
果不其然，踏入寝宫的文景帝，看见床上那团身影， 心中那股怨气没由来的消散。
“呵， 茶不思饭不想，朕看你是吃得太撑所以犯困。”
苏沁婉的坏毛病便是只有一熟睡， 便能睡到不省人事，就算来地震或台风都能照睡不误，对此她感到相当困扰，但能有什么办法，她还真的叫不醒。
文景帝站在床前，俯瞰着陷入熟睡的苏沁婉，都已是大姑娘，还抱着绣花枕。
“幼稚。”
“唔……皇上……”
苏沁婉弯着唇，一脸愉悦的模样，还喊着文景帝，文景帝眉眼一挑，弯下腰，想听个仔细，这女人却跟他唱反调，再也不哼一声。
“醒着爱跟朕作对，就连睡着也不老实，还真是麻烦。”
文景帝盯着苏沁婉怀中那颗绣花枕看了许久，最终解开外袍，蹑手蹑脚地爬到内侧。
将苏沁婉安置在自己的怀中，一手捏着苏沁婉的鼻尖，一捏一放，捉弄得紧。
“嘤。”
苏沁婉在睡梦中梦到茶点上有只大苍蝇，变伸手去拍打，这一拍便命中红心，“耶，打到了，真是臭苍蝇。”
胸前无故挨一把，神色铁青的文景帝，积着怒火看向胸前睡得一脸香甜的苏沁婉，忍着想将人喊醒的冲动，猛地阖上眼。
不到一刻钟，床上睁开一双冷捩的双眸，头一偏，府在深睡的人儿上咬了一口。
看着女子身上留下的自己痕迹，这才满意的睡下。
窗外的弦月，似在弯唇，一抹浮云飘在前方挡住月色。
翌日清早，床上的人儿罕见起了大早，睡眼惺忪地睁眼，看向上方奢华的珍珠扶苏饰品，确定自己依然在这不知名的朝代后，才打了哈欠，缓缓起身。
小手摸到一堵肉墙，苏沁婉困惑扭头，竟然看见狗皇帝的面貌，“我就说，我怎么会这么早起，原来是还在梦里阿。”
“啧啧，好阿，竟然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本宫手下留情。”
苏沁婉盯着那张与上司一模一样的容貌，摩拳擦掌，她老早就想欺凌看看，不是，是以下犯上看看。
整天把她当狗来骂，业绩达到骂，没达到也骂，整天骂骂骂，听到她耳朵都要长茧了。
“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被喻为京城第一美男，可惜了天生克妻，不然选秀肯定更多人参与。”
苏沁婉用手撑在绣花枕上，侧向一边，看着身前的文景帝，一手不断在这俊俏的脸庞上摸索着。
“祸国殃民的脸蛋，果然蓝颜祸水不是没有道理，啧啧啧。”
苏沁婉玩得起劲，先是捏了坚/挺的鼻尖，再捏向性感的薄唇，最后朝脸颊上伸出魔手。
她日日夜夜向往的事总算是做到了，捏不成上司，能捏到文景帝也能心满意足。
苏沁婉笑的欢快，不留意到被当作娃娃揉拧的文景帝早在她起身时便随之苏醒，她的行为举止，和那些毫不羞涩的话，通通被文景帝听进耳里。
还未上早朝，便得来这么大一个惊喜，藏在内侧的左手，无声地在被窝里敲打。
“果然还是当坏人活得比较久吗，那我是不是要……啊——”
方才暧昧的姿势，瞬间掉换，因猛地躺在水晶床上，后背升起一股刺烈的疼痛，俯在自个身上的温热气息也过于逼真。
这，真的是梦吗，苏沁婉深陷怀疑。
“这是在作梦对吧？”
苏沁婉秉持着实验精神，大胆伸出手，又多捏了几下，只见文景帝凤目微瞇，薄唇一勾，“捏够了？”
“不够。”文景帝的肤质比一般人还要好，苏沁婉是又既欣羡又忌妒，这人到底是怎么保养的，怎么能比女人的脸蛋还娇嫩，不会是采阴补阳吧？
苏沁婉仗着是在梦中，便脱口而出，文景帝气笑，“爱妃咬上一口不就知道了。”
撑在上方的人儿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嗓音，许是刚起身尚未开嗓，那醇厚犹如红酒般的香醇嗓音，让苏沁婉不自觉地点头。
一口咬在文景帝的手臂上，娇嫩欲滴的唇瓣附在上头，文景帝身子一僵。
[说咬还真得咬上，这女人是在欲擒故纵吗？]
文景帝的内心话猝不及防窜入脑海，苏沁婉附在手臂上的动作一愣，自己既然能听见内心话，那不就表示……
苏沁婉以慢动作的速度扭头，桃花眸睁得大大的，看向依旧撑在上方的文景帝。
只见他邪魅一笑，缓缓低头，语调里带着调侃跟隐忍的恼怒，“爱妃，你可知在一大早做出这种举动，相当危险，是想让朕当一回庸君？”
苏沁婉： “啊——”
嘤嘤嘤，谁能来救救她，在线等，怎么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出榜单的日子，所以三点更新唷，没意外的话礼拜四都是三点更新。
快帮晚晚祈祷，明天有榜呀，嘻嘻。
话说，昨晚是不是有小天使给晚晚投了月石？


第31章 蚊虫
“唔。”
文景帝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上苏沁婉的唇瓣。
眼看身下的苏沁婉一脸羞愤， 余光捕捉到窗外的黎明，离早朝还有点时间，文景帝凤目微瞇， 继续往下， 眼看文景帝与自己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那温热的气息， 吐露在脸上。
想到方才逾越的举动，苏沁婉又羞又恼， 举起纤纤玉手就要朝文景帝胸口打去，文景帝轻松接住，把玩了几下光滑白晰的手腕，被苏沁婉给逃脱。
文景帝轻笑正欲开口，却发现寝殿不知何时出现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奴才们。
冷捩的神色朝角落射去， 苏沁婉查觉不对劲，顺着文景帝的目光望去， 只见李福全和紫鸢，一个笑得谄媚，一个耳根泛红，不停往地上钻去。
“陛下您放心， 奴才什么也没看见。”率先开口的是人精李福全， 笑得谄媚，脸颊都快裂开。
[什么都没看到，只不过看见德妃娘娘的手覆在陛下的胸前而已，嘿嘿。]
【虚情假意。】
苏沁婉、文景帝： “……”
这狗、奴、才。
“紫鸢姑娘， 咱家说得对不对。”
被点到名的紫鸢， 面上闪过慌乱，“对对对， 李公公说得对，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只不过看见娘娘咬了陛下一口。”
【真心实意。】
苏沁婉、文景帝： “……”
一紧张就会瞎说大实话的紫鸢，不小心将内心话给说了出来，李福全暗道不好，紫鸢立即捂上嘴巴。
“不不不，奴婢真的什么也没看见，陛下、娘娘一定要相信奴婢阿。”紫鸢掩耳盗铃的阖上眼，疯狂摇头。
[呜呜呜，不小心说出真话了，希望娘娘等会，不会找奴婢秋后算账。]
【虚情假意。】
李福全不忍心再看下去，将视线撇向一边。
“还待在那做什么，要继续看下去？”文景帝将小脸红透的苏沁婉用棉被包裹住，压在胸前，狠捩地望向李福全和紫鸢。
后者不敢多待，连忙拔腿就跑，苏沁婉躲在被中听见门关上的声响，才松口气，整个虚脱在里头。
宁愿闷死也不肯出来，绝不！
苏沁婉暗中发誓，但下一秒身上的重量便一扫而空，文景帝已坐在床沿，好整以暇地望向她。
方才闷中被中，缺乏呼吸，脸蛋红扑扑的犹如一颗熟透的苹果，搭上苏沁婉原本白皙脸蛋，煞是好看，比昨晚那尹常在刻意佯装更甚美丽。
“现在知道丢人了，刚才怎么还胆大妄为咬朕。”
文景帝不奢望一个连自己衣服都不会穿的妃子服侍他更衣，他自主地拿起外袍套上。
李福全还算聪明，知道先把朝服放置在一旁，刚才分明是有意而为之，文景帝记下，想着日后再来与他慢慢算。
“臣妾知错了，臣妾以为是……”
“以为是在梦中就能这般为所欲为，原来德妃对朕有这么多不满，不如趁现在好好畅所欲言，朕赦免你无罪。”
文景帝用食指将苏沁婉的脸蛋给抬起，只见她咬着贝齿，楚楚可怜，语气娇软，“臣妾哪敢对陛下有不满，臣妾感激陛下垂怜都来不及了。”
【虚情假意。】
若不是能判断真伪，文景帝真会被眼前女人的好演技给隐瞒过去，凤目一挑，松开苏沁婉的脸蛋，拍了把她的脸颊，缓缓开口，“那就麻烦爱妃每日送碗安神汤至御书房，以抚慰朕因某人心绪不宁的伤害。”
苏沁婉： “……”
苏沁婉嘴角一抽，一时间答不上话，文景帝眸中闪过笑意，“怎么，爱妃不愿意？”
“愿意，臣妾自然是愿、意、的。”
【虚情假意。】
“那朕今日就等着爱妃的安神汤。”
文景帝转身离开，离开之际还不忘在苏沁婉柔顺的长发揉上一把，才心满意足地踏出长春宫。
确定人已经走远，苏沁婉重重拍在锦被上，咬牙切齿的低吼，“特么的，这狗皇帝，什么狗屁安神汤，抚慰他受伤的心灵，我呸！”
“娘娘……”
方才说错话的紫鸢，捧着梳洗用具进来寝殿，苏沁婉还在气头上，一个眼神就将她给制止住。
“本宫的好紫鸢，你方才什么都看见了对吧。”
“没有，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呜呜呜，娘娘果真问起来了，早知道方才就让柳絮进来。]
紫鸢没有多想直接矢口否认，苏沁婉气笑，“行了，别再作戏给本宫看了，但本宫方真的和陛下什么事也没做，你可别到处乱说话。”
“奴婢知晓。”
紫鸢一脸欲言又止，神色纠结，苏沁婉摆手让她直说别憋着，“紫鸢，有话就直说，别憋着，憋到脸都红了。”
苏沁婉已披上外衣，坐在镜前，将手当成木梳，梳着乌黑亮丽的长发，从现代带来的习惯，她并不爱用梳子，就爱用手抚着秀发。
穿到这邪恶女配身上，除了这张动人心魄的脸庞令她满意之外，就属这犹如瀑布般的长发令她欣喜。
这是唯一能与自己对上的地方，就连质感也相当雷同。
紫鸢看着镜中的女子，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能被她做出不同的味道，怪不得宫中会传着长春宫的德妃娘娘擅长闺中秘术，将文景帝迷得神魂颠倒。
“娘娘，您真好看。”
紫鸢接过苏沁婉梳头的动作，将长发缠绕在指头上，轻松一卷，再用珠钗固定住，简单秀丽的发型已然成型。
苏沁婉满意地点头，“紫鸢的手艺真的越发越杰出了，不用本宫说，就知道本宫今日想梳什么发型。”
紫鸢的目光从某个地方移开，弯下腰，将苏沁婉的长发执起一缕置放在左胸口前，脖颈处用了珍珠夹子固定，再绕成一朵花苞状，煞是好看。
苏沁婉在现代，因为业务繁忙，迟迟没好好打扮，如今穿来书里，到也让她实现愿望，每天打扮得美美的，什么事也不用做，顶多应付一下狗皇帝。
“紫鸢，这造型你哪学的，还真好看，”苏沁婉一脸欣喜，指了指颈窝，“不过为何要用左边，不用右边啊？”
紫鸢眸中闪过慌乱，小脸的温度直线上升，“娘娘……您都没见着您颈窝上有，有……”
“有什么？”
只见紫鸢吞吞吐吐，脸蛋还红朴朴的，苏沁婉一脸狐疑，缓缓将颈窝上方的秀发拨开，一个红红的印子烙在上头。
“疑，这是什么，这个天还有蚊虫吗？”
苏沁婉看不明白，又贴近镜子几分，直觉不对劲，食指轻点在上头，有点像淤青，但又不会太疼，就是一个紫红色印在上头，显得不美观。
但若真是蚊虫叮咬，紫鸢在脸红个什么劲，苏沁婉水弯眉微微一拧，看向满脸通红的紫鸢。
紫鸢以为自家主子又要逼问她有没有看见，她便自主地回道，“娘娘，奴婢真什么也没看见，奴婢绝对不是因为上头的吻痕，才替您梳这种头的。”
“啊——”紫鸢的坏毛病又犯了，她小脸皱成一团，将嘴给捂上，泪眼婆娑地看像苏沁婉。
苏沁婉： “……”
就连不懂男女之情的紫鸢，都看得出这是吻痕，那显然就是了。
MMP这狗皇帝，竟然，竟然，趁人之危，不对，他顶多算的上，趁她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为非作歹？
这一上午，长春宫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就连用膳后都要在小厨房琢磨一道茶点的苏沁婉，今日连吃都不吃。
紫鸢柳絮频频端上，都被她已没胃口给婉拒。
“娘娘……”
“本宫说了今日不想吃，你们拿下去分掉。”苏沁婉执起久违没碰的毛笔，在宣纸上练字，原是想藉由练字平复情绪，不料却越写越心烦。
纸上的秀丽的行书，到后来变成华丽的草书，鬼画符的模样，就连苏沁婉自个儿也没看懂。
柳絮手中捧着茶点，眼看时辰已至申时，李福全又频频派人来打探，再不送安神汤就要晚了，她硬着头皮开口道，“娘娘，您不是要送安神汤至御书房吗，如今已是申时，这时送去恰到好处，还能顺道邀请皇上到长春宫用晚膳。”
提到那该死的安神汤，苏沁婉整个人不好了，毛笔一丢，连写都不愿写，“不去。”
“娘娘，那怎么行，那可是娘娘今早亲自答应陛下的，您若不去……”…
“本宫又没说亲自去，你们送去也一样，他又不知道。”
苏沁婉罕见地翘起二郎腿，却又淑女的往右斜放，不庸俗却显得典雅有气质，若是将脸上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神色收敛一下更好。
“娘娘，若被陛下发现您投机取巧，到时候肯定会受罚的。”柳絮苦口婆心劝说，苏沁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提到受罚，苏沁婉脸上的神色这才变了样，她自己是不怕受罚，就怕文景帝将气出在宫女身上。
“行吧行吧，本宫这就去小厨房亲自煎上一碗安、神、汤。”
苏沁婉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柳絮跟在后头抿着唇偷笑，果然和胡宁海说的一样，只要提及长春宫，这苏沁婉再多的坚持都会妥协。
外强内软，对事情有自己的坚持，但一碰上有关他人为难之事，便会挺身而出，做出妥协。
这样的人，真会是京城先前流传的一言不和就打死人的丞相之女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又上榜啦，希望这几天，能涨到200～


第32章 特许
谁说会做甜点的， 其余料理都能游刃有余，好比现在，苏沁婉连煎碗药都成问题。
不像现代红外线电磁炉， 点个几下便能安心去做自个的事， 这煎药火侯稍有不适便得重头来过。
好在紫鸢和柳絮在一旁盯着， 不然这药可得煎上天荒地老。
“咱们打个商量， 之后煎药你们两个来，本宫就负责送， 好不好呀？”
苏沁婉美眸眨着，眸中充盈着希冀，紫鸢连忙将双眸阖上，还顺带用手替柳絮捂住双眸。
“娘娘，您也知道奴婢撒不了话， 到时候被陛下问及，肯定一股脑子倒出来， 那您可就惨啰。”
苏沁婉嘴角上的笑意顿然一僵，心中暗道，这紫鸢的话，还特么的有道理。
若被狗皇上知道自己投机取巧， 不知道又要如何整治了， 想到肩窝上的痕迹，苏沁婉就头皮发麻。
她送，她送就是了！
一刻钟后，御书房外出现一个诡异的局面， 一向用鼻孔瞪人的太兼总管李福全， 好声好气地请德妃进去。
“陛下，德妃娘娘过来送安神汤了。”
文景帝佯装没听见， 直到看完手中那本奏折，才慢悠悠地回道，“你刚说什么来着。”
李福全嘴上的笑意不改，甩了拂尘，“奴才方才说德妃娘娘在外候着，说带了碗安神汤。”
“哦，倒是有心了，朕还以为德妃会将朕的话当成耳边风呢。”
“那奴才便让德妃娘娘进来了？”
迟迟不见文景帝正面回复，李福全袖口里的荷包犹如烫手山芋，故多问了一句。
文景帝凤目一瞇，朝李福全手中拂尘的位置望去，了然冷笑，“李福全，看来你又收了不少钱阿。”
李福全分辨出此时文景帝并非真的生气，况且这阵子鲜少动辄砍杀，他便也胆大了不少，“陛下息怒，奴才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只收德妃娘娘的，她让奴才拿去补贴家用，奴才相当感激。”
一个堂堂太监总管，京城内的土地遍布，还说要贴补家用，文景帝气笑，“滚犊子，快让人进来，不然待会就要埋怨朕，让她等太久。”
“是。”
夕阳西下，瑰丽的光线从外头洒落，苏沁婉今日着着一袭淡粉色马面裙，腰上的珍珠扣随着步伐和光线，散发出熠熠星光。
明知道眼前的女人肯定在心里怨怼自己，但文景帝从奏折上扬起头，便看见苏沁婉弯着眉眼捧着一碗安神汤走来。
美人如画不过如此。
“今日的发型倒是新颖，”文景帝接过苏沁婉递上来的汤药，李福全还来不及验毒，便见文景帝一饮而尽，“是新学的？”
不提发型还好，一提苏沁婉就气得牙痒痒，面上皮笑肉不笑，“多谢陛下称赞，是紫鸢手艺好，不用臣妾多说，便能知晓什么样的最适合臣妾。”
文景帝对这些没兴趣，只不过是梳在苏沁婉头上，这才多问一句，“恩，你那侍女挺好的。”
“可不是吗，为了不让臣妾丢人，特意梳了这发型，臣妾都想提升她的月俸了。”
苏沁婉阴阳怪气地看向文景帝，文景帝不明所以，“害爱妃丢人？”
“正是。”苏沁婉唇瓣上弧度之大，朝文景帝走去，文景帝坐在椅上，面不改色地看向逐渐迈向他的女子。
今天这女人是怎么了，这么主动，不会是吃错药了？
苏沁婉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勾起刻意涂上瑰红色的唇脂，白皙的手放在发上，一黑一白强烈的对比。
文景帝的视线随着苏沁婉的动作而移动，最终来到肩窝上。
这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文景帝猜不透，正欲开口，却见苏沁婉将肩窝上的发丝给移开，面上一改娇柔明媚，神色怨怼，指着肩窝，“您趁臣妾睡着之际，在肩窝上印上记号，让臣妾怎么出去见人！”
看见昨晚自己一气之下的杰作，文景帝眸中闪过错愕，不过是轻咬一口，怎么就瘀血成这样，映在白皙的肌肤上，有股强烈的视觉感。
文景帝脑中想着库房的瘀血药，嘴上却道，“真娇气。”
“你！”苏沁婉气的说不出话来，桃花眸睁瞪大大的，但看着与上司同样貌的文景帝抿着唇不说话的模样，便立刻怂了。
满腹委屈只能憋着不能说，苏沁婉眉头敛下，抚去面上的不满，朝文景帝屈膝，“安神汤臣妾已送到，若无事，臣妾先行告退，陛下日夜为公务操劳，废寝忘食，还麻烦李公公多提点提点。”
话是对着文景帝说的，但视线却瞥向一旁的李福全。
无端受牵连的李福全连忙笑着应下，“陛下真是好福气，有德妃娘娘这般体恤，奴才记着，肯定会按时提醒陛下吃饭的。”
“那便好，臣妾先行告退。”
屈膝礼一下，手帕一挥，扭头走人，看都不看一眼脸色铁青的帝王，原本看着顺眼的汤碗，如今只觉得碍眼。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没礼数，果真是丞相教出来的好女儿。
“李福全，将这碗给收走。”
无端被蹭上鼻尖的文景帝，满肚的郁闷无处可发，只能拿李福全撒气。
从头到尾将两人互动一览无遗的李福全，自是知晓帝王是在郁闷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苏沁婉惹下的怒火。
心中不断背诵着，德妃娘娘的碎金子，德妃娘娘的碎金子，德妃娘娘的碎金子。
看在长春宫给的荷包总是最大一包，这帝王之怒他忍了！
“是，奴才这就将碗给彻下。”
拿了汤碗便想溜之大吉，李福全得逞地转身，刚踏上一步，背后便悠悠传来一句——
“朕记得库房里有一罐瘀血良药，你待会送去长春宫。”
“是。”
他就知道，最后低头的会是文景帝，啧啧啧，看来长春宫这主子前途光明璀璨阿，李福全还没得瑟完，后头又紧接着一句。
“顺便叮嘱德妃，这安神汤只喝一日无用，要长久喝才有效果。”
“恩，顺道和德妃说，今日就不过去长春宫用膳了。”
李福全： “……”
是他想岔了，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苏德妃那小白兔怎么可能斗的过文景帝这只老狐狸。
一个时辰后，李福全从长春宫里乐呵呵的出来，袖口的重量已重到不能再重。
“刚李福全的意思是，让本宫天天煎上一碗？”
紫鸢点头，“是的，娘娘，看来陛下相当欣喜娘娘亲自送安神汤呢。”
“不可能阿，走的时候分明一脸别人欠他钱的样子，还以为送一次便能解决，怎么到头来结果还是没变？”
苏沁婉滴咕着，紫鸢站得远听不清楚，“娘娘，您说什么？”
“没，没事，本宫是说，除了安神汤还能带上茶点过去。”
“这主意真不错，真不愧是娘娘，奴婢自叹不如。”
紫鸢罕见的运用成语，苏沁婉打趣道，“呦，我家紫鸢进宫后，连说话水平都高了几个层级，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
眼看紫鸢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苏沁婉继续打趣，“果然多跟李公公接触就是不一样，我家紫鸢很快就能独当一面，成为掌事姑姑了。”
“娘娘，您胡说些什么！”紫鸢羞赧地踱着脚，苏沁婉趴在桌上笑了会，才收敛起笑意，“李福全还挺不错的，若本宫日后发达了，再帮你们求个恩典，目前应该是没办法。”
“你们要培养感情，本宫不介意，但要小心隔墙有耳，这宫里头心思不纯之人太多，若有李福全庇护你，也好。”
免得日后哪日我突然穿回去，没人护着你。
紫鸢一脸羞赧，双手拧着，没留意到苏沁婉脸上一闪而逝的悲恸。
“娘娘，我跟您说，方才李公公后头哪些浑小子竟然喊奴婢紫鸢姐姐，”紫鸢一脸兴奋，继续说道，“先前还狗眼看人低，用鼻孔看着奴婢，哼哼，如今风水轮流转。”
“哦，我们紫鸢变得这么厉害阿，但紫鸢你一定要记住方才本宫说的话。”
苏沁婉语重心长再度提及，紫鸢连忙点头，“娘娘，奴婢知晓的，奴婢会谨记娘娘的话，收敛锋芒凡事低调。”
“恩，聪明。”
主仆二人在长春宫里谈心，后宫里却流传着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
“文颖，你匆匆忙忙的是去了哪里？”
白露阁东偏殿的尹怜怜正愁着要如何吸引文景帝注意，便瞧见慌忙步入寝殿的文颖。
“小主，方才奴婢去内务府领了奉例，听见许多人再传一件事。”
“什么事，难不成是后宫要有主人了？”
尹怜怜嗤笑，当今皇上不爱女色人尽皆知，迟迟不立皇后，无论朝廷重臣如何施压，都绝不松口。
若再三提及，便直接碾杀，这雷厉风行的态度，让朝廷那些官员怯之步伐。
“不是，是方才德妃送了碗安神汤过去御书房，陛下便下旨准许德妃进入御书房内侍奉。”
“你说什么，此话当真？！”
手中的茶水，因过度愕然而沁了出来，洒在裙摆上，尹怜怜顾不上擦拭，连忙确认。
只见文颖点头，“千真万确，是从御前宫女传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猫娘娘：你在我肩窝上印上记号，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狗皇帝：不如另一边也补上，让他相对应？
猫娘娘：……


第33章 讨教
“陛下不是一向不喜有人假藉送汤汤水水之意到御书房， 怎么就特许德妃能进去？”
尹怜怜右手紧握镶有莲花的手帕，面上闪过不甘。
文颖垂眸，额前的刘海挡住眼底的精光， 再次扬起头， 精光消散只剩浓浓的怜惜。
“小主， 您别这么快放弃， 您想想，先前您去长春宫， 德妃也没正面婉拒，说不准只不过在观望，况且若想在宫中拥有稳固的地位，同盟是必须结交的，她不愿意害何答应这不打紧， 您可以让她帮你在皇上跟前多说好话，增加好感。”
眼看尹怜怜面上产生松动， 文颖又更加把劲，“眼下皇上对德妃爱护的紧，整日听着德妃的枕边风，十次也能听进去一次的。”
“但……”
想起苏沁婉那一副与世无争， 和外传大相径庭的模样， 心中开始摇摆。
“小主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不过是请德妃开开口，又没让她实质做些什么，况且皇上要不要来， 她也干涉不了。”
“是这样没错……”
尹怜怜的心中的天秤已完全偏向文颖， 但苏沁婉那漠然的面貌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了，小主， 时辰不早该就寝了，您不是这些天都睡不安稳，常常半夜清醒吗，奴婢家乡常有人缝制花瓣药材荷包，对舒神安宁相当管用，奴婢也尝试做了一个，若您不嫌弃放在枕下或系在腰上，看看有没有效果。”
文颖罕见的羞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荷包置在桌上，知晓尹怜怜喜爱莲花，刻意在上头镶了一朵。
刺绣的工夫相当扎实，一朵莲花犹如栩栩如生浮在上头，有这般贴心的宫女，尹怜怜相当欣喜，前阵子的伤怀减缓了不少。
“文颖谢谢你，如今这白露阁也只有你真心对我了。若有来日，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小主穆赞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奴婢还是懂的。”文颖跪在地上，一脸忠心望向尹怜怜。
尹怜怜升起一股感动，频频点头道好。
这一夜，也不知是莲花荷包起了功效，还是文颖表了忠心，尹怜怜罕见的一觉到天亮。
“娘娘，尹常在过来向您请安。”
柳絮不疾不徐地走进寝宫，床上的人儿尚未清醒，嘤嘤了几句，“请什么安，何时多了这道规矩。”
后宫尚无皇后，每日的请安行程直接掠过，甘露宫的又喜好宁静，也免去请安，仅说节日再过去露脸即可。
苏沁婉前些天才在感慨这规矩的好处，今儿个尹怜怜这不长眼的又来了。
“说是礼不可废，坚持要向娘娘请安，娘娘您是要起来梳洗还是……”
下一句，柳絮不敢再说，眼看窗外的太阳都已升到半空中，长春宫这主儿却还躺在水晶床上。
平日若皇上有过来，苏沁婉倒是会清醒一会，然后起身，但皇上接连几日忙着处里公务，就连用膳也都直接在御书房。
这可让苏沁婉给乐坏了，天天三更半夜才睡，也不知道在瞎捣鼓些什么。
“这下什么时辰了？”
苏沁婉心不甘情不愿地问着，昨晚她心血来潮用炭笔画了一个时间轴，顺道将已发生的事和脱离轨道的事情通通写在上方，全部列完后，便发现天已经亮了。
本来打算一路睡到下午，殊不知却窜出尹怜怜这个逞咬金。
“已经是未时了。”柳絮说的羞赧，她都不知道苏沁婉这么会睡，明明昨晚亥时便服侍她睡下。
“阿，过中午了呀，那是该起身了，不过紫鸢呢，今日怎么事你来替本宫梳化。”
纤纤玉手从珍珠床幔中伸出，白皙又光滑，再来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动魄人心的脸庞。
很奇怪，每当柳絮看向苏沁婉，总觉得她一天比一天还要美还要吸引人。
“柳絮？”
“是娘娘，紫鸢姐姐在小厨房替娘娘煎安神汤呢。”
又是安神汤，一天到晚安神汤安神汤，苏沁婉拧着眉，“应该不用送了吧，这几日本宫看皇上忙着公务也没时间喝。”
这话是真的，前些天文景帝还能与她斗嘴几句，这些天御书房却隐隐约约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眉目垄起的弧度没有一日松懈，眼底下的乌青也日渐增重，一看就知道熬夜许久。
苏沁婉也善尽德妃的义务，关怀一下，私底下问过李福全，李福全只道饥荒之事。
秉持着后宫不能干政，苏沁婉只能点头。
“但这是陛下吩咐的，若娘娘不去，只怕陛下怪罪，况且这些天您都睡到日上三竿，安神汤都是紫鸢姐姐替您煎的。”
柳絮隐晦地打趣，苏沁婉气笑，“好呀你，什么没学到，竟然跟紫鸢学会打趣本宫了。”
“奴婢知错了，娘娘息怒，奴婢服侍您起身梳化。”
柳絮娇俏地吐了吐舌头，嘴上说着求饶，眉眼却是弯着，笑得开怀。
她在宫里这些年也曾未有过这般轻松的差事，眼前这主儿除了打扮需要人打理，其余皆是亲力亲为。
若不是她们禁止她除了甜点外不得踏入小厨房，有可能连整日的膳食都亲自准备。
“不急你慢慢来，她既然选择过来，就要有那个耐心等。”
苏沁婉将手搭在柳絮的腕上，柳絮的手腕和紫鸢的软嫩不同，有点肌肉，像是有经历过体制化的训练，苏沁婉眸中闪过一阵精光。
“娘娘已经猜到尹常在为何而来？”
柳絮细心替苏沁婉梳头，她虽然手艺比不上紫鸢，但放在宫中也算翘楚，手中的动作流畅，很快地替苏沁婉挽上一头新颖的造型。
耳际两旁各自捻起一缕，在到中间交汇系成一个蝴蝶结，用流苏珠钗固定，古代版公主头完成。
这造型原先柳絮和紫鸢也没看过，还是某天苏沁婉闲来无事做在梳妆抬前弄出来的。
苏沁婉用手捂着哈欠，“她还能为了什么事情来，肯定是为了皇上呀，御花园偶遇不到，御书房又进不去，只好求到本宫这里来了。”
“娘娘先前不就拒绝过她了？”
苏沁婉眸中一闪，盈盈一笑，“但就是有人不死心呀，总觉得本宫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她以为本宫说了皇上就会听吗，真好笑。”
“娘娘为何如此妄自菲薄，奴婢认为陛下对娘娘很是上心，有什么新鲜蔬果就往长春宫送，就连稀奇的小玩意也让李公公先送来咱们长春宫。”
苏沁婉选了橘红色的唇脂放在唇上一抿，比起现代的口红，这唇脂到也方便，就算闭着眼也不怕突岔。
“如今他能宠本宫，待下届选秀他也能宠其余年轻妹妹，柳絮你跟着本宫时间不长，可能不清楚本宫这人古怪的很，该坚持的不坚持，不坚持的偏偏固执。”
镜中映出柳絮一脸茫然的神色，苏沁婉笑着倾向前，执起食指在铜镜上写上一字。
“心？”柳絮喃喃念道，眸中闪过诧异，盯着镜中的苏沁婉。
只见苏沁婉悠然自得地画着眉，轻笑，“是，本宫要的是一颗真心，还有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在这宫里你觉得本宫能得到吗？”
这现代思想放在古代可是惊天骇地的思绪，苏沁婉笑看柳絮满脸错愕，又补上一句，“许是受府中爹娘的影响吧，看他们如此恩爱，画眉情深，总觉得欣羡。”
“柳絮，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晓本宫这话，千万不能外传，否则死的不只是本宫，而是整个长春宫。”
“是，娘娘，奴婢知晓。”
柳絮垂眸掩住眼底下的复杂，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苏沁婉从镜中看见她紧紧抓着衣摆的动作。
在苏沁婉刻意拖延之下，约莫一个时辰后，尹怜怜总算是见着姗姗来迟的苏沁婉。
[还真好命，睡到日上三竿。]
“姐姐，妹妹来向你请安了。”尹怜怜一边腹诽，一边娇柔做作行屈膝礼，苏沁婉看的好笑。
“妹妹无须多礼，本宫昨晚睡得晚，这才拖了时间，可让妹妹见笑了。”
苏沁婉一脸真挚诚恳，尹怜怜心中就算再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妹妹也没等多久，况且姐姐宫里头的茶点和御膳房的不相上下，妹妹高兴都来不及了。”
“那妹妹今日前来是所谓何事，不会是看上姐姐宫里的茶点了吧。”
苏沁婉打趣着，将话题倒向正轨，眼看时机到了，尹怜怜顺势接话。
“先前跟姐姐提的计划，不知姐姐考虑得如何？”
“计划？”苏沁婉眉头一皱，不认同地道，“还以为当日已和妹妹说清楚，不想你还不死心。”
眼见苏沁婉满脸不悦似是不耐，尹怜怜赶紧改口，“姐姐误会了，妹妹今日来不是说那件事，而是来跟姐姐讨教的。”
“讨教？”苏沁婉不明所以。
尹怜怜点头，神色娇羞，“那日从姐姐宫里出来，妹妹想了许久，觉得姐姐是对的，但在宫里要吸引皇上的注目难上加难，今日才厚着脸皮来向姐姐讨教。”
苏沁婉： “……”
什么鬼，过来向她讨教如何吸引皇上注意，她恨不得皇上不要注意长春宫，又怎会知晓如何吸引皇上。


第34章 松口
苏沁婉一怔， 没有立刻答话，尹怜怜以为她这是在犹豫，便赶紧道， “我的好姐姐， 你就帮帮妹妹吧。”
“若妹妹日后深受荣宠肯定不会忘记姐姐的， ”眼见苏沁婉面上丝毫未动， 尹怜怜又补上一句，“妹妹会与姐姐站在同阵营， 日后也好相照。”
尹怜怜一脸诚恳，若不是苏沁婉能听见内心话，肯定会被骗去。
但不得不说尹怜怜出现的时机正好，她正想找个炮灰去吸引皇上的注意力，省得整日天天往长春宫盯着。
“这……”
苏沁婉佯装犹豫不决， 脸上出现松动，尹怜怜心下一喜， 就连嘴中的茶香也增添不少。
苏沁婉眸中闪过挣扎，嘴角紧抿着，尹怜怜在一旁看的提心吊胆，最终总算等到苏沁婉松口。
“好， 本宫帮你， 你今日先回白露阁，待本宫替你打探好皇上的喜好，你再过来。”
眼看苏沁婉话中保证，尹怜怜一脸欣喜， 连忙起身致谢， “那妹妹就先在这谢过姐姐了，这大恩大德， 妹妹没齿难忘。”
“没事，小事一件，你说的没错，身在宫中没有一两个战友要如何长久，今日本宫就信你一次，还望妹妹别让本宫失望。”
“姐姐你放心，妹妹绝对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眉眼中闪过得意，苏沁婉看了失笑，再也演不下去，连忙唤来柳絮，“柳絮，替本宫送送尹常在，顺道包些芙蓉酥让尹常在带回去。”
“多谢姐姐。”
“是。”
送走了一尊麻烦精后，苏沁婉趴在桌上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紫鸢你有没有听见方才尹怜怜说的，她竟然要本宫去打探皇上的喜好。”
“奴婢虽没念多少书，但还是有听懂弦外之音，这尹常在分明是要借机上位夺宠，娘娘您怎么就答应了！”
苏沁婉擦拭眼角的泪珠，双手在桌上愉悦地敲打着，桃花眸一勾，眸中流光闪动，狡黠一笑，点了点紫鸢的鼻尖，“这你就不懂了，本宫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阿。”
紫鸢揉着鼻子，不明所以，但看向苏沁婉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便将话给咽回去。
她家娘娘她是越看越不懂了。
四月春季，春暖花开，正是赏花踏青的好时节，一向喜爱在金銮城到处晃的苏沁婉，这些天却足不出户，天天醉心于小厨房。
“娘娘，您想吃什么跟奴婢说，奴婢会请人做的。”紫鸢一脸焦急地踱着脚，这苏沁婉不知怎么回事，平日只有茶点时间才会踏入，如今却是待上一整日。
若被传了出去，长春宫上下的人头还要不要了。
苏沁婉用手擦拭脸颊，一道道白色影子，出现在脸上，犹如一只小花猫。
“你们出去，别打扰本宫创作。”苏沁婉不耐烦地挥手，站在灶台前炒着馅料，前几日在梦中梦见的玫瑰饺子，今日要是没做出来，她绝对不睡！
嘴馋了好几天，没吃到她不甘心。
紫鸢与柳絮，一言难尽的对望，之后无论她们再说什么，苏沁婉都不愿搭理，一个劲的在那包饺子……
半个时辰后。
“卖相ok、味道ok、摆盘也ok！”苏沁婉一脸德瑟，将菜肴举在眼前卖弄一把。
紫鸢和柳絮站在一旁啧啧称奇，这饺子馅料或许很普通，但光这玫瑰造型，就让人目不转睛。
“娘娘您真厉害，不过这么漂亮的饺子，都舍不得吃了。”紫鸢一脸嘴馋样，苏沁婉失笑，“把你嘴边的口水擦好，这才不是给你们吃的。”
“娘娘，您要一个人自己独享阿，您得节制些，您的衣服不到半月就要做新，内务府的人看见奴婢都要摇头了！”
紫鸢一脸浮夸，苏沁婉气笑，“你这丫头，开始嫌弃本宫了，这饺子是本宫做给皇上的，你们谁也不许吃！”
眼见一向被动的主子，竟然亲自下厨做饺子给皇上，紫鸢一脸欣喜，“原来是这样，奴婢就说，娘娘何时这般勤快过，原来是开窍了阿。”
苏沁婉： “……”
她家紫鸢的嘴真是越发伶牙俐齿，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瞎说什么呢，本宫一直有在关心皇上好不好，这不就每日派人送安神汤吗！”
说到这安神汤，苏沁婉就心虚，打从得知文景帝在烦心饥荒，无心与她斗智斗法之后，她便开始偷懒不亲自送，就连煎药都让底下代劳。
紫鸢、柳絮： “……”
谁家的主子能跟长春宫这主子一样，脸皮这么厚，硬将黑说成白，也是罕见。
自知理亏，苏沁婉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这饺子放凉就不好吃了，有差不多到午膳时间，柳絮你替本宫跑一趟，去请皇上过来。”
“是。”
柳絮也和紫鸢一样，对于苏沁婉骤然开窍，感到相当欣喜，这不就立刻转身小跑不出去，原来端庄稳重的模样顿然消散。
但听力过人的她，比较好奇的是方才苏沁婉所说的“ok”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饺子，是某日刷微博的时候康到的，我还有转发，若亲们想看图片，emmm可以到晚晚的微博上瞧瞧


第35章 饥荒
与长春宫的欢快氛围不同， 这阵子的御书房整日充斥着紧绷，就连一向神色轻松的李福全也不得不绷紧神经。
这段日子，文景帝不断革职官员， 和提拔去年科举的人才， 但无论怎么换， 却不乏有中饱私囊之事。
这也就罢了， 那些人竟是从饥荒提拨出去的库银抽取一部分，这让文景帝怎能不气。
“废物， 这些尸位素餐，天天跟朕喊着上有老，下有儿女要养，没钱拿出来贴补，结果竟干些狼狈为奸之事， 是想气死朕吗！”
文景帝大手一挥，案桌上的笔墨和奏折通通洒落在地， 发出极大声响，一旁的李福全立即伏在地上，“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为那些狼心狗肺之人劳心伤神， 不值得。”
文景帝瞥向伏在地的李福全，那些话他也明白，但他是重生之人，但事情不断偏离轨迹让他掌控不住， 他就越想越心烦。
“李福全你觉得这世上……”真有重生之人吗。
话未说完， 便听见殿外传来通报，“陛下， 长春宫让人带话来，说午膳时间已到，若陛下不嫌弃还请移驾长春宫。”
一听及“长春宫”三字，李福全胆跳心惊地情绪便逐渐缓和，伏在地上抿唇偷笑，这苏德妃出现还真是时候。
果然一山有一山高，这不就让文景帝周围的冷气息降了不少嘛。
“长春宫？”
凤目一瞇朝前来秉告的小太监望去，小太监腿一颤跪了下来，“是，是长春宫的柳絮姑娘前来秉告，还说，还说……”
“还说了什么？”文景帝不耐烦地打断，此时火气正盛，这奴才还这么不见眼色，真够愚昧。
小太监原本就害怕，文景帝这狠捩一问更是让他心慌，连忙俯首，“还说，还说德妃娘娘亲自下厨，就等陛下过去了。”
“哦，亲自下厨？”
那狡猾的女人胡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了，平日煎碗安神汤都心不甘情不愿，今日竟然亲自下厨，还派人请他过去？
方才震怒的思绪通通被这件事给牵引住，李福全悄然一瞄，算准开口的时机道，“如今正逢午时，即便皇上心系国家也是得好好休息用膳，如今德妃娘娘开口，何不就顺水推舟。”
“好一个顺水推舟，”文景帝哼了声，瞥向李福全，“李福全，你这些天又收了多少荷包，竟天天替德妃说好话。”
李福全谄媚一笑，一手压着腰际上配带的流苏吊扣，这可是紫鸢那傻姑娘前些天送的，千万不能被皇上给没收去。
“既然陛下不爱听，那奴才明儿个换个主子夸就是。”
明知道他对后宫女子厌恶至极还频频提及，这李福全果真是胆子肥了。
“呵，近日南方饥荒甚重，拨了几波官员都徒劳而功，朕想着你一向对事情细心入微，说不准会是个好人选。”
李福全： “……”
南方那又湿又热的气候，让他一个北方人如何承受，李福全头皮麻烦，连忙道，“陛下，奴才……”
没让他将话说完，文景帝大手一挥，“摆驾长春宫。”
“陛下！陛下！”
李福全一脸心死地提起衣摆跟在后头，无论怎么喊，文景帝都不采理。
苏沁婉这还是第一次，见着李福全一脸哀怨，面上的八面玲珑笑意不见，只剩下浓浓的哀戚。
苏沁婉一边服侍文景帝净手，一边纳闷提问，“李公公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
这女人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李福全的喜怒，文景帝凤目一瞇，伸手将苏沁婉的目光给转回来。
“你管一个奴才做什么。”
语气带着情绪，苏沁婉不明所以，随即便连想到近日饥荒之事，大概是为了这事在烦心？
真正的剧情应该是水灾，竟然变成了饥荒，不过这事也不算太难，只要利用一下历史知识便能解决。
苏沁婉暗自想着，若待会从文景帝口中套出有用的答案，那不妨大发慈悲，跟他说说解决办法？
眼看苏沁婉又再自己面前走神，文景帝下颚一缩，悠悠开口，“苏沁婉，在朕面前也能频频走神，你可知这在君王面前，可是大忌。”
苏沁婉美眸一挑，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炸/药吗？


第36章 试探
“陛下今日怎么了， 脾气这么大，若不想来长春宫，让李公公来说就是， 有必要这样将气发在臣妾身上吗？”
苏沁婉一脸委屈， 但手中替文景帝净手的动作仍然轻柔仔细， 文景帝顿时有些懊悔。
但碍于面子又不好当面道歉， 只能嘴硬，“这不是看你身居妃位， 又常常不着性子，也不怕让奴才看了笑话。”
“到时候后宫又传着长春宫的苏德妃品性不佳，行闺中秘术，蛊惑君王天天前来。”
苏沁婉有也不是那般没眼色，知道文景帝有心转移话题， 便顺势给了他台阶下。
“她们再怎么传也不敢在臣妾面前说呀，顶多就是再去一次甘露宫罢了。”
苏沁婉瘪瘪嘴， 文景帝以为她那日在甘露宫受了委屈，顿时更愧疚了，“若是之后甘露宫又派人来，你就装病。”
文景帝一本正经地提出建议， 苏沁婉桃花眸中闪过诧异， “胡乱欺瞒可是重罪，皇上可别害臣妾阿。”
这女人竟然也有怕的时候，文景帝失笑，故意打趣道， “怕什么，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德妃也有怕的事情。”
凤目闪过笑意，方才身上凝结的冷意消散不少， 苏沁婉秉持着欺善怕恶的心态，胆子也大了不少，“当然，臣妾也是人，自然也有怕的事情。”
“况且，臣妾也不是傻子，喜欢挨骂。”
“哦，那爱妃与朕说说，爱妃最怕何事？”
文景帝拉着苏沁婉纤细的手腕，坐到椅上，顺道朝李福全递眼色，李福全一接收，拂尘一甩便让人开始摆上晚膳。
只见苏沁婉一脸嘴馋的盯着桌上膳食，心不在焉地点头，“不如皇上猜猜？”
眼前女子的注意力完全被桌上的食物给吸引过去，文景帝无奈气笑，眼神一瞥，猝不及防地看见一盘精致的玫瑰造型膳食
好像是饺子，又好像不是。
文景帝指向那盘稀奇的玫瑰花样，“李福全，那盘是什么来着，看起来道是精致，是御膳房新想出来的？”
李福全才刚试完毒，还来不及退下，便一脸谄媚地朝苏沁婉望去，“不是，那玫瑰造型饺子可是德妃娘娘亲手做的。”
“哦，德妃亲自做的？”文景帝眉目一挑，等苏沁婉答话，只见身侧的女人，笑得狡黠，轻笑，“不如皇上猜猜？”
又猜，今日苏沁婉怎么这么爱让他猜，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明知道眼前的女人分明有问题，就连这顿午膳也可能是场鸿门宴，但文景帝还是毅然决然地跳下去。
原因无他，他实在是太好奇，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苏沁婉夹起一个玫瑰饺子，美眸流光转动，娇笑着，“猜对了，臣妾就让皇上吃一个德妃牌饺子，怎么样？”
“呵，德妃牌饺子？”
什么鬼东西都能从苏沁婉嘴中说出来，文景帝好笑地看向她，“饺子总共有八个，爱妃是想让朕猜八个问题，这也未免太贪心。”
“不不不，臣妾哪舍得让陛下猜八次，只要陛下猜出臣妾害怕什么，还有回答臣妾一个问题，便能得到这盘德妃牌饺子啦。”
苏沁婉俏皮地端着，眉眼微弯，卧蚕拢起，嘴角上浮现小小的梨窝，相当可爱。
“行，朕答应你，那反之，若朕全答对了，爱妃也得回答朕一个问题。”
文景帝提出交易，苏沁婉暗道这只老狐狸，脸上不动声色，仍然巧笑倩兮，点头答应，“好呀，但陛下可不能为难臣妾阿。”
“这是自然，”文景帝捏了一把苏沁婉的脸蛋，缓声开口，“现在爱妃可以开始发问了。”
这狗皇帝竟然这么大方，不会是要阴她吧？
苏沁婉闪过一丝犹豫，被文景帝捕捉到，以为是难以启齿的问题，不料——
软糯的嗓音竟吐露出，“不知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文景帝： “……”
神色复杂地朝苏沁婉望去，只见她面若娇羞，小手不停在衣摆上拧着，这苏沁婉是在向他示爱？
“咳咳，爱妃怎么突然问起这问题，要知道圣……”
“圣心不得妄自揣测，所以臣妾才借着陛下过来用膳，大胆开口，想必陛下会告诉臣妾得吧？”
“方才陛下可是说了，无论臣妾问什么，您都会照实说的。”
苏沁婉眼眸里闪着希冀，面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文景帝不自在地将视线撇开，不到半秒，目光又悄然朝苏沁婉望去。
鲜少看见苏沁婉娇羞的面貌，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耳垂上梅花样的耳针熠着星光，更添生气，与平日古灵精怪的模样大相径庭。


第37章 问题
“这有什么好问的， 什么男人不喜欢温柔婉约，夫君至上，礼仪教养极佳的女子， 爱妃这问题简直白问。”
文景帝语毕， 便见苏沁婉一言难尽的模样， 方才刻意说出与苏沁婉相反的样貌， 她这是走心了？
他思索着要如何弥补眼前的窘境，但覆水难收， 眼下也只能用赏赐来弥补。
文景帝在一旁眉头深锁，苏沁婉则是在心中吐槽，果然古代的男人都是直男癌，万古不变的道理，啧啧啧。
有副人神共愤的皮囊有何用， 人品不行，就三振出局了。
不过， 温柔婉约，夫君至上，礼仪教养极佳，这不就是在说何诗诗吗？
果然女主就是女主， 女主的光环不论在何时都存在的， 想来日后何诗诗肯定会东山再起。
苏沁婉暗自记下，打算让人留意欢合苑。
“德妃，德妃？”
“嗯？”
眼见苏沁婉再度闪神，文景帝更加确信眼前女子是走心了， 想着先前北蛮似乎进贡了不少新奇水果， 待会让李福全送来。
“不是还要让朕猜爱妃究竟怕何事。”
“对的，陛下可以开始猜了， 猜对才有德妃牌饺子吃，嘻嘻。”
无论苏沁婉笑得如此娇俏，没心没肺的模样，文景帝坚信这就是所谓的“强颜欢笑”。
替她夹上一口萝卜丝，语重心长道，“朕还能不知道吗，爱妃最怕的就是被没收东西，尤其是酒类还有食物。”
苏沁婉： “……”
这狗皇帝，把她努力塑造的仙女的人设硬是转成吃货，这真是……
“噗嗤。”站在一旁服侍用膳的李福全忍不住笑出声，文景地一个眼色过去，立刻转成平日八面玲珑之意。
苏沁婉听了更加羞赧，恨不得钻进地上，这该死的李福全，不知收了多少的碎金子，还常常拖后腿。
苏沁婉垂眸咬牙切齿，直到手中的玫瑰饺子被人拿走，才扬起头，只见文景帝吃得津津有味。
“味道如何？”
透过穿书的优势，苏沁婉知道文景帝这人相当喜爱面食类，尤其是饺子，这才特意进小厨房准备这道。
当然也跟自己嘴馋有关，一连梦到好些天了，不吃到口她不甘心。
苏沁婉伸手就要夹一个，被一双镶银筷子打住。
“这可是朕从爱妃手中得来的东西，不能收回。”
苏沁婉： “……”
特么的，那可是老娘做的，这狗皇帝既然不让她吃一口。
苏沁婉愤慨放下筷子，不吃就不吃，待会老娘再自己做一次就是。
文景帝笑着，一边故作深沉，“爱妃手艺尚可，还得多加磨练，”苏沁婉脸上神色一变再变，文景帝见好就收，笑问，“方才朕的问题都答完了，现在是否该爱妃回答朕的问题”？
“陛下要问什么便问吧，臣妾没什么答不出的。”
苏沁婉咬着烧卖，心不甘情不愿地道，食物在嘴中咀嚼，脸颊微微鼓起，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和其于宫里的细嚼慢咽大相径庭，放在宫里虽是不合规矩，但在这烦闷充满制式的地方，看起来格外舒心。
就连往日都要摆上七七四十九道的膳食，硬是被这女人软磨硬泡，变成了四菜一汤。
说什么这样短手才夹的到，这荒唐的理由也只有她讲的出口。
“陛下的问题是什么？”
迟迟不见文景帝发话，苏沁婉望过去，只见文景帝唇上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怪吓人的。
“爱妃认为进宫后最令你惊艳的三样东西是什么？”
苏沁婉一手撑着右脸颊上，水弯眉微微拧起，小脸充斥着苦恼。
“这问题有这么难”？
文景帝想听苏沁婉待会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佯装替她将发丝给拨到背后，实质将在秀发上抚着。
苏沁婉左思右想，最后总算筛选出了答案，小脸的苦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狡黠和鬼灵精怪。
文景帝心升不妙，便猝不及防地听见——
“吃好，穿好，”故意停顿，桃花眸朝文景帝一勾，凑到文景帝的耳畔，笑得欢快，“皇上好～”
【真心实意。】
娇糯的嗓音刻意拉长尾音，又娇又软，听的文景帝心头发颤，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臣妾已经回答了，陛下赶紧吃，菜都要凉了。”
犹如无事人的坐回位置上，留下久久不能回神的文景帝，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刚说什么，她说吃好、穿好、皇上好？
在大街上随便抓取一个，都说当金圣上惨忍无情，杀人无数，这女人竟然觉得他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明天有app榜，祈福⊙▽⊙
猫娘娘：那陛下认为这宫中哪里好？
狗皇帝认真思索一番，缓声道：吃好，用好，爱妃好？
不对，应该是床上好！
猫娘娘：……


第38章 罪名
经过长期争斗的用膳， 总算是到了送客时间，苏沁婉松口气，总算是能睡午觉了， 唤来紫鸢拿来特制漱口水， 准备洗漱完后便回寝宫休息。
用薄荷萃取出汁液， 再按照配方调制而成的漱口水， 苏沁婉含着一口，小嘴鼓着， 动了动，随后吐在盆子里。
欲转身回御书房的文景帝，看见这稀奇古怪之举，不由停下脚步，看着苏沁婉手中的琉璃瓶子， 步伐一转，回到她的身侧。
“爱妃手中是何物， 刚才的举止又是什么”
没料想到文景帝会回来，还接连抛出两个问题，苏沁婉差点将含在嘴中的漱口水咽下。
“这是漱口水，可以代替咸盐漱， 既省时又省力。”
苏沁婉得意地扬起下鄂， 献宝似的将这琉璃瓶子在文景帝面前晃着，不到半秒的时间，手中的重量消失，琉璃瓶便在文景帝手上。
这动作未免也太迅速， 难不成他还会功夫？
苏沁婉细想着， 但想到这是在古代，又是在书里， 会点武功也不奇怪。
苏沁婉在一旁猜想，文景帝则是拿着琉璃瓶轻轻一嗅，恩，充斥着薄荷香气，不难闻，若放在嘴中洗漱，尚可接受。
但这真能取代咸盐漱，若能广泛应用到军队，甚至乡间百姓，那似乎也不错？
文景帝脑筋动的很快，一下便联想到政策上面，心思一动，便迫不可耐地想回御书房拟定草稿：“爱妃此物尚好，不如也送朕一瓶？”
苏沁婉一怔，整个人都不好了，今日一早好不容易做出一盘玫瑰饺子，一口没吃也就罢了，如今这漱口水也要被夺走了吗？
夺人所好，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女人家之物，陛下恐怕是用不习惯。”
委婉拒绝，苏沁婉摆明就是不愿意，一脸肉疼的模样，让文景帝更想逗弄一番：“但宫里头的东西都是朕的，朕若开口，没有要不到的道理，爱妃你说对吗？”
苏沁婉：“……”
MMP这狗皇帝，竟然用公权力还压她，这是恐吓，这是压榨！
今天她耐苦耐劳，做了这么多，没打赏她就算了，还想夺走，真是个狗男人！
听见这明讽暗贬的威吓，苏沁婉一改方才的拒绝，扬起无害的笑意，朝文景帝点头：“臣妾本也是想送陛下一瓶，但碍于这东西见不上台面便作罢，却不想皇上竟如此欣喜，那臣妾岂有不送之意，陛下喜欢拿去便是。”
【虚情假意。】
“那么朕，就谢谢爱妃了，”文景帝好笑地拍着眼前分明气炸，却佯装乖顺女子的脸蛋，“时后不早了，爱妃快去午睡，朕先回御书房，改日再过来陪你。”
这尊大佛总算要离开，苏沁婉高兴的不得了，连忙屈膝：“恭送陛下。”
“呼——”
确定人已经走远，苏沁婉这才愤愤不平地跺着脚，紫鸢连忙跟在后头，“娘娘，陛下他……”
“打住，今日别再跟提陛下这两个字，本宫一个字也不想听到。”
“可是娘娘……”
那可是陛下啊，尊贵的九五之尊，不过就是索取个漱口水，您就气成这样，紫鸢暗自腹诽着，通通被苏沁婉听进去。
苏沁婉不耐烦打断：“好了，紫鸢你先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命令别让任何人进来，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苏沁婉气乎乎地喝杯凉茶，凉意窜入骨子里，身子颤了一把，这才冷静下来。
“这萧子钰不像是会无故向人讨要东西之人，莫非他拿走漱口水另有用处？”
双手交迭撑在下鄂上，水弯眉拧成一座小山状，陷入沉思，想起这文景帝的人设，杀戮成性，冷血无情，城外的乱葬冈没有一天是干净的，但自己进宫一个多月，除了听见张常在御前失仪被换杖打死外，似乎再也没听见砍杀之事。
“不会是转性了？”
“不，不可能，若真转性了，那我还怎么回去真人世界，我还指望他杀我呢。”苏沁婉喃喃说着，但左胸口前的闷闷的抽痛，不知是怎么回事。
在寝宫冷静一下午，再次推开门，又是那温婉端庄的德妃娘娘，紫鸢等人松了口气，前来禀告：“娘娘，您总算出来了，尹常在已在正殿等您许久。”
苏沁婉挑眉：“你没跟她说本宫在午睡？”
“说了，但尹常在坚持要等您醒来，这就坐在大殿一个多时辰了。”
紫鸢瘪嘴，有些不以为然，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有事没事便前来长春宫吃茶点，当这是她自己家厨房呢。
苏沁婉弯了弯唇，想着这尹怜怜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文景帝前脚一走，她后脚便跟上，这宫中的眼线不知有多少。
想到这长春宫里有别人的势力在，苏沁婉美眸一眯，闪过狠冽，要是乖乖的她也就罢了，若真动到头上来，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来了就来了吧，正巧本宫也有话要和她说说。”苏沁婉长发上的珠钗已被拆下，此时只剩下一只梅花簪子，是前阵子文景帝让人送过来的。
采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会随着人体的温度和环境气候而变色，如今便是呈现淡粉色，上头的梅花雕刻栩栩如生。
苏沁婉款款而至，坐在正殿早已不耐烦的尹怜怜正在滴咕这苏沁婉未免也太会睡，便听见宫人传报。
“妹妹给姐姐请安。”
标准的屈膝礼和讨好的笑意，说戴上就戴上，这宫里头果真都是出产奥斯卡影后的地方，翻脸比翻书还快啧啧。
“妹妹快快请，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本宫在午睡还坐在这等，本宫都要愧疚死了。”
苏沁婉用手帕遮掩住嘴上的讽刺弧度，看着尹怜怜嘴角一抽，和内心腹诽，她就高兴。
[这苏沁婉根本是故意的，若不是她让人不得随意打扰，自己有必要在这坐上一个时辰吗？]
[还在那一脸心疼的模样，真是矫情。]
“没事的姐姐，妹妹等姐姐是应当的，就是不知道姐姐有没有从陛下那得知有利的消息，妹妹可是听说今日姐姐特邀皇上前来用膳。”
啧，果然是听到消息后立刻赶来，这上心的程度倒也感人。
苏沁婉抿了口铁观音，甘甜的滋味在嘴中环绕，她舒谓地叹息，“妹妹别紧张，本宫既已答应便不会食言，你若今日不来，明日本宫也会派人去通知你。”
尹怜怜脸上一喜：“姐姐这话的意思是，打听到了？”
“自然，本宫都答应妹妹了，若没做到岂不是丢人。”
“那陛下他……”
尹怜怜顷向前去，压低声响，满脸迫不可耐，苏沁婉弯了弯唇，附在她耳畔嘀咕几句，只见尹怜怜脸上的神色从喜悦变化到不可置信，再到最终的势在必得。
夕阳的从窗外洒落，两位绝世女子在正殿内交头接耳，那一幕犹如画作，唯独不同的便是，一位眉眼微弯笑得从容，另一位则是双眸充斥着贪婪。
“哎呦，本宫的好紫鸢，你快来帮本宫捏捏肩膀，本宫的肩膀都快抬不起来了。”
苏沁婉摊在黄梨木椅上，右手垂着左肩，声声哀嚎，方才和尹怜怜聊了两个时辰，天晓得她有多累，不就是传达了一句文景帝喜欢温柔婉约大家闺秀的女子，这有必要问这么久吗？
从喜好问到穿着，再从穿着问到个性和习惯，真是够了。
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能一一答上，还不带犹豫，是因为自己看过书吗？
苏沁婉还未想通，便被肩上酸爽的力道给痛醒，“哎呦，紫鸢你小力点，你想谋杀你家娘娘啊。”
“娘娘，您别胡乱说话，若是被人听见，奴婢会没命的。”
紫鸢哭笑不得，她家娘娘总是能说出惊世骇俗之事，她虽已习惯，但此刻站在外头准备禀告的宫女就不是这般想了。
一脸惶恐，踏着颤抖的步伐进来，就连语调也断断续续：“娘，娘，何何何，何答应，求求求见。”
苏沁婉嫌弃地望向进来的宫女，这人似乎叫绿蝶，还蝴蝶，畏畏缩缩的真没用。
“恩，请她进来。”
苏沁婉让紫鸢停下垂肩的动作，但身子却依然斜靠在黄梨木上，既慵懒又随性，压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何诗诗踏入正殿便是看见这慵懒美人图，她虽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苏沁婉真有副好皮囊，怪不得能将文景帝迷的团团转。
眸中闪过不甘，旋即消散，何诗诗行了屈膝礼，苏沁婉没喊起身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原地微蹲着。
苏沁婉用茶盖磨着茶盏，发出嘶嘶的声响，眉眼的弧度从未变过，就连温度也丝毫未变，也看底下的身影有些晃动，这才缓缓开口：“妹妹无须多礼，快快起身。”
何诗诗此番前来并未带着巧倩，独自前来更增添犹见我怜的韵味，纤细的身影晃了晃，才勉强站稳脚步。
苏沁婉轻笑，佯装没看见，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妹妹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语毕，便以肉眼的速度看见何诗诗眼眶中泛着泪光，潸然泪下：“德妃娘娘，先前紫仪宫落水之事是嫔妾的不是，如今也受到惩处，能否请德妃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嫔妾。”
没头没尾就无端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苏沁婉桃花眸一挑，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何诗诗要耍什么花样。


第39章 晕厥
“何答应没头没尾的便让本宫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让本宫该如何回答你。”
苏沁婉脸上带着弧度，似笑非笑地朝何诗诗望去，只见何诗诗脸上闪过恼羞旋即消散。
下一秒又是那病秧子， 风一吹便能倒下的何答应， 抹去眼角的泪珠， 泣诉着：“先前嫔妾害娘娘意外落水， 嫔妾如今被发落到犹如冷宫的欢合苑，奴才各个踩着嫔妾， 就连衣食也时常苛刻……”
“等等，”没等何诗诗这创作俱佳的演出结束，苏沁婉便开口制止：“何答应这是何意，不会再暗指那些苛刻衣物都是本宫指使的吧？”
何诗诗眼神出现闪躲，一副被人欺凌的模样好不可怜：“嫔妾不敢， 嫔妾只是……”
“只是过来质问本宫，顺道将错都推到本宫身上”
苏沁婉轻笑， 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直勾勾地朝何诗诗身上望去，眸中的思绪何诗诗看不明白，只觉得脖子一凉。
“不， 不是的， 嫔妾是来向娘娘请罪的，这些夜里，嫔妾茶不思饭不想，天天惦记这事， 夜夜被梦靥缠身， 今日才会过来和娘娘请罪。”
没等苏沁婉回应，何诗诗便重重跪在地上， 力道之大，紫鸢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看向自家主子倒是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品茶，轻描淡写地开口：“本宫只能说何答应找错人了，落水之事至今尚未有惩处，妹妹急着自首，这是何意？”
“再者，据本宫所知，你这次从贵人贬到答应，事关禁忌之物，惹怒龙颜，才有所下场，”苏沁婉笑了笑，事不关己开口，“你被陛下惩处，却求到本宫这来，这顺序是不是搞错了？”
“姐姐，姐姐，妹妹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让陛下收回成命的，陛下是那般疼你，有什么吃的、用的，都通通送来长春宫，甚至破了不在后宫留宿的规矩，若姐姐肯替妹妹求情，陛下肯定会应的。”
何诗诗跪着爬到苏沁婉跟前，双手紧紧捏着苏沁婉的裙摆，面上泪痕未干又一行行地落下：“虽说姐姐进宫前的风评不算太好，更有许多滑稽的传闻，动辄砍杀，但既然皇上能钦点姐姐进宫肯定是有过人之处，再加上姐姐雄厚的家世，丞相的护航，肯定能在宫中平步青云。”
“况且姐姐在后宫一向以宽容闻名，对奴才的体恤和宽容早已传遍整个东西六宫，姐姐肯定会帮妹妹的对不对？”
啧啧，这女人挑衅就喊德妃娘娘，有事相求就姐姐姐姐的喊，真是现实，当她是傻子吗，不就是个称谓，她也会。
苏沁婉不着痕迹地将被何诗诗握在手中的衣摆给解救出来，整个人往旁边一挪，得体一笑：“若何答应想求情，还是直接去御书房找陛下吧，本宫实在无能为力。”
“况且，就如何答应所说，本宫一向对人宽容，但通通在不闻世事的基础在，如今何答应因惹怒圣上被降了位份，若本宫还不知好歹说情，甚至受了牵连，那长春宫的奴才通通都要跟着受苦，这责任本宫可担不起。”
苏沁婉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地反驳，句里句外就是不愿松口相助，何诗诗脸上闪过难堪，一阵青一阵白。
但这还不算结束，苏沁婉勾着唇瓣，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再说了，你们总说陛下对本宫是万分的好，但你们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就像先前那个张常在，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你们都不知本宫的苦，只看见外表的欣喜，这一点让本宫倍感痛心。”
“但这也不能怪你们，毕竟妹妹很少有机会见陛下一面，是不是？”
苏沁婉正得意，何诗诗被自己堵到无话可说，便听见何诗诗的内心话。
[若是在长春宫晕厥，传到陛下耳里，那苏沁婉便罪责难逃，陛下再喜欢她，也会略施小惩，否则传到甘露宫只会引起轩然大波。]
何诗诗在心中打的如意算盘，通通被苏沁婉所听见，眼见何诗诗潸然泪下，眼神空洞准备晕厥，苏沁婉率先一步晕了过去。
“沁婉！”
本是想借着相同手法，打击何诗诗，却不想在倒下刹那，后脑勺传来阵阵的刺痛，头晕目眩，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还听见了狗皇帝的焦急语气。
Mmp，不过是想尬演技，怎么就假晕变成了真晕。
合上眼前，她看见那抹玄色影子踏着步伐朝她走来，凤目拧起，一脸铁青，看起来相当愤怒，这又是怎么了，谁惹他了。
果然是脾气爆躁的狗皇帝，想到这，苏沁婉再也支撑不了，眼眸一合晕了过去。
“沁婉，沁婉。”
打从苏沁婉在与何诗诗尬演技时，文景帝便悄然站在外头，紫鸢虽有发现但却被文景帝用眼色给制止，这才让苏沁婉畅所欲言。
“还不赶紧去叫太医，都愣着干什么。”文景帝一把将苏沁婉抱起，从一脸惨白的何诗诗身侧经过，一个眼色也未施舍给她。
走了几步，似是想起还有这号人物，方才何诗诗说的那些，通通是虚情假意，文景帝没什么过多情绪，只觉得前世自己似乎是个傻子。
竟然会相信一个虚情假意的女人这么久，甚至以为整个宫里头只有她是真心为自己好，如今想来通通是个骗局。
文景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垂眸看着怀中不醒人事的苏沁婉，就连晕厥，那秀眉依然是痛苦地拧着，文景帝缓缓开口：“李福全，传令下去，答应何氏，以下犯上，每日抄写佛经替德妃祈福，今后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欢合苑。”
“是。”
李福全立即应下，八面玲珑笑意早在苏沁婉晕厥刹那便已收敛，今日文景帝特地提早从御书房出来便是要前来长春宫用膳，不料却意外听见这何诗诗与苏沁婉的对话。
里头每一句话乍听之下都是极高赞美，但认真思索便会知晓，通通是明褒暗贬，再说苏德妃的骄纵跋扈，甚至还隐隐约约透露出陛下对她的冷落。
若今日苏德妃尚未晕厥，那这何答应或许还能有机会翻身，但这三番两次，一下害人落水，一下又害人晕厥，陛下的耐性再好，也不会再三容忍。
况且她又只是个答应，在陛下心中毫无地位的答应，先前不做惩处，不过是因为苏德妃的宽恕，这才说服皇上先观察何答应日后的表现，却不想，今日这何答应以德报怨。
“陛下，陛下，您听嫔妾解释，嫔妾也不知道德妃她为何突然晕厥，这跟嫔妾没关系，您千万……”
“李福全，拿一套新的常服过来，身上这套烧了。”
文景帝看着缠绕在小腿上白皙的手臂，眸中闪过厌恶，抱着苏沁婉大步离去。
“是。”
这阵日子文景帝天天往长春宫跑，李福全早就拿了几套衣物在长春宫备下，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便派上用场。
这次苏沁婉昏厥的时间不长，当日夜里便已苏醒，醒来时看见在一边打盹的紫鸢。
躺了几个时辰，喉中干涩，想起身喝口水，苏沁婉不想惊动紫鸢，便轻声下床，却忽视脑中的不适，脚一葳，撞上一旁木椅。
砰了一声，吓的紫鸢从椅子上跳起：“娘娘，您醒了？”
“奴婢去喊太医过来，您别再到处走动。”
紫鸢一脸不赞同地将苏沁婉搀扶在椅子上，正欲转身去喊留守在长春宫的太医，却发现不得动弹。
“娘娘”
苏沁婉拉住紫鸢的手腕，示意她别去：“本宫没事，这都三更天了，别再去麻烦太医，本宫不过是想起来喝杯水润润喉而已，少大惊小怪的。”
苏沁婉神色有些病态，后脑勺的晕眩感还存留，她一手压着，一手支撑在桌上。
垂眸看着前几日文景帝让人送来的贡品，是在现代相当常见的银质铁盘，说是得耗费三个月才能打造出来，上头的花纹确实精致。
苏沁婉想借着欣赏饰品，转移后脑勺的疼痛，不料却见着自己的瞳仁从浅褐色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这变化代表时么，她自然知晓，不过这些日子一直安然无恙，她以为没事了，现在却……
眼见紫鸢还在一旁，若骤然从人变成猫，她肯定会以为见到妖魔鬼怪，苏沁婉抿了抿唇，背对着她，佯装疲惫打了哈欠：“紫鸢你先下去休息吧，本宫已经无事，不需要看着。”
苏沁婉已回到床上，将被子裹在身上，手臂上传来阵阵发痒，她不敢胡乱挠抓，只能耐着性子将紫鸢赶出去。
“可是娘娘，陛下说了，娘娘醒来第一时间便要去朝阳殿通报，您……”
“紫鸢你是本宫的侍女还是陛下的。”
苏沁婉语气不善，许久未这般和紫鸢说话，紫鸢一愣以为苏沁婉这是发怒，连忙伏在地上：“奴婢自然是娘娘您的。”
“既然如此就听本宫的下去休息，不得异议。”
“是，娘娘。”
紫鸢带着担忧退了出去，苏沁婉这才松口气，但说也奇怪，发痒的手臂此时此刻好得很，一点异样也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苏沁婉猜不透原因，迷迷糊糊之中又睡了过去，窗外的月色高挂在空中，那柔和的光线洒落在床上，上头的人影被一个毛绒绒的身影取而代之。
作者有话要说：
要变身了要变身了，嘻嘻


第40章 猫身
翌日清早， 苏沁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寝殿内空无一人，就连门外也都静悄悄的。
平日， 外头闹哄哄的， 尤其是小海子还会领着人玩着捉迷藏， 今儿个是怎么了。
苏沁婉起身， 揉了把迷蒙的双眼，尚未清醒， 眼前的画面不算清晰。
“紫鸢，紫鸢。”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
“娘娘，您醒了，奴婢这药刚……”
紫鸢手中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 汤碗已洒落在地上，所幸地面铺满一层层的地毯， 以致于没有发出声响。
“紫鸢，你这是怎么了？”
紫鸢面上罕见呈现愕然，手指不断指着床上的影子，以为是在作梦， 还拍了自个脸上几把：“一定是梦， 一定是梦。”
再次睁眼，依然看见那毛茸茸的身影，以往的蛊惑人心的桃花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犹如天空般灿烂的蓝色眸子。
至于姣好的身材被一层层的白毛给取代， 紫鸢打了哆嗦：“娘娘， 您您，您怎么变成了， 猫。”
苏沁婉一怔，连忙垂眸望身上看去，果真如紫鸢说的一样，她已从人形变成了一只猫。
“还以为不会再变了，结果还是变了，唉。”
苏沁婉顶着猫的外貌开口，那诡异的画面，饶是紫鸢方才见了多次，心中的骇然的情绪也平复不下来。
听着自家主子习以为常的语气，更是一愣：“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沁婉悠然自得地跳下床，再跳到紫鸢身上，紫鸢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得一把抱住，掌心下又软又柔的皮毛，将心中的恐惧抚平不少。
深了懒腰，一整个平静慵懒，在紫鸢胸口前蹭了蹭：“意思就是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本宫现在就是只猫，”把了哈欠，顿了顿，“货真价实的猫。”
“不对，应该是半人半猫，还是说妖，比较贴合？”
“什么时候的事，奴婢怎么都不知晓。”紫鸢欲哭无泪，好好一个娇美人，变成了一只猫，她陪伴她家主子这么多年却一无所知，她这侍女做得还真失败。
苏沁婉从紫鸢的怀中跳到地面，眨着天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道：“好一阵子了，但先前初一十五变一次，本宫也没料到这规律竟然乱了。”
苏沁婉不以为然地耸肩，却发现身为猫身似乎没办法体现这动作，只好作罢。
“本宫是被人下了毒，但什么毒暂时查不出来，这只能慢慢从丞相府那边查起，千万不能急，以防打草惊蛇。”
原主在丞相府宿敌太多，一天到晚惹事生非，若真要查，恐怕必非易事，她得好好想想该从哪里着手。
目前心中有些人选，只不过没有证据，苏沁婉也不说出来，省得让紫鸢这傻丫头白白惊慌。
“如今本宫变成这样，紫鸢你怕不怕？”
苏沁婉眨着天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干净，让人不敢在面前撒谎，更何况紫鸢这打小就在身边的奴才。
“娘娘，您这话是何意，奴婢怎么可能会怕呢，不管您变成什么样子，奴婢早已发过誓，这辈子都要赖在您身边，您可千万别想将奴婢甩开。”
怕苏沁婉不相信，紫鸢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若此刻有外人在，肯定会以为紫鸢得了疯癫，竟然向一只猫磕头。
苏沁婉失笑，但碍于猫身，只能嘤嘤几句：“行了，快起来，四月的地板还凉着，紫鸢若是生病，本宫可是会心疼的。”
“变成猫就变成猫，又不是不会再变回来，紫鸢你别慌，也千万别说溜嘴，否则你家娘娘可能会被当成妖怪处死。”
眼见自家主子一点也不心慌，还能开玩笑，紫鸢又气又笑：“娘娘，以后这种事您该早点跟奴婢说的，不然等陛下发……”
“对，陛下！”
想到文景帝昨晚临走前的吩咐，紫鸢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向窗外，时辰似乎已来到了未时，正是文景帝昨晚说的时辰。
“陛下怎么了？”苏沁婉不急不徐地跳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百花缭绕，香味四溅，但景象模糊，果然变成了猫，这视力就差到不行。
“陛下昨晚待到深夜才离开，若是有要事处理，肯定会留宿在长春宫，临走前还说了，未时左右会过来探望娘娘。”
未时？
苏沁婉抬头看向天际，阳光刺眼的方向似乎正与未时不谋而合，眉心一跳：“现在是什么时辰？”
紫鸢小脸皱成一团：“已经是未时了，陛下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苏沁婉： “……”
这狗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但若不关心自己，先前落水何必纡尊降贵地跳下去，若真不关心自己，上回省亲又何必亲自前来。
他这行为真的是为了将自己采高捧杀吗？
苏沁婉越想越不明白，怎么变成了猫，连智商也下降了，果然还是当人好。
“紫鸢姐姐，娘娘起身了吗，李公公让人来传，陛下再一刻钟便会抵达长春宫，让我们先把汤药备下，待会要亲自服侍娘娘用药。”
紫鸢下意识朝苏沁婉望去，只见后者对她挥了挥抓子。
“还没呢，你先吩咐小厨房准备金枣蜜饯，我等等就过去。”
“好。”
站在门外的柳絮虽觉得紫鸢有点古怪，但依然点头应着，既然紫鸢都说了尚未清醒，那大抵就是真的吧。
况且，紫鸢今早也说了，娘娘昨晚深夜以苏醒过一次，已无大碍，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
“陛下对娘娘可真上心，竟然要亲自喂药，果然跟李公公说的一样，这后宫已经是德妃娘娘的天下。”
柳絮滴咕着，从寝殿离去，待在里头的两人顿时松了气。
尤其是紫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呼，娘娘，陛下就要来了，您干脆跟陛下坦诚，说不准陛下还会替您寻找神医。”
“不要。”
苏沁婉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要让狗皇帝知道她变成这幅模样，她宁愿死也不肯。
“为什么阿，陛下这么疼您，若有陛下的帮助，肯定能很快寻获凶手，拿到解药的。”
紫鸢天真烂漫的想着，不得不说紫鸢说这话完全正确，问题就卡在苏沁婉过不了心中那道坎，她一点也不想让文景帝知道。
况且，按照书里头文景帝憎恨邪恶女配的程度，说不准这毒药还是他下的呢。
苏沁婉并没有完全信任文景帝，甚至将他放在可疑名单内，但这些是不可能与紫鸢说的。
“本宫有自己的考虑，你就别问了，本宫先去外头花园避避风头，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苏沁婉吩咐完，轻轻一跃跳出窗外，紫鸢看得心惊胆颤，确定苏沁婉安全降落后，才放心地退下。
离文景帝前来还有段时间，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替苏沁婉圆这个谎。
“李福全，方才朕跟你说的，你都听清楚了？”
文景帝处理完急务，便连忙步出御书房，脑中尚未从堆积如山的奏折脱离出来，一边走着，一边和李福全交待。
“奴才都记下了，您说晚点要和兵部侍郎讨论饥荒。”
“恩，昨晚让你从库房拿出来的东西，带上了吗？”
李福全讨好一笑，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带了，陛下让奴才从私库中取出来的金蚕枕，此时就在奴才手中呢。”
文景帝点头，不再开口，昨晚本该看着苏沁婉，无奈饥荒地区日渐扩大，民怨四起，甚至有灾民起义。
文景帝眉目已好几日没敛下，如今苏沁婉又昏厥，更是让他头大。
这苏沁婉的身子太弱了，得好好调理才是。
一刻钟后，来到长春宫前，以往散发着笑意的宫殿，今却鸡飞狗跳，奴才脸上各个闪着惊慌，不停奔走。
“怎么回事。”
不怒自威的语气，让鸡飞狗跳的局面瞬间降到最低点，众人纷纷伏在地面，不敢望向隐忍着怒意的龙颜。
“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不见你家主子，不是说昨晚就已经清醒了？”
文景帝点了紫鸢，紫鸢连忙应道：“回，回皇上，方，方才，奴婢想替娘娘梳洗，结果发现……”
欺瞒圣上可是大罪，紫鸢冒着会砍头的风险替苏沁婉圆谎，支支吾吾的，文景帝不耐烦打断：“连话都不会说吗，那要你们何用。”
紫鸢连忙磕头，将话给补全：“奴婢进了寝殿，便发现娘娘不见了。”
语毕，周围温度瞬然降到最低点，李福全惊觉不妙，正要向紫鸢使眼色，饱含怒意的嗓音响起。
“好，很好，让你们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不见了，你们这帮奴才还真是激灵阿。”
文景帝唇上勾着笑，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晓那绝不是心情愉悦，而是气极反笑。
“人不见了，却没人在第一时间秉告朕，好好好。”文景帝脑中闪过昨日苏沁婉晕厥在地上的场面，胸口没由来一揪。
“去将人找出去，没找到人，通通发落到慎刑司，一等宫女通通仗毙。”
长春宫门前，一排排奴才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就怕稍有动作，脖子一凉，头就不见了。
繁华的宫殿，此时鸦雀无声，不远处的草丛发出细微声响，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特别醒目，文景帝瞥向那处，低声喝斥：“是谁在那，出来。”
徐风吹拂，文景帝一步步朝三点钟方向前进，紫鸢余光瞥见，胸口噗通噗通地跳着。
明明正直凉爽四月天，背后的衣衫却已湿透。
作者有话要说：
公布一下先前的文案版本，大概是第四个版？
意外穿书的苏婉心，本以为自己拿到的剧本是嚣张的祸国妖妃。
白天也很正常，到了晩上……
“喵…”苏婉心瞪着猫眼，用爪子捂着嘴。
苏婉心：“……”
敢不敢再给我来点刺激的！
“爱妃，你怎么变成猫了？”
苏婉心：“……”
文景帝：？？？


第41章 食材
草丛的动静越来越大， 文景帝凤目微瞇，正想掷暗器过去，却见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里头窜出。
还大摇大摆地从文景帝面前经过， 还嘤嘤了几句， 天蓝色的眸子慵懒微瞇， 似是闪过不屑。
“这畜牲哪来的。”
已为草丛里藏着刺客， 不料却是只畜牲，文景帝面色不耐：“李福全， 让人把这畜牲处理掉，真碍眼。”
“是……”
“不可以！”
听见文景帝要让人把苏沁婉给处理掉，紫鸢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出声制止。
突如其来的发声，李福全暗道不好， 心中闪过懊恼，这傻丫头脑袋怎么这般不灵光， 偏偏撞在枪口上。
难道她不知晓陛下正在盛怒，胡乱砍头是会引来杀机的。
“陛下这……”
为了保全紫鸢那傻姑娘的性命，李福全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开口， 却被文景帝打断。
“你是德妃的陪嫁侍女。”文景帝将视线放在紫鸢身上， 紫鸢额上的汗珠让他感到诧异，如此凉爽的四月天，汗竟流成那样，真有这么怕他？
想到苏沁婉对这宫女的爱护， 若日后得知这宫女受了委屈， 肯定将气出到自己身上，想到这， 文景帝语气放缓，收敛身上的气势：“你方才说不可将那只畜牲处理掉，可有原因。”
紫鸢伏在地上，双手紧紧嵌在地面，指甲里已被泥土填满，掌心也被碎石子画破，淡淡的血腥味窜入化为猫身的苏沁婉鼻腔。
苏沁婉眸光闪了闪。
紫鸢绞尽脑汁想讲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文景帝不怒自威的气势，和此时紧张的氛围，本来脑袋就不聪明，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如何想得出来。
“喵呜——”
苏沁婉缓慢走到紫鸢的身侧，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呆萌又可爱。
文景帝一向对那种矮小的生物没兴趣，一个眼色也懒得施舍，以至于错过了苏沁婉的小动作。
猫嘴一开一合，低声附在紫鸢耳畔，简短说了两字：“宠物。”
旋即又立刻蹭在紫鸢身上，还轻轻挠了挠紫鸢的发疼的掌心，看见上头的红肿，顿时心疼到不行。
苏沁婉打不过气，便朝文景帝嘶牙裂嘴低吼几声。
天蓝色的清澈眸子配上不相符的凶狠，异样的反差萌，道是跟某人很像，文景帝眉眼一挑，不以为然。
不过就是只畜牲，待会便让人处理掉，此刻的以下犯上，他就大发慈悲不跟这只猫计较。
“这是德妃养的猫？”
文景帝看着猫与紫鸢那般亲昵，便有\‘这番猜测，眼见时机刚好，紫鸢连忙顺着说下去：“正是，那确实是娘娘养的猫，先前不敢让陛下知道，才偷偷养在偏殿里的屋子里，不想今日却跑了出来。”
【虚情假意。】
这宫女在说谎，文景帝不动声色，又问了几句：“哦，德妃何时开始养的？”
紫鸢双眸闪了闪，随口诌了一个数字：“大概一个月前。”
【虚情假意。】
“一个月前，”文景帝顿了顿，佯装思索，“那不就是刚入宫不久，便养了这只猫，朕竟然都不知晓，德妃还藏的真深阿。”
文景帝似笑非笑，唇上的笑意，让李福全看得直发毛，觉得脖颈一凉。
紫鸢支支吾吾地不敢再答话，只能垂眸看着自家主子枕在自己手上。
文景帝是何等的聪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女人平白消失，又多了只宠物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头有猫腻。
不过没关系，她喜欢玩捉迷藏，他就陪她玩，不是很爱惜那只猫吗，他就不信将猫给带走，那女人还不出来。
“呵。”
环视长春宫一圈，遍地充斥着那女人的气息，从装饰到风格，甚至奴才，都增添几分苏沁婉的韵味。
就连那只畜牲，一看没感觉，一看便觉得与苏沁婉像个十成八，尤其是那双眸子，慵懒又惬意，甚至在他动怒之际，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那胆大的性格倒是与饲养的主人一模一样。
“这猫，朕就先带回御书房，等你们主子回来，记得让她来领回去，”顿了顿，文景帝再强调一次，“记住，要亲自来领，否则这猫，说不准哪天就变成桌上的食材。”
苏沁婉： “……”
这狗皇帝，竟然威吓她，还说，还说要将她给煮了！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这可是猫阿，这么可爱，他也吃得下？
苏沁婉听见，整个人都不好了，从紫鸢的身上离开，朝文景帝走去，用爪子挠了挠文景帝那贵重的衣袍。


第42章 撒泼
上方出现了好几道痕迹， 李福全一惊，连忙想将苏沁婉给拨开，文景帝却率先将苏沁婉给拎起来。
“果然有什么主子， 就有什么样的猫：”语气带着嫌弃， “跟你家主子一样， 爱闹爱撒泼。”
“喵呜——”
脖颈上的毛被文景帝拎着， 苏沁婉感到不适，想从这万恶的手掌挣脱出去， 但平日成人就没赢过这狗皇帝，更何况现在只是一只猫。
猫的力量远远比不上人类，苏沁婉最终只能放弃，垂头丧气地被文景帝抱在怀中。
“这猫倒是胆大，还跟朕闹起脾气来。”
方才那番举动， 通通被文景帝看在眼底，先前眸底的嫌弃早在得知这猫是苏沁婉的宠物后便随之消散。
李福全胆跳心惊地跟在后头， 还时不时朝前方望去，就怕那猫脾气一来往龙颜上挠几把，到时后猫汤不说，说不准还直接五马分尸。
“陛下， 那猫让奴才抱着吧。”
“不用， 不就是只猫，能对朕造成什么威吓，牠主子朕都能治上服服贴贴的，何况只是只猫。”
文景帝敲了一把毛茸茸的脑袋， 引来苏沁婉嘤嘤几句， 天蓝色眸子直勾勾朝文景帝望去。
剎那间，文景帝竟兴起了几分愧疚， 真是见鬼了，他竟然对一只猫感到愧疚，肯定是这些天没睡好的缘故。
“还真稀奇，陛下竟然会亲自抱猫回去。”李福全看着文景帝时不时逗弄一下，觉得诧异。
宠人也就算了，如今爱屋及乌连猫也一块宠上，这猫上辈子不知烧了多少好香。
苏沁婉不知这猫身会维持多少天，只能找寻机会从御书房逃离出去，但她小看了文景帝的心思。
这狗皇帝竟然安排专人“照顾”她，美名曰，德妃的猫务必要好好照料。
去他的好好照料，这让她该如何逃。
“最近频传陛下勤政，日夜颠倒，常干咳。本主便让人墩上一碗冰糖雪梨，不知李公公方不方便通传一声。”
这几日，宫中盛传文景帝在长春宫大发雷霆后便再也没踏入，心中带着冀望的嫔妃，开始兴起巧遇和送礼。
这不就来了一个不知好歹的，又耍小聪明，送来一碗冰糖雪梨。
天晓的，为何文景帝会不断在深夜干咳，还不都是被那只猫给逗的。
李福全想起这些天一人一猫的打趣，就不禁无奈摇头。
“公公，公公？”
尹怜怜不死心的喊着，想着近日文景帝迟迟没踏入长春宫，此时正是她利用探听来的消息，测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为了此刻，还刻意换上嫩绿色装扮，这是苏沁婉最常穿的颜色，苏沁婉虽没与她说文景帝的喜好的颜色，但看苏沁婉一星期中至少有五天身穿淡绿色，尹怜怜便下意识认为文景帝偏好嫩绿色。
李福全摆出八面玲珑之笑，正欲婉拒，便听见里头传来：“苏沁婉，外头是苏沁婉吗？”
“喵呜——”
苏沁婉还在睡梦中，听见文景帝发话，连忙应着，所幸文景帝以为是猫在胡乱，便没在意。
尹怜怜没听，但李福全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正要答话，便被尹怜怜钻了空子。
“陛下，嫔妾听闻您近日干咳不断，便自作主张送了冰糖雪梨，若陛下不嫌弃，便尝尝嫔妾的手艺。”
以为外头的人是苏沁婉，这才发话，不料走进来的竟然是尹怜怜。
文景帝眸中闪过不耐，冰糖雪梨那种甜腻的食物，他连一口也不想敷衍，正欲开口打发，便看见睡醒的猫儿，迈着短腿从里头走出来。
“啊！陛下你这里怎么会有，有畜，有有猫。”
尹怜怜慌乱地站在原地，手有些抖，指着苏沁婉，苏沁婉瞧见那一身嫩绿色，又看见那碗冰糖雪梨，立刻悟到尹怜怜此番的来意。
不疾不徐地从尹怜怜经过，轻松一跳，跳到迭满奏折的案桌上，大摇大摆地一屁股坐下。
还没坐稳就被拍了一把：“往旁边挪去，这本朕还没看。”
文景帝一把拎起她，往旁边一放，恰巧与冰糖雪梨同个位置，甜腻的气息不断窜入鼻尖。
苏沁婉吸了吸鼻子，凑上去。
“李公公你快去将冰糖雪梨给拿开，那不是给猫的。”
尹怜怜不敢向前，只能隔空喊话，李福全甩了拂尘不愿搭理，苏沁婉闻了闻觉得这冰糖雪梨做得太甜，就连她这偏好甜食的也咽不下去。
“怎么，你给朕的东西，朕不能赏给猫？”
见尹怜怜不喜苏沁婉的猫，文景帝脸色一沉，相当不悦。
虽然说不上喜爱这猫，但怎么说也是苏沁婉的宠物，只有他能欺负，其余人通通不行。


第43章 捣乱
当头棒喝被训斥， 尹怜怜面色一白，连忙讨好致歉：“嫔妾不是这个意思，那碗冰糖雪梨是治咳嗽的， 若被猫误食， 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不就是只畜牲， 还想吃本小主亲手做的吃食， 想都别想。]
苏沁婉： “……”
尹怜怜这话也太虚伪了，真不知道她进宫来学会了什么， 性子一丝未改，还当自己是督府千金能为所欲为吗？
这猪脑袋，怪不得在书中没被选上，真够蠢的。
【虚情假意。】
“你这是在咒朕的猫，命短？”
“喵呜——”
苏沁婉幸灾乐祸的附和， 只见尹怜怜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她想表达的分明不是这个意思，文景帝怎么就扭曲成这样。
“不是的，嫔妾是想陛下您近日操劳，日夜未眠， 才想着下厨让陛下感受嫔妾的心意， 绝不是在说陛下的猫命短。”
眼见文景帝没搭理，凤目微瞇似是不信，下颚紧缩，神色不悦的模样， 尹怜怜是又慌又气。
慌， 陛下不搭理她；气，陛下竟然为了只猫训斥她。
她一位督抚千金跋山涉水前来京城参加选秀， 地位竟然比一只畜牲还要低下，这让她如何心服口服。
“嫔妾对陛下的心意日月可鉴，希望陛下明白。”
苏沁婉在一旁听得好笑，短腿没站稳，一滑，跌到了文景帝的腿上。
情绪不悦的文景帝，正想将尹怜怜给打发，腿上传来软嫩的触感，柔软毛甚至窜进衣料里，轻抚在肌肤上。
垂眸一看，竟是从桌上跌到怀里的畜牲。
好好的一张桌子，也能跌下来，还真蠢，文景帝轻笑：“蠢死了，跟你主子一样。”
苏沁婉不满的嘤嘤几句，表达不满：“喵呜——”
“喝，还知道护主，还算有救。”
语调暗带嫌弃，但眸中因想到这猫主人而暖上几分。
大手在白毛上胡乱揉上一把，天蓝色眸子闪过鄙视，想跳回案桌上，被大手一把抱住，一动也不动。
“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脑袋被轻轻拍上一把，力道控制恰到好处，不痛不痒，像是往日的……摸头杀。
猫身瞬然僵直，浑身不对劲，文景帝没留意怀中的状况，此刻他只想将御书房的晦气清理干净。
一人一猫的互动，让尹怜怜看红了眼，她一个好端端的人站在跟前，一个眼色也不愿施舍，偏偏去逗弄怀中的猫。
还有那宠溺的神情是怎么回事，难道那猫有什么独特之处，以致于皇上另眼相待
尹怜怜心中闪过一个个困惑，苏沁婉听了汗颜。
什么另眼相待，她现在只不过算的上“人质”？
“陛下，那猫是最近进贡的物品吗，看看那双犹如天空的眸子，真是漂亮。”
“喵呜——”啧，真矫情。
【虚情假意。】
【真心实意。】
昧着良心去称赞一只畜牲，尹怜怜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已进了宫就得竭尽所能地往上爬，以保下半生无虞。
这就是入宫女子的悲哀，苏沁婉听的心有戚戚焉。
大手放在猫耳上的文景帝，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方才明明只有尹怜怜在说话，判断怎么出现了两次？
看了眼站在一侧的李福全，此时不知神游到哪去，肯定不是他。
此刻御书房里就只有三人一猫，自己和李福全没说话，那还会是谁？
视线没由来地向下瞄去，只见这只胆大的猫竟在他的腿上打起盹来，清澈的眸子一合一睁想努力撑住，无奈睡意来袭抵挡不住，直接蜷曲在他的腿上。
竟将天子的腿当作绣花枕，这天底下只有两人能做到到。
一，这只胆大的猫。
二，这只猫的主人，苏沁婉。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宠物，养出来一个德性。
“陛下，陛下”尹怜怜不死心，想让文景帝多回应她几句，却意外打断文景帝的思绪。
离真相只差一步，却被打断，文景帝怒意一来，也懒得应付：“李福全，以后若有人擅自闯入御书房，朕第一个就发落你。”
李福全瘪嘴，心中怨怼尹怜怜不识相：“是。”
“还不赶紧将人给请出去，没看到朕一堆公务要处理吗。”
嘴上是这么说，但手中抚摸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一个轻柔小心翼翼，尹怜怜心有不甘。
“尹常在，这边请。”
[一只畜牲也能得来皇上的关爱，那苏沁婉还说亲手做吃食有用，看来也是骗人的，就不该信她，甚至低声下气求合作，她肯定在长春宫嗤笑。]
踏着忿忿不平的步伐跟着李福全离开。
准备睡下进入梦中的苏沁婉，脑中窜入尹怜怜充满怨恨的心声，吓的惊醒。
真是冤望，她为了打探消息，还牺牲一盘玫瑰饺子，现在通通都被这狗皇帝给破坏。
分散火力不成，反倒让尹怜怜更恨自己。
苏沁婉心有不满，从文景帝掌心脱离，跳上案桌上，不顾上方还有位处理的奏折，就胡乱跳一把。
东西一向要摆放固定位置的文景帝，看着凌乱的桌子，后脑勺隐隐抽痛。


第44章 墨水
“停下。”
苏沁婉没搭理， 继续卖着短腿，悠然自得地在上头走着，清澈的眸子朝文景帝看去， 隐隐带着挑衅。
还用猫掌沾了沾墨水， 印在案桌上：“喵呜——”
谁让你坑我， 我就弄乱让你脑壳疼， 哼哼。
苏沁婉知道文景帝有些微的洁癖，比方说东西有固定的位置， 又比方说桌上要随时保持清洁。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将桌上弄得一团乱，反正现在是只猫，文景帝能拿她怎样。
苏沁婉心里得瑟， 继续在案桌上为非作歹。
看着残乱不堪的桌子，文景帝脸色一沉：“果然是德妃养的猫， 举动学了十成十，就连这撒泼也维妙维肖。”
苏沁婉： “……”
撒泼的动作猝不及防地停顿在半空中，文景帝精准地捕捉到，眸中闪过得逞， 继续说道：“你那主子也是没良心， 一天到晚收朕的礼物，这些天却整日不见人。”
“别的宫都知晓要来巴结朕，就你家主子天天不把朕当一回事，就连那安神汤也都请奴才代劳， 真是没诚意。”
“下次过去得再看看那女人有没有心爱之物， 朕一定要把它没收，就跟当初梅花酿一样。”
苏沁婉：“……”
特么的， 又想没收她的东西。
文景帝勾起唇角，似是能想到苏沁婉的神色，又看向桌上的猫，大手一伸柔乱牠的白毛。
苏沁婉不知晓文景帝心中的如意盘算，整个炸毛，扑到文景帝胸口挠了几把，甚至将带有墨汁的猫掌在胸口前印上一个。
直到看见男人一脸铁青，才心满意足地退下。
李福全送尹怜怜出去尚未回来，苏沁婉看了眼周围只有自己和文景帝，此时正是房被最松懈的时候。
况且，变成猫已有三日，方才身子有些不对劲应该是准备要变回来了。
苏沁婉打定主意要回长春宫，趁文景帝整理案桌，拔腿就跑，忽视文景帝唇上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道黑影从旁窜出，单跪自在地：“需要去追回来吗？”
“不用，退下。”
“是。”
一阵风拂过，单膝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已不见踪影。
独留文景帝在案桌前挥舞着强劲有力的文字，宣纸上写着——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想到心中的猜测，就连看向桌上凌乱也不是那般不能忍受：“呵，苏沁婉，你给朕等着。”
不知晓已落入君王圈套的苏沁婉此时正在悠闲自得在宫中晃着。
“呼，总算是逃出来，那狗皇帝根本变相囚禁，连只猫也不放过，果然变态啧啧。”
为了遮人眼目，苏沁婉选择从小路回去，还没踏上几步便变回人身，娇俏的身影顿然在树林里出现，好在这里人烟稀少，就连禁卫军也鲜少来。
苏沁婉加紧脚步离开，还未踏入长春宫，便见紫鸢一脸担忧地站在宫门口，嘴里还叨念着：“娘娘怎么还不回来，不会真被煮成猫汤了吧？”
“这下可怎么办阿，要是日后老爷夫人问起，我该怎么回？”
紫鸢一脸焦慌，在宫门外不断来回走动，苏沁婉心上一暖：“紫鸢。”
听见熟捻的娇软语调，紫鸢迅雷不及掩耳地扬头：“娘娘！”
提着裙摆，小跑步奔去，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打量苏沁婉，确定她毫发无伤后，心中那颗石头才算是落下。
“本宫的好紫鸢，不哭了，知不知羞阿，都是大姑娘了。”
苏沁婉哭笑不得，被紫鸢半推半拉的踏入长春宫，整整三天都待在昭阳殿，总算是回来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娘娘，您都不知道奴婢有多担心。”紫鸢又哭又笑的，擦拭泪水。
苏沁婉弯了弯唇，点了把鼻尖：“本宫自然知道，你不就是怕本宫被拄成猫汤了吗。”
方才在宫门外说的话通通被苏沁婉听了进去，紫鸢懊悔地垂眸。
苏沁婉也不再逗她，好不容易变回人形，她只想好好泡澡，舒缓身子。
“行了，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本宫想沐浴，去吩咐人准备吧。”
“是，疑，娘娘你手上怎么都是墨水？”
随着紫鸢的视线望去，右掌心上沾满了墨水，想到方才的大胆行径，苏沁婉暗道不妙，得赶紧将证据给清洗掉，不然被狗皇帝抓到，肯定吃不完兜着走。


第45章 搓背
眸中闪过心虚， 苏沁婉不动声色弯了弯唇：“可能不小心在哪沾染上了，待会洗掉就是。”
苏沁婉表面工夫一向顶尖，紫鸢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只能乖顺地退下。
“奇怪， 娘娘平日没事绝不会碰墨宝， 怎么会沾染上墨水， 难不成在御书房作怪了？”
不得不说紫鸢果真是最了解苏沁婉的人，一猜便猜中十成十， 将墨水的由来猜透，可惜苏沁婉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呼——果然还是泡澡舒服，昭阳殿的奴才各个皮糙肉厚，都要疼死了。”
紫鸢准备苏沁婉最喜欢的梅花花瓣，洒在浴桶中， 白皙光滑的肌肤和艳丽的花瓣互相照映，活脱脱一张美人图。
加上那张动魄人心的五官， 和乌溜亮丽的长发，更让人移不开眼。
文景帝走在屏风后头，映入眼帘便是这副场景。
苏沁婉合着眼，慵懒的趴在边上， 周遭空无一人， 神色惬意且妩媚，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有股小女人家的韵味飘散。
“是紫鸢吗？”
热水澡实在太舒服，就连平日灵敏的听觉也迟钝不少， 没听清楚来人步伐节奏， 误以为来人是紫鸢。
文景帝没答话，将错就错仿效紫鸢的步伐节奏， 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整个过程，双眸都是阖上的，心中有道天秤正在顷斜。
是看，还是不看呢？
但苏沁婉可是他的嫔妃，整个后宫都是他的，为何不看？
但若是看了，又有种小人之意，有损他君子的威严。
文景帝内心天人交战，完全忘了他对女子拥有恐惧这件事。
苏沁婉浑然不知，抬起藕色般的玉手朝背后一指：“紫鸢，你帮本宫搓搓背，这几日腰酸背痛的，都没睡好。”
随口几句便加深文景帝方才的猜测，眉目一挑，没搭话。
“紫鸢，还愣在干什么，快呀。”
在这令人舒谓的热水里，泡上一刻钟，苏沁婉已有睡意朦胧之意，趴在边上，一动也不动的。
文景帝按着摆放位置挪了几步，顺利拿到搓背用具，但一拿起，动作便停在半空中。
他这样合着眼，要如何知道苏沁婉的准确位置，更何况是背。
这简单的搓背举动，让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伤透了脑筋。
或许快速瞄上一眼再阖上也行，文景帝饶是想，缓缓睁开凤目。
白皙光滑犹如白玉的美背窜入眼中，正欲刷背的动作停摆在空中，久久无法动作。
苏沁婉只用一条白色布条披在肩上，完美的曲线通通一览无遗，长发洒落在后背，那一黑一白的画面，形成强烈对比，造成视感冲击。
凤目微瞇，里头的骇然的温度，直直射向苏沁婉身上那片梅花花瓣。
腰上竟然还有个梅花图腾，栩栩如生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苏沁婉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紫鸢”的不对劲，背后的炙热目光是怎么回事。
扭头一看，睁开勾人的桃花眸，看见来人，瞳仁一缩：“你，你，你……”
纤细手臂抖着，指向来人，眸中的愕然毫不掩饰。
文景帝怎么会在这里，手中还拿着搓背的布条和皂角，想到方才自己的命令，苏沁婉整个人都不好了。
热水的温度突然骤降，苏沁婉想到此时的处境，垂眸一看，光溜溜的身子映入眼帘。
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尖叫：“啊——唔。”
唇上迅雷不及掩耳被一股温热的气息给堵上，让她无法进行思考，就连下颚也让人给固定住，动弹不得。
一刻钟后，苏沁婉才气喘吁吁从魔掌里脱逃，还来不及思考，耳畔便窜入，又酥又麻，让人发颤。
“爱妃好兴致，竟然泡起梅花澡，你可知朕在昭阳殿等了你多少日。”
往日蛊惑人心的嗓音，因方才的亲吻而带上低哑，唇瓣甚至沾染上苏沁婉的发丝，那暧昧的氛围，让苏沁婉心升不妙，不断往后退。
但她忘了此时她正在泡澡，一个浴桶的距离是能逃多远。
“腰上的梅花栩栩如生，镶在爱妃的细腰上，朕看得如痴如醉，爱妃果真如外头所传，京城第一美人。”
相较里头的暧昧氛围，外头则是站了一排担忧神色，除了李福全一脸“早猜测到”的神情，其余三人皆是忧愁。
“柳絮，你说陛下会不会把娘娘给……”
紫鸢比了抹头的动作，一丁点也没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柳絮嘴角抽了抽朝李福全望去，无声说着：好哥哥，这傻姑娘就交给你了。
李福全这才闪过一丝窘境，这紫鸢还真是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看来自己任重而道远阿。
“紫鸢姑娘不必担忧，陛下可疼娘娘了，怎可能像你说的那般呢。”
李福全学着紫鸢做出抹头的动作，那滑稽的神色，顿时让紫鸢放松不少，但依然担忧苏沁婉的状况。
“可是，陛下已经进去一刻钟了却迟迟没出来，奴婢担心娘娘会被斥责。”
恩爱都来不及了还斥责，真是傻姑娘。
又过了一刻钟后，文景帝率先从里头出来，眼见里头人儿没有出来的打算，文景帝冷哼：“还不赶紧出来，想泡到晕厥吗。”
低声喝斥，帝王之意，苏沁婉不得不从，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浴桶李起身，犹如小媳妇般地跟在文景帝后头。
“催什么催，还不让人降温了。”
苏沁婉脸蛋红通通的犹如一颗苹果，一边滴咕着，这狗皇帝每次都趁人之危，真是可恶。
唇上又疼又肿，苏沁婉用手遮着，不敢让紫鸢等人看到，但在场除了紫鸢各个都是明眼人，一看便明白，这举动简直是欲盖弥彰。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
天真烂满的紫鸢又再度成为猪队友，苏沁婉想死的心都有了，佯装没听见，快步离开，甚至超越文景帝，走在前头，后头似是有猛虎野兽。
文景帝朝不长心眼的宫女望去，眸中带着笑意，点头：“李福全，这宫女不错，记得打赏一番。”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的李公公，讷讷地点头：“是。”
看着紫鸢却和自己说话，陛下这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了？
悄然瞄向一旁茫然的紫鸢，李福全自嘲一笑，他可是个阉人，哪还有选择可言，对方能不嫌弃与他说话，他就心满意足了。
红着脸回到寝宫内的苏沁婉，一屁股躺在床上，缩在被窝里不愿出来，只露出藕色般的手臂在外头。
文景帝看了好笑，坐在床边，拍了几把：“起来。”
“不要。”苏沁婉在被窝里晃着头，死都不肯出来，特么的，实在是太尴尬了，明明是狗皇帝偷看自己洗澡，怎么到最后却是她喊着求饶。
说什么对女子有恐惧，我呸！
那接吻的技巧可高超了，一点也不像没接触过男女之情的样子，也不知道那嘴亲过多少人。
心中发堵，苏沁婉越想越觉得忿忿不平，一点也不想搭理文景帝。
文景帝不敢用力，怕伤了她，这女人有多娇嫩，他是最清楚的，上次轻轻一咬就瘀青，这次说什么他都不敢出力。
“起来，朕有话跟你说。”
苏沁婉一动也不动，充耳未闻，还打了哈欠，佯装睡眼蒙眬，文景帝哭笑不得，正欲训斥，却低头发现那留露在外沾染墨水的手臂。
呵，还真巧。
“德妃，你手上怎么沾染了墨水，是练字时沾上的？”
提及墨水，苏沁婉心中一蹬，手上的墨水竟然没洗净吗，难不成那不是普通的墨水？
悄然地想将手臂给伸回被中，却被文景帝一把抓住，似笑非笑调侃：“不是睡着了，还听的见朕说话”
苏沁婉： “……”
长期练武，手指上有些许薄茧，抚在细嫩的肌肤上，有些发痒。
眼见苏沁婉依然没搭话，文景帝也不在乎，自故自的说着：“对了，前些天朕将爱妃的猫抱回昭阳殿，今日一时不察让牠给跑了，不知那猫回来了没有。”
语毕，手臂明显僵硬一瞬，文景帝勾起唇角，继续抚着肌肤上。
认清局势，知道逃不了审问的苏沁婉，视死如归从被窝里窜出脑袋，脸蛋不知是娇羞还是闷着，而显得红润，桃花眸朝文景帝无奈一勾。
娇糯的语气回道：“那猫调皮，不知又跑到哪儿玩去，若陛下想见，等牠回来，臣妾再派人通知您。”
“哦，原来是这样，但这几日朕与那猫相处融洽，却意外发现一件事。”文景帝顿了顿，大手从手臂移到腰际上，不偏不倚，正是刺有梅花图腾的地方。
凭着印象，一笔一画的勾勒，身子窜入一股诡异的电流，苏沁婉往里头蹭了蹭，想离这狗皇帝远点，越远越好。
“什么事？”
苏沁婉想逃脱，文景帝偏偏不让她如愿，将纤细的腰杆固定在掌中，方才没注意，现在才发觉这腰还真细，竟然一手便能掌握，这女人平常吃了这么多，是吃到哪去？
垂眸看见某人红透的耳根，文景帝轻笑，缓缓低头，附在苏沁婉的耳畔，“朕发现，那猫可跟你这主子真像，目无君王，为非作歹，将朕的奏折弄得乱七八糟，便拍拍屁股走人。”
“爱妃觉得，像不像？”
不像！MMP，她哪里为非作歹，目无君王了，这满嘴胡诌的狗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上星秀啦，谢谢各位小天使～希望接下来七天可以入v呀（’？ω？’）


第46章 走水
苏沁婉憋着满腹委屈， 又不能说，简直太难了，最后只能憋出一句：“皇上， 夜色已深， 您还不回朝阳殿歇息吗？”
【虚情假意。】
故作善解人意， 事实上是怕自己又突然从人形化成猫身， 不被当成妖怪斩杀才怪。
不过这狗皇帝也很奇怪，不来都不来， 现在又一直往长春宫凑，难不成这里的床比较好睡吗？
苏沁婉煞有其事地摸向底下的水晶床，除了暖身的功能外，其余皆于龙床无异，龙床底下甚至还烧着二十四小时的地龙， 那才是真的奢华。
本来身为从一品妃位的苏沁婉也是能享用这般待遇，但近日频传来饥荒， 甚至民怨四起，太后便下令后宫以勤俭为重，不该有的开销通通除去，才有此番景象。
若苏沁婉想， 也能一展妖妃的跋扈， 在后宫横着走，管他太后不太后，坐实外传的嚣张形象，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如今后宫大权通通掌握在甘露宫， 只能作罢。
况且，这掌管后宫的凤印， 还是苏沁婉亲自交出去的，当初文景帝拿出凤印要交付给她，是她自己不要的，现在也只能怨天尤人。
文景帝看着口是心非的女人，轻笑：“朕已让李福全将朝服拿来，你还想赶朕走？”
苏沁婉：“……”
原来是先斩后奏，连朝服也准备好了，这男人真的越来越不要脸。
说好的不近女色，对女子有恐惧呢，我呸，打从穿进这书里来，就迎来无数的“惊喜”，有人像她这么惨的吗。
“陛下日夜繁忙还能想到臣妾，臣妾自然是欣喜，但先前太后才让陛下雨露均沾，如今您又歇在长春宫，臣妾怕甘露宫那边会说话的。”
【虚情假意。】
女子咬着贝齿，一脸犹豫，嘴中说着婉拒之意，明明不是面上这么回事。
文景帝没搭理，直接褪下外衣，躺上去。
苏沁婉： “……”
“陛下，您……”
“好了，夜已深休息吧，这几日处理饥荒之事，朕好几天没睡了，就别跟朕贫嘴了。”
看像那双锐利的凤目一合，一脸疲惫地模样，苏沁婉乖顺地不再说话，好好窝在文景帝怀中。
住在朝阳殿那几天，在一旁看着文景帝天天传人商讨饥荒之事，却毫无进展，整日忧心忧神的模样，苏沁婉好几次脱口而出，最终忍住。
饥荒之事除了各地布施外，还能事前预防，像是军屯制等等，只要是念过历史的人都知道，只可惜这里是虚实的朝代，文武官员自然不知。
若是自己稍微提点，让国家度过难关呢？
这样会不会干预剧情走动，文景帝又会不会判自己一个干预朝政之罪？
她一个穿书人，真有这个能耐去改变结局吗，苏沁婉陷入沉思，迟迟未阖上双眸，目光落在文景帝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
视线虚无飘渺，毫无焦距，但文景帝却不这般想，他认为苏沁婉摆明是不想让他睡，才这般折磨他。
方才净身的画面还存留在脑中挥之不去，文景帝眉目越发拧起，眼见苏沁婉没有阖眼的意思，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啊——”
“闭嘴，再喊，朕就吻你，到时候别再说没气呼吸。”
将苏沁婉在浴殿里的话覆诵一遍，凤目瞇起，目光在苏沁婉身上游走，苏沁婉用手挡在两人之间，对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不适应。
方才在浴殿里也是，活了两辈子没交过男友，就连差点在一起的男网友，还没见到面就挂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否有克夫命。
“陛下，您不是已经睡了。”
文景帝胸前的寝衣有些外翻，蜜色的肌肤微微露出，那结实的胸膛，看的苏沁婉小脸一红，将视线默默移开。
还真看不出来这狗皇帝是属于腊种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类型，身材还真不赖。
先前的脑补画面算是正确，鼻血没白流，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可是拥有男主光环的人。
“朕是想睡，但一直被人盯着看，岂能睡下，”文景帝执起苏沁碗胸前的发丝把玩着，“不如爱妃与朕说说，大半夜不睡，一直瞧着朕是何意？”
刻意压低语调，伏在苏沁婉耳畔低声说着，又酥又麻的电流窜入体内，苏沁婉不懂那是何种触感，只知道眼前的文景帝相当危险，得尽管逃才行。
“臣，臣妾只不过是今日睡了午觉，还不觉得困，若陛下觉得臣妾打扰您休息，臣妾这就去偏殿……”
【虚情假意。】
文景帝轻笑，笑声窜入苏沁婉耳中，低沉又充满磁性的语调，苏沁婉听得失神。
对于一个外貌协会又带着“恋音癖”爱好的人，实在是招架不住。
“呵，苏沁婉，你真的是……”
口是心非，四个字尚未说出口，门外便传来李福全小心翼翼的呼喊声：“陛下，陛下。”
“何事。”
这李福全也太不会看情况，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帝妃培养感情的时间吗，文景帝忍着怒意应着。
李福全岂可能听不出帝王此时的愤怒，也暗道不妙，竟然破坏帝王的好事，但能怎么办，眼下是真有要紧事，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打扰您是奴才的不对，但欢合院走水，如今何答应没了住所，这该如何是好，还请陛下定夺。”
“欢合院走水？”
苏沁婉一听，连忙起身，推开窗户，看向欢合院的方向，确实传出阵阵浓烟，和成群结队去提着水桶的奴才，这才信是真的走水了。
还真是好计谋，呵。
当她不知道这走水是设计好的，不就是离开那由如冷宫的地方吗，先前装病不成，如今便狗急跳墙了，用上了走水，哈。
苏沁婉不得不称赞何诗诗这步棋走的高明，文景帝这不就起身下床，苏沁婉拿了外衣，替他披上：“夜深，凉风四起，陛下可别因为慌乱，就忘了身子。”
在腰际上系上身为帝王的玄色镶金腰带，上头的龙纹栩栩如生，苏沁婉多抚了几下。
微凉的手指，抚在上头，似是能感受到身为帝王的薄凉。
眼见苏沁婉乖顺地站在身前服侍，文景帝脱口而出：“若你不想让朕去，朕就不去。”
突如其来的话，让苏沁婉一怔：“陛下是在胡说些什么，如今何答应肯定相当恐惧，希望陛下陪在身侧，臣妾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不让陛下过去，那岂不是太小心眼。”
恨不得你赶紧走，怎么可能不让你去，我又不傻。
【真心实意。】
以为和先前一样口是心非，不料这次竟然是真心想让他离开，心中升起一股五味杂陈，文景帝神色渡上一层薄冰。
苏沁婉搓着手臂，暗道想着果然气候多变，方才还觉得暖，如今倒是凉了几分，待会送完狗皇帝，得赶紧回被窝。
“德妃如此善解人意，还真是稀罕。”
苏沁婉：“……”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平常很不体贴吗？
苏沁婉没来的及问清，便见一阵玄色从面前走过，连看都不她一眼：“皇上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生气了？”
桃花眸茫然眨着，猜不透帝王的心思，一向洒脱的苏沁婉自然是直接抛到脑后：“算了，多想无益，还是赶紧回被窝吧，不过好像又没刚才冷了，这气候还真怪。”
与长春宫的安逸不同，此时欢合院面目全非，所幸无人受伤，待文景帝赶去，火势已受到控制扑灭，走近几步听见微微泣诉声。
“巧倩，这下怎么办，欢合院没了，这下没了住所，该怎么办。”
是何诗诗泣不成声的嗓音，前世只要看见她眼眶泛着泪光，便会妥协的文景帝，如今平静无波，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
看向面目全非的欢合苑，再看向在外衣底下充斥着熏黑的衣物，这里短时间内确实不能住人。
“李福全，先将何答应迁回白露阁西偏殿，待日后欢合苑修建完毕再迁回来。”
“是。”
这何答应还真是好运气，恰巧碰上后宫整修宫殿，如今能住人的都满了，就只剩下先前居住的白露阁空着。
“谢谢陛下恩典，嫔妾无以回报，若……”被巧倩搀扶的何诗诗正欲跪下谢主隆恩，被文景帝制止。
“夜深了，还不服侍主子回去，缺少东西就跟内务府说一声，该给的都不会苛刻。”
语毕，向李福全，道：“回朝阳殿。”
来匆匆，去也匆匆，甚至没将何诗诗今晚刻意化的惨白妆容看进眼底，但何诗诗不在乎，她现在只觉得高兴，回白露阁只是第一步，她要慢慢爬回属于她应有的位置上。
贵人是她的，就连德妃，不，妃位她才不稀罕，她要的是最高的那个位置，后位，成为新朝最尊贵的女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唇上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神色狰狞。
一旁的巧倩，今日自家主子刻意筹划的走水，全盘皆知，她也相劝过，只得来一句。
“巧倩，你只有两个选择，选择举发然后自尽，不然就乖乖闭上嘴，当作什么也不知情。”
自家主子为了生存，竟性情大变，她已经完全认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曾经那位善解人意的何诗诗。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打广告时间。
狗皇帝：预收文收藏欠佳，感兴趣的爱妃们，动个手指收藏，可好，朕大大有赏！
猫娘娘：臣妾遵旨。
被赐了一杯毒酒，不甘死去的姜浅，再次睁眼，发现自己依然处在皇宫这座牢笼里，奇怪的是，眼前的君王竟然不是三皇子而是那位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九皇叔。
身后甚至还多了条小尾巴。
“母后，抱抱。”软糯的嗓音窜入耳畔，软绵的触感缠在身上。
姜浅：“？？？”
看着眼前的新夫君和凭空冒出来的孩童，姜浅愕然想着，难不成她思虑过重，怨念深重，所以产生了幻觉？
姜浅时常做一个梦，梦里她喝下毒酒，死不瞑目，有个男人抱着她的尸首痛哭流涕，甚至将侄子从龙位上拔起，一举称帝。
男人的面貌并不清晰，但那语调和那双冷捩中带着温情的双眸，姜浅很肯定，那人便是爱她爱得卑微的九皇叔。
容深觉得古怪，他家皇后怎么变个人似的，跟年幼时一样喊他小叔叔，甚至开始黏他，对他献殷勤。
后宫频传，姜浅被妖怪附身，需要斩妖除魔，请出后宫。
姜浅以身作则，负荆请罪，被容深一把勾住下颚，轻声道：“都跑了两辈子，还想跑，没门。”
重生以后相当厌世只想做平凡人的假侄女X运筹帷幄想将媳妇儿骗回府的腹黑皇叔


第47章 私刑
翌日清早， 后宫纷传两件事，而且通通都是大事。
这消息也传进文景帝耳中，刚与官员议政完便惯例询问苏沁婉的状况， 只见李福全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 硬声道：“吞吞吐吐的， 是想掉脑袋？”
“不不不，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今个宫中纷传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执起毛笔沾上墨汁， 开始书写，墨香窜入鼻尖，脑中立即浮现，昨日苏沁婉欲盖弥彰的场景，这傻女人， 不知道君王御用墨水的特殊，若无使用特制清洗水， 可得留上三天三夜才能洗净。
“奴才先说了，这消息不一定属实，这也是奴才从别处听来的。”
李福全怕文景帝听了不高兴，连忙打了预防针， 文景帝停下动作， 狠捩地暼一眼：“磨磨蹭蹭跟女人似的，不说就退下，别碍朕的眼。”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奴才这就说， 这就说。”
李福全暗自深呼吸一口，一鼓作气说出：“如今宫中纷传陛下昨晚面色不佳从长春宫离去， 德妃娘娘即将备受冷落，而何答应即将复宠。”
李福全瞄向帝王神色，确定平静无波才继续说道：“然后今早，德妃娘娘责罚一位宫女，快将人给打死了。”
越到后头，声音越小，文景帝停下动作，眉目一挑：“你方才说，德妃将一个宫女打得半死？”
“是，但奴才觉得德妃娘娘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赏板子，一定是那宫女犯了错误。”
文景帝没搭话，李福全摸不准帝王心思，只能乖乖闭上嘴，最终上方缓缓传来：“还记得京城那些百姓是如何形容丞相府千金的，朕命令你一字不漏背出来。”
李福全讷讷一怔，缓缓开口：“丞相府千金，京城第一才女，心狠手辣，个性张扬跋扈，一言不合便动辄砍杀……”
进宫以来，这丞相千金低调沉稳，与外头传的大相径庭，若不是今日文景帝提起，李福全都要忘了。
但在宫中一向与世无争，能避就避的苏德妃真如外传这般吗？
李福全半信半疑，不敢全然相信，正欲开口，便听见帝王发话。
“摆驾长春宫，朕倒要看看这德妃是怎么惩处底下奴才。”
“这德妃，果然还是露出马脚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文景帝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每迈出一步，更接近长春宫一步，后脑勺就疼上一分。
这话说的轻巧，李福全跟在后头听不清楚，只感受到帝王身上骤降的情绪。
此时长春宫中，苏沁婉面不改色的吃着茶点，看向底下趴在地上挨板子的宫女。
绿蝶，是长春宫二等宫女，平日负责整理花草，不引人注目，唯独上次何诗诗前来请罪，苏沁婉这才记起她。
也顺道发现这绿蝶，是从原本白露阁西偏殿分派过来的，怪不得看见旧主子就立即上前邀功，这见风转陀的能力还真是高超。
“娘娘，已经打完二十大板了，还继续吗？”
紫鸢拧眉看着那以血肉膜糊的身子，有些不忍，但想到绿蝶吃里扒外的举动，又愤愤不平。
亏自己还觉得绿蝶激灵，若加以调/教，便让她升上一等宫女，不料却做出背叛主子之事，让紫鸢又气又恼。
苏沁婉抿着茶，眉眼柔和，一脸惬意，一丁点也看不出，此时正在欣赏一场“古代惩处秀”。
不疾不徐吃完馒头沾盐，才拍了拍身子，沾染碎屑的手指，在今日的嫩紫色立襟面裙上擦上一把，才从椅子上起身，朝底下的绿蝶走去。
紫鸢看了频皱眉，自家主子近日也不知从哪来沾染上的坏习惯，有帕子不擦，有水不洗，偏偏要擦在面裙上，看，上头这不就出现一丁点的皱痕与碎屑。
绿蝶强忍着后背的痛楚，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珍珠金线打造而成的绣花鞋，再往上是蜀锦制成的衣裳，上头的图腾栩栩如生，是种不知名的花草。
最后是那动魄人心的五官还有体态，皆是宫里头谁也比不了的，怪不得何诗诗会输的一败涂地。
但这女子眼里只看的近，紫鸢柳絮那些大宫女，完全不将其余人看进眼里，又更何况是自己这种从别个宫调过来的。
谁不想当大宫女，谁不想天天被主子赏赐，主子位份再高，她浑不到好位置也无用，不如将希望放在何诗诗身上。
绿蝶眸中闪过毅然。
“你叫绿蝶？”
苏沁婉纡尊降贵地半弯腰，与绿蝶平视，甚至抬起纤纤玉手，用食指抬起她的下鄂。
简单的动作，别人做出来就显得庸俗，但若是苏沁婉，却别有一番韵味。
“正是奴婢。”背后的痛楚随着时间越来越惨烈，绿蝶额上早已沁满的汗珠。
“绿蝶，你打小就在京城里生活吗？”
苏沁婉没头没尾的发问，绿蝶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是，奴婢从小便在京城长大，十三岁便入宫。”
“这样啊。”苏沁婉点头，白皙柔嫩的食指抚在绿蝶的脸上，唇瓣微微弯着，没有一丁点的愤怒。
绿蝶正觉得古怪，便看见那张鲜嫩欲滴的小嘴，缓缓吐出：“难道你没听说过丞相府千金的传闻？”
“什么？”
眼见绿蝶一脸茫然，苏沁婉轻笑了几声：“丞相府千金心狠手辣，个性张扬跋扈，一言不合便动、辄、砍、杀。”
绿蝶抖着身子，眼神开始胡乱飘移，不敢看向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总觉得那抹友善的微笑，里头戴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思绪。
“娘娘，您在说什么，奴婢，奴婢听不明白。”
“呵，听不明白，也是，若是你提前知晓本宫的性格，本宫就不信你会去通风报信，把长春宫里里外外的事通通说了出去。”
“甚至在本宫床底下藏巫蛊草人。”
苏沁婉强将她的视线转了回来，桃花眸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眸中，绿蝶无所适从。
“娘，娘娘……”
苏沁婉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又继续笑道：“是不是觉得本宫与世无争，对下人从容好说话，所以你才敢这般为所欲为，以为本宫发现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不，不是的。”
绿蝶想起来了，想起了选秀前，人人纷传丞相之女的传闻，据说有了不过挡了她的路，半夜便被刺杀而亡，绿蝶身子不停发颤。
“没事，本宫不怪你，要怪就怪本宫没和你们说清楚，”苏沁婉松开她的下鄂，抽出手帕一根根擦拭，“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今个本宫便让你们知道，背叛本宫的下场是如何。”
走回桌前抓了一把盐巴，往绿蝶背后撒去，血肉膜糊的背部，被撒上盐巴，犹如蚂蚁在背后爬动。
“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那触目惊心的画面，紫鸢不忍直视，将头偏向一处，便看见一抹玄色的身影大步走来。
糟了。
来不及和苏沁婉禀告，文景帝便率先发话：“德妃这是在做什么？”
正欲洒上第二把盐巴的苏沁婉，动作停顿在半空中，旋即笑了笑，将盐巴补上，绿蝶再度传来哀嚎，这次喊的更加歇嘶力竭，也不知是不是文景帝在的缘故。
“陛下，今日怎么早，公务都处理完了？”苏沁婉眉目柔和，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文景帝神色越发铁青。
“德妃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苏沁婉停下动作，放下盐巴碟子，将手指一根根擦净，漫不经心道：“陛下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朕要听实话。”
苏沁婉失笑，指向绿蝶：“臣妾在惩处不乖巧的奴才，这就是实话。”
文景帝随着目光，落在绿蝶身上，此时此刻绿蝶已经没了生气，就算想求饶也没那个力气开口。
“这奴才做了什么，竟然德妃亲自动手。”
视线看向那盘盐巴碟子，苏沁婉坐在一侧，用馒头沾着吃，一副局外人的模样，文景帝莫名没由来恼怒。
“吃里扒外，罪不可恕，若臣妾今日重重举起，轻轻放下，那日后如何掌管长春宫，又有哪个奴才会将本宫放在眼里。”
【真心实意。】
一字一句都是实话，但文景帝就是觉得百般刺耳：“有罪，可以发落慎刑司，而不是让你动用私刑。”
乍听之下，文景帝似是在替宫女说话，绿蝶一听，觉得欣喜，立刻胆大寻求庇护：“请陛，陛下勿怪罪德妃娘娘，都是奴婢，奴婢没替娘娘着想，才会造成这般局面。”
眼看帝王神色更加不悦，绿蝶加把劲继续说道：“娘娘惩处奴婢，奴婢绝无二话，确实是奴婢的错，还请陛下千万别误会娘娘。”
“娘娘平日都待我们极好，今日这般也是因为对奴婢太过失望，才导致，绝对不是陛下所想的那样。”
【真心实意。】
[都这么说了，我就不信皇上不会对德妃产生隔阂。]
一句句的明褒暗贬，苏沁婉听的好笑，这绿蝶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
何诗诗究竟是给了她多少好处，才能让她无所不用其极。
整个卖惨的过程，文景帝一个眼神也没赏给她，凤目盯在苏沁婉身上，看着她吃着馒头的动作，既优美又惬意。
谁能猜的到，眼前温顺的女子，前一刻钟才拿起盐巴洒在血肉模糊的背上，那心狠手辣之举犹如修罗。
作者有话要说：
猫娘娘：嘤嘤嘤，天天跟狗皇帝斗智斗法，今日才发现有营养液，在这边谢谢读者妮妮，笔芯。
喜欢这本书的小天使们，麻烦动动手指点一下收藏鸭，爱你们～


第48章 误会
“德妃， 没有什么话要和朕解释的吗？”
上方传来质问，苏沁婉面不改色，扬起头望向一脸铁青的文景帝， 老实说她不太明白这狗皇帝是在不高兴什么。
不就是以儆效尤惩处了一位宫女， 虽然手法是残忍些， 但远远不及动不动就砍头的文景帝。
“没有。”
苏沁婉神色漠然， 丝毫没有要辩解的意思，文景帝气笑：“宫中规矩， 妃嫔若要私下惩治宫女，必须拿着证据，到凤仪宫请皇后明察，如今后宫无后，理当由甘露宫代为执行。”
“你现在却明目张胆惩处宫女， 朕问你，证据呢？”
什麽情况都尚未厘清清楚， 便直接上前质问，还摆明站在绿蝶那边，认定她就是仗势欺人，苏沁婉觉得好笑。
果然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前一夜还在与浓我浓， 如今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虽然他们也没什么实质进展，但对一个单身二十八年的大龄剩女来说，接吻就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苏沁婉敛起眉目的乖顺， 弯了弯唇：“臣妾惩治自己底下的奴才， 应该不需和陛下禀告吧，”眼底的温度全无， 剩下讽刺，“若真需要禀告，那当是臣妾的不是，若有下次，臣妾一定记住。”
“苏、沁、婉！”
文景帝抬起苏沁婉的下鄂，低声吼着，只见眼前的女人似笑非笑：“臣妾说错了吗，您会这么问，就代表不信任臣妾，那臣妾又有什么好说的。”
“况且，陛下想必是信了京城那些乡井之民流传的谣言，这才一听见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跑来长春宫质问。”
“臣妾还以为，陛下饱读诗书，和夫子学习帝王之术，肯定见识广阔，不加以揣测，却不想竟和那些粗俗之人一样，认为臣妾会无故责罚他人。”
【真心实意。】
文景帝凤目眯起，朝那双毫无温度的桃花眸望去，没有平日如弦月般的弧度，也没有亲近可人的温度，此刻只剩下冰霜和疏离。
难不成真是自己误会她了？
下鄂的力度稍有松懈，苏沁婉随之挣脱，与文景帝拉开距离，一点眼神也没给他。
“紫鸢，陛下处理公务繁忙，还刻意前来长春宫关怀本宫，想必是疲倦不堪，你拿些茶点给李公公，让他带回去。”
“是。”
明目张胆摆明送客，殿内顿时充斥着凉意，也不知是从帝王身上散发出来，还是从这位大胆的苏德妃身上窜出。
李福全胆战心惊地朝两位主子身上望去，只见文景帝神色不明朝德妃身上望去，后者则是将他当成空气，一个眼神也没搭理，不断用馒头沾着盐巴，往嘴里送。
主子间的争吵，最痛苦的就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为哪边说话都不对，只能默默降低存在感。
“李福全，将那宫女妥善安排，好好养伤。”
“是。”
眼见文景帝还贴心地让人送宫女养伤，苏沁婉没由来笑出声：“陛下果真体贴，那就劳烦李公公将那宫女送回白露阁西偏殿，顺道替本宫向何答应转达，她送来的人本宫用不惯，就别再费尽心思了。”
文景帝一怔，这宫女竟然是何诗诗送过来的？
第一次正眼瞥向绿蝶，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庞，确实有点眼熟，但在哪见过，丝毫没有印象。
但杖责奴婢，前世也发生过，那时他也是赶来，甚至做出禁闭的惩处，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紫鸢，替本宫送送皇上，本宫有些乏了，先去午睡，没本宫的命令，别让任何人踏入。”
语气散漫却不容置喙，紫鸢一听便明白，这苏沁婉口中的任何人，指的正是文景帝。
敢在本尊面前，明目张胆的影射，也只有她家娘娘才做得到。
苏沁婉提着嫩紫色面裙，与文景帝擦肩而过，冷冽的梅花香气窜入鼻尖，脑中浮现那日在白梅树下的场景，胸口一揪，想拦住苏沁婉，却慢了一步。
窈窕的身影已经走远，独独那双镶着珍珠金线绣花鞋在空无一人的走道上闪着熠熠星光。


第49章 请罪
“娘娘， 您方才怎么不向陛下解释，那绿蝶分明在您的床底……”
“紫鸢，这事情已经结束， 就别再提了。”
“长春宫里， 就只有你我知道， 嘴巴闭紧， 千万别传出去了，知道吗？”
苏沁婉坐在化妆镜前， 梳着犹如瀑布般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的，神色慵懒，漫不经心，似是方才与帝王的争执犹如过往云烟。
“可是娘娘， 您无故被陛下误会，您就不难过吗， 您不难过，奴婢可是难过极了，”紫鸢满脸愤愤不平，继续说道， “陛与您相处这么久， 难道还不清楚您的为人吗。”
“就算从前您真的爱动辄砍杀，但进宫后是如何宽待别人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怎能因为这样， 就屏除掉，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本来还欣喜文景帝对于苏沁婉的特别，如今这一闹， 紫鸢立刻对文景帝没了好感，只觉得自家娘娘相当委屈。
苏沁婉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那张气鼓鼓的脸颊：“好紫鸢，不气了啊，本宫没事，刚那一气，肚子似乎又饿了，不如你去小厨房拿碗血燕来？”
紫鸢：“……”
刚才吃了一整盘的馒头，如今要准备午睡，还要吃上一碗血燕，自家主子的胃口是越来越好了，明儿个再让针线房的人来一趟好。
“对了，糖再多加一勺，总觉得最近的菜肴调味都不太够，就连刚才的盐巴也是。”
紫鸢讷讷点头，转身去办，眼见小厨房就在不远处，才猛地一顿：“娘娘方才是说盐巴不咸？”
“不对呀，那可是从西北运送过来的精品，怎可能不咸，”偏了偏头，又想，“还有菜肴的问题，明明和以前一样，娘娘怎么会说调味不太够？”
“真奇怪。”
“紫鸢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
刚打扫完前院的柳絮，正想回住所小憩一会，便望见紫鸢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
肩上猝不及防被拍打，紫鸢猛地跳起：“没事没事，我正要去替娘娘取一碗血燕。”
柳絮擅长观察情绪，尤其是紫鸢这粗线条，任何思绪都呈现在脸上，就差没写在上头。
想到方才文景帝在长春宫里的动静，柳絮决定打探几句：“娘娘还好吗，陛下肯定很快查明清楚，还娘娘清白的。”
“挺好的，就是陛下这么做，实在是……”想到方才苏沁婉叮嘱自己的话，紫鸢连忙踩了刹车，狐疑，“柳絮，你怎么会知道，娘娘和陛下的事？”
糟了。
一不小心说溜了嘴，柳絮暗道不妙，脸上不动声色，觉得歉意：“抱歉，方才你们在里头惩处绿蝶的时后，我不小心听见了。”
“但我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若说出去，就不得……”
“哎，好了好了，又没责怪你的意思，你知道也没关系，但小心别在娘娘面前说溜嘴了，不然她肯定怪我。”
“我知道的，不过紫鸢姐姐方才愁眉苦脸的，是为了什么？”
话题回到最初，紫鸢懊恼地拍了把脑袋：“你不提我差点忘了，对了，你最近伺候娘娘用膳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柳絮想了下，摇头：“没有，都挺正常的，怎么了？”
“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方才娘娘竟然说近日的菜肴调味不太够，就连盐巴也说不够咸。”
紫鸢挠挠头，小脸皱成一团，径自走入小厨房，留下眸中闪过复杂思绪的柳絮。
与此同时，白露阁西偏殿。
“小主，方才李公公将绿蝶送回来。”
何诗诗缝制寝衣的动作一顿，缓声道：“怎么回事？”
莫非，事迹败露了？
让绿蝶过去长春宫伺候，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这才不到一个月，就被遣返，还真是愚蠢。
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继续缝制献给文景帝的寝衣，上头的祥云已缝纫完毕，就只剩下金龙。
“说是让绿蝶好好养伤，还说了……”
巧倩支支吾吾，难以启齿，想到近日何诗诗魔颠的程度，更发不敢说出口。
“快说啊。”
何诗诗不耐烦催促，巧倩鼓起勇气，一股作气：“还转达陛下的口喻，日后勿将奴才随意送至长春宫，若再有相同之事发生，唯小主是问。”
“嘶——”
血珠从指尖上窜出，何诗诗用拇指，将血珠给挤了出来，面上没有半点挣扎，和她娇柔的形象大相径庭。
“恩，那长春宫那边动静如何。”
巧倩头垂的更低了：“奴婢刚才问过绿蝶，绿蝶说陛下并不相信德妃片面之词，反倒是站在绿蝶这边多一点，甚至还替她缓颊。”
“德妃娘娘甚至将皇上赶出长春宫，如今后宫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德妃娘娘肯定失宠了。”
何诗诗面上一喜，顾不上指尖疼痛，将寝衣往旁一扔：“此话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小主，若小主不信可以前去厢房询问绿蝶。”
有了绿蝶那番话，何诗诗顿时有了底气，眸中掩不住的喜色，果然与自己所料，只要苏沁婉展现出宫外的嚣张跋扈，皇上肯定会产生厌弃。
她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将皇上的心给虏获。
“巧倩，连忙带上安神汤，本小主要出去一趟。”
“小主要去哪儿？”
巧倩替何诗诗披上棉质斗篷，只见何诗诗明媚一笑，眼里散发着幸灾乐祸，“自然是去御书房，负、荆、请、罪。”


第50章 烦躁
回到御书房的文景帝， 无论品茶还是点香，都无法静下心来批改奏折，剎那间上头的文字彷佛无字天书， 饱读诗书的他竟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右手执起毛笔， 停在上头， 左手捻着奏折， 快被揉烂。
刚从外头进来的李福全，想开口秉告却迟迟找不到机会， 想想算了，反正外头就是个答应，能拿他一位太监总管怎么样，但想起先前这位何答应的心狠手辣，他又耸了。
“这些官员真是越来越不象话， 呈上来的东西一蹋胡涂，是想来捉弄朕的？”
无辜躺枪的官员， 在府中莫名脖子一凉。
文景帝这话分明是带着情绪的，奏折内容每日大同小异，之前都看得津津有味，如今却大发雷霆， 李福全用膝盖想就知道， 是因为长春宫苏德妃的关系。
哪个嫔妃恨不得想让皇上留宿，就苏德妃竟然给皇上摆脸色，甚至喊人送客，这胆大的行径， 除了苏德妃还有谁做得出来。
但陛下的态度也让人狐疑， 先是站在宫女那边，后来见苏德妃以下犯上， 也未有惩处之意，反倒是摸摸鼻子回来御书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福全，你胆子肥了，在朕面前还敢开小差，是想掉脑袋？”
毛笔重重一放，紧随在后的是重重的磕头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正想语陛下秉告外头有妃嫔造访，但迟迟找不到机会，这才一时失了神，还请陛下责罚。”
“又是谁来了。”
文景帝佯装不在意，但余光瞥向门边，心底隐隐期待着，外头来的人是苏沁婉那没良心的女人。
“是何答应，说是要来和陛下请罪的。”
文景帝眉头一拧，眸中的希冀顿然消散，点头：“恩，让她进来。”
方才的烦躁和不耐，通通消散在眼前，李福全心下一惊，陛下这变脸的工夫又更上一层楼了，就跟长春宫那位一样。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边揣测着边走向外头请何诗诗进来。
四月初春，何诗诗披上一件斗篷便连忙赶来，里头常服甚至尚未换下，不知情者，一看还以为是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请罪。
至少，李福全是这么认为的，但文景帝却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李福全说，你是过来请罪的，爱嫔何罪之有？”
文景帝漫不经心地批改奏折，事实上是在上头胡乱瞎写。
久违的爱嫔二字，让何诗诗眸中闪过欣喜，虽然只是个称谓，但比起疏离的何答应，她更喜悦文景帝喊她爱嫔，至少前方有个爱字。
“嫔妾听闻德妃娘娘为一名宫女大动肝火，还未派人去打听，便见绿蝶被送回白露阁，嫔妾怕娘娘误会，想前去解释，却被挡在门外，情急之下别无他法，只能来求见陛下。”
【虚情假意。】
何诗诗泪眼婆娑，一脸真挚，文景帝眸光一闪，幽深地望向下方跪在地板上啜泣的人儿。
炙热的视线打在自己身上，何诗诗暗自窃喜，又继续发挥演技。
“还望陛下日后有机会前往长春宫时，替嫔妾说上几句，嫔妾绝对没有以下犯上的心思，绿蝶手脚勤快，加上先前嫔妾迁去欢合苑，不需过多奴才伺候，才想着送给娘娘，却不想造成今日这番误会。”
【虚情假意。】
“恩。”
一脸真诚却满嘴一派胡言，呵，文景帝暗地冷笑，继续瞧着下方创作俱佳的演出。
眼看，文景帝似乎听进去，何诗诗再接再厉，精湛演出“解语花”的角色。
“若陛下不嫌弃嫔妾话多，能否首肯让嫔妾再说一句。”
咬着贝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文景帝凤目闪过厌恶，前世何诗诗最爱用这副神色博取他的同情，而他也确实被骗了过去。
“恩，但说无妨。”
“嫔妾听闻，德妃娘娘目无君王，以下犯上，将陛下赶出长春宫，嫔妾知道娘娘她罪不可恕，但娘娘平日待嫔妾与众多姐妹极好，嫔妾斗胆替娘娘请求，还望陛下原谅娘娘这一次。”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娘娘未出阁前在府中备受宠爱，又是嫡长女，性格上本就直爽，如今也只不过是真性情毕露，还请陛下多多体谅。”
【虚情假意。】
文景帝轻笑，停下书写的动作，亲自搀扶起何诗诗，眸里带着宽慰和赞赏：“爱嫔果真体贴，后宫之中有爱嫔如此贴心的人儿，是朕之有幸。”
“若朕不赏赐，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不如爱嫔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突如其来的称赞，让何诗诗措手不及，脸颊上浮现红晕，脑海中不断复诵着文景帝那句话。
“这些都是嫔妾应该做的，陛下不用特意赏赐，只要嫔妾在陛下心中一席之地便好。”
身子微微靠在文景帝的怀中，文景帝眸中闪过厌弃，不着痕迹地挪开身子。
沉浸在幻想中的何诗诗丝毫没有察觉，她正想着如今自己能在御书房说上话，那是不是能成为第二位自由进出御书房的嫔妃。


第51章 委屈
当了几日富贵闲人， 不用在充当三陪的苏沁婉，这日一脸惬意坐在树下的秋千，荡得欢快， 嘴里还哼着其余人听都没听过的曲子。
“娘娘， 您都不慌吗？”
看着自家主子， 一下作画， 一下弹琴，好不欢快的模样， 紫鸢忍无可忍开口。
苏沁婉将秋千荡得更高更远，似是这样便能看见宫外的景象，散漫道：“慌什么？”
“娘娘！”
紫鸢罕见地挡在苏沁婉面前，苏沁婉连忙煞车，就怕伤了她：“紫鸢， 你胆子肥了，敢挡在本宫面前， 若是伤着，是不是还要本宫亲自照顾。”
苏沁婉又气又恼，这紫鸢的脑袋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娘娘，奴婢知晓此举以下犯上， 但如今陛下已多日未前来长春宫， 难道您就没有任何想法吗？”
又提及那个狗男人，苏沁婉脸色一变，继续荡着秋千，这次不敢再荡高， 她怕紫鸢那傻丫头又挡在前面。
“没， 本宫一点想法也没有。”
近日，文景帝频繁走动后宫， 每个宫都去了几次，甚至有许多人被升了位份，唯独没踏入长春宫，间接证实德妃遭帝王冷落。
而当事人照吃照睡，丝毫未受影响，独独底下的宫女奴才们偏偏急得跳脚。
“娘娘，奴婢知道您觉得委屈，但陛下是君王，您就稍微低个头撒撒娇，陛下肯定会原谅您的。”
紫鸢这话说的没毛病，但苏沁婉身为现代女性，哪可能深受古代以夫君为天的想法，想都没想就反驳：“既然知道本宫受委屈，怎么还让本宫先低头，你这胳膊向外弯也太明显，白费本宫待你这般好。”
眼见苏沁婉隐约有动怒之意，紫鸢又急到快哭出来，胡宁海想挺身而出，却被柳絮一把挡下。
“娘娘，紫鸢姐姐不是那般意思，她是认为陛下乃一国之君，肯定会查明真相，知晓娘娘受委屈，但娘娘您也明白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岂有跟人低头过，若娘娘稍稍软化态度，那便两全其美。”
柳絮伏在地上，一边替文景帝说好话，另一方面替苏沁婉找台阶下，苏沁婉坐在秋千上盯着柳絮头上的玉钗若有所思。
“李公公，李公公！”
未时刚服侍完文景帝用膳的李福全，正欲靠在墙上打盹，却听见微微的呼喊声，循着声音望去，竟然是长春宫的柳絮。
她，怎么会过来？
“你怎么来了，是苏德妃发生事情了？”
李福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性，面上的瞌睡顿然消散，连忙就要进去秉告，柳絮一急，扯住李福全的袖口。
“李福全，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下意识脱口而出，李福全一把将柳絮拖到角落：“暗三，你疯了啊！周围还这么多人，乱喊什么，怕别人不知道我俩有私交是不是。”
柳絮自知理亏，不好意思挠着耳朵：“我这不是替娘娘焦急，这才失了分寸嘛，李公公就饶了奴婢吧。”
转眼之间，又变回温驯有礼的宫女，李福全哭笑不得，当初那个温顺的暗三，才被派去长春宫几个月，就变得活泼开朗，这苏德妃还真是厉害。
“行了，别嘴贫，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柳絮咬着下唇，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迅雷不及掩耳塞到李福全的怀中，李福全不明所以：“这是？”
“公公，这都多少天了，陛下都没来长春宫，麻烦在陛下面前多替我们娘娘美言几句，想必这对公公来说轻而易举。”柳絮讨好一笑。
李福全： “……”
这吃里扒外的丫头。
“暗三，你还记得自己的主子是谁吗”李福全拾起笑意，眸子微瞇，朝柳絮望去。
柳絮立刻单膝跪下：“暗三知道，生为陛下的人，死为陛下的鬼，”顿了顿，又道，“但此刻被分派到长春宫当差，苏德妃待属下不薄，陛下也分明心悦于她，属下看着两人冷战，心中实在不好受，这才有了今日一事，还请公公见谅。”
李福全盯着柳絮，迟迟未发话，柳絮说得没错，文景帝却是待苏德妃不一般，这不就常常批改到一半，便朝门外望去，想看看长春宫有没有来人。
过了一会儿，上方传来松口。
“行，这忙我会帮，但帮不帮得上，就得看皇上的意思了。”
柳絮一喜，连忙谢道，“谢谢公公。”
作者有话要说：
狗皇帝：听说你觉得很委屈？
猫娘娘：难道臣妾不委屈吗，明明是你错怪臣妾。
狗皇帝：但朕觉得更委屈，说好的安神汤，都没了。
猫娘娘：……


第52章 巫蛊
当夜， 李福全趁敬事房来人，便率先将苏沁婉的牌子放在最醒目的地方，白玉制成的绿头牌， 上方的白梅图腾是先前文景帝从丞相府回来， 让人镶上。
这些天却被掩埋在众多牌子当中。
果不其然， 文景帝一眼便看中那块白玉牌子， 修长的手指在上头敲打，指尖抚在上头的梅花花瓣。
想到那没良心的女人， 这几天一点人影都没见着，心底那烦躁之意莫名攀升。
“陛下，尚未决定今晚要去哪儿吗？”
眼见文景帝的举动，李福全立刻八面玲珑插上一句，果不其然， 文景帝随口一问：“恩，你有好的建议？”
这些天， 把每个宫能去的都去了，一下东六宫，一下西六宫，但无论是用膳， 还是听那些装模作样的女人弹奏乐曲， 心中总觉得不踏实。
“圣心，奴才可不能随意揣测，但建议还是有的。”李福全笑得谄媚，文景帝凤目微瞇， 隐约猜测到， 他即将脱口的话。
“哦，那你说看看， 若说得好，朕有赏；反之，自掌嘴，如何？”
桌上的奏折已处理完毕，但耗时比前几日多上一倍，文景帝想不通，明明御书房没有某人和某只小宠物在那吵乱，但办工效率却差了整整一倍。
李福全一愣，平日严肃不苟言笑的帝王竟在和他打赌说笑，看来柳絮的猜测果真没错，文景帝是在找台阶下呢。
李福全更加有底气，继续说道：“近日陛下勤走后宫雨露均沾，为了避免让人诟病，不妨今晚到长春宫走动走动以示公平，陛下认为如何？”
一反两瞪眼的举动，李福全胆颤心惊，这些天只要碰上与苏德妃有关的事，文景帝便会一脸阴郁，连带在朝阳殿当差的奴才各个提心吊胆。
今日之举，绝对是他这十多年来做过最疯狂的事，为了帝王的感情劳心伤神。
文景帝幽深的目光直直盯在李福全身上，李福全脸上的弧度隐约有僵硬之意，额上沁出汗珠，来自帝王的不怒自威的氛围，令他心生恐惧。
许久，上方总算发话：“呵，说吧，你这次又收了多少东西。”
“陛下明察，奴才什么也没收，不过是看陛下近日为了苏德妃惩处之事日日劳心伤神，这才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亲自走一趟长春宫。”
“再说说那绿蝶，印堂发黑，蛇头鼠眼，一看就不是善心之人，那日甚至抢在主子面前拼命辩解，被打板子一点也不亏。”
李福全头头是道的分析，越说越来劲。
文景帝冷笑：“朕怎么不知，你还会算挂，竟能知晓朕心中的想法，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陛下息怒，奴才只不过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提点几句，绝无任何想法，”顿了顿又道，“况且，德妃娘娘进宫前后的性子转变极大，您就没有猜测过其中的异样？”
“按奴才看，宫外传闻不能全然相信，好比外头盛传陛下克妻，是相同的道理。”
伸一头是一刀，缩一头也是一刀，李福全整个人豁了出去，连帝王的谣言也拿出来说嘴，真是胆大妄为。
文景帝没发话，手指不停在桌上敲打，左手把玩着象征苏沁婉的绿头牌。
李福全说的那些，他不是没想过，当日苏沁婉的话也句句属实，但第一时间选择隐瞒不告诉他，有种欲盖弥彰的韵味，这才让他感到奇怪。
“这话是暗三跟你说的？”
长春宫里激灵的奴才不多，不说那粗神经的紫鸢，也就暗三装扮的柳絮与苏沁婉最为亲近。
“陛下圣明，确实是暗三过来告诉奴才的，还说了那绿蝶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德妃娘娘已容忍多次，这才下狠手，以儆效尤。”
眼看李福全不停为苏沁婉说话，文景帝眸中闪过鄙夷，这个狗奴才：“那按你说，朕真误会了德妃？”
眼见帝王松口，李福全立即点头如捣蒜：“这奴才不敢保证，但您可以宣暗三过来问话。”
敲打声不断加快，随后骤然停下，缓声开口：“暗一，去喊暗三过来。”
“是。”
御书房内，分明只有文景帝和李福全二人，却凭空飘出第三人的嗓音。
李福全见怪不怪，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直到一阵徐风袭来，连带将帝王案桌上宣纸吹落在地，他眸中的思绪才动了动。
纸上满满写着三个字——苏沁婉。
看来他是赌对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壁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形成天然的亮光步道。
“柳絮，娘娘我来服侍就行，你先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紫鸢一脸掌事姑姑的神色，语重心长地拍着柳絮的肩膀，柳絮哭笑不得。
她今日什么也没做，唯一做的便是替苏沁婉推着秋千，紫鸢便一脸崇拜，连忙催促她回住所休息。
比起暗卫的训练，这荡秋千简直小菜一碟。
“紫鸢姐姐，你……”
“啾——啾——啾啾——”
柳絮话还没说完，便听见突兀的鸟鸣声，突兀的不是声音，而是那两短长的节奏，正是暗卫特殊暗号。
话锋一转：“那就谢谢紫鸢姐姐，我就先回去休息，麻烦姐姐服侍娘娘。”
紫鸢不疑有他，“你快去休息，服侍娘娘是本分，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柳絮点头微笑，转身就朝宫女休息的住所走去，直到确定四周无人后，才轻轻一跃，不见人影。
“真是老大你喊我，怎么了，有任务吗？”
柳絮来到长春宫后殿角落，有棵枝叶茂密的长青树，轻轻仰头，便见到一身黑隐藏在枝叶中央的暗一。
全身黑，藏匿在树上，唯独那双如鹰眼般的锐利，怎么样也挡不住。
暗一先是不着痕迹地将柳絮全身上下看了一遍，确定不瘦反增后才缓声道：“主子喊你过去问话。”
柳絮眉头一拧：“问什么话，不会是李福全那狗东西出卖我吧。”
这话一出换暗一拧起眉心，还以为到宫里头服侍主子，她的言行举止会秀气点，不料确实变本加厉，也不知道当初派她去长春宫，这决定对不对。
“没出卖，只不过要问问那日的情况。”
柳絮了然，乖顺地跟在后头。
两人轻轻一跃，微风徐徐，只有一片叶子飘落在地，无人发现，前一刻钟有两人待过。
暗卫所注重的便是效率，不到一会儿便单跪在帝王面前。
“暗三，那日德妃惩处绿蝶，你在场吧。”文景帝敲着桌面，开始厘清当日之事。
“是，属下虽不在殿内，但却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
不似暗一面无神色，面对上方的帝王之怒，柳絮还是会忍不住发颤。
身侧人儿的一举一动，通通被暗一纳入眼底，眉目一拧，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向前一小步，恰好挡住上方帝王的视线。
文景帝沉浸在思绪里，没留意这段小插曲。
“那绿蝶究竟做了什么，竟让苏德妃狠到在她的伤口上洒盐。”
想到那日看见的场景，柳絮就替苏沁婉打抱不平，愤愤说着：“那绿蝶仗着自己是从别宫过来，让她做事总是推托，这也罢了，她竟然将带有八字的巫蛊草人放在娘娘的床底。”
【真心实意。】
文景帝沉下脸色：“你说巫蛊草？人”
新朝，最忌讳的便是巫蛊之术，前朝甚至将施行巫蛊之人通通虐杀，就是为了禁止巫蛊盛行，如今竟然出现在后宫之中。
“正是。”
“上方的八字是德妃的？”
柳絮先是点头，而后立即摇头：“不全然是，一开始在绿蝶房里搜到带有娘娘八字的巫蛊草人，娘娘看她刚从别的宫过来，又拼命磕头谢罪，便大发慈悲原谅她，后来……”
后来，便是当日那一幕，但先前都原谅了，怎么会突然秋后算账
文景帝连忙问道：“后来怎么了。”
柳絮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说。
“照实说，朕恕你无罪。”
有了帝王的承诺，柳絮放心的全盘托出：“那日，娘娘又发现绿蝶鬼鬼祟祟，便跟在后头，发现她在娘娘床底塞了几个草人，娘娘当场喝斥人赃俱获，甚至发现上头的八字是，是，是陛下您的，气的全身发颤，这次有了当日那一幕。”
【真心实意。】
眼见文景帝脸色越发铁青，柳絮又补了几句，一不做二不休。
“陛下，德妃娘娘在看到自己的八字都没那么生气，是因为看见上头是您的八字，她才愤而惩处。”
“您那日是真的误会娘娘了。这些天您一步未入长春宫，属下常看见娘娘一人独处时望着远方发愣。”
【真心实意。】
所以真是自己误会苏沁婉了？
想起那日苏沁婉淡漠的神色，还有那自嘲的笑意，文景帝胸口一抽，相当难受。
“那些草人呢。”
语调里充盈着怒意，柳絮连忙垂头：“娘娘让人烧了，说是不想污了陛下的眼。”
碰的一声，九点钟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柳絮身子一颤，面前多出了几片墨色的碎片。
碎片四溅，插入挡在柳絮面前的暗一腿上，他闷不作声，面不改色。
看着地板上的碎片，先皇传承百年的砚台，就这么被文景帝当作出气之物，还真是暴畛添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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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置气
御书房内顿然呈现胶着的状态， 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就怕上方的君王将怒意发泄在他们身上。
案桌上的敲打声已悄然消散， 此时双手紧紧握在扶手上， 青筋暴起， 似是稍一用力就会崩裂， 李福全等人垂眸跪在地上，不敢发声。
许久， 上首才传来悠长的呼气，语调里带着隐忍：“朕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三人异口同声。
“对了，朕今晚会过去长春宫，你好好服侍德妃， 她想吃什么，就跟御膳房讲， 别拦着她。”
柳絮还未转身，便被文景帝喊住，她垂眸应下：“属下知晓。”
三人离开后，文景帝松懈下来， 往后一靠， 仰在椅子上，眉目紧紧地拧着，似是一座小山，回忆起那日的场景。
苏沁婉淡漠的神情， 以下犯上的举动。
“臣妾说错了吗， 您会这么问，就代表不信任臣妾， 那臣妾又有什么好说的。”
“况且，陛下想必是信了京城那些乡井之民流传的谣言，这才一听见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跑来长春宫质问。”
“臣妾还以为，陛下饱读诗书，和夫子学习帝王之术，肯定见识广阔，不加以揣测，却不想竟和那些粗俗之人一样，认为臣妾会无故责罚他人。”
如今想来，眼眸中里头似乎失落更多点，他怎么就受前世的影响，明明重活一世，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就连苏沁婉，也性格大变，他却先入为主，直接判苏沁婉死刑。
“怎么每每遇上有关妖妃的事，朕总会失去冷静。”
后脑杓隐隐作疼，文景帝一手揉着眉心，一手敲着后脑勺。
如今确定那日误会了苏沁婉，这事可没那么好收拾，那女人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洒泼，这么一想，后脑勺似乎更疼了。
“李福全。”
“奴才在。”站在外头的李福全，一听见君王的召唤，连忙硬道，甚至连拂尘都来不及拿。
“派人去查，苏沁婉进宫前殴打的那些人，一个个找出来，问清楚，究竟是他们罪有应得，还是苏沁婉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是。”
李福全眸中一闪，文景帝果然开始查起宫外流传的那些谣言，先前苏德妃进宫虽有事先调查，但并未着重这部分，如今却再一次侦查，看来文景帝总算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不过说也奇怪，这皇上在政事上一向精明，甚至在昏迷醒来后对文武官员更加了如指掌，运筹帷幄，就连后宫也安抚的稳贴。
怎么每当遇上长春宫那位，就会失了分寸。
“还真是奇怪。”李福全退出御书房，看着瑰丽色的天空，“这后宫的女主人，说不准就要出现了。”
与此同时，金銮城某个角落。
“老大，你的腿还好吗？”
柳絮蹲在暗一面前，看着面不改色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将腿上的碎片拔出，血流成柱，画面触目惊心。
以往出任务不是没看过，但眼前的是她的老大，暗卫的统领，她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会感到心疼。
“没事。”暗一的目光从那拧起的秀眉上移开，又道，“快回去吧。”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从前出任务的伤比这严重多了，这根本不算什么。”暗一摆出严肃的神色，催促柳絮离开。
眼见暗一面色不悦，柳絮立刻耸了，若说李福全最怕文景帝发怒，那么她最怕的便是暗一，打小跟在他的后头，手把手交着武功，那段辛酸血泪史，她一刻也不想想起。
“知道了，我先回长春宫，你那伤可别耽搁，记得上药，不然腿上留疤多难看阿，”柳絮滴咕着，暗一心生一暖，便听见，“现下女孩子要求可多了，说不准那道疤会变成你娶妻生子的阻碍，还是去掉好！”
暗一： “……”
这不懂人情世故的臭丫头，暗一眸色一暗，懊恼地偏头，听着轻巧的步调离开。
“果然还是一样傻，呵，傻柳儿。”
夜色渐暗，各宫将外头的灯点上，红通通的，喜气洋洋，唯独长春宫明澄澄的光线，独树一格。
“娘娘，您，您快下来，点灯的事，让奴才来就好。”
“就快好了，小海子你别叨扰本宫，闪一边喝茶去。”
胡宁海在下小脸纠成一团，扬起头望向今日反常的主子，不作画不弹琴，甚至连最爱的茶点也不吃，偏偏说什么“体验奴才辛苦”要亲自点灯，然后挂上。
奴才们各个脸色大变，唯独最爱焦虑的紫鸢，竟破天荒的老神在在，一副见怪不怪。
“紫鸢姐姐，你快说说娘娘，她就这样抢了奴才的工作，奴才实在是恐皇不安。”
紫鸢站在一旁端着一碟瓜子，一口接着一口嗑着：“不过爬个高，你就慌成这样，若你知道娘娘从前最爱在府中爬树摘水果，你不就晕了。”
“什么！”
胡宁海和柳絮异口同声发出质疑：“你说娘娘喜欢爬树？”
紫鸢嘴里含着瓜子，点头：“是阿，别看娘娘秀气，她的体力虽跟苏将军相差甚远，但说到爬树，可是赢一堆人呢，就连我也输上一大截，娘娘常取笑我。”
柳絮啧啧称奇，看着苏沁婉那纤细的胳臂，怎么看也不像会爬树，说好的大家闺秀，第一才女呢。
难以言喻的不只柳絮和胡宁海，站在长春宫外，用内力听见里头主仆对话的文景帝，嘴角一抽，用鼻音发出冷哼：“德性了，竟然在点灯，甚至还喜欢爬树。”
李福全没感搭话，默默握着拂尘，走到宫门外，敲了几声。
奴才们各个围绕在苏沁婉底下，深怕这娇贵的身躯一个不小心落下，那他们几条命都不够赔。
唯独站在人群外嗑着瓜子的紫鸢，听见那微乎其微的敲打声，扭头一看，竟然是文景帝身边的大红人，李福全。
李福全出现了，那是不是表示……
紫鸢喜上眉梢，连忙将瓜子放下，提起裙摆奔了过去：“公公，你怎么……”
见到李福全背后那抹玄色上衣，紫鸢连忙跪下：“陛下万安，奴婢莽撞，以为是李公公前来传话，却不知您也在此处，请陛下责罚。”
紫鸢垂眸，身子微颤，她是真心恐惧眼前的帝王，这些天她在后宫游走，听了好多传闻，大抵都是说这君王冷血无情，杀人无数，先前的张常在，只不过在倒茶时抖了一下，便失了脑袋。
再加上，文景帝前一刻与自家主子你侬我侬，后一刻便翻脸不认人，紫鸢是又气有恼，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无事，不知者无罪，你家主子睡下了？”
光明正大的争眼说瞎话，除了眼前的文景帝也没谁了，李福全嘴角一抽，将视线放回地面，就怕嘴中的笑意不小心泄漏。
“还没，只不过娘娘她现在不太方便……”
“嗯？”
简短一字，便让紫鸢身子抖了抖，硬着头皮道：“请陛下稍待，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恩，不用多说，就说朕路过长春宫，便想着进来看看。”
李福全： “……”
想来就来，偏偏说什么路过，这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娘娘，您快下来，剩下得让奴才来弄就好，天色渐深您该就寝了。”
胡宁海依然在底下劝着苏沁婉，苏沁婉不为所动：“就只差一个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娘娘……”胡宁海欲哭无泪。
苏沁婉弯唇一笑，正想再逗弄一番，便看见紫鸢提着裙摆从门外奔来，跑的急，脸上带着些许红晕，气息也不平稳。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不对，应该是好消息，不对，应该是坏消息。”
再见过帝王的不怒自威之后，紫鸢慌了，脑袋无法思考，开始胡言乱语。
苏沁婉从梯子下来，抽出手帕，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狐疑问道：“紫鸢这是怎么了，一副见到鬼一样，急急躁躁的，成何体统。”
“娘娘，奴婢何只是看到，不对不对，娘娘您赶紧进去净身更衣，陛下在外头，若待会进来看见您这般模样，肯定又要念上几句。”
“紫鸢姐姐这话当真，陛下真的来长春宫了？”
[陛下，果然来了。]
事先得知文景帝今夜会过来的柳絮，为了掩人耳目，刻意佯装欣喜，苏沁婉眉眼弯着，看着柳絮，嘴上弧度越发深沉。
眼见苏沁婉脸上闪过愉悦，以为今日帝妃二人肯定和好如初，冰释前嫌，不料一向不按牌里出牌的苏沁婉，娇嫩欲滴的小嘴悠悠吐出一句——
“紫鸢，本宫记得小厨房还有一碗冰糖雪梨吧。”苏沁婉把玩着，今日早晨刚染上颜色的指甲，一脸惬意。
“对，还有留一碗，娘娘说睡前才要吃，要呈给皇上吗？”
紫鸢理所当然的推测，只见苏沁婉直起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容里的深意她看不明白，“不，你帮本宫赏给李公公，顺道捎上一句，”苏沁婉笑了笑，“狗与男人不得入内。”
紫鸢、柳絮、胡宁海： “……”
这金銮城中，除了皇上和禁卫军，剩下的大多都是阉人，禁卫军是绝对不可能擅自闯入后宫嫔妃宫中，这苏沁婉摆明就是不想让文景帝进来。
放眼望去整个后宫，能这般明目张胆地让帝王吃闭门羹，也只有苏沁婉了。


第54章 阻挡
“阿， 可，可是……”
紫鸢杏眸睁着大大的，似是不敢相信苏沁婉所说的话， 冰糖雪梨既然是给李福全而不是文景帝， 这， 这象话吗？
“没什么可是的， 本宫让你去就去。”苏沁婉拨了拨头发，继续漫不经心把玩着指甲。
她一直搞不明白， 为何古人就得戴上又长又笨重的假指甲，是嫌身上的饰品不够重吗。
“娘娘，外面站的人可是皇上、皇上！”紫鸢急得跳脚，自家主子该倔的时候不倔，不该倔的时后拼命倔。
“那又如何， 今天玉皇大帝来，本宫照样挡。”苏沁婉笑容浅浅， 梨涡浮现，一脸好心情地哼着歌。
眼看苏沁婉没有松口之意，若文景帝今日吃了闭门羹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他们这些奴才肯定不好受。
柳絮抖了抖身子， 挺身而出道：“娘娘， 陛下好不容易来一趟长春宫，若您不让他进来，皇上再也不来了怎么办？”
“不来就不来，当本宫稀罕， ”苏沁婉不以为意笑了笑， 给了柳絮一个高深莫测的神色，继续说道， “但本宫有信心，陛下肯定会再来的。”
“因为本宫可是妖妃阿，擅长闺中秘术的妖、妃。”
只见女子拿后宫流言来打趣自己，阖上双眸，两手敞开，盈盈水袖落在地面，让月光洒落在身上，那景像彷佛仙女下凡。
“紫鸢，快将冰糖雪梨拿出去，记住要替本宫好好答谢李公公，知道了吗。”
“是……”
被点名的紫鸢，心不甘情不愿地端着冰糖悉尼来到长春宫门口。
帝王的神色，比方才更加铁青，紫鸢没由来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她们主仆对话，通通被文景帝给听见了？
但旋即便觉得这想法相当可笑，君王再怎么厉害中就是平凡人，哪来这么好的听力，又不是话本里那些传奇人物。
李福全立刻扬起八面玲珑笑意，朝紫鸢递了“你懂的”神色，“紫鸢姑娘手中那晚冰糖雪梨，是替德妃娘娘呈给皇上的吧。”
“德妃娘娘果真贴心，知晓陛下烦恼饥荒之事，日夜烦心，导致龙体欠佳，故特意送上冰糖雪梨润喉养肺。”
在人情世故方面堪称不及格的紫鸢，完全没意识到李福全那快抽筋的眼角代表何意，耿直道：“不是的，李公公误会了，这碗冰糖雪梨是娘娘特意给李公公的，娘娘还说了，劳烦李公公平日往返传递消息，真是辛苦了。”
【真心实意。】
“娘娘还说……”紫鸢欲言又止，垂头用余光看向脸色不佳的帝王，接下来这句可是大大的不敬。
一个不小心，都能掉脑袋，还是干脆别说了
紫鸢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说，甚至连发顶沾染上瓜子碎屑，丝毫没有察觉。
“吞吞吐吐成何体统，有话直说，不然就滚去慎刑司去好好学习。”
帝王之怒，让紫鸢心生恐惧，直接跪倒在地：“娘娘说，长长长春宫，狗与男人不得入内……”
虽在帝王面前这般说有些不厚道，但一想起这阵子文景帝对苏沁婉的冷落，紫鸢便又心安理得起来。
皇上虽然重要，但还是比不过她家主子，不得不说紫鸢真是万年好奴才，宁愿得罪君王，也不愿背叛主子。
语毕，李福全背后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凉了几分，余光微微一看，果真见到面如墨色的脸庞，这丫头真是竟瞎说什么大实话。
虽不厚道，但那一脸忠心耿耿，倒是可爱。
“好，好一个狗与男人不得入内，这德妃真是越来越不象话，竟然敢跟朕摆架子，很好！”文景帝一脸阴郁，咬牙切齿道。
李福全暗道不妙，想再为苏沁婉多说几句，被文景帝打断：“去白露阁西偏殿，朕就不信还会被赶出来。”
“朕的后宫之大，不只有长春宫能歇息，德妃既然不愿意那朕离开就是，但愿她不会后悔。”
语调中带着气急败坏的情绪，身为九五之尊，第一次遇上敢让他吃闭门羹的妃嫔。
文景帝神色铁青，连带转身都带着怒意，玄色衣袖轻轻一摆，长春宫外的草丛便被截了一半。
紫鸢心中骇然，但什么话也不敢说，只能捧着没人要的冰糖雪梨，垂眸站在原地，待两尊大佛离开，才胆颤心惊地拍着胸脯。
“原来陛下还会武功，得赶快回去跟娘娘说才行。”
指派紫鸢出去当炮灰的苏沁婉，正趴在床上看着话本，笑得好不欢乐。
紫鸢一踏入寝殿，便看见寝衣斜下，露出香肩的美人图，白皙的脖颈配上乌黑的长发，那强烈的视觉感，饶是紫鸢同为女性，也看得脸红心跳。
[娘娘实在是太美了。]
苏沁婉看话本子看得正起劲，耳中突兀窜入紫鸢的内心滴咕，这才知晓这傻丫头做完任务回来了。
“紫鸢，不用服侍本宫，你直接下去休息就行。”
“娘娘您真厉害，奴婢什么都还没说，您就知道是奴婢。”紫鸢脱口而出的崇拜，苏沁婉脸上的笑意凝结。
差点忘了这丫头不知道自己能听见他人内心话，怕紫鸢起疑，苏沁婉随口胡诌：“你忘啦，本宫还能变成猫呢，猫的听力本来就极好。”
“原来是这样，对了娘娘，方才奴婢发现陛下竟然还会武功。”
苏沁婉一愣：“武功？”
“是，奴婢方才将娘娘的话转达给陛下之后，陛下一怒之下挥了衣袖，然后宫门外的草丛顿时少了一半，这得有多深厚的内力啊！”
那狗皇帝竟然会武功，那怎么不将邪恶女配直接毁尸灭迹，还细心地布下天罗地网，这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书中根本没提及过男主会武功一事，竟然又偏了一项设定，真是坑爹。
想到今晚让文景帝吃闭门羹，日后会不会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便无声无息的消失。
苏沁婉脖子一凉，开始后怕：“本宫知道了，紫鸢你先下去吧。”
“是，娘娘。”
紫鸢走后，苏沁婉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床幔上的珍珠流苏，水弯眉紧紧地抿着：“完了，我是不是要开始巴结狗皇帝了”
这一夜，苏沁婉注定从好眠转为失眠，与此同时，另一位当事人，一脸菜色坐在白露阁西偏殿中。
“陛下今晚不是去了姐姐那里，怎么又绕了过来？”
早在文景帝吃上闭门羹，转向白露阁的剎那，她便收到了消息，但还是佯装一脸惊喜，就连寝衣都刻意穿上，一张朴素的脸蛋呈现在眼前。
文景帝从头到尾将何诗诗看了一圈，粉施未黛，小脸闪过欣喜地从西偏殿里走出来，说不美是不可能的，但有尹怜怜和苏沁婉摆在那，这何诗诗的容貌便输人一大截。
眼底下的浮肿，硬生生将年龄提了几岁，脸蛋长期病态略显病黄，文景帝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德妃不知好歹，朕便先行离开。”欲抬手伸向茶盏，但想起先前何诗诗的“加料”，便作罢。
何诗诗整个人沉浸在苏沁婉即将被冷落的喜悦中，文景帝的小动作她丝毫没有注意。
“是因为先前绿蝶的事情吗，若姐姐执意误会，那嫔妾愿意去长春宫解释，甚至负荆请罪也行，只要能清除陛下和姐姐之间的屏障，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虚情假意。】
何诗诗一脸真诚，但却满嘴谎言，明褒暗贬，想让人怜惜甚至想让文景帝安抚。
文景帝眸中闪过厌恶，本是想直接回御书房处里公务，但一想起苏沁婉命奴才转达的“狗与男人不得入内”就后脑勺狂抽，口误说成白露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也只能百般不耐地来到这充满熏香氛围之处。
何诗诗喜用香料，前世如此，今世也是。
“陛下，姐姐的性格直率不懂得人情世故，您可千万别与她计较，其实静下心来，就会觉得姐姐这性格挺可爱的，至少在这宫里头还能活成这般洒脱直率，实属难得不是吗。”
【虚情假意。】
何诗诗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她是真心妒忌苏沁婉进了宫还能过的这般恣意洒脱，但论可爱，作梦吧！
“爱嫔能这般想，朕倍感欣慰。”
矫揉造作的举动，文景帝看的头疼，只想赶紧离开，暗地朝李福全始了眼色。
成人精的李福全立刻接受帝王传来的救援讯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陛下，亥时已过，太医说了，您在子时前务必喝下汤药，且早些就寝，才能尽早恢复龙体安康。”
“恩，都这么晚了，那朕就不打扰爱嫔休息。”
“陛下，不留下过夜吗，这都临近子时，就别回去了。”按耐不住心中的冀望，何诗诗最终还是露出马脚。
文景帝凤目微挑，冷笑：“不了，朕不喜在别处歇息，爱嫔好好休息，别多想了。”
玄袍一挥，徐风袭来，不等何诗诗开口，便大步踏出白露阁，一个晚上连出两个宫殿，明日后宫不知又会怎么传出什么谣言。
李福全唯唯诺诺跟在文景帝后头，他能感受到此时帝王身上的烦躁。
果不其然下一刻，前方传来——
“李福全，你喜欢听真话，还是假话？”


第55章 消失
李福全打小跟在文景帝身侧， 自然知晓眼前的帝王是在烦躁什么。
宫里头一个个戴上面具在作戏，嘴上说着多喜欢，实际上通通为了“利”字， 家族利益一直都摆在第一位。
阿谀奉承整日娇柔做作， 就连他一个奴才看了都觉得心泪， 又更何况是文景帝。
天天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 晚上还要应付这些烦人精。
李福全再深思熟虑后，缓缓开口：“奴才斗胆， 假话虽能使人心情愉悦，但终归是假的；反之，忠言逆耳，若非对方真心实意，他才不屑开口。”
“就拿某些人来说， 嘴中说着关怀的话，但私底下却不以为意， 尽情享乐，根本无心搭理。”
李福全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文景帝的神色，只见文景帝抿着唇， 遥望某个宫的方向， 他心中了然一笑。
“但德妃娘娘就不一样了，她就是标准的刀子口豆腐心，整日在那嫌送安神汤麻烦，但每每都会私下问奴才， 陛下最近的饮食状况， 还让奴才记得提醒陛下吃饭，千万别忘了。”
文景帝一怔， 半信半疑道：“德妃，真这么说”
“奴才哪敢说谎，不信的话，您可以去请暗三过来。”
李福全笑成人精，眉眼弯的跟弦月一样，文景帝气笑，“李福全，你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不遑多让阿，”手指着李福全那笑得欢快的神色，“净挑些朕想听的。”
“陛下开始学习帝王之术，奴才便跟在一旁伺候，自然是最清楚陛下想听什么何想做什么。”
“哦，那你说说看，朕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福全甩了甩拂尘，谄媚一笑：“奴才斗胆，陛下因当年之事不喜女色靠近，如今为了平衡前朝与后宫的关系，不得不前往各宫走动，唯一想去的，却被阻拦在外头，不得进去。”
一针见血指出文景帝当下的窘境，文景帝面色一黑，李福全看了不慌也不怕，缓缓继续说着。
“但长春宫的德妃娘娘该怎么说呢，就和奴才先前说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不在乎却心系得紧。”
“暗三不也说了，娘娘在巫蛊草人上看见自己的生辰八字毫无动怒之意，直到看见陛下的才狠心惩处，这不就表示，娘娘是将陛下放在心尖上的。”
“是吗。”文景帝不信，但嘴角上隐约有了弧度。
李福全继续加把劲道：“如今宫里要找一位和德妃娘娘一样的，微乎其微，放眼望去哪个府中的千金能和娘娘一样，能静能动，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敢做敢当，实属难得。”
“恩。”
确实敢做敢当，还敢顶嘴，甚至得理不饶人，个性又倔又硬，会有男人喜欢她才怪。
一阵徐风吹来，带走文景帝身上的郁闷：“果然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可不是嘛，但也只有这般奇女子才能让不近女色的帝王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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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文景帝狠捩果决斩除许多贪婪官员，金銮城内只要提及陛下二字，便人心惶惶，深怕自己便是刀下的一员。
饥荒之事尚未解决，便陆续传来贪婪之事，即便正是用人之际，但这种贪污腐败官员万万不能重用。
文景帝在这一点上，还是相当有决断，若不提及那雷厉风行的举动，也算是明君。
苏沁婉听着窗外打扫宫女的内心话，瘪瘪嘴，伸了懒腰继续躺回床上，确切来说是躺在软踏上。
“娘娘，这都两天了，您还没从猫形变回来，若是陛下突然造访，那该如何是好。”
紫鸢一脸忧愁，盯着一脸慵懒，猫眼微眯的苏沁婉躺在软榻上，只见她一点也不慌，漫不经心道：“急什么，皇上这些天光处理饥荒之事就火烧屁股了，哪还有时间进后宫溜哒，就算进了，也不可能来长春宫，那日本宫可是说了狗与男人不得入内。”
那狗皇帝肯定气都气死了，哪可能会来，没让人减少衣食用度都算好的。
不来也好，省得她日日提心吊胆，就怕下一秒就掉了脑袋。
苏沁婉暗自窃喜，完全忽视从一开始想尽办法想回原世界，到如今总想着会不会掉脑袋的转变。
“娘娘，您都不怕被陛下发现吗？”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翻墙出去，如今这身子翻墙倒是方便，路线本宫之前探查过了，紫仪宫树荫小道那边人烟稀少，从那出去应该没问题，就是得委屈你们受罚了。”
苏沁婉是真想过这件计划的可行性，无奈化成猫身的时间不定，不可预期性因素过多，便作罢，不然谁不想从这奢华的牢笼里逃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紫鸢： “……”
紫鸢没想到自家主子早已将逃脱路线给计划周全，说的头头是道。
“娘娘，您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化成猫身的苏沁婉，整人懒散一点也不想动作，就连眼皮也不愿掀开，但听见紫鸢焦慌的语调，没由来兴起逗弄的心思，用天真无邪的蓝眼眸朝她眨了眨：“你猜猜康呀。”
“娘娘……”
“娘娘，陛下候在外头，您是要让他进来，还是……”
是胡宁海的声音，这些天苏沁婉一直以创作的名义，不许任何人进寝宫，长春宫上下早已见怪不怪，毕竟苏沁婉原本就是那般性子，常常将自己关在寝殿内也不知在捣鼓什么，只要没闹出命来，他们也乐的清闲。
狗皇帝竟然来了！
都怪自己这张嘴，好的不灵，坏的却天灵灵地灵灵超级灵，这真是特么的好运气。
“紫鸢你先出去替……”
“你家主子还没起？”
门外的脚步声，和低沉的语调，无一不显示文景帝此刻只距离自身不到五十公尺，苏沁婉唰的一声跳起。
“娘娘，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紫鸢无声地嘴型描述，因得知文景帝会武功，便出此下策，还算聪明。
好在苏沁婉看得懂唇语，用猫爪指向紫鸢，又指向门边。
嘴中不断复诵“掩护”二字，紫鸢杏眸睁着大大的，不可置信，双手来回挥舞着，想表达内心崩溃之意，却无从说起，最终只能讷讷踏出寝宫，去面对大魔王。
“怎么是你从寝殿里出来，你家主子人呢？”
只看见紫鸢从寝殿出来，没见到苏沁婉，文景帝来求和的心思瞬间跌落至谷底，面若冰霜，身上的低气压由里而外散出。
“说话，都哑了？”
眼看文景帝准备发火，李福全想不动声色挡在紫鸢面前，却依然赶不及。
紫鸢哪里承受的住帝王之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娘娘她，她，”咬着唇，不断思索到底如何才能将眼前的谎给圆过去，无奈怎么想也没答案，只能脱口而出，“娘娘她又消失了，大概是觉得烦闷，不知又跑哪去，奴婢这就派人去找。”
【虚情假意。】
“又，消失了”文景帝凤目一眯，想起某个可能性，那女人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听着他们的对话。
环视一圈，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最后锁定窗外，眉目微挑，眸中闪过精光，若说那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的便是……
“是。”紫鸢唯唯喏喏道。
文景帝指向另一名三等宫女：“你来说，你家主子到哪去了。”
三等宫女小脸一白，全身发颤，就要晕了过去：“奴，奴婢不知。”
【真心实意。】
“好一个奴婢不知，那你呢，你知晓你家主子到哪去了”又指向九点钟方向的洒扫太监。
尖锐带有恐惧的嗓音回道：“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也不知晓娘娘究竟去了哪儿。”
【真心实意。】
问了三个人，唯独紫鸢说的是假话，看来她是知情不报，这么说来，先前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呵，好一群奴才，天天吃饱穿暖，让你们顾个人都不会，还真是好奴才啊！”
大掌拍在桌上，黄梨木制成的桌面立刻出现裂痕，可见方才那力道之大，跪在地上的众多奴才各个看的心惊胆跳，只希望自家主子快快回来。
原本看见文景帝总算踏入长春宫，他们又可以在其余宫奴才面前耀虎扬威，却不想竟是这般局面，他们那位不按排理出牌的主子又不见了。
先前是好几日才回来，这次不知又要几天，但眼看帝王此时的愤怒，他们还能活过今日吗。
长春宫陷入胶着，没人敢开口说话，文景帝气笑，佯装愤怒，大手一挥：“很好，没人知晓德妃去了哪，一次也就罢了，连续再犯，若朕不做出惩处，何以公平。”
紫鸢跪在最前方，双手紧紧捏在衣摆上，心系着苏沁婉有没有安全逃离，可千万别被文景帝发现，不然他们的牺牲可就白费工夫。
“李福全，传朕口谕，以大宫女紫鸢为首，长春宫奴才服侍主子不力，以至德妃不知所云，通通发落到……”
“喵呜——”
谕令尚未宣布完毕，一阵白风袭来，往玄袍上扑去，猫抓一勾，在男人的左手背上挠出痕迹。
紫鸢一看见那毛茸茸的身影，心脏整个提了起来，又看见帝王手背上的挠痕，心中一寒。
完了，这下娘娘是真的要变成猫汤，回不来了。


第56章 白沁
“喵呜——”
天蓝色的眸子睁得极大， 柔软的毛一根根竖起，前脚身直，后脚瞪起， 龇牙裂嘴朝文景帝吼了几声。
萌物的外表， 加上反差的愤怒， 犹如小孩偷穿大人服装的模样， 一点威吓力也没有。
文景帝目光幽深，盯着跳在桌面上的白猫， 眸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精光。
众人不忍直视，已经能预料到这只猫的下场，心底暗自叹息，唯独紫鸢神色焦慌，嘴中似在叨念着， 又像是在害怕。
“陛下，奴才这就将这猫给处置， 您可千万别为了只猫动怒，不值得，不值得。”
李福全嫌弃地看向猫，又一脸疼惜地看着文景帝那双受伤的手， 果然是苏德妃养的猫， 这个性与主人一模一样，简单一个动作，就能惹毛帝王，这下好了， 他好不容易安抚好， 甚至说服文景帝前来求和，都被这只猫给破坏了。
文景帝不再看向白猫， 收起身上的气势，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还顺带抱起白猫，放在腿上，若有似无地抚着。
“朕无事，简单包扎就行，这小打小闹，朕不至于放在心上，更不用说是跟只畜生。”
苏沁婉：“……”
说她是畜生，还抱的那般紧，这狗皇帝简直是口是心非。
就跟那讨人厌的上司一样，明明个性难搞又不近人情，家中偏偏养了只不符合外在的小奶猫。
这么说起来，这狗皇帝除了跟他上司长的一模一样之外，就连性格喜好，似乎也雷同
还真是神奇，不过她也太惨了，现实世界不如意，天天被狗上司盯着，好不容易摆脱穿到书里来，又撞上一位狗皇帝。
果真是天要亡我啊！
苏沁婉边想着，身上传来的暖意，让她萌生睡意，挠了狗皇帝都没发怒，想来紫鸢他们也会平安无事吧。
不得不说，被帝王服侍的滋味还不是普通的好，苏沁婉一脸餍足合上眸子。
文景帝无声失笑，这猫也太好哄，顺个毛就一脸满足地睡下，被人拐了都不知道，这点倒是跟某人挺像。
文景帝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但也不敢肯定，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
若真如他心中所想那般，那也没什么好讶异的，他自己都重活一世，就算苏沁婉真是只猫，也没什么好奇怪。
重活一世后，整个眼界变广变宽，从前对怪力乱神之事嗤之以鼻，如今却抱持着敬畏心态。
帝王周围的冷气息骤然收敛，李福全以为眼花，还捏了一把手臂：“嘶——还真疼，竟然不是在做梦。”
“公公，公公，李公公。”
李福全还没想明白，文景帝突如其来的变化，耳畔便窜入胆小怕事的语调，扭头一看，是同为在朝阳殿当差的小太监。
两眼不断来回飘移，一看就是有要事禀告，李福全朝他挥手，让他进来。
得到首肯，小太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附在李福全耳畔低估几句，只见李福全频频点头，一脸了然的模样。
“何事，直说就是，何必在一旁窸窸窣窣，当朕是死了吗。”
文景帝垂眸，抚着毛茸茸的身驱，还不动声色捏了一把，惹来腿上的小动物躁动，他赶紧放缓力道，替她顺毛，活脱脱服侍一位祖宗。
“是先前陛下命奴才调查的事情，有关德妃娘娘的，方便在这里……”
放眼望去，长春宫奴才依旧跪在面前，帝王面不改色抚着猫，没让他们起身之意。
“无妨，就在这说。”
“是，关于先前德妃娘娘对宫女处以私刑的原因，已水落石出。绿蝶多次以下犯上，娘娘都宽容不计较，最后一次的巫蛊草人，压垮娘娘心中最后一根稻草，才会对她施以严打，甚至在伤口上撒盐。”
“除此之外，只要在长春宫当差的奴才，只要家中有困境，娘娘皆会伸出援手，给援助。”
李福全将有利苏沁婉的部份，一件件说出来，当然像那些爬树爬墙，甚至煎药让人代劳，这种阳奉阴违之事就不需要说了。
“哦，是吗？”
眼见帝王脸上神色趋缓，渐渐染上温度，就连眸子也少了几分冷冽，紫鸢连忙爬向前，重重磕头：“陛下，您一定要相信娘娘，她绝非宫中所传的嚣张跋扈，动辄砍杀，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小海子他们。”
胡宁海跪在紫鸢身侧，适时出声：“陛下，紫鸢说的通通属实，娘娘在进宫前被奴才半途阻拦，非但没有责骂，反倒不说二话拿钱帮奴才的母亲安葬，还将奴才年幼的弟弟妹妹安置，若非如此，奴才早就随母亲去了。”
眼见，紫鸢和胡宁海挺身而出，其余人也胆大起来，纷纷你一言我一语。
“奴婢也深受娘娘恩泽，若不是亲眼所见，都不知晓这个月的例银被内务府苛扣。娘娘为了整个长春宫，直接从私库拿出碎银子补贴。”
【真心实意。】
“奴才也是，先前不过在后院与人多嘴一句母亲的腿迟不见好，想寻良医看诊，不过一月，家中便传来良医主动前来诊治，打听之下，才知晓原来是娘娘派人前往的，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才无以回报。”
【真心实意。】
用私库贴补宫女例银，派人诊治腿疾，这真的是苏沁婉会做的事情
各个奴才，争先恐后将事情说出来，还提及绿蝶在长春宫里作威作福的举动，众人早就不满她，若不是苏沁婉宅心宽厚，绿蝶早就被赶出宫里。
文景帝越听越发愧疚，若当日不先入为主地指责，那也不会造就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既然自己都能重活一世了，事情也不全然都在轨迹上，那为何还不愿意相信，苏沁婉的性子是真的产生变化了。
“该怎么补偿才好。”
文景帝低喃，手上的力道一时没拿捏，弄疼掌心下的苏沁婉。
一向以睡觉为天的某人，自然不能忍受有外来影响打扰她睡眠，嘤嘤几句，顺道又赏了文景帝一爪。
所幸这次文景帝有所防范，这才躲过二次伤害，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看着眼前的景象。
帝王抱着一只猫，摇头失笑，画面过于诡谲，让人心生一颤，都在猜想着，那笑意该不会是怒急反笑 ？
“你这猫性子跟你主子还真像，一身白毛，性子宛如苏德妃，朕便赐名为白沁。”
出人意料的反转，帝王非但不恼，还开金口赐名，这天大的殊荣，竟然是一只猫所荣获，这实在是太玄乎了。
李福全听得一愣一愣，心中感慨着，这长春宫还真是风水宝地，不光是住在这的主子荣宠加身，就连宠物也这般好运气，也不知苏德妃是哪修来的好福气。
相较之下，其余宫的主子，不是天天数瓦砖，就是整天囔囔要见皇上，叵有心机的安排各处巧遇，没比没伤害，人比人气死人。
“既然你们家主子不在，朕也不便多待，她的猫朕就跟先前一样带回朝阳殿，让你们家主子亲自过来领。”
顿了顿，似是想起苏沁婉撒泼的性子，又补了句：“要记住，是亲自，若是又派人来呼咙朕，朕便将错通通归在你们奴才身上，明白了吗？”
“是。”
众人一脸欣喜，恭送帝王渐渐走远的身影，总算是送走了这尊大佛，能不喜悦吗。
唯独紫鸢小脸皱成一团，柳絮觉得奇怪，纳闷道：“紫鸢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陛下不追究娘娘的过错，你不高兴吗？”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不过娘娘又变，”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又贪玩跑出去，我这不是担心，她又和先前那般好几天才回来嘛。”
柳絮煞有其事点头：“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陛下对娘娘还真宽容，宫里的规矩森严，随意踏错一步都会要了脑袋，娘娘这般真性情，放在其他宫里，早就没命了，怎么想怎么怪。”
尚未说出口前，柳絮还不觉得怪异，如今细想，苏沁婉的言行举止，还真跟一般人大相径庭。
一般嫔妃在宫中失去踪影，这真的是习以为常之事吗 ？
总觉得皇上了若指掌，甚至连刚才的发怒都是刻意佯装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
脑中闪过一个可能性，柳絮大喊一声：“啊——紫鸢姐姐，你说陛下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什么”被柳絮弄的情绪起伏一上一下，犹如蚂蚁在心窝上爬着，相当痒。
柳絮看了眼四周，确定无人后，咽了口水，附在紫鸢的耳畔低诉几句。
“会不会是陛下早就知道娘娘跑去哪儿，不然岂可能三番两次都没进行惩处，直接离开，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柳絮的话，让紫鸢产生后怕，她说的没错，哪有帝王能忍受一位嫔妃随意在宫中消失又骤然出现，这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唯一能说通的便是，陛下已经知道娘娘化成猫身的事情。
这才无论那猫怎么闹，甚至划伤龙体，文景帝都一笑置之，摆手带过。
还有方才陛下亲自赐名为白沁，白色的沁婉
智商突然上线的紫鸢，脑中浮现的骇然想法，站在原地久久回不了神。


第57章 肉疼
也不知是不是变成猫的关系， 苏沁婉频频犯困，再次睁眼，已经天黑了。
外头朦胧的景象和月光， 让她眨了眨眼， 变成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连带视力也变差， 就连味觉好像也出了问题，近日的饮食总是食不知味。
苏沁婉不大确定， 但这种事情也不好和紫鸢开口，不然那傻丫头又要担心了。
“奇怪这里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床铺，上头的蟠龙符腾和奢华的装饰，让她瞬间明白这是狗皇帝的寝宫。
“我怎么又跑来这了？”
“不会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抱过来的？”
“这紫鸢也真是的，也不会阻拦一下。”
吸了吸鼻子， 夜晚有些凉，苏沁婉躲在被窝里不愿出来， 但鼻尖不断窜入龙延香，又让她心痒难耐。
“去看看好了。”
抵不过心中的好奇，苏沁婉轻轻一跃，跳下床沿， 刚离开不久， 李福全便进入寝宫拿了文景帝的寝衣。
嘴里不断叨念着：“这何答应送来这么多套寝衣，皇上连看也没看一眼，干脆趁今日处理掉？”
滴咕着何诗诗近几日的殷勤，先是袜抹而后寝衣， 眼看之后又要送来腰带了， 这何诗诗还真不是一般的贤慧，可惜了， 文景帝一点兴趣也没有，愿意收下便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另一边大摇大摆走在朝阳殿的走道的苏沁婉，途中与小太监擦肩而过，只见小太监瞥了眼便不再搭里，狗眼看人低的模样，让苏沁婉气笑。
“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怎样的下属，那鼻孔瞪人的模样简直学了十成十，太传神了！”
“就别让姑奶奶变回人。”
苏沁婉挠了挠脑袋，循着龙延香的气息走，她对这不算陌生，那狗上司就偏爱这种味道，还假公济私让她跑腿，就为了买这龙延香。
她虽心中不满，但也不敢明目张胆说什么，只能乖乖去办，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因此而对龙延香上心。
但她好奇的是，为何每本宫斗书中的皇帝都喜欢龙延香？
苏沁婉偏着头，眨着天蓝色的眼眸，不明所以地朝香味来源地前进，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变化。
爪子上也沾染上湿润，四周围充满雾气和水声，这似乎有点像是在……澡堂？
“谁在那里。”
苏沁婉一踏入温泉池，文景帝便发现了，但站在屏风后，并未看见来人，只听见细微轻轻的步伐声。
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闯入帝王的浴池，文景帝思索着，第一个便排除掉李福全。
按那人精的性格，肯定是笑颜常开地说有要事秉告，绝不会像此刻这般不搭话。
莫非，是哪个包藏祸心的嫔妃，越过防卫森严的戒备，就为了来看他洗澡
文景帝越想越不对劲，脑海又猝不及防地想起当年太后派来的教导房事的宫女，对他的刺杀，脸色越发铁青。
捡起刚褪下的衣服，踏出屏风。
苏沁婉视力退化，根本无法看清来人，只能从隐着怒意的步伐，还有上下起伏的呼吸，来判断此刻文景帝的情绪似乎不太美丽。
完了，她是不是应该自首？
苏沁婉频频退后，退到墙壁上退无可路，眨着天蓝色的眸子，看着眼前模糊的景像，嘤了几句。
“喵呜——”
听见猫叫，文景帝明显一愣，停在原地，竟然是她？
“喵呜——”
没听见帝王发话，苏沁婉又耸了几下，不断发出声响，想让文景帝知晓，她不是刺客也绝不是要来偷看他洗澡的。
等等，偷看洗澡？
这事，狗皇帝不久前才做过，如今自己一眼也没看回来，就被发现，还真是得不偿失。
苏沁婉略感失望的叹息，被文景帝捕捉到，方才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既然知道来人是谁，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只猫，能拿他一个习武之人如何。
“原来是你这只调皮的猫儿，朕还以为是哪个胆大的嫔妃。”
文景帝转身，裹着衣物踏入温泉池，他不爱让人伺候，也不喜宫女近色，自懂事开始便是如此，除了李福全偶尔有要事秉告，才会踏入。
但也仅仅于站在门外，像苏沁婉这胆大的行径是绝对不可能的。
眼前的迷蒙美男入浴图，就算苏沁婉想大饱眼福也无法，只能干巴巴听着温泉的流水声。
眼见白猫待在门边，如临大敌，一动也不动的模样，文景帝失笑，想到先前的美人出浴，眸色逐渐幽深。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悠悠说道：“看见你这小东西就想到你那没心没肺的主子，如今细想，你家主子似乎尚未侍寝。”
“不如找个良辰吉时，把这事给办了看会不会乖点，别总惹朕生气。”
文景帝手指在浴池上敲打着，认真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嘴上勾着无声的笑意，眸中闪过得逞，但看在某人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
苏沁婉猫身一震，她没料到文景帝竟然会想让她侍寝，说好的不近女色，对房事有阴影呢？
随着温泉水中的龙延香越发浓厚，苏沁婉开始觉得晕眩，再次醒来，又回到了那明黄色的龙床上。
映入眼帘的面貌，是文景帝，苏沁婉一惊，这男人竟然抱着一只猫在龙床上熟睡，先前不是都将她赶到软塌上吗？
苏沁婉天蓝色的眸子闪过困惑，很快地被身上的刺痒吸引住，这感觉她相当熟悉，每当要变回人形，就会像此刻这般全身发痒。
“嘶——”
得赶紧离开才行，若被狗皇地发现，这可不是说好玩的，她可不想被抓住把柄。
文景帝的大手放在猫身上，苏沁婉若想挣脱相当吃力，怕惊动对方。
在男人面上吹了几口，确定熟睡后，才一股作气的一动，脱离掌心，跃下床，直往门口奔去。
就这么几秒钟，掌心下温暖的气息骤然消失，原本阖上眼陷入沉睡的男人猝不及防地睁眼。
第一时间看向空空如也的掌心，凤目一懔，和衣起身。
“这德妃娘娘也真是的，偷跑出去也不说一声，让整个长春宫跟着遭殃，如今又与皇上赌气，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一样，连猫被抱来，也不过来示好，这什么倔脾气。”
李福全倚在墙柱上滴咕着，看似在发牢骚，实则是在说给藏在暗处的暗一听。
“不是咱家要说，那个性倔的跟牛一样，跟陛下有的比，日后咱们肯定有好戏可看。”
“咱家说对的对不对，兄弟。”
李福全头稍稍一偏，朝某处看去，还没看到九点钟方向，便眼见苏沁婉从花丛里走出来。
瞧那方向，似乎是后殿，这小祖宗怎么会出现在这
“娘娘，您这是？”
李福全连忙喊住，苏沁婉后背一僵，转身从容一笑：“李公公，都起的这般早阿。”
苏沁婉身上的衣裳还是昨日那件芙蓉色水袖，上头有些脏污，就连发上都黏上几枚叶子，唯独那张脸蛋白皙光滑。
但眼底下的乌青浓厚，似是没睡好，难不成这苏德妃跑到宫外去，一整夜未眠
李福全神色古怪，看向苏沁婉，又道：“娘娘，这一大清早的您便一声不响地前来朝阳殿，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沁婉面色一僵，随机应变道：“本宫昨日不过是去了趟御花园摘取花瓣，一回去便听闻陛下造访，甚至大发雷霆。”
苏沁婉闪过忧愁的神色，贝齿咬着下唇，欲言又止：“昨日夜色渐深，不方便钱来赔罪，这才一大早便赶过来想和陛下请安顺道解释，却不想在这朝阳殿迷了路，走到了后花园，搞得一身狼狈。”
这合理的解释，李福全面上闪过松动，苏沁婉暗地一笑，继续说道：“这不就想着回去换套衣服再过来，没料到却被李公公给拦下了，让人看到这身狼狈，本宫真是无颜面对，还望公公别说出去，帮本宫留点面子。”
“什么留面子？”
帝王声音袭来，苏沁婉美眸闪过错愕，一扭头便看见批上外衣不出寝宫的男人，凤目微挑，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德妃，一大清早便来朕的朝阳殿，有要事？”
若有似无的目光将苏沁婉全身扫视一遍，最后停留在发上那枚落羽松的叶子，文景帝眸中闪过精光。
只有在寝宫前才有的落羽松，这女人果然就是白沁。
“昨日听闻陛下在长春宫大发雷霆，便想过来赔罪，不料却弄得这身狼狈，还请皇上别将这样的臣妾记在心上，有损臣妾的容颜。”
苏沁婉面带娇羞，耳根子泛红，将小女人家的姿态仿效的唯妙唯肖，面若桃花，贝齿咬着下唇，让人看晃了眼。
脑中不断想着，要如何化解眼前的局面，这几秒钟的时间，彷佛过了一世纪。
“恩。”
文景帝总算发话，正欲开口让她待在朝阳殿一道用早膳，不料却看见这女人匆忙行了屈膝礼便要离开。
“那臣妾不打扰陛下早朝的时间，先行告退。”
窈窕有致的身材，匆忙转身，没注意底下的石子，整个人倾身向前扑去，苏沁婉看着地上尖锐的石子，双手护着脸蛋，心中想着，完蛋了，这躯倾国倾城的美貌，就要毁在自己手中。
顿时感到肉疼。


第58章 轻薄
许久， 没有传来想象中的毁容，相反地，还有些硬， 似乎是堵肉墙？
从指间的缝隙探出去， 看见抿着唇， 下颚紧缩， 一语不发的男人，一脸铁青地望着自己。
文景帝将苏沁婉整个人抱起， 苏沁婉的脚踏在他的脚背上，看似艰难的举动，实则却一点也没重量。
这女人一天那么多餐也不知吃去哪，看来要让李福全叮嘱御膳房，再加派人手到长春宫去。
只见腰上的手迟迟没有落下的意思， 苏沁婉硬着头皮道：“陛，陛下？”
文景帝睨了一眼， 语带嫌弃：“一大早就犯蠢，一点德妃的样子都没有。”
苏沁婉： “……”
德妃这位子也是你给的，还说人。
你不也一大早就念人，一点君王的样子也没有， 苏沁婉暗自腹诽着。
但明面上却柔柔一笑， 谢道：“多亏陛下，臣妾可以自己走，您不需搀扶，实在有损龙颜。”
【虚情假意。】
苏沁婉推着文景帝的胸膛， 只见后者似笑非笑：“哦， 这样阿，那爱妃就自个儿回去， 朕就不送了。”
轻轻一放，将这身段柔软又纤细的女子置放在地上，剎那间，脚踝上的疼痛袭来，眼前小脸立刻皱成一团，桃花眸里着水光，好不柔弱，与以往的张牙舞爪大相径庭。
文景帝微微叹息，脾气都快被这女人给磨平了。
“真是娇气。”
语带嫌弃，一把将苏沁婉拦腰抱起，娇软的触感让他身子微僵，但很快就被一股浓郁的龙延香取而代之。
帝王专属的龙延香，为何会出现在苏沁婉身上，昨日在浴池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白沁，这么说来……
凤目闪过精光，这下文景帝完全能确定眼前的苏沁婉就是白沁了。
若放在重生前，他可能会立刻将苏沁婉已妖怪之名处刑，但如今自己也是重活一世之人，苏沁婉是只猫，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陛下您快放臣妾下来，真是丢死人了，若传出去，让臣妾怎么见人。”
苏沁婉不停摆动小腿，产生晃动，娇软的身子不断贴近文景帝，文景帝的后脑勺隐隐发疼，想就这般将女人扔至地上，但又舍不得。
“再动，就把你扔了，简直跟白沁一样爱胡闹。”
苏沁婉： “……”
你才胡闹，你全家都胡闹！
苏沁婉还没腹诽完，便听见一侧的君王悠悠开口：“这白沁又不知跑哪贪玩去了，李福全你派人在朝阳殿找找，务必让德妃回宫时，顺道一块带回去。”
后面几句，阴阳怪气的，这文景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然怎么会这般说话？
苏沁婉揣测不安，绞尽脑汁看能不能探测到文景帝的当下的心思，左思右想，只有一个办法，便是亲他。
但这方法未免有点太牺牲，苏沁婉犹豫不决，直到文景帝又丢来一句：“爱妃怎么不说话，难不成爱妃知道白沁去了哪里？”
“臣妾怎么可能知晓。”
压垮苏沁婉心中最后摇摆的稻草，一不作二不休，小手捧着文景帝的脸蛋，小脸一扬，就吻上去。
[这女人的脑袋果真不太灵光。]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苏沁婉听见文景帝内心话，顿时五味杂陈，这男人竟然是这么想她的
她堂堂一位一线大学毕业高材生，进入百大企业上班，甚至当上特助，就算穿书，也是京城第一才女，精通琴棋书画，这文景帝竟然在嫌弃她的智商？
苏沁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带方才的强吻害羞都被恼怒所取代，脸上的情绪千变万化，文景帝看的发笑，正欲开口，一旁不合时宜的嗓音传来。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奴才绝对什么也没看到，娘娘不必借怀，继续继续。”
躲在一侧，降低存在感的李福全，本是想提醒文景帝早朝时间，不料一扭头便看见“帝妃情深”的画面，果然何答应那些送寝衣已经过时了，就该学学苏德妃献吻。
如今帝王的眉目微挑，满脸好心情的模样，与在朝堂上和文武百官争论大相径庭。
李福全那番话，让苏沁婉的脸蛋温度直线升温，她都忘了，这里不是寝宫，而是在外头，她方才竟然还，还，吻了上去。
说难听点就是霸王硬上弓，这若是传出去，让她怎么活阿，苏沁婉想死的心都有了。
红着小脸，整个埋在手中，一语不发，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此时的情绪，文景帝一边笑着一边将人抱回寝宫。
“爱妃方才可是在轻薄朕？”
“没有，臣妾没有，臣妾那是仰慕！”
【虚情假意。】
苏沁婉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加上口是心非的模样，文景帝看得好笑，却没打算拆穿她，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他是君王，又是男子，理当包容。
一刻钟后，李福全来秉告，找遍朝阳殿上下，没看见猫的踪影，文景帝点头，让李福全去长春宫派几位宫女过来照顾苏沁婉。
“何必这么麻烦，臣妾自个回去就是了，早朝时间也快到了，陛下该赶紧更衣。”
苏沁婉拧着秀眉，看着方才帝王替她敷上的膏药，神色有些复杂，按剧情，理当开始进行捧杀。
这文景帝待自己确实好，但总觉得跟捧杀有些不同，反倒有股宠溺的意味。
“无事，朕是君王，早朝还不能晚到了，朕是君，他们为臣，臣等君天经地义，若连这都等不起，乌纱帽脱下返乡算了。”
这句话明显是带了情绪，苏沁婉想到先前的饥荒，至今尚未解决，又看见文景帝眼底下的乌青，她抿了抿的唇，小心翼翼开口。
“臣妾听闻北方饥荒不断，朝堂意见纷纷迟迟没立下结果，陛下也因此而睡不好吃不下，若陛下不嫌弃臣妾，不妨听听臣妾站在第三人的看法，当然说之前，还请陛下宽恕臣妾后宫干政之罪。”
【真心实意。】
“朕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放在苏沁婉腕上的力道明显一松，凤目浮现复杂，这苏沁婉终究还是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吗
说不失望是假的，原以为重活一世，能有所不同，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苏沁婉没留意到文景帝情绪，径自说道：“臣妾以为，新朝兵力充足，且鲜少战争，若能将闲置的兵力好好运用，即可解缓饥荒的发生。”
“恩。”文景帝心不在焉，没将苏沁婉所说的听进耳里。
苏沁婉以为是自己说不明白，又补了几句，解释道：“比方说，从战场上退下的老兵，可能无处可去，这时后就能规划一块兵田，让他们进行农耕，除了能缓解兵粮问题，又能替国家省下一大笔经费，就连饥荒，臣妾想也能一并解决。”
“但此方法为长久之计，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成功的，若陛下觉得可行，不如和兵部商量看看？”
“恩，爱妃提议甚好，但苏……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
文景帝回过神来，仔细回想方才苏沁婉的话，一字一句，真心实意，毫无谎言，更重要的是，她一个苏字也没提到。
“臣妾方才说能使用闲置的兵力进行农作，一方面提供兵粮，另一方面也算是替饥荒做准备。”
“丞相府也让女子上兵法？”
文景帝突如其来一问，苏沁婉愣了愣，摇头：“没有，臣妾自幼不爱上兵法，基本都是逃课的，但农业水利方面倒是上了不少。”
怕文景帝起疑，又补了句：“当然，方才说的，都是臣妾从话本子看来的，实际怎么操作还是得问文武百官。”
“哦，话本子，什么话本子写得如此透彻，不妨也让朕瞧瞧？”
文景帝将苏沁婉揽在胸前，居高临下睨着她，只见苏沁婉一脸坦荡，不似欲擒故纵，也不似要提拔苏家。
“恩，就是话本子，您也知道坊间流传许多话本子，臣妾只不过是看多了，融会贯通罢了。”
【虚情假意。】
苏沁婉眼神直勾勾望向文景帝，不让他看出破绽，但苏沁婉漏算了，这文景帝是重生之人，甚至还带着金手指，能判断别人说话真伪。
她这一开口便暴露真相，文景帝眸中闪烁。
“那臣妾这法子有帮到陛下吗？”苏沁婉眼带希冀问着，虽然没明讲这是屯田制，但文景帝是做帝王的料，肯定能举一反三的。
没等来文景帝的答复，反倒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低沉又浓醇的笑声，浓浓散发着费洛蒙，苏沁婉一时看傻了眼。
她是第一次看见文景帝神色柔和弯着眉眼，唇上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两人的额头和鼻尖，不知何时碰到一块，暖意窜入苏沁婉的身子。
耳畔猝不及防地窜入笑声和低沉嗓音：“爱妃果然名不虚传，京城第一才女非你莫属，若爱妃为男儿身，肯定会是状元郎。”
“爱妃提议甚好，犹如醍醐灌顶，让饥荒之事瞬间解决一半，朕在苦恼该赏赐什么才好，绵绵说呢？”
绵绵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既缠绵又缭绕，犹如电流窜入身子，感觉又酥又麻，特么的谁受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差一个收藏，你们是想看晚晚脑壳秃吗⊙△⊙


第59章 轿撵
这人一定得离自己这么近吗， 苏沁婉频频后退，无奈腰上被扣住，动弹不得。
“陛， 陛下， 您能不能……”
“娘娘， 听说您受伤了， 要不要……紧？”
苏沁婉： “……”
紫鸢慌乱的步伐踏入，映入眼帘的是， 文景帝背对着她们，怀中抱着一位美人儿，若不是那袭她亲自挑选的衣裳，都要认为陛下有了新宠。
苏沁婉老早便听见紫鸢的步伐声，但腰上的力道让她无处可逃， 只能将脸埋在文景帝胸口，欲盖弥彰意味浓厚。
紫鸢露出一抹姨妈笑， 朝一同过来的柳絮挤眉弄眼，无声的说着：“你看，娘娘和陛下的感情真好。”
柳絮笑笑点头，心中腹诽， 还能不好吗， 都抱在一块了。
听着这两人的内心戏，苏沁婉想直接撞在墙上，她都快冤死了。
不就只是个脚踝受伤，顺道提了个预防饥荒的办法， 怎么就变成这尴尬的场面。
最可恶的是， 眼前的男人不停低笑，低沉的笑声窜入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紧贴耳根，阵阵发痒。
“陛下，您能不能先松开臣妾，有宫女在呢。”
翁声翁气，隐藏着恼怒的嗓音，从胸口窜出，垂眸一看，便是那泛红的耳根。
耳垂上的梅花造型耳针，他看苏沁婉戴了好多次，又想起丞相府中的梅苑，文景帝脑中浮现一计。
“是你轻薄朕，把朕抱得紧紧的，怎么现在颠倒是非，反倒成了朕的不是了。”
苏沁婉错愕扬起头，看见男人似笑非笑的弧度，再向下看，腰上的力道确实不见了，但自己掌心上的温度又是怎么一回事
灵光一闪，脑中闪现一个可能性，暗道不妙，朝文景帝背后看去，白皙的柔荑覆在属于帝王的黑金腰带上。
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手，苏沁婉打了哆嗦，赶紧抽回。
“那个我可以解释的。”
神色慌乱，连臣妾称谓都忘了说，文景帝凤目一挑，将距离拉开：“无妨，德妃今日多次轻薄朕，朕早已习惯。”
“哈。”
一脸忍辱负重的神色，李福全笑岔了气，忘了遮掩，惹来帝王一计眼刀，他立即捂上嘴，还向一侧的紫鸢和柳絮使了眼色，让她们唇上的笑意收敛些。
苏沁婉又气又恼，不想再与眼前的无赖谈话，多说一句都嫌浪费口舌。
“紫鸢，过来扶本宫，本宫现在就要回去，陛下要上早朝，我们不便在这叨扰太久。”
语毕，便单脚跳下软塌，施力点没踩好，再度弄伤方才萎脚之处，疼的苏沁婉喊出声： “嘶——疼疼疼疼。”
“又伤到了吗，就跟你说不要慌，你是在慌什么，有人在后头赶你吗。”
文景帝及时扶住，依然免不了苏沁婉二度负伤。
“还不是因为你。”
美眸流动，轻轻一嗔，面若桃花的模样，让文景帝心跳猛然顿了一拍，连忙将视线从苏沁婉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蛋移开。
“德性，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自己不小心，反倒开始怨起朕了，”文景帝冷哼，又道，“胆子越发大，不怕朕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脚踝上的疼痛显着，眸中含着水光，苏沁婉也懒的与文景帝多说，只想赶紧离开这充满晦气的地方。
忍着痛，做出标准的屈膝礼，语气稍稍哽咽： “臣妾先行告退，皇上赶紧去早朝，臣妾可不想明日又被传成祸国妖妃，耽误陛下政事，那可真是冤望。”
贝齿咬着唇瓣，因过度用力而显得发白，原本就不大的脸蛋，显得更加消瘦，隐约带点病态虚弱，文景帝眉头一蹙。
这女人似乎话中带话，浓浓的委屈，这是在怪他没有澄清谣言，在表达不满
文景帝想岔了，苏沁婉根本无心在谣言，只不过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一种病，名为直男癌的文明病。
狗上司有直男癌，如今狗皇帝也有，呵，还真是天生一对。
不等文景帝发话，苏沁婉径自起身，从文景帝身侧擦肩而过。
女子抿着唇，满腹委屈的模样，好不可怜，文景帝无声失笑，待女子走出宫外，吩咐道： “李福全，派人准备轿撵，送德妃回去，别让她腿疾加重。”
顿了顿，想起那女人怕疼的模样，又说道：“朕记得玉清膏还有一罐，你也顺道拿去。”
“那玉清膏可是先皇留下的，唯一一罐能使皮肤恢复到最初光泽的神仙药，陛下这是要赏赐给德妃娘娘”
这问题问的轻巧，文景帝却听得匪夷所思：“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德妃娘娘真是好福气，能得上这罐神仙药，容貌肯定更加倾城倾国，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分明是新朝第一美人。”
李福全谄媚一笑，得来一记眼刀，他脖子一凉连忙退下。
所幸，苏沁婉腿上有伤走不快，又倔强不让紫鸢和柳絮搀扶着，李福全带着轿撵赶到时，人还在朝阳殿不远处的大树底下。
“娘娘，您当心点，脚上的伤别弄着了。”
紫鸢一脸忧愁望着，只见苏沁婉脸上的恼怒还未散去，也不看看禁卫军还在周围巡视，便大不敬地说着：“你们评评理，有他这么不讲道理的吗，明明是他先抱的，却硬说本宫轻薄他，哈，真是做贼的喊抓贼！”
“娘娘……”
苏沁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紫鸢和柳絮不断朝她使眼色： “一大早的就快被人气死了，紫鸢你去吩咐小厨房，今日膳食通通准备降火气的食物，听懂了吗？”
“是……”
“怎么回事，有气无力的，是昨晚没睡好？”
苏沁婉总算察觉到紫鸢的不对劲，扭头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轿撵，还有站在一侧似笑非笑，笑容令人毛骨悚然的李福全。
刚才的话，不会都被这人精给听了进去，苏沁婉心中的情绪变化一变再变，所幸脸上依旧是病态的模样，让人看不出破绽，现在只要好好化解眼前的局面即可化险为夷。
“李公公，带着轿撵是要到哪儿去？”
明目张胆地睁眼说瞎话，这轿撵出现在这，若不是给她，要给谁，这苏德妃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自然是陛下心系娘娘，担心娘娘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导致脚上的伤越发严重，这不就让奴才赶紧送轿撵来了，说务必要亲自送娘娘回宫，可千万不能出了意外。”
李福全八面玲珑，让人看不出破绽，苏沁婉暗骂声老人精。
“还让奴才送了这罐玉清膏，还请娘娘睡前抹上一次即可永保青春美丽。”
“玉清膏？”
古代那么多的膏药，饶是苏沁婉常看书，也记不住，紫鸢更不用说她只记得苏沁婉大小事，其余一概一问三不知。
“莫非公公说的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玉清膏？”柳絮骤然开口，语调似是不可置信，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李福全笑道： “柳絮姑娘果然聪明，这玉清膏确实是前朝遗留下来，传至先皇辗转之下来到陛下手中，如今陛下愿意割爱，还望娘娘好好珍惜，别随意赏赐出去。”
苏沁婉： “……”
这般明褒暗贬，是先前她将文景帝赏赐的东西送给何诗诗她们被发现了？
“你们还待在原地做什么，还不赶紧服侍娘娘上轿。”
“是。”
就这样胡里胡涂之下，坐上了文景帝让人准备的轿撵，轿撵的阵仗不是宫中所规定的从一品等级，反而是正一品皇贵妃，逼近副后的阵仗。
这狗皇帝，是想将搞死她吗？
相较苏沁婉太阳穴不断抽疼的心思，紫鸢一脸欣喜，走在最后头，找机会询问李福全： “公公，陛下用正一品妃位的轿撵，是不是表示我们家娘娘要升位份啦？”
一脸天真烂漫，在自己面前毫无设防，直接脱口而出想问的话，李福全是既无奈，又舍不得沉下脸责骂，先前佯装怒意这傻姑娘都吓到腿软，他哪敢再吓一次。
“圣心不可揣测，请紫鸢姑娘说话三思，这里还有别人呢。”
“对不起公公，奴婢方才没想这么多，真对不住，若真被人举发，你就通通指向奴婢，奴婢会通通承担下的！”
拍着小胸脯，一脸兄弟情怀，李福全嘴角一抽，不再发话。
心头上空落落的，好兄弟也好，至少当好兄弟，感情不易变质。
苏沁婉搭着轿撵，浩浩荡荡回到长春宫，途中行经东西六宫，许多脑袋从宫门窜出，更大胆的还站出来指指点点。
苏沁婉通通不以为然，一脸惬意，又手撑在扶手上，瞇着眼，直到回长春宫才睁开。
“娘娘小心！”
睁开眼还没缓过劲，眼前的视线模糊，踩空一把，所幸柳絮眼捷手快拉住她，这才免了一场惊慌。
“谢谢，本宫没事，你们别紧张，别紧张。”
苏沁婉弯着唇，安抚着虚惊后怕的紫鸢等人。
“娘娘，您近日是怎么了，常常晕眩，甚至踩空，就连胃口也变差了不少，是哪里不舒服吗？”
“本宫没事，无需担忧。”
听着主朴俩的对话，通通被李福全听进耳里，他心思一动，想着这消息大概能从文景帝私库里捞上不少东西？


第60章 谈心
“她们真这么说？”
李福全不敢有隐瞒， 一五一十将苏沁婉主仆俩的对话全盘托出，文景帝非但没有他想象中的赏赐，反倒是拧着眉陷入深思。
常常晕眩踩空， 甚至胃口变差？
若苏沁婉已经侍寝， 那他理当可以认为苏沁婉或许是怀孕了， 但眼下苏沁婉没有侍寝， 怀孕这个可能性是万万不可能。
莫非她红杏出墙？
这个念头闪现在脑中，立刻被驳回， 那女人胆子虽大，但万万不可能做出伤风败俗之事，这点她还是很有自觉的。
“自然是真的，奴才万万不可能欺瞒陛下，今日落轿之时， 德妃娘娘也确实再度踩空，一脸疲惫底着眉心和眼窝， 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没精神。”
李福全适当地加油添醋，但他也没说错，据内务府分派食材的奴才说，近日长春宫领取的食材份量确实锐减不少。
“恩， 你让暗三多观察， 无论小事大事都要一一呈报上来，不得疑漏，”文景帝顿了顿，想起那毛绒绒的影子， 又道， “另外，先前大食国使节似乎赠了几本驯兽之书？”
“正是， 陛下就放在角落的书架上，需要奴才去取过来？”
“不用，朕待会去拿就是，你去内务府一趟，让人做一个笼子，记住，是猫笼。”
李福全一怔：“是要给白沁的？”
“不然呢？”文景帝已埋首在奏折堆里，头抬也没抬地应道。
“奴才即刻去办，但不知陛下是要哪种的，有铁的，银的……”
文景帝眉头一皱，打断： “李福全，你是跟长春宫的宫女混久了，脑袋也跟着不灵光了？”
“朕要的东西，还需要问哪种的？”
“自然是最好的，最精致的，懂？”
“懂。”
李福全垂眸退下，大大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滴咕着： “这陛下真对娘娘上心，就连猫也爱乌及屋，连猫笼都要最好最精致的。”
一边摇头，一边甩着拂尘离去，没注意到柱子后方的一抹翠色身影，踏着匆忙的脚步离开。
当日下午，经过白露阁外的奴才，纷纷听见里头频频传来砸碎声。
“文颖，我都照你的话去做了，怎么没有一丝见效，现在就连一只猫，我都比不过，你这方法到底管不管用！”
尹怜怜拧着手帕，一脸不甘，就连平日最喜爱的玉如意，都看不顺眼，手轻轻一拨，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文颖眸中闪过精光，连忙跪在地上： “小主莫荒莫着急，您仔细想想，先前陛下分明因德妃处置下人一事，对她产生冷落，若不是那只猫，德妃岂可能再度获宠。”
“是阿，苏沁婉明明因为动用私刑，被皇上冷落多天，怎么又突然荣获恩宠，这没道理阿。”
尹怜怜自幼身长在广大的草原上，无忧无虑，性格直率，若不是此番选秀，是不可能接触到这勾心斗角的一面。
本也想着在落选后便可回去继续当他的督府千金，却不想意外进了宫。
当下这挤破头想入圣上的眼，让她伤透脑筋。
“您想想，德妃宫里怎么突然跑出一只猫，这也就罢了，还是在冷落的时候窜出来，这不就摆明，是为了要吸引皇上目光，所以才养了只猫。”
尹怜怜半信半疑，心思没文颖那般缜密，一下便被牵着鼻子走，觉得文颖言之有理。
“对阿，这苏沁婉进宫之时分明没带猫，怎么突然冒出一只，”尹怜怜又想，“前一刻答应替我打探消息，跟圣人一样与世无争，如今却在暗地使绊子，这苏沁婉果真狠毒。”
尹怜怜越想越不甘心，苏沁婉被冷落几天，文景帝不过来东偏殿一次，茶喝上一口便走了，有来跟没来一样。
这苏沁婉便按耐不住，耍小伎俩混进朝阳殿，甚至还在那里睡上一晚，乘着皇上赐下的轿撵风光回宫，这天差地别的态度，让尹怜怜忿忿不平。
“不行，我得去长春宫问清楚，问苏沁婉是把我尹怜怜当傻子耍吗？”
提着裙摆便步出寝殿，文颖垂眸，唇上勾着诡异的弧度。
与此同时，长春宫内正上演着古怪的画面。
一向以食为天的苏沁婉，开始不爱吃东西了，甚至觉得菜肴都没味道，让负责小厨房膳食的宫女们伤透脑筋。
“娘娘，您就再吃一口吧，奴婢求您了。”
紫鸢勺上一口芋泥球，递到苏沁婉嘴边，只见她摇摇头： “拿下去吧，本宫真没胃口。”
“娘娘，您不过吃了两口，便说没胃口，算奴婢求您了，多吃一口好不好？”
苏沁婉盯着满脸愁容，小脸皱成一团的紫鸢，心有不忍，但她是真的吃不下。
想到近日味觉日日衰退，苏沁婉心生不妙，化成猫身的时间不定，但最近也频繁不少，不到一月，便化成两次。
从前化成猫身，才会导致视力和味觉退化，如今变回人形却丝毫没有改善，这是不是表示，潜伏在体中的毒开始蔓延甚至加重了？
她，这是要死了？
剧情还没走完，就要死在中毒，她这命运还真是悲舛。
外头世界有狗上司打压，如今书中世界又有狗皇帝欺压。
“紫鸢，本宫体内的……”
“娘娘，尹常在求见。”
正欲和紫鸢说去请太医来，尚未说完便被外头的通传打断，苏沁婉揉着眉心，发话： “有说过来做什么吗？”
“没……”
砰的一声，门一把推开，尹怜怜等不及宫女的通传，便推开门，气冲冲踏入寝宫。
眼前一道道的精致菜肴，吃上一口便被搁置在一旁，有些连碰都没碰，各个稀奇古怪的美食，犹如放弃物般被苏沁婉嫌弃，这让天天吃相同菜色的尹怜怜，更加气恼。
“您这般无礼，擅自闯入娘娘的寝宫，以下犯上，将宫中规矩置于何地。”
紫鸢挡在苏沁婉面前，罕见地咄咄逼人，一改平日温顺的模样，苏沁婉坐在后头，扬起秀眉，眸中闪过愕然。
原来小白兔被逼急也是会咬人的。
“你一个宫女见到本主没屈膝礼，甚至直视本主，开口训斥，又将规矩置于何地，文颖掌嘴。”
文颖？
听见耳熟的名字，苏沁婉瞇着眼，朝尹怜怜身后看去，只见眉目清秀，目光不断闪烁的宫女，一脸乖顺地站出来，伸手就要往紫鸢身上打去。
苏沁婉眼捷手快地接住，桃花眸微微一瞇，缓声开口： “尹怜怜，你带人来长春宫作威作福，甚至出手殴打本宫的宫女，你这是当本宫死了？”
语调薄凉，听进耳里都凉上几分，尹怜怜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冲动，近日不知怎么回事，时常头晕目眩，脾气也暴躁不少。
看见苏沁婉那漠然的神色，尹怜怜产生后怕： “不，还不是看姐姐的宫女没替姐姐名声着想，这才想着替姐姐教训，绝不是没将姐姐放在眼里。”
“行了，放马后炮谁不会，你就直说你来长春宫的目的，少在那弯弯绕绕的。”
苏沁婉正烦着视力和味觉的问题，这尹怜怜便上来撞枪口，真烦。
一手抵在眉心上揉着，余光瞥见一抹绿色的身影，拍了拍尹怜怜的手臂。
苏沁婉纳闷，抬头望去，只觉得那名宫女的五官相当熟识，又想到方才隐连连似是喊她，文颖
这人究竟是谁？
后脑杓抽疼，苏沁婉拧着水弯眉，努力打起精神，脑中闪现一个画面。
女子趴在地上，紧握着玄色长袍，泪水潸然，好不可怜，而那名为文颖的宫女便站在一旁得意的笑着。
属于邪恶女配的记忆猝不及防地窜出，苏沁婉瞳仁微微一缩，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弄清楚现况。
这宫女，正是陷害邪恶女配的幕后推手，残害后宫嫔妃，最终将错通通归在邪恶女配身上，邪恶女配也因此被处以极刑。
想到文颖前世在后宫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之事，苏沁婉眉头一皱，一股幽香窜入鼻尖，她轻吸一口，又手帕遮住，看向尹怜怜腰上的荷包，暗道不妙。
“尹常在，虽不知今日你是为何事来找本宫，但为了展现诚意，咱们不如敞开谈谈如何？”
尹怜怜不明所以：“谈谈？”
“正是，妹妹气呼呼跑来，不就是想跟本宫谈心喝茶的”苏沁婉弯了弯唇，吃了口芋泥，“正好，本宫也有事想请教妹妹。”
尹怜怜还在犹豫，还未想清，便听见苏沁婉抬手，柔声道： “紫鸢，你们都退下，本宫要和尹妹妹好好谈谈。”
“这菜也不用收拾了，多拿一副碗筷来，想必妹妹肯定还没吃吧？”
一改方才的漠然，热情招呼她，尹怜怜眸光一闪，感到不对劲，但苏沁婉已让宫女们退下，若自己硬让宫女待在原处，只会显得小家子气。
手一抬道：“文颖，你也下去吧。”
“是，小主。”
文颖垂眸，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唯独苏沁婉捕捉到了，眸中一闪而逝不甘心。
这文颖，果真就是前世潜伏在各宫加害嫔妃的凶手，但她一位小小的宫女，是如何做到的，站在她身后的又是谁？
苏沁婉盯着那抹绿色身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这礼拜依然是苟收藏的一周～


第61章 中毒
“这下奴才们都退下了， 不知娘娘要跟嫔妾说什么？”
[不会要让我退出，好成全她和皇上？]
尹怜怜心有戒备，就连平日挂在嘴边的姐妹也换成了娘娘嫔妾， 可见她是压跟不相信苏沁婉要和她好好谈话。
尹怜怜的心声让苏沁婉哭笑不得， 连带胃口都好上几分， 执起筷子夹上一口清爽的凉拌芝麻叶， 微微一笑： “你别紧张，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这膳食这么多， 你就帮本宫多吃一点，免得那些奴才整日在本宫耳边叨念，吵死了。”
夹了块虾仁放在尹怜怜的碗中，一边盘算该如何让尹怜怜相信接下来她说的话。
简单的一个举动，便让尹怜怜受宠若惊， 但也心生后怕，一脸难以言喻看向碗中的虾仁， 既肥美又可口，咽了口水。
[这苏沁婉不会是下了毒，今日打算来个你死我活吧。]
“咳咳咳。”苏沁婉听见，嘴中的莲子羹呛入鼻间， 相当难受。
尹怜怜想喊人进来， 被苏沁婉用眼神制止，她只好作罢，起身走到苏沁婉背后，轻拍几下。
“谢谢妹妹， ”苏沁婉拉住她的手腕， 将她压在身侧的椅上，语重心长道， “本宫知晓，其实妹妹的性子直率，为人侠义，若不是进了宫中受人挑拨，我们肯定能成为好姐妹的。”
想到家乡那些以她为荣的百姓，尹怜怜秀眉一皱，脸上忧愁浮现，苏沁婉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丞相府本来是要派本宫的庶长姐过来的，无奈她体弱多病不愿进宫，父亲这才推派女儿入宫。”
苏沁婉突然对自己推心置腹，尹怜怜手臂一斗，讷讷地问：“娘娘究竟是想和嫔妾说什么，就别拐弯抹角直说吧。”
苏沁婉笑了笑，又替她夹了块鱼肉，友善道： “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很像罢了，你尽情的吃，这些本宫都尝过一遍，替你验过毒了，别怕。”
“况且谁会这般傻，在自己的宫里下毒，本宫不屑，也不屑去做。”
一脸真挚诚恳，尹怜怜脸上出现松动，加上白露阁的饮食确实不太优渥，常常要拿碎银子去御膳房买菜肴，不然一率清汤小菜。
[尝个几口，应该没关系吧？]
早就听闻长春宫的饮食是后宫之最，就连朝阳殿也比不上，这不是说苏沁婉吃的比文景帝好，而是只菜肴的精致度和新颖。
尹怜怜先前在长春宫吃过一次，便垂涎已久，如今总算是又吃上了。
看见尹怜怜总算放下戒备，苏沁婉决定由浅入深，慢慢说：“妹妹，腰上的荷包还真漂亮，是自个做的？”
“不是，是宫女做给嫔妾的，就是在外头的那位，文颖。”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知妹妹能不能解下来，让本宫看看，本宫好让紫鸢他们也做一个出来。”
尹怜怜不疑有他，直接解下腰上的荷包，递到苏沁婉手中。
苏沁婉兴高采烈接过，因知晓里头的成分，只好佯装拿到鼻尖嗅上一口，神色大变，笑意凝结，立刻用手帕掩住口鼻。
“妹妹，你这荷包一直系在腰上吗？”
看见苏沁婉一脸严肃，尹怜怜一惊，停下手边的动作，点头：“是啊，这荷包有什么问题吗，怎么娘娘的脸色这么难看”
苏沁婉欲言又止，贝齿咬着下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让她更急了： “娘娘直说无妨，就别掉嫔妾胃口了，是不是这荷包有什么问题？”
“本宫幼时有幸得一位云游仙人教悔，学了些药理，但学艺不精，不敢妄自断言，妹妹不如回去请信得过太医看看吧。”
苏沁婉将荷包递回去，尹怜怜推脱着不收：“还以为姐姐今日是要与妹妹敞开心胸，看来并非如此，谢谢姐姐招待，妹妹这就回去。”
尹怜怜欲擒故纵，想激出苏沁婉嘴中的话，可惜被苏沁婉一眼看穿，心中暗笑，但也相当配合。
“妹妹且慢，既然今日你喊本宫一声姐姐，那本宫就实话与你说，”苏沁婉面有难色，顿了顿又道，“待会本宫说完，妹妹可千万别激动，一率保持平常心，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妹妹知晓。”
苏沁婉先是环视一圈，确认窗户皆上了锁，才俯在尹怜怜耳畔旁说了几句。
“妹妹近日是不是总会头晕目眩，脾气越发暴躁，明明一些小事却觉得烦躁不已，想找管道发泄”
苏沁婉一字一句窜入尹怜怜脑中，她细想着近日的场景，确实如苏沁婉说的契合，她连忙点头应道：“没错，确实如姐姐说的那般。”
苏沁婉闪过一丝疼惜，水弯眉微微蹙着，尹连连看得提心吊胆，握住苏沁婉的手腕，神色慌乱：“好姐姐你就直说吧。”
“这里头的香料，是西南方稀有产出的天南星，能使人头晕目眩，产生错觉，脾气暴躁，更重要的是能够使女子不孕，若只闻过一次那倒还好，若天天闻……”
苏沁婉再度欲言又止。
听到那些与自己不谋而合的症状，尹怜怜哪里冷静的了：“若天天闻会如何？”
苏沁婉眸中带着怜悯，叹息道：“若女子天天闻，可能会导致终生不孕。”
尹怜怜两眼一番，就要晕过去，苏沁婉眼明手快扶住，这才没惊动外头：“妹妹你先冷静，你这荷包没戴太久，若及时处理应该不会有事的，就是你身边那位宫女，得好好留意才是。”
“文颖，文颖……”尹怜怜不信对她忠心耿耿的文颖会背叛她，“但她几次为妹妹出谋策划，怎可能……”
苏沁婉嗤笑：“为你出谋策划，想必今日怂恿你过来长春宫大闹一场，也是她吧？”
尹怜怜小脸一白，点头： “确实是她，今日一早她便慌忙前来禀告，说姐姐从朝阳殿里出来，陛下甚至派人准备轿撵，这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妹妹这才一时受了挑拨……”
“从昭阳殿里出来就一定是过夜了？”
“什么？”尹怜怜一头雾水，没听明白。
苏沁婉吃了一勺芋泥，继续道： “她断章取义，你还真信，本宫是去朝阳殿接本宫的猫，前几日惹陛下生气，陛下把猫给带走了，本宫这是早起过去赔罪呢。”
“再说轿撵，你没看见本宫脚踝上的伤口，”苏沁婉指了指受伤的地方，涂上玉清膏确实好得快，但当下扭了好几次，肯定没这么快好，“因为受伤，陛下这才让人被轿撵，与你们传的那些恩宠在身，通通无关。”
尹怜怜一怔，不知晓原来真相这么简单，今日过来撒泼的举动，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原来是这样，都怪妹妹乱听信小人谗言，还以为，以为……”
“以为本宫深夜跑进朝阳殿狐媚惑主，施行闺中秘术？”
苏沁婉似笑非笑，一脸坦荡的模样，让尹怜怜无所适从。
“三人成虎，三人成虎啊！”
苏沁婉感叹着，随后画风一转，叮嘱道： “先别说本宫了，本宫知道方才的话，你没有全部相信，毕竟文颖是接替陪嫁侍女的人，但你好好想想，事情真有这般凑巧吗？”
“陪嫁侍女一死，文颖就立刻替补上来，这也就罢了，还能在短时间内获取你的信任，让你依赖她，仰赖着她的计谋过活，若真她这么厉害，如今怎么还只是个宫女，连个掌事的都不是。”
“那现下我该如何是好，若被她发现，那会不会被她杀人灭口”尹怜怜心生后怕，再一次觉得这宫里头实在是太可怕，处处包藏祸心，勾心斗角。
“简单，回去后你就检查日常用品和平日膳食，看里头有没有被下毒，若这些都有问题，你就佯装怀孕，看文颖是何种反应。”
苏沁婉计上心来，一一道来，只见尹怜怜一语不发，小脸涨红。
“妹妹这是怎么了，是觉得本宫这法子不好？”
“不，不是的。”
苏沁婉挑眉，示意她继续说，尹怜怜这才磕磕绊绊地说道：“妹妹不象姐姐这般好福气，三两日便侍寝一次，来到宫中已有数月，陛下未曾歇在白露阁，也未曾，”顿了顿，看了眼苏沁婉，“也未曾临幸过嫔妾。”
苏沁婉：“……”
晴天霹雳的好消息砸在苏沁婉头上，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就说嘛，这狗皇帝不近女色的人设肯定不会跑掉。
但，他怎么还吻了自己？
想到前几日在浴殿中的场景，苏沁婉小脸一红，身子的温度突然窜升。
看在尹怜怜的眼中，觉得是赤裸裸的爱现，但苏沁婉确实有本钱，如今文景帝只在长春宫歇息过，这是货真价实的事。
“不管陛下有没有临幸过，文颖又不知道你们在里头做了什么，况且你也曾进去过御书房，她也没跟着。”
“是这样没错。”
看尹怜怜还面带犹豫，苏沁婉直接拍板定案：“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检查，若有找到可疑之物，就拿过来给本宫看看，至于怀孕，就到时候再说吧。”
“好。”
尹怜怜满腹心事离开，苏沁婉则是在回想方才的对话。
“荷包里的香料来自西南方，先前的巫蛊草人亦是，难不成两者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好象可以入v了耶……⊙△⊙


第62章 计谋
翌日， 苏沁婉做了港式萝卜糕，让紫鸢去喊尹怜怜过来，说是昨日两人约定好的， 紫鸢不疑有他应下。
待尹怜怜过来时， 苏沁婉身前正半跪着身穿一袭太医院服的男子， 走近一瞧， 竟是白仲先。
此人在前阵子被讨论的沸沸扬扬，原因无他， 先前诊断完何诗诗后，便被贬到最底层的煎药小童，如今竟替苏沁婉把平安脉，这是被提拔回去了？
尹怜怜的心声，苏沁婉通通听了去， 弯着唇失笑：“妹妹快坐，趁白太医也在不如也把一下平安脉？”
尹怜怜一怔， 有些愕然，只见苏沁婉朝她使了眼色，她只好点头应下，手掌朝上。
白仲先垂眸， 来到尹怜怜跟前， 先在手腕铺上一层手帕，手指再随后覆上。
合上眼，细细感受脉搏的跳动，随后说道：“小主和胎中龙子皆无大碍， 如今是怀孕初期， 症状还不明显，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这画风突如其来一转， 尹怜怜反应不及，她一个未侍寝的嫔妃，依然是处女之身，若怀孕的消息传到文景帝的耳中，那她肯定会以欺瞒帝王，假怀孕之事被发落到冷宫。
尹怜怜脸上闪过焦慌，还来不急说什么，便看见苏沁婉，小手一挥：“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和尹常在要好好聊聊，毕竟她第一次当母亲，肯定喜不自胜，对吧？”
“对了，今日之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若被本宫知道，肯定将你们乱杖打死，清楚吗？”
“奴婢知晓。”
“让你带来的东西，都带了？”
苏沁婉发话，尹怜怜立刻从衣袖里拿出两样东西，一样是绿豆糕，另一样是胭脂。
“都带来了，麻烦白太医仔细看看。”
尹怜怜东西一出，白仲先便不折痕迹皱眉，苏沁婉捕捉到了。
那阵阵的幽香藏在里头，不仔细闻确实闻不出来，这文颖的手段确实高明。
一一检查后，白仲先拱手道：“里头皆参杂些许的天南星，短时间内食用，用解毒药化解可平安无事，若长期使用，再加上荷包的搭配，毒上攻毒，那后果不堪设想。”
尹怜怜瞳仁一缩，赶紧询问：“那本主还能怀孕吗？”
她可以不受宠爱，被关在偏僻之处也无妨，只愿她做母亲的身份别被夺走。
白仲先偏了偏头，再度执起胭脂，用水化开一点，放在鼻尖上嗅了几口。
确认分量后，才缓声道：“微臣会开一帖药，请小主照三餐按时服药，还有以药性相冲之物，微臣也会列出，还请小主多加留意。”
“好好好。”
“那就麻烦白太医了，今日之事请白太医烂在肚中，无论是谁都不能说出，明白了吗？”
“微臣遵旨。”
苏沁婉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直直垂眸看向地板的男子。
那日从丞相府回宫后，听闻白仲先被贬，她便觉得这名字相当耳熟，让人去打听一番，这才知晓，原来白仲先除了与何诗诗是青梅竹马，更是京城白大仙的后人。
白大仙，在京城家喻户晓，被称为华佗在世的人物，他的后人自是医术杰出，年纪轻轻便进了宫，可惜儿女情长，被何诗诗玩弄于掌心间。
“恩，你先退下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尽管在场是本宫和尹常在，若让人传出去，你也不好辩解。”
“谢娘娘，体恤之恩，那微臣先先告退，而后开好药单和相冲之物，在亲自送来长春宫，在劳烦娘娘转达给尹常在。”
“还是你想的周全。”
白仲先拱手退下，眸中目光闪烁。
“白太医，你替娘娘把脉完了，那娘娘身子如何？”
紫鸢站在外头把风，一见白仲先出来，便拦住他询问，也不顾忌男女之间需要避讳，直接敞开双手拦在他跟前。
白仲先稍稍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拱手道：“娘娘身子无大碍，紫鸢姑娘无需担忧。”
紫鸢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后，面上产生一丝犹豫，凑近问道：“那娘娘身上的毒，可找到解决办法？”
“尚无，微臣回去多翻一些古老脉案，若有消息会立刻前来禀告，还请紫鸢姑娘替微臣传达，务必请娘娘放宽心，别忧愁，竟然保持娱乐的心情，才不会使毒素蔓延的速度增长。”
“这样啊，奴婢知道了，白太医慢走。”
听见白仲先的答案，紫鸢郁郁寡欢，还以为收买宫中的太医，那什么病都能治，看来宫中的也没比较厉害。
不如，她去宫外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神医。
紫鸢愁眉苦脸坐在宫殿前的阶梯，若有所思的想着。
已走到宫门外的白仲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辉煌的宫殿，忆起当初被文景帝贬为煎药小童的场景。
那女子踏着精致绣花鞋，上头各镶上些许细碎的夜明珠和南海珍珠，出现自己眼前。
刹那间，他以为是何诗诗觉得愧疚前来致歉，却不想，竟是长春宫的苏沁婉。
她笑脸盈盈，笑得娇俏又带点讥讽，眸中又带上反面的疼惜，开口：“白仲先，你爷爷让你学医，可不是让你来儿女长情的，欺瞒圣上你都做的出来，你有想过若白老先生知道会有多难过吗”？
“况且，何诗诗根本是拿你当发达的跳板，这你真能忍下去？”
“为了心爱的女人做牛做马，甚至赌上前途，为了她入宫，结果下场竟然是煎药小童？”
苏沁婉把玩着手指，脸上神色无害，但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直捣黄龙。
“娘娘若是要来羞辱微臣，那可以离开了。”白仲先抿着下鄂，任谁都看的出，他此时的情绪，是恼怒是羞愧。
被一个女人当面指出错误，任谁都会觉得丢脸。
但苏沁婉没有离开，反倒出乎意料由紫鸢搀扶弯下身，与他平视：“白仲先，你当本宫闲来无事来太医院讽刺你吗？”
“什么？”
白仲先一脸茫然，只见苏沁婉轻笑：“若非当年白老爷子对家父有恩，你以为本宫会来太医院将你从深水活热之中拉出来？”
话锋一转，苏沁婉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微微一眯，闪过若有似无的笑意，纤纤玉手一挥，将正在煎药的器具打翻。
“身为太医，做煎药小童之事，这太医院是都没人了？”
这时候，白仲先才明白早在苏沁婉来之前，他便已经恢复太医的身份。
他不相信，跑去询问张义德，后者意味深长回了他一句：“你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后来，太医院频传，张义德为了徒弟，三顾茅庐御书房，最终感动陛下，恢复他的职位。
但白仲先知道，若非苏沁婉开口求情，那么今日他还在担任煎药小童。
“这苏沁婉还真是特别。”
白仲先失笑，背手离开。
此时，长春宫内。
尹怜怜见苏沁婉对自己这般上心，还是觉得心头一暖，跪在地上道谢：“谢谢姐姐救命之恩，妹妹日后肯定未姐姐效犬马之劳。”
苏沁婉盯着发上精致的饰品，弯唇打趣：“妹妹这话，似乎在本宫面前说了不少次，但往往都会在本宫被后插上几刀。”
尹怜怜面上闪过难堪，朝苏沁婉磕头，表示忠心：“姐姐信妹妹最后一次，这次妹妹是真的死心了，与其吸引皇上注意，不如求个安稳，看能不能找机会出宫去。”
[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你，我又何必浪费力气呢。]
看来这次是真的对自己打消了敌意，总算是少了一个敌人，苏沁婉也满心欢喜，笑道： “别乱跟人磕头，掉价！”
“掉价是什么意思？”
尹怜怜对这新奇的用语感到好奇，苏沁婉眉心一跳，暗道不好，她怎么就一时得意忘形，脱口而出，现在好了吧，被问了。
“就是掉身价的意思，先不说这个了，你今日前来，文颖有没有察觉些什么？”
回归正题，尹怜怜起身摇头，“没有，今日姐姐派紫鸢前来相邀，妹妹只跟她说不用跟来，她便不疑有他应下，”看向腰间调换过的荷包，冷笑，“许是看妹妹日日佩戴她亲手缝制的荷包，所以很放心吧。”
“床上的荷包你也调换过来了吗？”
“姐姐无需担忧，昨日回去后，便将床上荷包调换，为了怕文颖起疑，提前一刻钟起身，将毒荷包放回原位。”
尹怜怜举一反三能力极强，苏沁婉相当满意：“做的很好，咱们就只等着收网了。”
“那皇上那边……”
假怀孕可不是小事，若被皇上知晓那该如何是好。
苏沁婉不以为然摆摆手，吃着一块港式萝卜糕，一脸惬意：“陛下那边，本宫自然会去说，你不用担心，有事本宫扛着。”
尹怜怜不放心，又道：“若陛下怪罪姐姐，惩处姐姐，那……”
听到这话，苏沁婉笑得更欢了，嚼着萝卜糕，笑道：“只要命还在，就还有希望，本宫看的很开，你就别瞎操心了。”
尹怜怜看着眼前的苏沁婉，再联想到进宫前那些传言，心有戚戚焉。
果然，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


第63章 怀疑
“娘娘， 您且在这稍待，陛下和宁王正在里头议事呢。”
今日苏沁婉难得主动说要送安神汤，紫鸢等人总算是不用再代劳煎药， 但她们做奴才的也猜不透， 她们家娘娘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李福全将苏沁婉安置好， 朝紫鸢使了眼色。
紫鸢虽想在里头陪伴苏沁婉， 但拧不过李福全的饱含威吓的神色，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一同退下。
“公公， 喊奴婢出来做什么，若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回去了。”
紫鸢转身就走，被李福全一把拦下： “哎，急什么呢， 咱家有要事要问。”
“什么事不能在娘娘面前问，非得喊奴婢出来？”
李福全为紫鸢的智商捉急， 就是不方便在苏沁婉面前问，才拉她出来，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傻呢。
“咱家想问，你家娘娘的猫喜欢哪种的笼子， 陛下近日要请内务府赶置， 但做了许多，陛下通通不满意，这才私下来询问紫鸢姑娘的意见。”
讲到这，李福全后脑勺都痛了起来， 还以为打造猫笼是件简单的差事， 却不想文景帝竟意外的严苛，他这不三天两头就被帝王从御书房里给轰出来。
来问紫鸢这傻姑娘实在是下下之策。
紫鸢面有难色：“这……”
眼见紫鸢不愿松口， 李福全再度施展出苦肉计： “你也清楚陛下的性子，稍有不满意便发落下人，如今脾气是收敛了但骨子里的狠捩可是一点而也没变。”
“可是娘娘她，”发现说错话，紫鸢连忙改口，“可是娘娘她养的猫性格乖捩，除了娘娘其于人不得靠近，就连奴婢也只能远远看着。”
李福全不疑有他，从未想过这傻姑娘会对自己有所隐瞒，面上的惊慌，只不过是被猫的乖捩弄的无语。
“没事，你就大概跟咱家形容白沁会喜欢哪种笼子，咱家好让底下赶制，陛下可是说了，若三天内不出，我们通通得砍头。”
“啊！”
李福全刻意浮夸，果真让紫鸢产生怜悯之心，心中暗想：说几个娘娘的爱好，应该不打紧吧？
李公公平日待自己不薄，虽然荷包总是拿最重的那个，但他常在陛下眼前跟着，若能多替娘娘多美言几句，那也不算亏
做好心理建设，紫鸢缓缓开口： “白沁跟娘娘一样，喜欢花草，不喜张扬之物和鲜艳的颜色，笼子外观最好是低敛低调。”
“这样阿。”
紫鸢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李福全剎那间想明白，为何前几日送上去的笼子通通被驳回，原来原因是出在这里。
“咱家先谢过紫鸢姑娘了，你在这吃完茶点再进去，想必娘娘已进入御书房了。”
“好，谢谢公公。”
李福全兴高采烈的背影，就连步伐也轻快不少，紫鸢捂嘴失笑，随后笑意凝结在脸上，低喊了一句： “糟了！”
“陛下让人做猫笼，不就表示要把娘娘关起来？”
“若娘娘被关起来，那还怎么跑回长春宫？”
想到这，紫鸢小脸一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御书房里。
为了方便文景帝午睡，在旁边设置一个小暗间，书架轻轻一推，便能进去，也是苏沁婉先前化成猫常待的地方。
“这软塌竟然在。”
苏沁婉难以言喻看着化成猫身时，所谓的“猫床”，明明龙床那么大，偏偏要将她赶到床下的软塌上，说什么人与畜生不得同床。
“我呸，后来还不是说猫毛能取暖，把我抱在怀里，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苏沁婉穿着绣花鞋，踢着那张软榻，踢了几下便收回力道： “不对阿，我若把它踢脏了，之后还不是我要睡的。”
苏沁婉气笑，还想在抱怨，便听见御书房里传来声响。
“那件事便由十弟代为出征，边境之事不能再拖，与兵部拟好战略务必第一时间进宫与朕商议。”
十弟？
边境之事？
“难道是在说边境的战争？”苏沁婉想了下书中剧情，确实有一段边境匈奴频频骚扰，为了边境百姓安宁，又忌讳苏家的声望，文景帝便赋予宁王兵权，前往攻打。
但那十弟，不正是夺嫡失败大皇子的亲弟弟宁王吗？
按照书里的剧情，这宁王故意投靠文景帝，伺机而动，后来联合其他督府的兵力，攻进宫里，为大皇子报仇。
虽后来没成功，但文景帝被刺杀到腹部，大量失血，身子逐渐衰退。
苏沁婉抿唇，犹豫不知是否提醒文景帝这宁王的心思，便听见宁王告退。
“那臣弟先行告退，与兵部商讨好之后，即刻进宫，还请陛下无须忧愁，放缓心思，养好龙体才是首要之事。”
“恩，退下吧。”
[总算是拿到兵权了，本王就不信这次没办法将你这狼心狗肺之人给拉下金銮城的椅子。]
沉稳的步伐扮随着心声渐渐远去，苏沁婉暗道不秒。
“还不出来，要在那听多久？”
含着笑意的揶揄窜入耳畔，苏沁婉一怔，竟没发现文景帝已推开书架来到跟前。
早在自己与宁王谈话，他便知晓苏沁婉在后头听着，但他依旧面不改色与宁王议政。
俊脸离的极近，苏沁婉有些不自在后退几步。
“臣妾不是故意要听陛下和宁王殿下的谈话，是李福全让臣妾在这边等，你们又开始谈话，臣妾无处可躲，这才……”
“这才听见机密要事？”文景帝似笑非笑，带着微茧的手指，抚在苏沁婉纤细的脖颈上，似是一用力，眼前的人儿便会没了生气。
苏沁婉退无可路，背靠在冰冷的墙上： “皇，皇上，咱们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睨着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双大手，既温热又冷血，身子不自觉一颤。
“爱妃可知，听见机密要事可大可小，若放在从前朕的坏脾气，你现在可就是刀下亡魂了。”
“所以陛下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苏沁婉灵光一动，温热的气息吐露在文景帝耳畔，甚至反客为主，将纤细的葇荑缠绕在文景帝颈后，轻柔的抚着。
文景帝嘴角一抽，面上的淡漠差点崩了，这狡猾的女人。
“苏沁婉，你给朕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又忘了自己身为德妃了？”
文景帝板起脸孔，一本正经的教训，苏沁婉没放在心上，反倒是变本加厉，他知道这男人就是嘴硬，明明开心的要命，还装成一副君子样要给谁看。
果真是直男癌晚期。
“陛下自个还不是一样，臣妾只不过听见几句片面之词，就掐人颈脖，还真是无情。”
苏沁婉这般阴阳怪气，让文景帝脑中闪现一个念头，既然苏沁婉都能在饥荒之事让他为之一震，那这边境动荡，是否也能？
“哦，那爱妃说说，方才那几句片面之词，你有何见解。”
抚在后颈的手指一顿，苏沁婉猜不透文景帝的想法，倘若此时不分青红皂白吻上去，未免显得太过突兀，但眼下该如何应对才好？
是要提醒他，还是干脆假装不知道？
苏沁婉陷入天人交战，迟迟未答话，文景帝睨着她古怪的神情，开口道： “爱妃有话直说便是，何时变畏畏缩缩的。”
眼见文景帝此时的情绪尚好，苏沁婉一不作二不休，跪在地上： “臣妾虽为女流之辈，但自幼在府中耳濡目染，方才听闻陛下要将兵权下放给宁王，臣妾恳请陛下收回旨意。”
脸上的弧度，迅雷不及掩耳收回，文景帝神色一敛，语气紧绷： “你这是何意？”
“臣妾以为宁王身为已故大皇子之胞弟，不可能毫无芥蒂追随陛下，若擅自将兵权给他，恐怕是引狼入室。”
苏沁婉垂眸，额上的流苏装饰，垂落在眼前，乌黑长发批散在后头，烛火照射之下，有别于平日的美。
“宁王可是朕的手足，尽管是大皇子的胞弟，但这些年他为朕做的事情，足以将功抵过。”
“方才那些污蔑皇亲言论，若传了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就算是朕也救不了你。”
文景帝伸出食指，抬起苏沁婉的下颚： “你可知你刚才在说什么？”
苏沁婉直直望进那双身不见底的凤目，点头： “臣妾自然知晓。”
“世人皆以为宁王大义灭亲，是位贤王，是朕的左膀右臂，唯独德妃力排众议，这是什么原因？”
文景帝紧盯着那双清澈的桃花眸，想从里头看出一丝破绽，可惜失败了。
苏沁婉弯唇，从容一笑，一点也不像此时被帝王逼问的模样： “臣妾坚信血浓于水，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忍受自己的兄长惨死，还投靠敌方。”
“若真如此，臣妾只能说这宁王的心胸太过宽阔，那臣妾自是深感佩服。”
话里话外，无一不指出，文景帝在夺位之际残忍，罔顾天伦。
但文景帝此时更在乎的是，在朝各个老狐狸皆未看出宁王隐藏的心思，就连他自己，也都是仰赖重生的优势，才能事前预防，这苏沁婉究竟是如何得知？
“苏沁婉。”
“臣妾在。”
两人四目交望，似是深情也似是无情，文景帝缓缓低头，哑声道： “你究竟是谁？”


第64章 跟踪
“你究竟是谁？”
苏沁婉暗道不妙， 难不成自己暴露了魂穿的身份，随后一想，应该不可能。
这文景帝可是书中人物， 又生在封建社会的古代， 怎么样都不可能发现才对。
这可是怪力乱神之事， 发现却没将她当成妖怪砍杀， 那这文景帝大概是想将她圈禁，当宠物？
想到这， 苏沁婉头皮发麻，身子抖了一下，桃花眸中的鄙夷神色，让文景帝看不明白。
若苏沁婉真与自己一样是重生来的，听见那句话应表现惊慌， 甚至手足无措，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复杂的神色。
似是在看， 在看，傻子？
文景帝面上的严肃被一股奇怪的神色取而代之，苏沁婉趁机会逃脱他的扼住，利用身高优势从手臂下钻了出去。
“臣妾知晓， 方才的话， 引起陛下心中深深震撼，但臣妾以性命担保，这宁王心思不纯，若握重权， 朝堂总有天会被他搞得天翻地覆， 到时陛下想收拾，都后悔莫及。”
苏沁婉深知文景帝和宁王的手足情深， 刚夺下龙位那几年，朝堂动荡不安，多亏这位宁王来回奔走，才使他安稳坐在金銮城最高的位置上。
若这宁王被改了设定也就罢了，偏偏方才闪过那段心声，苏沁婉知晓这书中的男反派依然存在。
苏沁婉不怕死站出来，继续谏言，文景帝脸色铁青，摆明不信。
实则内心——
萧义成并非正派，他是重生之人怎可能不知晓萧义成的野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上辈子被萧义成逼宫不成，身子节节衰退，导致后来祭坛上一时不察摔了下去。
好在老天有眼，再次醒来，便回到安和三年，若是再被萧义成给蒙骗过去，他就是傻子。
方才的话没有一句真心实意，就算没有苏沁婉的谏言，他也不可能让萧义成手渥兵权。
现在他怀疑的是，他是重生之人自然知晓萧义成隐藏在脸皮底下的阴险狡诈，那么苏沁婉呢？
她又是如何得知，真如她所说自幼在丞相府中耳濡目染，所以见识比一般人还广阔？
不，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朝廷上那些老狐狸人精，也没人查觉萧义成的野心，唯独背后宫女子所识破，这，并不合理。
文景帝面上的神色越加铁青，看来眼下讨论不出答案，苏沁婉只好作罢，正欲开口离开，便听见帝王悠悠传来一句： “若真如德妃所说，那证据呢？”
“朕，一向讲求证据，不会滥杀无辜。”
听见这话，苏沁婉觉得好笑，若真讲求证据，那邪恶女配怎会沦落到斩首的下场。
果然男人的话都不可信，听听便好。
苏沁婉屈膝，柔声道： “臣妾无意惹陛下发怒，臣妾在这给陛下赔不是，并自罚半月不得出长春宫以示警惕，还请陛下息怒，别和臣妾计较。”
第一次听见自罚不得出寝宫，文景帝气笑： “苏沁婉，朕问你是谁，你却闪避问题；又问你证据，你便偏离话题，你这是不愿意答，还是有不得见人的秘密不能说？”
文景帝咄咄逼人，再度将苏沁婉逼到角落，一手撑在墙上，以防苏沁婉和方才一样逃脱。
苏沁婉第一时间窜入脑中，不是糟糕也是完了，而是——
特么的，原来古代也流行壁咚阿，这狗皇帝果然随便一个举动便能掳获那些犯花痴嫔妃的心。
不动声色将视线放在文景帝那张俊俏的脸蛋，放在这社会，确实属于上上之品。
可惜了，脾气差，又疑神疑鬼，真是浪费这副好皮囊。
苏沁婉的沉默，换来文景帝的心慌。
那个漠然神色，和一脸不愿意说的姿态，和先前对宫女动用私刑时，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苏沁婉在脑补完小剧场后，缓声开口： “臣妾哪有什么秘密，这全天底下的人事物皆属于陛下，任何事都欺瞒不了陛下不是吗？”
【虚情假意。】
“陛下随意怀疑臣妾，臣妾感到相当难受。”
【虚情假意。】
水弯眉微微敛下，犹见我怜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里头被欺负。
文景帝秉住神色，凤目扫射在苏沁婉的脸蛋，那白皙光滑，看起来既无害又诱惑。
凤目逐渐幽深，苏沁婉小手微颤，感受到眼前帝王身上气息的变化。
看起来不像生气，但也不像心情愉悦，反倒是有种，想将她扒皮的感觉？
不会这么禽兽吧？
苏沁婉面不改色，贝齿咬着下唇，好不可怜，实则不断绞尽脑汁，想突破眼前困境。
许久，上方的压迫渐渐远离，墙上那只手也撤下，回到正常的位置，只传来一句： “德妃先退下吧，今日之事切记不可传出去，知道吗？”
苏沁婉眸中闪了闪，这文景帝果真不信他，死到临头，还要护着那狼心狗肺之人，也就自己傻，想提醒他注意，看来是浪费口舌。
“臣妾遵旨。”
嘴上浮现讥笑，文景帝一眨眼便不见了，想喊住苏沁婉好好问清楚，那抹讥笑代表何意，却被底下的急报缠住身。
“越发看不透她了……”
“难道真如李福全说的，女人心海底针？”
文景帝盯着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安神汤，陷入深思。
******
“娘娘，尹常在让人送来如意翡翠，说是从府中带来的上上之品，还有其于日常饰品。”
“送这干什么？”
“奴婢也不晓得，娘娘又不缺这些玩意儿，一日换一新都绰绰有余呢。”柳絮瘪了嘴，对尹怜怜这谄媚的举动感到不屑。
苏沁婉吃着樱桃，吐出籽，瞥向柳絮手中的精致木盒。
木盒里的首饰苏沁婉常在尹怜怜发上看见，她这是将自己常戴的都献上了？
不，不对，苏沁婉美眸一瞇，执起里头的首饰，相较尹怜怜平日带上的，更为精致，而且通通带着一股异香。
“她派宫女过来的？”苏沁婉漫不经心问，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
“对，就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文颖，还在外头等娘娘回话呢。”
眉目微微一挑，轻笑： “原来是她阿，怪不得。”
苏沁婉打哑谜，柳絮一头雾水，拧着眉心，问道： “娘娘，您在说什么，奴婢怎么都听不懂。”
[难道是跟紫鸢混久了，脑筋也开始不灵光了？]
柳絮暗自腹诽，苏沁婉听了想笑，忍住笑意，朝柳絮勾勾手指。
美眸流动，巧笑倩兮的画面，饶是柳絮是位女性，也晃了心神，乖乖凑向前去，等到回过神来，人已来到苏沁婉面前。
这对受过暗卫训练的柳絮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可思议。
她深入过敌国军营，也去过混乱的山寨，都曾未有过晃了心神的局面，如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勾勾手指便有如此效力。
难不成真如传言所说，这苏德妃会闺中秘术，才使皇上三番两头来长春宫？
“柳絮，本宫方才说的，你听见了？”
“阿，是，奴婢知晓，这就出去传话，顺道跟着文颖回去，绝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恩去吧，本宫记得你爱吃西北葡萄，待会办完事后，去小厨房领一串，就说是本宫赏的，知道吗？”
“是，奴婢先谢过娘娘。”
听见有丰硕的西北葡萄，柳絮难掩欣喜，退下，苏沁婉哭笑不得，但眼底却丝毫没有半点笑意。
“让柳絮去也好，至少被抓去问话的时候，那狗皇帝还会信本宫……”
唇上勾起一抹讥笑，随即敛下，再度恢复成与世无争，整日游手好闲的苏德妃。
柳絮的轻功极好，跟踪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她使出三成的功力，跟在拿着赏赐回白露阁的文颖后头。
轻轻一跃，藏在屋顶上，用瓦片遮掩。
途中，文颖和路过的宫人们打招呼，那一脸友善的神色，和对方的欢愉，能看的出她在宫里的好人缘。
“文颖，你替小主办事回来啦？”
“是的，姑姑，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我这腰又开始犯疼了，你揉腰的手艺颇好，待会有空替姑姑揉揉可好？”
文颖笑得娇俏，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应道： “姑姑有难，文颖自然会帮，但奴婢得先回秉一声小主。”
“这是当然，你快去吧。”
文颖笑着点头，转身剎那，唇上那抹笑意顿然消散，柳絮在屋顶上看得啧啧称奇。
德妃娘娘曾说过后宫嫔妃十之八九，都戴着面具示人，看来这话也不见全，何止后宫嫔妃，就连宫女奴才也是演戏高手！
“啧啧，还真看不出来这文颖竟然如此圆滑，也只有李福全能跟她比划比划了。”
柳絮滴咕着，一边监视着文颖的一举一动，看见她东张西望，确认四下无人后，走向西偏殿。
“她不是东偏殿的宫女吗，去西偏殿做什么？”
柳絮蹑起手脚，在屋顶上移动，好在夜色渐深，身上这袭粉色衣裳在夜空里不算显着。
叩—叩叩—叩叩叩——
文颖站在宫女住所前，敲了几下，看那门面，应该是二等宫女以上，柳絮伏在上方，想看个仔细。
吱嘎一声，门缓缓开启，里头的宫女，手握着烛火，看见来人，先是一愣，而后语调急切，甚至带有慌乱。
“你怎么会过来。”
尽管声音放低，但伏在上方的柳絮听得相当清楚，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何诗诗的贴身侍女，巧倩。


第65章 胭脂
“娘娘， 奴婢刚才真看见了了，您别不信！”
回到长春宫后，柳絮绘声绘影， 将方才看见的据实以告， 不光如此， 还将神态和语调学的唯妙唯肖， 苏沁婉笑了笑没说话。
柳絮以为苏沁婉不信，又补了句： “若奴婢有说任何一句假话， 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柳絮，你胡说什么呢！”
听见柳絮发的毒誓，苏沁婉神色一沉，冷冽看向站在眼前不知所措的柳絮身上。
“娘娘息怒，奴婢这不是看您似是不信， 想让您多防范白露阁才，才……”
“才胡乱说话， 发了毒誓？”
苏沁婉没好气，剜了她一眼，漂亮的桃花眸染上些许怒意，柳絮被看得心慌， 连忙垂眸。
她自小担任暗卫， 仗着武功在身，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只怕二人。
一是代代效忠的主子，文景帝；二是自家老大， 暗一。
如今似乎又多了一位， 外面看来从容好说话，实则发起火来不输前者的苏德妃。
板起面孔来， 不失美丽，但眸中的冷意足以让人心绪不宁，浑身发颤。
看到柳絮身子微乎其微一颤，苏沁婉收敛身上的气势，右手揉着发疼的眉心，放柔语气： “柳絮，在本宫眼中，你们都和本宫一样是条活生生的性命，没有贱贵之分，你那番毒誓万万不可再说出口，若再让本宫听见，本宫就不理你了。”
“娘娘……”
“奴婢的命哪能跟娘娘相比，您太看得起奴婢了。”
女子的话，让柳絮受宠若惊，她在各宫待过，还曾未见过有哪位主子说过没有贱贵之分。
但丞相府代代出人才，身为丞相府千金的苏沁婉，能说出这番骇人世俗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柳絮心中对苏沁婉的好感直线上升，快达到文景帝和暗一的地位，可惜柳絮自个没发现，还沉浸在苏沁婉那番话。
“柳絮，虽然你和本宫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处事态度让本宫很放心，紫鸢虽比你年长，但性子被本宫给宠坏了，你好好看着她。”
没头没尾抛来这句，柳絮一头雾水，没听明白：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本宫明日要过去白露阁一趟，你替本宫准备几样东西。”
苏沁婉放下手中的连环画，朝柳絮勾勾手指，柳絮立刻小跑步过去，为配合苏沁婉趴在床上的姿态，微微弯腰，好让她吩咐。
苏沁婉在柳絮耳畔说了几句，只见柳絮眼眸争得极大，一脸崇拜看向苏沁婉。
这一夜，柳絮深深体会到身为书香世家的千金，施展出的计谋是如此的高明。
次日一早，在柳絮陪同之下，苏沁婉来到白露阁。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莅临其于嫔妃的寝宫，她不喜去招惹麻烦，也不愿吸引人注意，打从进宫以来，便安份守己待在长春宫，顶多就是去御花园采采花瓣。
噢，不对，之前有去那什么紫仪宫，结果被何诗诗推到湖里去。
这么一想，还是别乱出长春宫才好，不然一堆人要拉她当替死鬼。
“这里就是白露阁？”
“是，娘娘。”
苏沁婉站在一座西六宫中的殿阁前，建筑如其名，周遭种满整片芦苇，可惜已过了盛开的晚秋，否则将会更加有意境。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追求所爱，而得不到……”
文景帝前世将何诗诗放置在这白露阁，就是这番意思吧，心里头的白月光，既美好又让人怜惜。
想到这殿阁背后的涵义，苏沁婉莞尔一笑。
柳絮看不明白苏沁婉的举动，暗自记下，李福全是他们里头最聪明的，再找个基会过去问问。
尹怜怜坐在窗畔绣着入冬要穿的袜抹，一针一线穿过，上头的图腾生活又有灵气，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
“小主，德妃娘娘在外候着。”
文颖的声响窜入内殿，尹怜怜眉头先是微微一皱，才发话： “德妃，她来做什么？”
“德妃娘娘没明说，但看身侧宫女手中捧着几盒胭脂，兴许是来回礼的。”
文颖娇俏的女音响起，从前尹怜怜总觉得青春有活力，在知晓眼前人狠毒心思之后，便气得牙痒痒，但又不能直接赶走她。
“哦，快请她进来，不然说我们怠慢她，借机惩处怎么办。”
尹怜怜和平日那般一样冷嘲热讽，文颖不疑有他，笑道： “小主说的极是，奴婢这就去请德妃娘娘进来。”
转身剎那，尹怜怜眸中闪过恼意，苏沁婉一踏入内殿，便瞧见尹怜怜满脸怒意不平的样子。
所幸文颖等人垂眸，没有注意到。
“妹妹，本宫不请自来，不会不欢迎吧？”
苏沁婉一袭嫩黄色侧领马面裙，配上头顶银钗，上头还带着几个微小铃铛，随着步伐走动发出声响。
“怎么会，姐姐愿意来，妹妹高兴都来不及了。”
尹怜怜起身相迎，走近一看，才清楚看见，苏沁婉头上的银钗首饰，其中正有那日她送去长春宫有问题的那批。
她竟然将它戴在发上，不要命了吗？
尹怜怜中闪过惊慌，苏沁婉给她一个安定的神色，暗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本宫虽自罚待在长春宫，但这么多日未不出宫殿，还真有些乏了，”苏沁婉弯着唇，笑道，“这不就偷偷溜了出来，妹妹可别告诉皇上阿。”
狡黠眨眼，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众人目光，尹怜怜隐约知晓为何文景帝会对苏沁婉如此上心了。
眼前人不光有美貌，就连才智也不遑多让，哪个男人不喜欢。
相较之下，自己常处在闺房里学习女德和刺绣，对于人情冷暖之事通通一知半解。
怪不得进宫前，阿爹和阿娘想尽办法打通关系，就为了想让她落选返乡，找个平凡男子嫁了，安安稳稳渡过下半辈子。
谁料到，竟被太后挑中，自此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天真烂漫成路人。
“妹妹自会帮姐姐打掩护，但掩护的程度就得看姐姐的诚意了。”
尹怜怜的目光朝柳絮手中的盒子看去，苏沁婉了然，暗道这尹怜怜果真孺子可教也，一说就通，举一反三的能力不错。
“放心，本宫岂可能空手而来，上回内务府送来新胭脂，颜色倒适合你，便拿来借花献佛了。”
苏沁婉执起一盒粉色胭脂，打开剎那，扑鼻而来的茶花香气，相当好闻。
交付到尹怜怜手中时，还不忘使眼色，尹怜怜接过，笑得开怀： “真是多谢姐姐了，内务府那些人精，知道姐姐荣获圣宠，通通将好东西往长春宫送去，不像这白露阁，人烟稀少，说多了都是泪。”
“文颖，将娘娘赏赐的胭脂收好，顺到泡壶娘娘最爱的铁观音来。”
文颖连忙接过尹怜怜递来的木盒，眸中闪过得逞之意，垂眸退下。
柳絮朝苏沁婉看去，只见后者不着痕迹点头，她悄然退后几步，消失在屏风后。
苏沁婉看向尹怜怜，也不急着说明来意，不疾不徐地把玩着手指，笑道：“妹妹还真是观察入微，连本宫喜好铁观音也知晓。”
听见这话，尹怜怜明显一征，旋即苦笑： “妹妹自然不知晓，还是无意间听陛下说的。”
“嗯，陛下，他不知道本宫喜欢铁观音啊”苏沁婉当尹怜怜在说笑，那狗皇帝若知道自己喜欢喝铁观音，还会每每让人上大红袍吗，真是笑话。
苏沁婉神色自然，不像在撒谎，让尹怜怜更加心涩： “他知晓的，陛下对于姐姐所有的一切通通清楚。”
“什么？”苏沁婉手中动作一顿，有些茫然，这尹怜怜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
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尹怜怜失笑，想起每当文景帝提及苏沁婉时的恼怒，莞尔一笑，这样也好，那他尝尝单相思的滋味。
打从苏沁婉以德报怨，告知她文颖有问题后，尹怜怜每日夜里都在想着，为何她一进宫便转了性子，转侧难眠之下，总算是想通了。
是这宫里的虚无的名和利，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从一位直率的女子，变得如此勾心斗角，她站在黄铜镜前反思着，顿时觉得镜中的她相当丑陋。
反之，苏沁婉位居妃位，却不争不宠，遗世于独立之外，整个人越发熠熠光芒，耀眼，难怪深的圣心。
尹怜怜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对了，娘娘今日前来并非是送胭脂这么简单吧？”
既然她不愿意讲，苏沁婉也不好逼迫，打个响指，狡黠一笑： “妹妹似乎变聪明了不少，一猜即中呢。”
面对苏沁婉的打趣，尹怜怜非但不恼，反倒笑出声：“姐姐就别打趣妹妹了，先前是妹妹没想明白，如今退一步视野都宽阔了起来。”
尹怜怜强烈的转变，苏沁婉虽感到讶异，却丝毫不意外，早在之前看见她救下步入陷阱的流浪狗，苏沁婉便知晓这尹怜怜也是刀子口豆腐心呢。
“行，咱们先说正事，本宫有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的通。”
苏沁婉抬起纤纤玉手，放在嘴边，柔韧的身子稍稍向前倾，倒映在窗上。
蛊惑人心的桃花眸弯成月牙形状，外人看了还以为是在谈论日常趣事。


第66章 布局
“娘娘， 方才果然如您所猜测的一般，那文颖一拿到胭脂，便鬼鬼祟祟朝西偏殿去。”
“找巧倩？”
苏沁婉捂紧披在后头的斗篷， 已到了四月天， 这天气怎么还没回暖， 真是奇怪。
白狐狸毛制成的斗篷， 穿在苏沁婉身上，显得更加白皙， 白里透红，尤其是戴上斗篷帽的那张脸蛋，显得更加小巧玲珑。
鼻子红通通的，犹如可爱的小动物。
柳絮点头：“对，但奴婢站得远， 看不仔细，只见那两人走进屋里， 一刻钟后才出来。”
一刻钟后才出来？
苏沁婉桃花眸闪过一阵精光，继续问：“文颖进门前后的变化呢？”
“待奴婢好好想想，”柳絮拧着眉，思索， “进门前后手中捧着胭脂木盒， 没有丝毫变化，唯独，”柳絮有些不解道，“唯独脸上的神色似乎从兴奋变成幸灾乐祸？”
果真如此， 和她想的一样， 苏沁婉勾起有些冻着的唇瓣，小手放在唇上呵气： “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我们快回去吧，好冷。”
柳絮赶紧跟上，但脑中乱成一团，没弄清楚，她今晚肯定睡不着：“娘娘，难道我们不需要在做些什么吗？”
“就让文颖逍遥法外？”
苏沁婉搓着手，步伐加快，心里不禁开始后悔，早知道就别逞强，搭轿子出来，也不用像此刻这般天寒地冻。
“现下只能等，否则操之过急，只会让敌方查觉异样，孙子兵法第十九计釜底抽薪，知道吗？”
“釜底抽薪，从根本解决……”当头棒喝之下，柳絮瞬间了然，笑得欢快，步伐也轻松不少，“还是娘娘聪慧，随便出手就如此高招。”
苏沁婉没好气剜了她一眼：“柳絮，你跟在本宫身边什么没学会，倒是那张嘴甜了不少，信手拈来左一句称赞，右一句歌颂。”
“嘿嘿，古人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柳絮脸颊上因冷风吹拂，显得红润，但却丝毫感觉不出她此时的冷意。
难不成习武的体格都比较好？
一刻钟后，主仆俩回到长春宫。
紫鸢立即将暖手暖奉上，替苏沁婉解开斗篷，放在暖炉上将凉意驱赶。
“疑，这锦囊是哪来的，是尹常在送给娘娘的？”
紫鸢拿起藏在斗篷内里的精致锦囊，苏沁婉坐在一侧喝着牛乳茶，眉心一跳：“快把那放下！”
“啊！”
被苏沁婉的低吼给吓着，锦囊落在地毯上，紫鸢以为胡乱动主子的东西，惹怒苏沁婉，连忙伏在地上谢罪： “娘娘，奴婢不是有意要拿您的东西，您息怒，别跟奴婢计较，奴婢绝不会再犯，绝不会再犯的。”
[娘娘怎么都不说话，不会要打奴婢吧，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娘娘之前在府中也这般打过别人。]
紫鸢的心声，苏沁婉听了是既心疼又懊悔，她方才怎么就忘了紫鸢这丫头就惊不起吓。
看，这不就吓到跪在地上求饶了。
苏沁婉叹了气，缓声道：“本宫没怪你，你是本宫的贴身侍女，理当整理衣物，并没有错，只不过那个锦囊里头含有毒物，本宫是怕你误摸沾染上，那本宫肯定后悔莫及。”
“什么，里头有毒物，娘娘怎会有这东西，是不是尹常在送给您的，她怎么能这样，奴婢这就去秉告皇上。”
没弄清始末，便将错通通归在尹怜怜身上，起身就往外走。
苏沁婉好气又好笑，喊住她：“紫鸢，你给本宫回来。”
“可是这锦囊？”
紫鸢忿忿不平，指着落在地上的锦囊，只见苏沁婉喝完最后一口牛乳茶，披着外衣起身，弯腰将锦囊执起，放置在桌面。
“本宫自有用途，过些天你就知道了。”
苏沁婉没打算告诉紫鸢这些勾心斗角之事，三言两语带过去。
“娘娘，您是不是不喜欢奴婢了？”
紫鸢没头没尾帽出这句，苏沁婉差点被口水噎着： “胡说什么呢。”
这句话还真特么的让人容易误会，她可不搞百合的啊！
苏沁婉下意识拉紧衣服。
紫鸢自然是不知晓自家主子脑中丰富的小剧场，小脸皱成一团：“您最近都带着柳絮，不带奴婢，是不是觉得奴婢愚钝帮不上忙。”
苏沁婉： “……”
原来这丫头是走心了，苏沁婉哭笑不得，走向前去，点了她的鼻尖：“就爱胡思乱想，快去小厨房端一盘玫瑰饼来，本宫要边看连环画边吃。”
“玫瑰饼吗，奴婢立刻就去，娘娘你可得尝尝奴婢的手艺是不是越发好了。”
紫鸢兴匆匆跑出去，苏沁婉笑着摇头： “这丫头可真容易忽悠，本宫也想带你去，但本宫自个都自身难保了，如何带你……”
与此同时，东六宫的走道上，男子一袭玄衣，腰间的金边腰带，在道路两侧的灯火之下格外显着。
“陛下，您已经在东六宫走上半个时辰，您今晚究竟要去哪？”
李福全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发问，果不其来得到一记眼刀。
他合着眼准备迎接来自帝王的怒火，最后却迎来一句：“这个时辰，应该都睡下来了吧。”
文景帝是在自言自语，还是……
李福全看向不远处的灯火通明的宫殿，立刻了然，嘴上扬起一抹谄媚笑意：“陛下是君王，是后宫嫔妃的夫君，您到哪儿，任谁都欢迎，做梦都会跳起来。”
浮夸的语气，让文景帝面上产生松动，笑骂道：“就会贫嘴。”
“奴才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李福全咧嘴一笑，心中暗道：再装，您就再装，明明就想去长春宫，还装得一副路过似的，真是笑破人大牙。
“恩，”文景帝佯装思考，许久，才盯着某个方向，缓声道，“既然长春宫就在前方，那便去长春宫吧。”
步伐走得飞快，就差使出轻功了。
“是。”
李福全眸中闪过“果真如此”的神色，他这做奴才的，为了帝妃的感情劳心操神，也真是醉了。
一个嘴硬，脾气跟牛一样；另一个亦然，却迟迟拉不下脸，要人帮忙想理由。
一山总有一山高，这不就文景帝放下身段，亲自寻过去了，这苏德妃果真不简单。
长春宫内，暖意四起，窗边和桌上皆摆上几株百合，炭火的暖意让百合绽放更加繁盛，寝殿内香气四溢。
“德妃睡下了？”
文景帝见柳絮守在门外，明知故问。
柳絮点了点头，又晃晃脑袋，左右为难之下，尴尬一笑：“娘娘说她已经睡了。”
文景帝睨了眼，便径自踏入，这女人越发没规矩，明明尚未就寝，还让宫女们撒谎，真是欠教训。
“娘娘，奴婢对不住您。”
柳絮望着玄衣背影，双手合十，忏悔着。
旁边悠悠传来一句：“暗三，你这是投靠苏德妃了？”
柳絮： “……”
“没有，真的没有，总管你要相信属下，属下对主子的忠心日月可鉴！”
李福全睨了眼：“来长春宫什么没学会，那张小嘴越发会说了。”
柳絮：“……”
这话柳絮无法反驳，她日日跟在苏沁婉身侧，小嘴能不厉害吗……
寝殿内。
女子面向门口，趴在床上着不知名的书，笑得好不欢快，那银铃般的笑意，早在文景帝尚未踏入殿阁，便窜入耳畔。
从外头沾染上的冷意瞬间升温几度，就连唇上也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女人倒是过的欢快，竟然在看连环画，所谓的自罚不过如此。
哪一点像被囚禁在宫里的样子，过得比他这位帝王还要舒心畅快。
想到这，文景帝无奈摇头。
步伐声逐渐加深，苏沁婉以为是紫鸢送玫瑰饼来，便抬也没抬应道：“玫瑰饼放那就好，本宫待会自个拿。”
文景帝走近一看，才知晓苏沁婉这是在看连环画，这市井小民之物也就她能笑成这样。
文景帝伸手一抽，将连环画给拿走，苏沁婉眼前一空，扬起头，脱口而出：“紫鸢你皮痒了，竟敢拿走本宫的……”
“陛，陛下？”
狗皇帝怎么会来！
她不是万般交代，无论是谁过来，都要说她已经睡下的吗？
这柳絮真是，一点都不靠谱！
“你说朕皮痒什么？”
“没，没有，臣妾什么都没说，陛下您听错了。”
文景帝挑眉： “哦，那德妃分明在看连环画，为何不出来接驾，反倒是让宫女谎称已然睡下，这是不欢迎朕？”
心思被猜中十成十，苏沁婉岂可能说实话，连忙起身跪在床沿： “陛下能来，臣妾高兴都来不及了，怎可能不欢迎呢。”
顺理成章的致歉，让文景帝面上一缓，不过一秒，苏沁婉又道： “如今臣妾得罪陛下，扰了陛下歇息的心思，臣妾罪该万死，为了不让您怒气加重，还请您移驾到别处歇息。”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文景帝气笑，抬起苏沁婉的下颚，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庞，轻声道： “为怕爱妃受到惊吓，朕便纡尊降贵在长春宫留宿一晚，朕如此贴心，爱妃有没有受宠若惊？”
苏沁婉： “……”
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处的人神共份五官，苏沁婉只想揍一拳上去，狗屁纡尊降贵，狗屁的贴心，狗屁的受、宠、若、惊！
这狗皇帝，分明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多多留言，让晚晚认识你们呀，（●°u°●）


第67章 挨打
当夜文景帝顺理成章歇息在长春宫， 苏沁婉是又气又恼，也暗地感叹这狗皇帝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几日前才在御书房闹不愉快，今日便能像没事人一样， 睡在身侧， 果然皇帝的都没什么节操。
越想越觉得气愤难耐， 转过身， 看见睡容平稳的某人，凭什么他睡得好好的， 而自己却辗转难眠。
这不公平！
桃花眸中闪过一阵恶趣味，开始佯装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甚至动了丝绸锦被。
原本就浅眠的文景帝，在这高度炙热的目光照射， 和刻意捣乱的举动之下，哪还睡得着。
黑夜里， 凤目一睁，起身，眼捷手快地将频频作乱的女子按在腿上，手微微一抬， 朝某个部位， 一拍。
“啪——啪——”
苏沁婉来不及反应，只感受到一阵风从脸蛋抚过，旋即身子方向一个转弯，面部朝下， 背后传来拍打声。
这狗皇地打的不是别处， 正是她的宝贝屁/股！
他竟然打她屁/股！
“你……”
寝殿内，因苏沁婉的要求一向一盏烛火不留， 文景帝也没强人所难，便由着她，想着人人都有几个怪毛病，苏沁婉歇息不喜亮，也说得过去。
一个纵容，导致此时屋内一阵黑暗，唯独窗外柔和的月光从隙缝钻入。
女子秀美的脸庞，向后望去，桃花眸睁得极大，里头满腹委屈和恼羞。
相比先前在御书房的淡漠，文景帝更倾向于后者的活灵活现，看起来既生气又灵动。
“怎么，朕还不能打你了？”
文景帝受过训练，夜间视力极佳，看见苏沁婉那秀美的脸庞，和不满嘟起的樱桃小嘴，让他眼眸逐渐深邃。
苏沁婉不知后头人的变化，瘪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着：“行，当然行，这金銮城通通都是陛下的，要杀要剐只要您一句话，如今只不过是打了几下……”
“屁/股”二字，太过难堪，苏沁婉做不到心气平和讲出来，只能隐约带过。
“反正陛下您要打就快打吧，夜已深，再过几个时辰就要上早朝了，可别让那些老狐哩，”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不，臣妾是说别让人文武百官捉住了把柄。”
苏沁婉脸上闪过惊慌，担忧文景帝又和上次那样说变脸就变脸。
趴在腿上的身子微微一僵，文景帝立即感受到，无声叹息，这女人果然还是为上次的事走心了。
“沁婉。”
每次喊自己的名字，都没好事，苏沁婉一怔：“嗯？”
身子被大手给扳正，两人距离极近，鼻尖相碰，突如其来的亲密，苏沁婉无所适从，想拉开距离，诶准备退后，腰上被轻轻一带，按在胸前不得动弹。
“那日在御书房朕不是不信你，而是有很多事情不能依表面行动，”怕苏沁婉不懂，文景帝又补了一句，“你说的我都明白，但眼下时机不对，懂吗？”
苏沁婉一愣，这文景帝的意思，是说他早已知晓宁王的野心，就连放兵权也只不过是做表面功夫
若真如此，为何还会被逼宫成功，甚至窜位，苏沁婉想不明白。
怀中女子迟迟没答复，文景帝以为是他没道歉，所以苏沁婉不领情。
许久，紧缩下颚，抿着唇，薄唇附在苏沁婉耳畔上，缓缓开口：“朕知道那日是朕的脾气不好，你就别跟朕闹别扭了，好不好？”
苏沁婉：“……”
苏沁婉从思绪里出来，耳畔便窜入来自帝王的致歉，她受宠若惊，连话都说不清楚：“你……”
“咕噜——咕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窜入，苏沁婉小脸一红，赶紧推开文景帝，躲进被窝里。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文景帝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停滞一秒，想了方才的声响，一时没想明白，过了会儿才忍着笑意。
隔着锦被拍了苏沁婉的头部，笑道：“既然饿了就起身吃些东西，别睡了，方才你不是要吃玫瑰饼，朕让人端上来。”
眼看苏沁婉没有要从被窝里出来的姿态，文景帝失笑，朝外头喊着：“李福全，让人送玫瑰饼来。”
李福全似是在打盹，回复的语气有些朦胧迟缓： “奴才即刻去办。”
苏沁婉躲在被窝里，又气又恼，都怪这狗皇帝在长春宫过夜，不然她早早就吃上玫瑰饼配着连环画，想想就觉得欢快。
这狗皇帝也不知吃错什么药，竟然和自己道歉，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想到这，苏沁婉微微探出脑袋，果不其然，看见文景帝似笑非笑望着她。
“舍得出来了，也不怕闷坏，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了，”文景帝眼捷手快，将苏沁婉整个人从锦被里拉出来，一手替她顺着凌乱的发丝。
体贴的举动，更让苏沁婉觉得眼前文景帝的古怪。
真的怪，真的是太怪了。
她抬起手，覆盖在文景帝的额上，又放在自己额上，偏头，不明所以：“奇怪了，体温明明很正常阿，怎么今天的行为举止那么惊世骇俗。”
文景帝：“……”
他一个大男人低声下气来道歉，这女人却觉得，觉得他有病？
这女人果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文景帝气笑： “你这是想再挨打？”
目光落在背后，苏沁婉连忙捂住方才的被殴打的地方，摇头：“臣妾没有，臣妾知错了，陛下饶了臣妾吧。”
“所以爱妃对于朕方才说的话，都没有一点表示？”
苏沁婉眸光一闪，弯唇笑道：“陛下雄才伟略，步步为营，先前是臣妾自以为是，才说出那番话，陛下对臣妾发脾气实属正常。”
“臣妾哪可能会记在心上，陛下方才那些话，可真是让臣妾受宠若惊。”
女子一改先前的淡漠，开始鬼灵精怪，那欢脱的模样，文景帝觉得相当可爱。
“那方才你还……”
苏沁婉说着说着，便倚在床沿上熟睡，文景帝放低语调，将她的身子给扳正，让她睡得更舒服。
“还说朕是不是生病了，果真是翅膀硬了，连朕都敢腹诽。”
捏了一把鼻尖，苏沁婉皱起眉头，嘤了几句：“别闹……”
“陛下，玫瑰饼已经……”
“嘘——”
李福全端着玫瑰饼进来，被文景帝用眼神制止，他看了眼睡在外侧的德妃，被文景帝推到内侧。
那般小心翼翼的举动，和倍感呵护，让他啧啧称奇。
一向不爱睡外侧的文景帝，竟然主动退让给苏沁婉，这是天要下红雨了？
李福全按耐不住心思，轻声地问：“陛下不是一向只睡内侧，今儿个怎么让德妃娘娘睡里头了？”
文景帝替苏沁婉盖被的动作一顿，扭头，像看傻子似的，答道：“朕哪一次来长春宫，不是睡外侧？”
李福全一愣，回想了下，确实如此，文景帝歇息在长春宫好像都是睡在外侧，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睡相一向不安稳，睡内侧都会撞上墙了，睡外侧不由得每晚都掉落在地，”文景帝一脸无奈，“与其这样，不如朕牺牲点，睡在外侧，以防她落到床下，喊疼。”
李福全点头，恭维： “娘娘真是好福气，有陛下这般疼爱，这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少贫嘴，快出去候的，朕要睡下了。”
“是。”
李福全脸上堆满笑意，踏出寝殿，这长春宫果然是福气之地，福气之地啊！
翌日清早，缝隙中钻入黎明光芒，照射在苏沁婉熟睡的脸蛋上。
微微一动，睁开动人心魄的桃花眸，近在咫尺的俊颜，让她一怔。
腰上频频传来温热，脑中闪过一种可能性，目光向下一看，果不其然看见文景帝那双大手扣着她的腰杆，安置在胸前。
最让人不能直视的是，自己的四肢，犹如八爪章鱼般缠绕在他的身上。
所谓的大家闺秀，第一才女，通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应该还没醒吧，我还是赶紧收回来，不然等等又要说我占他便宜了。”
苏沁婉小心翼翼抽出手脚，就怕陷入梦乡的男人，一个睁眼逮着正着。
天不从人愿，怕什么就来什么，苏沁婉刚把手脚归回原位，就见到文景帝迷蒙的凤目望向自己。
刚起床的嗓音有些低沉微哑：“你在做什么？”
“没有，臣妾睡相不好，手脚有些发麻，这才想伸展舒缓一下。”
【虚情假意。】
苏沁婉神色自然，不似说谎，若不是文景帝一直都在装睡，恐怕也会被骗去。
“哦，原来是这样阿，朕还以为是有人做贼心虚，这才……”
“没有，绝对没有，臣妾岂是鼠雀之辈，一向敢做敢当的。”
【虚情假意。】
文景帝失笑，揉乱苏沁婉的秀发，起身下床。
天尚未亮全，他就要上朝了
“不多睡点吗，时辰还早呢。”
苏沁婉跟着起身，替文景帝披上外衣，文景帝看见她一身单薄，眉心一皱，将外衣反系在苏沁婉身上。
“身子比别人还娇弱也不知多穿点，到时后风寒又再耍性子不喝药。”
“哪有阿……”
苏沁婉瘪嘴，想将充满男性气息的外衣递回去，但想到那乌黑浓稠的汤药，便退却了。
还是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吧，那汤要真不是人喝的。
苏沁婉在心中暗想着，文景帝的目光则是放在桌上的精致锦囊，昨晚来得匆忙，没仔细看。
莫非这锦囊，是要送给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些因素，所以入v暂缓，又要继续苟收藏了………


第68章 上勾
“朕都不知爱妃缝纫的技术如此高超， 这锦囊上头的花纹精致，朕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语毕，大手一伸便要将锦囊给收进衣袖， 苏沁婉反应过来， 率先将锦囊握在掌心。
“这可不是臣妾绣的， 是底下一个宫女绣的， 陛下真那么喜欢？”苏沁婉佯装阴阳怪气，问着。
文景帝自然不要， 不是苏沁婉亲手做的，他拿去又用何用。
“既然如此，就劳烦爱妃绣一个给朕吧，朕恰巧觉得腰际上少了些东西，如今一想， 才想起竟是少了锦囊。”
文景帝信手捻来就是一句命令，苏沁婉哭笑不得。
女子桃花眸一勾， 带着调侃的笑意，那般活灵活现的样子，正是他最想看见的景象。
朝他走来，文景帝自主垂头弯腰， 只见女子垫起脚尖， 将小手平放在文景帝的额前。
嘴里却悠悠吐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奇怪，没生病啊，近日陛下怎么老是做些胡涂事，难不成是思虑过重， 政事繁多导致？”
桃花眸古灵精怪一转， 附在文景帝耳畔，娇柔温和的嗓音在耳畔转着：“需不需要臣妾让太医院多开几帖补药让陛下补补身子？”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说身子不行， 这苏沁婉真是极好，极好！
文景帝气笑：“让你做个东西便三推四请，真有那么不愿意吗？”
别的宫里三番两头送袜抹或寝衣，唯独长春宫这不知好歹的女人，一件也没。
一脸恨铁不成钢，往女子脸上看去只见苏沁婉脸上的笑意褪去，小脸皱成一团，哀怨看向文景帝：“您这不是为难臣妾吗，臣妾自幼习文，您让臣妾被大学中庸都不是问题，唯独刺绣这点，这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
“原来朕的德妃也有不会的事啊，还以为京城第一才女，理当样样精通呢。”
“陛下怎么这般打趣臣妾！”
文景帝拧着那皱成一团的鼻尖，失笑：“不会便不会吧，反正在这宫里头多的是绣娘。”
听到帝王松口，苏沁婉放下心中的石头，忧愁的神色拨云见日，弯唇一笑：“多谢陛下。”
轻轻松松化解帝王的命令，李福全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这文景帝何时这般好说话了，真是见鬼了。
******
将炸毛的帝王顺毛完之后，苏沁婉便开始今日闲闲无事之旅，闲情逸致吃完早点，便继续看着昨日来不急看完的连环画。
才翻上几页，便听见外头通传：“娘娘，尹常在来访。”
秀眉一挑，难不成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快请她进来。”
将书一合，刚喝上一口铁观音，便见尹怜怜眉上带着忧愁快步走进寝殿。
许是因近几日的亲近，让她知晓苏沁婉的随性不羁，尹怜怜也不再遵循那些虚礼，反倒是一脸自来熟坐下，还亲自到了茶，往嘴里猛灌。
“喝这么急做什么，没人跟你抢。”
听见对面的打趣，尹怜怜停下灌水的动作，抿着唇，将一盒胭脂推至苏沁婉跟前。
这盒胭脂，苏沁婉相当熟悉，正是那日她送给尹怜怜胭脂。
“这是……”苏沁婉明知故问。
尹怜怜气笑：“苏沁婉这里没外人，你就别装了！”
眼看尹怜怜被自己气的炸毛，苏沁婉笑了几声，才停下，抹着眼角的泪珠：“真对不住，在这宫里待久了，实在是不由自主就演起戏来，抱歉抱歉。”
尹怜怜没好气剜向她，苏沁婉拾起嬉皮笑脸，问道：“事情有进展了？”
尹怜怜看了四周，确认无外人后，才郑重点头：“如同你那日所说，那文颖今日频频说服我用这罐新胭脂，一看我百般不愿，她神色有些僵持。”
“还有呢？”
尹怜怜仔细回想，又道：“昨日发现她似乎每日固定亥时，会消失两刻钟，到子时才回来，每每问起都说是肠胃不适。”
“恩。”
苏沁婉又抿了口茶，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急性子的尹怜怜是又气有恼，但又不好明说，毕竟苏沁婉为她做的够多了：“能帮我看看这胭脂有没有问题吗？”
昨日让柳絮跟在文颖身后的事，苏沁婉并未提前告知尹怜怜，她敛了敛眉目：“你到是来的巧，恰巧白太医正在小厨房叮嘱本宫饮食忌讳，这就请他过来看看。”
“如此甚好。”尹怜怜喜上眉梢，有了白太医的检查，那肯定能查出问题。
不是她不信苏沁婉，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太医摆在眼前，任谁都会信任后者多一些。
脑中浮现那张干净清澈的脸庞，尹怜怜手在桌下紧紧拧着衣摆。
苏沁婉立刻呼喊，让人去请白仲先过来，不到一刻钟时间，白仲先便在苏沁婉面前拱手： “微臣见过娘娘，见过小主。”
“无须多礼，你快帮尹常在看看这胭脂，是否有问题。”
白仲先从一侧紫鸢手中接过胭脂，沾点水化开，放在鼻间一嗅，眉心骤然蹙起：“这胭脂里的成分和那日锦囊相似，只不过这里头天南星少了些，麝香多了点。”
“比起那日锦囊，这胭脂虽不上剧毒，但使人不孕的成分却极高，况且胭脂又是天天涂抹在脸上之物，那效果恐怕是……”
白仲先话未说全，但在场人皆已了然，就连状况外的紫鸢，也听明白了。
原来昨日那锦囊跟今日的胭脂竟然有关系，锦囊她是不清楚，但胭脂可是昨日娘娘精挑细选送去的，如今里头却参了毒，这不是故意栽赃给娘娘吗？
想到这，紫鸢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惨白，苏沁婉想不注意都难：“紫鸢，你身子不适就勉强，让柳絮进来也行。”
苏沁婉担忧望着，只见紫鸢惶乱跪下：“奴婢身子好的很，只不过是想到……”
“想到什么，直说便是，别藏在心里。”
紫鸢余光瞄向尹怜怜，只见她频频喝着茶，没要搭理的意思，这才说道：“娘娘昨日才送尹小主胭脂，今日便查出有毒物，这岂不是代表有人想嫁祸于娘娘，好让娘娘失宠，借机篡位。”
苏沁婉眉眼一挑，意外紫鸢竟然会说出这话，身侧的尹怜怜却毫不避讳笑出声：“你这奴婢可真逗，你是怎么教出如此天真烂漫的奴才，跟你这做主子可不像阿。”
“吃你的茶点，闭嘴。”苏沁婉没好气瞪她，尹怜怜撇嘴，耸肩。
她这话又没说错，玲珑心思看透宫里的诡计多端，是如何教出一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奴才。
两位主子的反应，更是让紫鸢一头雾水：“奴婢说错了吗？”
苏沁婉无声叹息，亲手扶紫鸢起身：“本宫的傻紫鸢，何时看过本宫让自己身陷危险处境？”
眼前的主子一脸无奈点着她的鼻尖，紫鸢那双清澈杏眸缓缓睁大：“娘娘的意思是，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是吗？”
“是。”
“所以是奴婢杞人忧天了？”
紫鸢愁眉苦脸指着自己，苏沁婉好笑点头：“是。”
“娘娘近日带柳絮是对的，奴婢的脑袋实在太不灵光了，只会拖娘娘后腿，让人看笑话。”
开始自怨自艾，苏沁婉敲了她一把大栗子：“胡说什么呢，柳絮虽脑袋比你灵光，但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娘娘，您偷偷说奴婢坏话，奴婢都听见了！”柳絮恰巧送来新一壶铁观音，便听见苏沁婉打趣自己。
自小学习武功，会的烹饪就只有烤鱼，让她做那些精致的甜点，简直要了她的命。
“噗，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和尹常在有话要讲。”
“是。”
白仲先跟在紫鸢两人后头，先后离开，离开前从门缝里看见那双桃花眸闪现鬼灵精怪的神色，还有嘴角那抹调皮的笑意。
他不着痕迹勾唇，将门掩上。
“你和这些奴才处的可真好，就不怕他们在你背后捅一刀吗？”
尹怜怜想不明白，苏沁婉一个身份高贵的女子怎会如此纡尊降贵和奴才们打成一片。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苏沁婉抚着茶盏杯缘，又道，“本宫是一个极懒的人，只要一旦认定就会给予全部的信任；反之，若那人背叛，本宫将会千倍万倍奉还。”
女子的神色仍然是那副与世无争，但嘴中吐露出的话，却让尹怜怜感到阴寒，果然丞相府之女不容小觑，到底是在外流传苏沁婉是位嚣张跋扈无脑之人。
若非听信小人谗言，那自己进宫后也不会与苏沁婉站在敌对位，斗了那么久，结果什么也没得道，反倒是苏沁婉将自己从这名利争斗中解救出来，还真是可笑。
尹怜怜自嘲一笑：“若我当进宫能和你一样看透，那也没必要走这么多弯路了。”
“一切都还不算晚，你的人生才刚要开始而已。”
苏沁婉从容一笑，执起那参有毒物的胭脂：“这件事进展比本宫预料的还快，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敌方这么耐不住性子，她只不过去一次，就开始行动了，这是有多讨厌自己，苏沁婉心中失笑。
“但我们没证据，该如何指证，让皇上相信我们的片言之词。”
苏沁婉秀眉一挑：“有个开头便会顺利许多，这你无需担忧，本宫会想办法，让皇上不信也得信。”
哐当——
窗边传来器皿打翻的声响，苏沁婉立刻扭头，喝斥：“是谁在那！”
作者有话要说：
近日工作繁忙，更新字数可能会减少，请体谅晚晚的高发线⊙△⊙


第69章 手帕
“是谁在那里！”
苏沁婉桃花眸眯起， 朝窗边射去，空无一人，只有一盆她先前种下的长春藤。
“刚才的对话， 会不会被……”
尹怜怜神色一变再变， 开始紧张， 这是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若被有心人拿去利用， 那他们筹划的事情将会功亏一篑。
“没事，你别慌，是本宫那只调皮的猫儿在捣乱呢。”
苏沁婉安抚着，送走尹怜怜，顺道让守在外头的紫鸢前去查看。
紫鸢前往方才苏沁婉说的方向， 窗前和先前一样没任何变化，该摆放的东西皆在原位。
“奇怪， 娘娘应该不可能听错才是，”紫鸢又在窗台下看个仔细，最后目光定格在某处，她弯下腰看着上头痕迹， “这是脚印？”
“看脚印大小应该是女子， 难不成真有人躲在这，偷听娘娘们的对话？”
紫鸢偏头想着，想再多找点证据，后头传来柳絮狐疑的声响：“紫鸢姐姐， 你在那做什么？”
“吓死我了， 柳絮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想吓死我啊！”紫鸢抚着扑通扑通跳的胸口， 没好气剜她一眼。
柳絮讪讪摸着鼻子，她走路声一向拖踏，就连暗一都笑说这一但深入敌营，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这还是第一次被说走路没声音，柳絮讪讪一笑：“这不是看你蹲在那，好奇嘛。”
紫鸢也没真怪罪，只不过是被吓着罢了，况且柳絮一向心思细腻，脑袋又比她聪明，来得正是时后。
“你来的正好，快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刚刚留下的脚印。”紫鸢指着窗台下明显凹陷下去的草地。
柳絮听闻，连忙走到紫鸢身侧，一同蹲下，看了眼那被踩踏的草和凹陷的泥土，伸出食指轻轻一按，触感柔软且不干涩。
长春宫一向未时会扫洒花草，这痕迹肯定是在未时后留下的。
“你说的不错，这应当是留下不久，”柳絮点头，随后一想，“不过，你关注这痕迹做什么，难不成长春宫出贼了？”
紫鸢摇头：“是娘娘让我来查的，方才她和尹常在说话，这边有些微动静，怕是宫里头混了闲杂人等进来。”
“不可能！”
柳絮想也没想反驳，紫鸢一脸狐疑：“你怎能肯定，这长春宫的奴才来自四方，许多底细我们都尚未摸清，先前的绿蝶就是个最显着的例子，如今又出了这事，最有可能便是长春宫里有内应。”
“因为……”柳絮被紫鸢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她要如何开口解释，这长春宫里的奴才各个精挑细选，凡有可能对苏沁婉不利的，早就被屏除在外。
眼见柳絮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紫鸢开始怀疑柳絮话中的真伪：“你别跟我说，方才偷听娘娘谈话的就是你。”
面对紫鸢的质疑，柳絮哭笑不得，她堂堂一名暗卫偷听对话，岂可能让人发现。
“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若说谎便……”
目光落在转角处的象牙色影子，柳絮对天发誓的举动停在半空中，改指向转角处：“你看，那是什么？”
紫鸢不疑有他，望去，果真看见一抹象牙色，走近一瞧竟然是手帕，上头杜鹃鸟图腾相当精致，这手艺放在宫中相当罕见。
“这帕子是你的？”柳絮问。
紫鸢摇头：“不是，我的帕子上头都是绣紫鸢花，不会绣杜鹃鸟，”偏头想着，“总觉得在哪看过这帕子，柳絮你呢？”
“我没印象，总不会是娘娘的吧？”
“不可能，娘娘的帕子一直都是花朵图腾，先前在府中是杏花，进宫后才让人改成梅花。”
柳絮煞有其事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还是紫鸢姐姐清楚娘娘的喜好。”
杏花变成梅花？
柳絮暗自记下，想着下次禀告可以拿出来说说，说不准增加例银。
******
“只找到这手帕？”苏沁婉看向桌面上的象牙色手帕问道。
紫鸢连忙答复： “是，除了窗台下的脚印，就只有这手帕了，很抱歉未完成娘娘吩咐的事情。”
苏沁婉顿了顿，看向一脸内疚的紫鸢，失笑摇头，这傻丫头又走心了。
“你做的很好了，何来道歉，”苏沁婉抚着手帕上头的杜鹃鸟花纹，瑰丽的唇瓣勾起，“有这手帕就够了。”
紫鸢不明所以，来不及问话，便又听见自家主子吩咐：“今日是十五，不出意外，本宫又会幻化成猫，今晚你负责守夜，千万别让人进寝宫，知道了吗？”
竟然又到了十五之日，想起那双清澈无波的天蓝色眸子，紫鸢微之一颤，脑中闪现一个可能性，她压低语气，满脸不赞同：“娘娘，您不会又要出去了吧？”
竟然被这傻姑娘猜中，苏沁婉哪可能会承认，不动声色摇头：“本宫是那种不打声招呼就跑出去的人吗？”
“是。”
紫鸢想都没想点头：“娘娘您就别想骗奴婢了，依您的性子，肯定会跑出去忽忧一圈再回来，跑出去是小，就怕陛下来长春宫又找不到人，到时候长春宫奴才们的性命可真就一命呜呼了。”
苏沁婉汗颜，连忙保证：“本宫的好紫鸢，你就行行好，让本宫出去一趟吧，本宫发誓就是去外头走走，很快就回来！”
“娘娘！”紫鸢跺脚，觉得头疼，别家主子进宫后都越发稳重，怎么就自家的越发调皮。
眼看保证没用，苏沁婉改用苦肉计，美眸一眨，泛出水光，用手帕掩住唇瓣，微微啜泣： “本宫每日待在这烦闷的宫中，位份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好不容易能借着猫身出去走走看看，你却觉得本宫贪玩，真是太令本宫伤心了。”
苏沁婉本来的演技就顶尖，唯独文景帝能够看穿，天真烂漫的紫鸢哪可能是她的对手，再看见那泛水色的双眸，便松懈一大半。
“奴婢知错了，娘娘您别再难过，想去就去，长春宫奴婢会守着，”紫鸢忙着安抚，又道，“但您可千万别太晚回来，否则被陛下发现，奴婢是几条命也不够挡。”
一天见紫鸢愿意把风，苏沁婉便敛起伤心神色，破涕为笑：“本宫的紫鸢果然最好了。”
待离开寝殿后，紫鸢仍然一头雾水，挠着头：“方才怎么就被娘娘三言两语给呼悠过去？”
当日夜里，果真如苏沁婉所料，满月高挂在上空时，床上娇柔的身子，立刻幻化成毛茸茸的身影。
她驾轻就熟用爪子挠开窗户，轻轻一跃，跳出去，敏捷的身子，和轻盈的步伐，无人知晓，寝殿中睡得安稳的人儿就这样避人眼目，从墙角躜出长春宫，直奔西六宫尾端。
最终目的地，白露阁。
受冷落的嫔妃就是此刻这般，负责巡逻的官兵各个敷衍了事，甚至有人谈天说笑，根本没将白露阁的安危放进眼里。
与长春宫门外的相比，天差地别。
苏沁婉瘪着嘴，潜入何诗诗所在的西偏殿，一跃入，便扑鼻而来的烧香气息，呛的她连连后退三步。
“这何诗诗是疯了吗，香点的这般农，也不怕熏死自己。”
苏沁婉环视一圈，标准的大家闺秀风格，有专属琴台，和画桌，桌上的颜料尚未干涸，苏沁婉跃上桌边一看，画作的内容倒是令她出乎意料之外。
“竟然是狗皇帝，”苏沁婉眨着眸子，有些难以言喻，“这何诗诗或许是真喜欢他？”
若真如此，那白仲先对他而言又算什么？
苏沁婉想不明白，为白仲先感到不值得，再瞥向那幅帝王画，心上一计，用猫爪上的利甲，沾了点墨汁，在上头轻轻一画。
看着自己的杰作，苏沁婉咧嘴一笑，跃下桌面，这次前往的是东偏殿，文颖的住所。
奴才们住所简洁大方便属上上之地，可见这文颖在白露阁的地位确实高。
苏沁婉仔细查看，想找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看了许久没看见任何有利的证据。
“奇怪了，难道真不是文颖？”
早在那时窗边有异动，苏沁婉便猜测到极有可能是文颖，但如今却没找到证据，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推论是否正确。
幻化成猫的好处便是，夜晚视力极佳，天蓝色的眸子稍稍一转，便看见角落圆桌的象牙色手帕。
眸中闪过“果真如此”的神色，渡步过去，看着那绣有杜鹃鸟的象牙色手帕。
“小样，我就知道，果真是你这不老实的奴才。”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苏沁婉马不停蹄回宫，黎明的光线逐渐从云层后脱茧而出，她不知晓今日又要倒大霉了。
打从那日和苏沁婉滴头后，文景帝便豁然开朗，第一次觉得原来将话说清楚是多么令人龙心大悦之事。
“偶尔低头好象也不是不可以？”
文景帝迈着轻快的步伐前往长春宫，今日休沐，可以好好陪这女人好好吃顿早膳，他可是天天听暗三回报，这苏沁婉没睡到日上三竿，绝对不起，早膳几乎没吃过，这坏习惯得逼她改才行。
紫鸢守在寝殿外，听见外头通传文景帝来的消息，差点晕厥过去。
文景帝可真会挑时机，每每苏沁婉不在宫中，他便找来，如今寝殿内空无一人，她该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第70章 猫笼
紫鸢不擅伪装， 稍稍一个眼神，文景帝便知晓，这寝殿里的人儿肯定又不见了。
知晓不见的原因， 文景帝这次也没发怒， 直接问道：“那她的猫呢， 在不在？”
“那个……”紫鸢支支吾吾。
长春宫主子不在， 便寻猫，这文景帝的思想， 就连服侍多年的人精李福全也猜不透。
难道真开始爱乌及屋，连宠物也宠上了？
要知道，先前还一口畜牲畜牲的。
没带李福全多想，便见门边迎来一个漫不经心的毛绒绒身影，不正是前一刻钟帝王心心念念的白沁吗。
早在不远处， 苏沁婉便看见那袭玄色常服，先是抬头揣测时辰， 便猜到应当是休沐，这才有闲情逸致来长春宫用早膳。
若非如此，她都要怀疑文景帝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怎么每次都刚好挑她幻成猫身的日子， 实在太诡异。
“喵呜——”这狗皇帝。
紫鸢一见， 便连忙朝苏沁婉使眼色，但因角度问题，眼角都快抽蓄，苏沁婉没看见。
天蓝色的眸子参杂着不屑， 朝帝王吼了几声， 轻轻一跃，跃上一旁的矮柱上， 蜷伏在上方歇息。
半夜过去探访，虽化为猫身就算被发现也不打紧，但为了不连累长春宫，她还是秉住心神不让人察觉。
双重压力之下，消耗的体能是平日的好几倍，现下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但天不从人愿，这狗皇帝没打算放过她，直接将她拎起，抱在怀里就走。
“陛下，您这是……”
紫鸢神色慌乱，一股作气挡在帝王前面，全身颤抖，但一脸坚决护着自家主子不被带走，苏沁婉是既好笑又欣慰。
眼前奴才分明胆小如鼠，却为了苏沁婉站出来，文景帝暗中赞赏，但面不改色，佯装怒意：“朕将白沁带走，你有意见？”
“不，不，不是的，”紫鸢双腿打颤，帝王气场不怒自威，令她想退缩，但想到自家主子的性命安危，紫鸢毅然决然挺起胸脯挡在前方，“陛下，您若是将白沁带走了，那娘娘回来问起，奴婢该如何交待。”
文景帝瞥向一脸惨白却忠心耿耿的紫鸢，冷笑：“朕先前也带白沁走，怎么不见你如此忠心耿耿，难不成其中发生了什么缘由，是不能让朕知晓的？”
一语道破，紫鸢心中的忧虑，紫鸢急得快哭出来，泪水在眼眶打转，李福全欲开口为她说话，求情尚未说出口，便见怀中的白毛，朝紫鸢嘤嘤几句。
“喵呜——”
眨着清澈天蓝色的眸子，让紫鸢放心，说也奇怪，简单的一个动作，脑袋一向不太聪颖的紫鸢却看懂了。
她拧着衣摆，看向自家化成猫身的主子，对她点点头，让她别担心，她只能从帝王跟前离开。
文景帝抱着白沁踏出宫门，步伐一顿，朝后头丢了句：“这宫女不错，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忠心耿耿，将早上那盘玉枣糕赏给她。”
李福全一怔，以为文景帝要将紫鸢纳入后宫，心思一沉，莫名抽痛，前方又传来：“你眼光倒是不错。”
李福全：“……”
情绪瞬间从地狱上升至天堂，李福全谄媚一笑：“这是自然，奴才可是跟在陛下多年，这眼光可是火眼金星呢！”
“呵，贫嘴。”
文景帝抱着昏昏欲睡的白沁，踏上轿撵，回朝阳殿。
******
回到朝阳殿已是一刻钟后，文景帝唤来李福全道：“先前让人做的猫笼呢？”
“奴才放在库房里，需要拿出来吗？”
“恩，拿出来，朕有用途。”
垂眸盯着腿上熟睡的猫，凤目闪过深沉：“睡得这么沉，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待苏沁婉神清气爽醒来，已过了午时，睁开天蓝色眸子，眼前一片模糊，夜间视力好有何用，日间视力差成这样。
前方不远处似乎放了一个金属物品，正正方方的，也不知是什么。
苏沁婉向前走了几步，上方传来低沉的嗓音：“醒了，还真会睡。”
“喵呜——”
这嗓音她很熟悉，除了那狗皇帝还能是谁。
窜入鼻尖的墨香和参杂其中的茶香，她第一直觉便是在朝阳殿的书房，这男人果然是工作狂，一天在御书房里头待八个时辰以上还不够，回到寝宫依然在处理政事，身体迟早会闷坏。
苏沁婉瘪瘪嘴，伸直前肢，欲继续沉睡，却被文景帝一把拎起，走到方才她看见的金属物品前方。
多亏帝王的移动，让她看清眼前金属之物，方方正正，犹如监狱的竖起，外观刻画上花草图腾。
这，是个笼子？
确切来说是个猫笼，哈，这文景帝是想将她关在里头
“你看看着笼子怎么样，喜不喜欢？”
语调里的情绪，苏沁婉分辨不清。
慵懒又优雅掀起猫眼，朝那深沉的凤目望去，唯一能肯定的是，这男人果然聪明，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不会这般试探自己。
“喵呜——”
眼见苏沁婉不肯说实话，频频装傻，文景帝气笑：“不说便罢，朕就不信你在这笼子能待多久。”
“喵呜——”
天蓝色的眸子直勾勾望向那难以言喻的凤目，明明眸子依然清澈无边，但那双眸子似是渡上一层薄冰，漠然中带着疏离感。
文景帝有些动摇，但看见苏沁婉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便铁心将脸一偏，吩咐一侧的李福全：“把笼子打开，将猫关进去。”
“是。”
虽遵从帝王的吩咐，但李福全仍然没弄清楚方才那句“不说便罢，朕就不信你在这笼子能待多久”究竟是何意。
一整个下午，苏沁婉都在笼子里歇息，文景帝已为她是故意矜持不出来，殊不知她是真的睡下了。
幻为猫身，特别疲惫，苏沁婉再次醒来之际，已是夜晚，忘记被关在猫笼里，猛地一起，匡当声作响。
“嘶——”
吃痛喊出声，看着掌心上的绒毛，这才清醒许多，窄小的金属外观，身体无法伸展，相当难受。
这狗皇帝还真狠，说关就关，也不想想这笼子这般小，姿势只能维持蜷伏，这样多累。
“喵呜——”
早在苏沁婉碰撞到猫笼之际，文景帝的目光便从奏折上移开，将注意力通通放在不远处的猫笼上。
毛茸茸的身影，伸出猫爪，不停挠着金属栏杆，一声又一声的撞击，文景帝面不改色。
反倒是一侧研墨的李福全，不忍心，开口道：“陛下这猫……”
“胆子肥了，朕的猫也敢管？”
“奴才不敢，只不过那猫的性子强烈，不顾伤势频频撞上，这浓烈的血腥味，怕是会影响到陛下的龙体，”眼见文景帝抿着唇没发话，李福全又补上一句，“不妨奴才将这猫笼摆在外头，眼不见为净，随牠折腾，可好？”
好个屁，文景帝狠捩朝李福全看一眼，李福全脖子一凉，连忙跪下：“若是奴才说的，让陛下不舒心，还请陛下息怒，奴才左不过是看陛下频频受猫笼干扰，这才提出办法。”
“呵，你先退下，猫，朕自个会顾。”
李福全面带愁容，看向还在撞击猫笼的白沁，掩住不舍：“是。”
[可怜苏德妃的猫，代替自己主子受罪，这苏德妃也真是整日不见人，猫都要变猫汤了，也不知来请罪，真不懂事。]
李福全的腹诽，苏沁婉听得仔细，但眼下她自顾不暇，根本无心搭理。
掌心中的血渍顺着毛皮，沾染在身上，雪白的毛镶上一点点艳丽的红色，犹如白雪中的红梅。
文景帝胸口一疼，向前想将笼子打开，却被苏沁婉那猝不及防一望，愣在原地。
只是一句话，真有这么难吗，只要她愿意开口坦承她旧是苏沁婉，只要她愿意放软姿态，那自己又何必让人做这个笼子，又何必将她给关起来。
“只要你坦承，你就是苏沁婉，朕就放你出来，好不好？”
文景帝退一步，想让苏沁婉学着服软，但眼前的猫非但没搭理他，反倒撞得更加用力。
“苏沁婉！”
撞击的身影在听见这声喊话，顿了顿，清澈的眸子朝上方一望，不知是不是错觉，文景帝总觉得这猫在嘲笑他，就连那猫眼微弯的弧度，都与苏沁婉那双勾人的桃花眸相重合。
凤目瞇起，帝王之怒尚未发出，便见笼子内的身影奄奄一息，躺在笼内冰冷的金属板上。
“沁婉，沁婉。”
文景帝一慌，连忙将猫笼上的锁解开，打开剎那，一阵白风袭过，笼内只剩尚未干涸的血渍，以及方才白沁待在里头的余温。
文景帝看向白沁逃离的方向，无奈一笑：“朕该拿你怎么办。”
“需要追上吗？”暗一不知何时单跪在文景帝身前，垂眸问。
文景帝看着那沾染上血渍的窗台，凤目闪过复杂，缓声道：“追。”
“特么的，变成了猫也不放过我，这是想逼死我吗。”
从寝宫逃脱出来的苏沁婉，迈着短腿，拼命向前奔走，想直接逃回长春宫，无奈方才撞击的力道十成十，身上的疼痛是真的。
掌心上的血也是真的，到现在都还鲜血直流，不断从掌心中涌出。
后头的吵杂的奴才声，让苏沁婉心烦意乱，眼下要回长春宫是不可能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第71章 发现
迈着受伤的身子在树丛林窜着， 后头不断传来的追赶声，让苏沁婉频频心慌。
好在禁卫军没有察觉到树丛的异样，苏沁婉蜷曲在丛林间暂时歇息。
今日文景帝， 是真的铁了心想逼她说实话， 但化为猫身的事， 文景帝又是如何得知的？
“是紫鸢说溜嘴， ”苏沁婉按着腿上的伤口想着，“不可能， 那傻丫头，脑袋不灵光，跟牛一样硬，论谁利诱蛊惑，都绝不可能出卖我的。”
“除非文景帝也和我一样会洞悉……人心”
想起先前种种， 这文景帝的所作所为，还真有那么一点像？
“不可能， 不可能，书中男主才没穿书者的能力，要是真有，那也太奇怪了。”
苏沁婉下意识摇头， 觉得方才的想法，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那边找过了吗？”
“找了，依然没看见那只畜牲。”
“别乱说话，什么畜牲，那可是德妃娘娘的猫， 若被有心人听见， 小心吃不完兜着走。”
喀踏喀踏，穿着军靴的声音， 从树丛中窜过，苏沁婉缩着身子藏在树丛中，秉住心神，就怕被发现。
直到军靴声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呼，追得可真紧，都一个多时辰了，还不放过我，是想逼死我吗。”
“眼下朝阳殿这么多禁卫军，这是能逃到哪？”
苏沁婉拧着不存在的眉心，敲着猫爪，绞尽脑汁。
眼见月亮高挂在正中央，应当已过子时，入夜后气温骤降，若不赶紧找个地方遮蔽，她还没变回人身就会冻死在外头。
“说也奇怪，今日那狗皇帝怎么不去御书房里，批改奏折？”
语毕，犹如醍醐灌顶般，打在苏沁婉头上，她狡黠一笑：“对阿，古人常说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眸中闪过一阵精光，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朝三点钟方向前进。
此时寝宫内。
李福全领着众人跪在前方，余光瞄向一时辰前后微持同个动作的帝王。
人神共愤的五官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将笼子放在腿上，手指抚着上头干涸的血渍。
原本玫瑰金外观的猫笼，此时染上血渍呈现暗红色，文景帝盯着那上方的血渍，神色不明。
“找到了吗？”
眼看李福全领着众人跪在前方，他便知晓这答案了，但还是明知故问，心存冀望。
听见帝王嗓音低沉，甚至有些嘶哑，李福全胆颤心惊，全神贯注回道：“已将朝阳殿里里外外寻了数次，仍然没寻获德妃娘娘的爱猫，如今夜色渐深，不如……”
不如明日再寻，可好？
这是李福全心中所想的原话，提着灯火在朝阳殿寻获，还是寻一只猫，若是传了出去，肯定笑破人大牙。
“找了一个时辰，派了这么多人，你却跟我说没找到？”
文景帝将猫笼轻轻放下，用一旁的书册，随手撕下一页，慢慢擦拭手中沾染的血渍。
一根一根慢慢擦拭，犹如稀世珍宝。
手指擦完便紧接着蹲在猫笼前擦拭上头的血渍，惊天骇地的举动，让众人争在原地，最终还是李福全这老人精率先回过神来。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阿，今日夜色渐深，视线不佳，若继续找下去，左不过徒劳而功，不如待明日继续，况且说不准白沁已自个儿跑回长春宫了呢。”
“不可能。”
文景帝冷捩的视线射在李福全身上，李福全顶着压力，脖子一凉，这文景帝怎么能如此肯定，莫非他会通灵？
李福全打了哆嗦，他这是怎么了，近日总是浮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会是跟那傻丫头混久了，脑筋也跟着不灵光？
“那现在奴才立刻加派人手，扩大范围去找，还请陛下为了龙体安康，先行就寝，一有消息，奴才便会过来秉告。”
扶手上的敲打声声作响，犹如敲打在心尖上，李福全垂眸，等着帝王的吩咐，许久，上方悠悠传来一句：“不用找了。”
“去御书房，今日奏折，朕尚未批改完。”
一阵玄色身影从身侧擦肩而过，李福全只来的及看清那金龙镶边的鞋子，从眼底下经过。
“公公，陛下这是放过我们了？”
等文景帝一走，各个放下心中的石头，松了口气，摊坐在地上。
“你觉得呢。”李福全睨着刚来朝阳殿当差不久的小太监，反问。
小太监一看李福全的脸色不对，便讨好笑道：“奴才这不是猜不透，这才问您的吗，公公一向深德圣心，肯定知道。”
“圣心不得揣测，内务府的太监没告诉你，”李福全起身，甩了拂尘，面色不佳望向这小太监，“有闲暇工夫整日在那乱揣测，不如好好琢磨该如何侍候皇上，讨他欢心。”
“是。”小太监心有不满，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道。
这种人，李福全在宫里看多了，用尽心思想找肥差事当职，却不思进取，天天吃喝玩乐，能有前途才怪。
“把你心中的小九九通通给咱家收起来，只要在这宫里当差一日，咱家身为太监总管就有办法治你，若你识相点，咱家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若你不识相，呵，咱家有得是办法治你。”
李福全再次甩了拂尘，迈步离开，他还得去替帝王准备夜消，然后到御书房伺候才行。
这个时辰进御书房，可见是没打算睡，直接上早朝了。
“需不需要找个时间，跟德妃娘娘提一下，说不准来点枕边风，陛下就听了呢？”
李福全暗想着，离开寝宫。
文景帝先一步到达御书房，本该就寝的时间，但如今他心烦意乱，无心睡下，干脆过来批改奏折，看能不能暂时忘记那嘴硬的女人。
“服个软就这么难吗，朕又没打算请道士来将你赶走，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文景帝喃喃自语，推开御书房门，刚踩入一步，便扑鼻而来的墨香，还有血腥味？
嗅了一口，凤目微瞇，随着血腥味传来的地方寻去。
将烛火一一点起，这才发现地板上一星半点的血迹，似是被人擦拭过，但依然是掩耳盗铃，功亏一篑。
文景帝面色一沉，只想赶紧将这女人找出来好好修理一顿。
“苏沁婉，你快点出来，别让朕抓到，到时后你就别哭着求饶。”
文景帝一边发话，一边寻着，最终停留在血迹最后出现的地方。
神色难晦，看向眼前的堆满奏折的案桌，血迹最后停留之处竟然是平日办公的案桌？
“怎么会在这。”
文景帝半信半疑，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厚，让他不得不信桌底下正藏着一只猫。
移动脚步，尚未弯腰，便看见白皙的小腿流露在外，文景帝一愣，连忙看去，只见苏沁婉全身伤痕累累缩在底下，怵目惊心的画面，文景帝胸口一抽。
“沁婉，沁婉！”
“李福全，快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李福全手中捧着夜消，刚踏入御书房，便厅见帝王从里头传来的咆啸。
“是。”连忙将手中的夜消递给底下的小太监，转身奔去。
“让人传太医做什么，不用……咳咳咳。”
在听见气急败坏的男人嗓音，苏沁婉从晕眩中回神，映入眼帘的是难掩忧愁的五官，凤目的淡漠一扫而空，如今只剩下担忧。
充满伤痕的手臂被握在大手中，手掌的力道不敢出力，只敢轻柔的捧着。
“醒了，伤成这样还不传太医，是想死吗？”
眼见苏沁婉醒来，不是先关心身体，而是关心要不要请太医这件事，文景帝便气得打不过气来。
苏沁婉将手臂从文景帝的手中挣脱，双手撑在前方，想起身，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随着移动而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嘶——”
化成猫身的时候，许是神经迟缓，还不觉得这么疼，这下猝不及防变回人形，身上的触觉犹如排天倒海般涌现。
“别动，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做什么。”
文景帝狠捩瞪过去，只见苏沁婉贝齿咬着下唇，桃花眸中泛着水色，语气哽咽：“不然呢，等着你把我关进笼子里，我又不是傻子。”
女子赌气的话，让文景帝一征，她这是承认自己就是白沁？
眼下不是逼问的好时机，女子拖着受伤的腿，向外走，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模样，文景帝气笑，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除了跟他叫嚣之外，还学会耍性子，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长腿的优势就是每跨一步就等于短腿的好几步，轻轻松松便来到苏沁婉跟前，弯腰将她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
苏沁婉在手中胡闹着，不停晃动双腿，想让文景帝放她下来，文景帝事若无睹，睨了她一眼，右手稍稍用力，在臀部上拍了一把，果不其然手中的闹腾瞬间歇息，脸蛋红通通的宛如一颗苹果。
“你！”苏沁婉小脸一红，她没料到文景帝竟会出此下策，这男人竟然又打她屁/股。
“朕怎么了，你倒是越发大胆了，私下不用敬称也就罢了，如今负伤还敢躲在御书房，这是要上天了，嗯？”
作者有话要说：
emmm这周的榜单是要更新2万字的，偷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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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吃醋
“我……臣妾只不过……”
苏沁婉想反击， 却被文景帝压住唇瓣：“好了，有话待会再说，先将伤口处理好， 到时后要怎么折腾随便你。”
不顾周围的目光， 将苏沁婉一路抱回寝宫。
苏沁婉身上那袭怵目惊心的衣裳， 沾满了血迹， 原本的嫩紫色水袖，此时变成深红色的， 文景帝蹙着眉心，将她轻柔置放在明黄色的龙床上。
那般小心翼翼，彷佛捧着稀世珍品，苏沁婉顿时百感交集，这狗皇帝是怎么回事。
前几个时辰还在一脸墨色将自己关在猫笼， 逼自己说实话，如今看自己伤痕累累， 却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这是真心的，还是装模作样？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痛的话就抓朕的手， 别逞强。”
顺着文景帝的动作，看见不知何时摆在床头前的热水，方才分明没有这盆水，这水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难不成自己真的累到出现幻觉了？
苏沁婉整个人都不好了， 方才陷入思绪中， 没有听见文景帝吩咐奴才备热水，以致于现在看见那“凭空出现”的热水， 有种玄乎之感。
苏沁婉陷入骇然中，而文景帝则是在一旁犯难着。
身为帝王从未伺候过人，就连从前贵族皇亲的身份也未曾接触过，擦拭身体的力道该如何拿捏，擅长帝王权术的他，对此一窍不通。
轻轻一试，惹来床上人儿的低呼：“嘶——”
“轻点。”
桃花眸中溢出水色，文景帝蹙着眉心，再度尝试，这一次更轻了，但床上的女子依然是那般好不可怜的模样，眼眸似是一眨，里头的泪光就能落下。
“疼……”
床上人儿疼的冒汗，负责擦拭的文景帝也倍感煎熬，额上沁满汗珠。
“朕已经很轻了，你忍一忍。”
再度将沾湿手帕覆在伤口上头，用肉眼看向那破皮的掌心，能看见里头参杂了沙石。
文景帝眉心拢成一座小山，心想着待会若太医要将伤口里的砂石挑出，这女人肯定会频频落泪。
“疼，真的疼，能不能不要了。”
苏沁婉咬着下唇，左手扯着文景帝的衣袖，请求着，文景帝手中动作一顿，抿着唇，心中衡量着不处理的后果，狠心拒绝：“不能。”
语毕，一滴泪落在手背，犹如滚烫的热水，烫在他心尖上，文景帝看向半躺在床上的苏沁婉，抽抽噎噎，桃花眸没了以往的生气，如今充满水色望着自己。
从未看过她这般模样，再看见脸蛋上的泪痕，文景帝胸口一抽，放下手中的动作，笨拙在她脸上抹着：“哭什么呢，这般娇气，那待会太医替你清伤口，不就嘶声力竭了。”
苏沁婉吸了吸鼻子，睁着溢出水光的桃花眸，不甘反驳：“还不是你害的。”
文景帝失笑，这倒打一把的能力，还真是日以剧增，不能打也不能骂，一言不合就撒泼，那些文官还说他不怒自威，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平定天下，果然都是天花乱坠。
眼前不就是一个例外，眉头稍稍一拧，就打破他的规矩，最可笑的是，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觉得好笑又心疼，他是不是生病了？
“是是是，都是朕的错，绵绵再忍一忍，好不好？”
听见文景帝饱函柔情喊着自己的乳名，苏沁婉微微一愣，身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两人在里头形成拉锯战，领着太医站在门外的李福全难言之隐，心中暗道，这皇上是开了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苏德妃这还病着，身上甚至多处伤口，怎么还如此兽性大发……
里头暧昧的对话，让李福全闹了个大乌龙，以致于硬着头皮踏入，看见“所谓的禽兽”面有菜色，只想赶紧从里头退出来。
“陛下，张太医到了。”
“恩，让他进来。”
“换个人来。”
帝妃二人各说各话，李福全进退两难，望向文景帝，只见文景帝手搭在苏德妃的脸上，拍了拍：“别胡闹，赶紧将伤口处理，别拖着。”
果然苏德妃就是好手段，能让不近人情的文景帝低声下气哄人，听听那温和的语气，简直绝了。
李福全在一旁啧啧称奇，面上不显露山水。
“臣妾没有要拖，只不过平日让白太医把平安脉习惯了，如今换了人，臣妾觉得别扭。”
【真心实意。】
“白太医？”
这又是哪号人物，太医院何时多了一位白太医，文景帝面上闪过困惑，李福全立刻向前低声说道：“正是张太医的关门弟子，前阵子过来特意来求陛下恢复他官职的那位。”
经李福全一提，文景帝这才想起这桩小事，那白太医不正是当初与何诗诗串通欺瞒自己的人吗。
这人怎么会与苏沁婉搭上，文景帝觉得古怪，问向床上的人儿：“你平日都是白太医把平安脉的？”
“恩，臣妾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不过，让他来替臣妾诊疗，省得麻烦。”
苏沁婉答的自然，文景帝并不满意，有些阴阳怪气道：“哦，你一个后宫嫔妃跟太医走的这般近，这合理吗？”
张义德可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更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如今苏沁婉却不相信他，而宁愿信一个没来头的太医？
苏沁婉：“……”
这狗皇帝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看了眼站在一侧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福全，眼下不是亲文景帝的好时机，太显目了，但若不亲，就不会知晓文景帝此时的想法。
衡量之下，苏沁婉决定说出实情，反正她刚就已经承认自己就是白沁了。
李福全聪耳明目，但不可能凑向前去听帝妃两人的悄悄话。
只能透过余光，看见女子两手环绕在帝王的后颈，瑰丽的唇瓣附在耳畔旁滴咕些什么。
帝王面上的神色有些难以言喻，最终点头松口：“唤白太医过来吧。”
“是。”
李福全实在是心痒难耐，想知道这苏德妃究竟是说了些什么，让一向说一不二的帝王，轻易改了决定。
轻松化解帝王的怒意，安抚得妥妥贴贴，如此高超的能力，放眼望去，除了苏德妃谁能做到。
李福全边猜想着，边踏出朝阳殿，错过了寝宫内两人的精彩对峙。
床上女子笑得欢脱，牵扯到伤口，眼角滑出泪花，吃痛着，文景帝坐在床沿好气又好笑：“真有这么好笑？”
帝王的面孔僵硬，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让苏沁婉笑得更欢了，整个骨子一散，头枕在文景帝的腿上。
双手环在文景帝精实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在背后抚着，文景帝身子瞬间僵硬，那明显的触觉，苏沁婉笑得更欢了。
“起来，待会让人看见你这模样，成何体统。”
文景帝沉下神色，面上闪过不自然，嘴角紧紧抿着，下颚紧缩，垂眸看着将自己的腿当成绣花枕的某人。
身上充斥血腥味的衣裳尚未褪下，看起来既狼狈又惨烈，但女子脸上的笑意让身上狼狈的氛围顿然消散。
“体统是什么，臣妾不知道，臣妾打小就没遵从过，爹爹他们早就习惯了。”
“呵，果真娇气。”
方才还泛着水光的桃花眸，如今犹如雨后天晴般异常耀眼清澈，文景帝凤目一沉，里头酝酿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
伸手替苏沁婉整理凌乱的发丝，耳畔窜入娇俏的嗓音：“陛下方才不让白太医来，是不是因为吃醋了啊？”
语毕，文景帝面上一怔，看着底下的女人发愣，她刚说什么，她说自己吃醋了？
为了一位太医而吃醋，笑话，他堂堂九五之尊，何来吃醋，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手指轻轻一勾便一堆人涌上，他哪需要吃醋。
“胡说什么，别以为你现在有伤，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文景帝面有难色，想斥责这越发无法无边的女人，但腿上的女人似是不怕他身上的冷气压，反倒是变本加厉。
“承认这事又没什么，您就别嘴硬了，臣妾知晓臣妾年轻又漂亮，更难得可贵的是精通琴棋书画，是京城第一才女，论才智可是不输给一般男子，皇上会……啊——”
整个人天翻地覆，从腿上移到床上，苏沁婉暗道不好，想逃开这不利的局面，双手被文景帝给缚住在头顶。
“爱妃方才说的话，朕尚未听清，不妨爱妃再和朕说说，可好？”
文景帝似笑非笑，睨着身下的苏沁婉，只见这女人脸上千变万化，最终化成一抹叹息，最终扬起头，戴上讨好的笑意：“臣妾方才在说笑呢，皇上如此英勇神武，举贤任能的君子，肯定不会跟臣妾这般小女子计较，对不对？”
文景帝气笑，这女人总是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将一切罪从身上抹去，这高超的手法，就连看过无数人的文景帝，也哭笑不得。
“苏丞相都没你这般滑头，苏夫人也是名门出世，你这是打哪学来的撒泼？”
文景帝发出质疑，苏沁婉嘴角一抽，这狗皇帝的意思是，她没遗传到良好的基因，所以不淑女？


第73章 南蛮
“您就别笑话臣妾了， 臣妾左不过是多说几句，您就开始腹诽臣妾，臣妾觉得相当委屈。”
【虚情假意。】
苏沁婉佯装潸然泪下， 抽抽噎噎的模样， 让得知真伪的文景帝哭笑不得。
看着底下的身子伤痕累累， 却笑得没心没肺， 还有余力与他佯装可怜，看来是好了不少。
松开束缚她的手臂， 弹了她额上一把：“别贫嘴了，不妨跟朕说说，为何你一个后宫嫔妃会认识白仲先。”
苏沁婉：“……”
来了，果然来了，她就知道方才的说服还没完， 这狗皇帝果然秋后算账来了。
“那个，就和臣妾方才说的一样， 白太医的爷爷对爹爹有恩，所以才对他多有照拂，您可千万别误会，臣妾跟白太医之间什么也没有， 臣妾发誓， 若其中有一句谎话，那便……”
唇瓣被一股湿热堵住，后头四字“天打雷劈”堵在嘴中，一触即离， 蜻蜓点水。
伴随而来的是低哑的嗓音：“别动不动就乱发誓， 只要你乖一点，别再让朕头疼就万幸了。”
文景帝是重生之人， 若说从前不信鬼神之说，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他怕苏沁婉心口直快，就付出性命。
看着帝王一脸沉重，苏沁婉也敛起面上的嘻皮笑脸，柔声道：“知道了，臣妾以后会尽量保持大家闺秀的姿态，绝不让陛下丢人现眼的。”
“呵，你到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也不知当初是如何被选进宫的，一点德妃的样子也没有。”
听见这话，苏沁婉不服气，立刻反驳：“不是您钦点苏家送一个女儿进来的吗，说倒底就是您的眼光不好使呗。”
“苏、沁、婉。”
苏沁婉：“……”
糟了，一不小心说得太急，将心声给说了出来，苏沁婉讪讪一笑，小手再度缠在文景帝的后颈上：“您看看，您这次将臣妾关在笼子里，害臣妾连脑子都关坏了，这才口不择言，您就看在臣妾重伤的份上，再原谅臣妾一次行吗？”
女子笑得娇俏，带着讨好的笑意，分明不是真心认错，但文景帝看着那充满生气的情绪，心中的怒火是一点也发不出。
最终化成一声叹息，额头抵在苏沁婉的发上，尽管被关在笼子一晚上，长发上的幽香依旧，属于苏沁婉的气息窜入鼻尖，心中那抹不安定顿然停摆。
“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文景帝低喃着，苏沁婉没听仔细，情绪一旦放松下来，伤口的疼痛便排山到海的涌现。
但下一秒，便请楚听见，某人咬牙切齿的道：“别再闪避朕的问题，朕在问你，为何白仲先会比朕率先知道，你会变成猫这件事。”
苏沁婉：“……”
这男人话锋转变的能力也是顶好的，方才还在柔情似水，这一刻又在饱函怒意问话，果然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不愧是坐在九五之尊位上的。
“这您就误会了，臣妾只说白太医知晓臣妾身上有毒，并未说过他知道臣妾会幻化成猫，所以……”
“所以朕是第一个知道的？”
文景帝迫不可耐径自接下去，以为会得来一句肯定，不料——
“不，紫鸢是第一个知道的，陛下您是第二位。”
文景帝：“……”
女子讪讪地举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着，讨好的笑意挂在唇上，桃花眸染着喜意，这让他如何气。
一刻钟后，李福全风尘仆仆领着白仲先进入朝阳殿。
白仲先一踏入，便嗅见浓浓的血腥味，眉头一皱，尚未朝帝妃拱手，便听见上首传来免礼二字。
“快帮德妃把脉，看身子是否无恙。”
“微臣遵旨。”
白仲先垂眸，不疾不徐江手帕覆盖在充斥着紫红色伤痕的手腕上，修长的手指迭在上头，全神贯注感受脉搏的跳动。
身子没什么问题，就是些皮外伤，至于体内的毒素，白仲先微微一沉，这些天查遍太医院里的脉案，迟迟未寻获相关的案例，想来这下毒之人早有预谋精心策划。
“德妃身子一向由你负责，如今她体内的毒素有方法能压制吗？”
文景帝将手压在苏沁婉的额上，防止她脱逃，只见她桃花眸频频泛着泪花，忍着掌心上的痛意。
白仲先一怔，这文景帝竟然知道苏沁婉身子有毒素，眸中闪过一阵深沉。
面不改色，不急不徐从伤口里挑出小石子，整个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快狠准。
他已经用最轻柔的手法去处理这皮外伤，他知晓眼前的苏沁婉有多怕疼，轻轻一撞便能立刻浮现瘀血，娇气的程度，他先前已经领教过了。
苏沁婉来不及喊疼，便结束了，对此文景帝相当满意。
“回陛下，德妃娘娘体内的毒素，目前尚未找到医治方法，微臣近日会出宫回府中寻找相关脉案，请陛下再给微臣一些时间。”
文景帝看向白仲先额上的汗珠，如今四月天，夜晚凉爽，这白太医为何会沁出汗水，文景帝想不明白。
“恩，你用十二万分的精神去查，若能成功解开德妃身子的毒，朕大大有赏。”
白仲先垂眸拱手：“臣自当尽最大的能力去寻求解药，但娘娘体内的毒似乎不是出自新国，查起来会难上许多。”
“你的意思是，德妃身上的毒极有可能出自南蛮之国？”
要说毒物出产之地就属远在西南方的南蛮国最丰收，先前听暗三的描述，那巫蛊草人似乎也来自南蛮？
那名宫女又是如何拿到的？
若真是何诗诗有意为之，那是不是说明何诗诗与南蛮那里有连系？
这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严重可至通敌叛国。
白仲先点头：“是，微臣这几日查遍太医院所有脉案和毒物相关书籍通通寻获无果，这才将源头猜想南蛮国。”
文景帝的手指敲打在床沿，秉气凝神听着白仲先的话。
眼看帝王没阻拦，白仲先大胆一回，再多说一句：“微臣这边有个问题想请教德妃娘娘，不知娘娘现下是否方便。”
听见白仲先呼喊自己，苏沁婉睁开疲惫的眸子，侧头看向跪在龙床前的白仲先。
方才处理完伤口，她便疼得晕厥，君臣之间的对话也没听仔细，只听见了南蛮二字。
“何事？”
苏沁婉想起身，被文景帝一个手掌压下：“别动，躺着就行。”
“可是……”苏沁婉还想挣扎，她虽然怕疼但真的没外人想的那般娇气，她只不过是皮外伤，看见文景帝一脸忧愁，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陛下心系娘娘身子，娘娘躺着回答微臣的问题就行，别勉强起身，以防牵连到伤口，伤势加重。”
眼前君臣二位坚持，苏沁婉只好作罢：“恩，白太医有何事要问本宫。”
之前把平安脉的时候不问，偏偏要当着文景帝面前问，这白仲先就竟在想什么。
白仲先抿了抿唇，在脑中组织好问题，再三确认没问题，才回道：“微臣想问娘娘未出阁前是否有和南蛮之人接触。”
苏沁婉拧着眉心，细细想着这邪恶女配在府中的日子，任何回忆任何片段，都没有关南蛮人的相关片段。
这样，应该是没有接触？
苏沁婉不敢肯定，避轻就重：“按本宫有记忆以来，应该是没有，”怕他们起疑，苏沁婉又补了句，“但若是他佯装成新国人，那本宫就不知晓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白仲先微微点头：“微臣知晓了，之后若有消息，会立刻秉报皇上和娘娘。”
“恩，剩下的朕帮她就行，你退下吧。”
其余的伤口皆被衣物遮蔽住，文景帝是万万不可能让白仲先上药，而苏沁婉又怕疼，左思右想只能亲自来。
“微臣还有一事要奏。”白仲先垂眸拱手。
文景帝大手一挥：“说。”
“微臣先前有开温补的汤药让娘娘调养身子，如今体寒的状况改善，但……”白仲先抿了抿唇，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面上浮现两难。
难不成苏沁婉身子又出了什么问题
“德妃身子怎么了？”
文景帝连忙问，看向白仲先那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心都凉了大半。
苏沁婉坐起身，追问道：“是本宫的身子又出问题了？”
“不是的，如今娘娘体寒已改善不少，但现如今体内有毒，短时间内要压制，可能需用上极寒之物，那么短时间内，是不能孕育皇子的。”
看见女子面如死灰的神色，白仲先胸口一疼，又补上一句：“不过这些只是微臣的猜测，您先别慌。”
白仲先看着床上女子苍白脸色，眸中闪过担忧，被文景帝捕捉到，不动声色挡在底下男人的目光。
“一切以德妃身子为主，皇子之事不急，朕和德妃还年轻，不急于一时。”
“是。”
帝王的话，犹如冷水灌在白仲先头顶，方才的眸中浮现的担忧舜然掩了进去。
再次抬头，恢复那般光风霁月，光明磊落的白仲先。
文景帝唤来李福全从私库里赏了几本医书，便让他们退下。
李福全一头雾水领着白仲先出朝阳殿，脑中回放着方才文景帝在他耳畔叮嘱的话。
“你待会跟他敲打一番，让他不该觊觎的，别想着，否则朕饶不了他。”


第74章 觊觎
李福全在前方滴咕着：“奇怪了， 陛下这意思怎么有点像，白太医喜欢……”
“喜欢，苏德妃？！！”
想到这个可能性， 李福铨整个人都不好了， 脚步顿在原地， 难以消化目前的讯息。
这白太医喜欢苏德妃， 所以陛下让他过来敲打一番，这， 这，如此惊天动地的消息，他还以为文景帝会直接下令砍头。
结果竟然只是敲打一番？
“陛下的脾气还真是越发好了，难不成这跟苏德妃先前口中所说的修身养性有关？”
李福全停顿在前方许久，白仲先不明所以， 以为他是哪不舒服，开口道：“李公公是身子不适？”
“没， 没有！”
听见温润的嗓音，彷佛阳光照亮人心房，这般光明灿烂，又一表人才， 怪不得走在路上， 各宫宫女都出来扔手帕示好。
陛下这次可真是遇上情敌了。
论外表，两人不分轩轾；论脾气，白太医致胜；论地位，文景帝完胜。
这么说起来， 文景帝似乎站不了上风， 难怪会咬牙切齿，让他过来敲打一番。
“白太医， 是打小就跟在张太医身边学习的，怎么先前似乎没见过你。”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李福全决定闲话家常，最后再稍作提点。
白仲先虽不喜与人谈论私事，但看在张义德与李福全的交情上，避重就轻回答：“进宫后，有幸得师父教诲，才能在太医院里有一席之地。”
“这样阿，那你应该知晓你师父一直以来的追求，是哪八字吧。”
李福全面上的笑意，白仲先看不明白，只觉得他话中带话，这是怎么回事
“仁心仁德，一视同仁。”
这八字，张义德常挂在嘴边，如今从这关门弟子口中吐露出来，别有一番傲骨韵味。
明明人模人样，怎么前阵子还会帮何答应谎报风寒，如今又喜欢上苏德妃，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如雾里看花，李福全怎样也没想明白。
陷入思绪里，神色古怪，白仲先反映再慢，也能肯定其中有猫腻。
“李公公有话不妨直说，下官洗耳恭听。”
李福全从思绪里脱离出来，甩了一把拂尘，掩饰方才猜想中的消息，面下一沉，沉声道：“今日白太医替德妃娘娘诊治，咱家在一旁看了顿时觉得张太医那身医术后继有人，倍感欣慰。”
“只不过……”
先给个甜枣，现在来个巴掌？
白仲先蹙着眉心，听着。
“只不过有些人不是我们这些奴才所以觊觎，还请白太医日后的言行举止多加小心，否则再来一次贬官，就算是德高望重的张太医也救不了你。”
“李公公，你……”
被李福全的话，吓的后退几步，原来方才都被文景帝看进眼里，怪不得，他在最后会挡在苏沁婉面前，果然是看见了，看见了他眸中一闪而逝的担忧。
白仲先失笑，突如其来的笑意，李福全这下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前光风霁月，穿着太医官服的男人，笑得洒脱，缓声道：“劳烦公公替下官转达皇上，下官清楚身份，万万不可能高攀德妃娘娘，下官能有今日都托娘娘伸手相助，下官对娘娘只有感激之意，绝无非份之想。”
语毕，朝李福全拱手，擦肩而过。
直到走远，李福全才回过神，喃喃自语着：“没有非分之想，所以陛下这是在吃干醋？”
东六宫走道上。
男子身下的步伐，越发急促，在这凉爽的四月天里，额上沁满了汗珠，确定后头没人之后，才敢停在树下歇息。
沿途中路过的频频有宫女看见光风霁月的白太医脸色不对劲，想上前关心通通被白仲先那漠然的神色给打了回来。
纷纷想着，平易近人的白太医这是怎么了，突然一脸漠然，这是怎么回事。
而被议论纷纷的当事人，则是倚靠在树干上歇息，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双手正忍着颤抖。
“但愿她没被我牵连才好。”
脑中浮现方才苏沁婉在听见短时间无法孕育后的惨白模样，白仲先眉心一拧，恢复成平日那般光风霁月，为人和煦的白太医。
与此同时，不知帝王正在吃干醋的某嫔妃，刚换上干净的衣裳，躺在龙床上昏昏欲睡。
朝阳殿一向不得嫔妃留宿，就连衣物也未曾准备，以至于苏沁婉现下只能先穿文景帝的寝衣就急。
宽松的明黄色寝衣，穿在娇小玲珑的身子上，乌溜的长发披洒在背后，玄色和明黄色的结合，别有一番风味。
分开沐浴，洗漱完毕的文景帝，回到寝宫，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美人画。
因长度不稳合，苏沁婉特意将衣袖折了两折，最后固定在手腕上，露出白皙的葇荑，小腿亦然。
文景帝站在床沿昵着将龙床霸占的女子，无奈摇头，怎么出自名门的苏沁婉，睡姿能差成这样。
炙热阴晦不明的目光，照射上昏昏欲睡的身子上，尚未进入梦乡的苏沁婉清晰感受到了，纳闷的想着：狗皇帝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要赶她睡地板？
想到先前幻化成猫的场景，这个可能性似乎极高，苏沁婉打了激灵，佯装睡意朦胧，缓缓睁开那双沾满雾色的桃花眸，朝床前的文景帝一勾。
那又酥又麻，动魄人心的桃花眸，让文景帝凤目逐渐深幽，苏沁婉还看不清里头的情绪，如孩童般撒娇，朝他伸手，糯糯说着：“夜渐深，待会陛下还需前往早朝，不睡吗？”
“睡，朕自然要睡。”文景帝笑得深沉，凤目微挑，褪下外衣，躺上，将苏沁婉束缚在胸前。
“不过，合上眼前，爱妃不妨和朕说说，当日白太医被贬为煎药小童，爱妃请托张义德来与朕求情，怎么没想过来朝阳殿亲自说。”
他，怎么会知道？
苏沁婉暗道不妙，那太医院的老狐狸，嘴巴果然不牢靠，这才多久，就出卖自己。
“臣妾想着，白府是臣妾家里的恩人，若贸然和陛下求情，肯定会酿成诟病，这才委托张太医前去，他为白太医恩师，求情再适合不过了。”
【真心实意。】
苏沁婉此话不假，但这只占了一半，她真正的理由当然是为了防止何诗诗再度利用，不然可惜白仲先那一身好医术。
书中，何诗诗为了与白仲先切割关系，不惜花钱让人趁白仲先回府只计，加以伤害，这种狼心狗肺之事，若白仲先得知肯定心灰意冷。
人人称羡的竹马弄青梅，硬生生被贪婪给遮蔽住，苏沁婉感到叹息之际，也再次觉得这穿书就个坑。
别人穿书都能仰仗金手指，过关斩将，唯独她，不是落水就是被陷害，今天更惨，被关在笼子里，伤痕累累。
文景帝虽不愿相信这显而易见的答案，但判断真伪的结果放在眼前，令他不得不信，或许真是他多想了？
总觉得苏沁婉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凤目深幽看着枕在他胸口的女子，那秀丽的侧颜，既恬静又舒心，他心中再不满，在看见这干净的脸庞，心中那股怒意便顿然消散，这神奇的变化，饶是他也还没想明白。
“朕该拿你怎么办。”
“嘤，安静点，别吵。”
苏沁婉滴咕着，本能朝温暖的地方躜去，小手紧紧抱着结实的胸膛，比起一开始的疏离，如今到是开始占起便宜，文景帝哭笑不得。
在她额上吻了吻，这才心满意足合上眼。
合眼之际，怀中女子那双清澈的桃花眸悄然睁开，里头哪有睡眼惺忪的模样。
小手在方才帝王落下的地方抚着，若有所思。
******
外头的天，还未亮全，朝阳殿上上下下便忙碌起来。
“陛下，该起身上早朝了。”
李福全站在不远处，放低嗓音低诉着，果不其然，下一秒，躺在龙床上的帝王，凤目猛地一睁，从梦乡中苏醒。
“恩。”
女子还枕在自己的胸前，文景帝舍不得喊醒她，只能自己蹑手蹑脚，将缠在自个身上的四肢给挪开。
“嘤，别动……”
脱离温暖的怀抱，顿时冷意四起，苏沁婉拧着眉心，想寻回那温暖的触感，无奈怎么捉都捉不住。
“需要奴才帮忙吗”李福全看着文景帝脱不了身，好心开口，不料却得来一记眼刀，他乍然闭嘴，退了几步，垂眸，降低存在感。
“乖，继续睡。”
文景帝轻哄着，将锦被塞进苏沁婉的怀中替代自己，这才让苏沁婉的眉心再度抚平。
朝李福全勾手，让他将朝服拿来，一手抚着苏沁婉的眉心，确定她再度沉睡，才放心起身。
“以后她在，你说话小声点，”文景帝嫌弃瞥向李福全一眼，“不然将她吵醒，待会又跟朕撒泼。”
“奴才看您也哄的挺开心的不是。”李福全不满地滴咕着。
“你说什么？”
上方帝王发话，李福全立刻打了激灵，谄媚笑道：“回陛下，奴才方才说德妃娘娘真是好福气，能得陛下垂怜，要知道这宫里头还没有哪位主子能够歇息在朝阳殿的。”
文景帝面色一沉：“她有伤在身，朕岂能狠心将她赶走，未免显得太过无情。”
“是，陛下说的在理。”李福全笑意不减，摆明不信，继续替文景帝整理朝服。
下一刻又听见上方传来：“你去趟长春宫，拿些换洗衣物过来，德妃身上伤势未好不宜挪动，以防牵连伤口。”
看，这文景帝又嘴硬了，说什么伤势未好不宜挪宫，分明是想与德妃亲近。
李福全忍住笑意，将话烂在肚里。


第75章 打探（入v一更）
“昨日你也在场， 想必听见德妃有毒在身，你派人去各省寻解毒神医，务必要将德妃身上的毒给清除， ”怕李福全走漏风声， 文景帝又补上一句， “暗中进行， 否则打草惊蛇，惊动暗地想加害德妃之人。”
李福全敛起谗媚神色， 问道：“事情轻重，奴才自然知晓，但除了寻神医替娘娘解毒，那加害之人是否也……”
“加害人，朕会交代给暗一去查， 你就负责找神医即可。”
帝王神色阴晦不明，凤目掩藏着怒意， 李福全垂眸，心中替那下毒之人默哀三秒钟。
那人可真傻，谁不害，竟然去害正圣宠的苏德妃， 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过这苏德妃究竟是中了何种毒， 竟然连太医也施展不出法子？
“是，那不知晓德妃娘娘是中何种毒，这样奴才寻人也好有个方向。”李福全瞄着帝王神色，唯唯喏喏问道。
文景帝神色一凛， 脑中闪过毛茸茸的身影， 如今宫中只有他和苏沁婉的贴身宫女知晓猫的事情，少一人知道， 确保事情走漏。
“据白太医所说是源自南蛮国，你朝这方面查，另外，这些年进入我方领土的南蛮人也一一列出，朕要看。”
“是。”
服侍完文景帝上早朝，李福全立刻着手进行，与此同时，苏沁婉连着几日未带着长春宫上下出来游玩，文景帝更是未踏入后宫半步。
各宫不禁开始猜测，两人是否又陷入冷战，其中以何诗诗为首。
“巧倩，我让你去探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何诗诗抿着去内务府领来的茶，蹙着眉心有些不耐：“又给本主去年的旧茶，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将茶盏重重一放，产生出裂痕，可见那力道之大，巧倩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小主让奴婢去探听的事，已经有结果了。”巧倩恭敬垂眸，不敢望向自家主子，这段时间她家主子实在变化太大，饶是自己也无法适应。
“据底下人回报，长春宫目前是禁闭的状况，除了日常领取食材，其余时间无一奴才进出宫门，就连长春宫外的禁卫军巡逻也变得频繁。”
从汇报中，并未听见自己想听的内容，从中打断：“那德妃呢，本主让你们去查，就是想知道她这些天在做什么，你们查到的消息一点用也没有，这点小事都办不到，本主要你们何用。”
何诗诗语气转凉，巧倩瞳仁一缩，连忙伏在地：“小主息怒，小主息怒，实在是长春宫森严，外人很难混入，就连收买也难以成功。”
“就连奴婢用小主的名义送甜食过去，长春宫连通传都没有，直接打回，奴婢实在是用尽法子，都没寻获突破口，请小主原谅奴婢的愚钝。”
听见长春宫这番大动作，何诗诗蹙起眉心：“连通传都没有，直接将你们打回来”
“是。”
“这未免也太奇怪，这苏德妃一向表面功夫至上，如今却这般明目张胆将人赶走，换昨从前被陛下冷落，未曾这般。”
何诗诗静下心来推敲，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巧倩伏在地，仔细回想先前送甜汤过去的场景，长春宫低调奢华，但比起从前似乎少了点生气？
莫非……
巧倩一怔，脑中闪现一个可能性，连忙道：“小主，奴婢发现一个疑点，但不确定，还请小主自个斟酌。”
“说。”
“那日奴婢送甜汤过去，长春宫不似以往活泼欢快，反倒有些死气沉沉，尤其是德妃大宫女紫鸢，整个人垂头丧气的，跟另一位在谈论着，因距离稍远，奴婢听不仔细，只听见什么回不回来？”
听见最后一句，何诗诗眼神一亮：“巧倩你方才说什么，哎你打小跟在本主身侧，别动不动跪的，本主会心疼，快起来。”
巧倩目光闪烁，听见何诗诗的话，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奴婢方才说，长春宫的宫女们似乎在谈论回不回来。”
“但有些距离，所以奴婢也不是很……”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巧倩快，帮本主准备鸡汤，本主要去御书房一趟。”
何诗诗兴奋难耐，她已经能想象若文景帝知晓后宫嫔妃无端出宫后，会有何等的怒意。
“德妃，德妃，这就是你不对了，宫里不好好待着，偏偏爱往外跑，若本主不借机打压，更待何时，你说是不是？”
巧倩都说了，长春宫比起往日死气沉沉，各个宫女面如死灰，宫门外又无端戒备森严，这不都说明了里头根本没人，他们这是害怕被人知晓，长春宫主子不在里头。
不让人说，就不让说吧，她去御书房关心几句，总行吧？
艳丽的红唇勾起一丝弧度，精致的妆容在烛火衬托之下，有些狰狞。
******
“陛下，何答应求见。”
御书房内，鸦雀无声，只有振笔疾书和翻阅奏折声响，李福全垂眸许久，才等来上方一句：“传。”
何诗诗领着巧倩踏入，映入眼帘的是心心念念的容貌，那俊俏的五官，和批改奏折的专注情，都令她眷恋不已。
“皇上万安。”
“恩。”
文景帝眼皮抬也没抬，放在奏折上，先前苏沁婉提出的法子已开始实行，各省传回来的消息皆为正面，对此他感到相当满意。
这消息他尚未跟苏沁婉说，但已经能想象的到，那女人会如何得瑟，笑着狡黠的目光，犹如一只狐狸，噢不对，她可是只猫呢。
想起近日一睁眼便能看见小女人般窝在怀中的苏沁婉，文景帝嘴角便没由来上扬。
就连凌厉的凤目都柔和许多，何诗诗一脸贪婪望着，自然有察觉文景帝面上的变化，但还来不及多看，文景帝便察觉一振诡异的视线，猝不及防抬头。
“你怎么在这？”
话一出口，何诗诗的笑意僵持在脸上，旋即又恢复泰然，笑脸盈盈道：“陛下，嫔妾特意熬了鸡汤，还请陛下趁热喝。”
“恩，搁在那吧。”
文景帝瞥了眼那碗鸡汤，上头飘着黄橙橙的油光，比起苏沁婉前几日炖的，卖相不只差了多少倍。
待会赏给李福全他们就是了，文景帝暗自想着，欲打发眼前的何诗诗，看这时辰，那女人应该起身了。
“陛下，嫔妾近日听闻一件事，频频想不明白，不知陛下能否替嫔妾解惑。”
何诗诗抓紧时机开口，文景帝眉头一皱，将打发人的念头搁下：“何事。”
“嫔妾日前送甜汤过去长春宫，迟迟没见着德妃娘娘，这也就罢了，一连几日皆是如此，不知德妃娘娘是否生了重病，这才不方便见人。”
“陛下，若见到德妃娘娘，麻烦替嫔妾了表心意，各宫姐妹这几日没见着娘娘，可都心急如焚呢。”
【虚情假意。】
文景帝敛了神色，觉得眼前的女人越发看不透，明明和前世一模一样，一脸真挚，但和平日说出来的却都是假话。
正欲开口，让李福全送她出去，右手边暗房里传来声响。
这是吵醒她了？
不远处的脚步声并未刻意放缓，何诗诗也听见了。
扭头朝左侧看去，眼见书架轰隆一声，化作两边，形成一条通道，里头缓缓走出一位女子。
女子穿着水蓝色常服，手中捧着暖手炉，踏着镶有南海珍珠的绣花鞋，朝她走近。
苏沁婉，怎么会在这里？
何诗诗笑意僵持，看着苏沁婉和平日一样，眉眼柔和弯着唇：“妹妹方才的话本宫都听见了，真是多谢妹妹对本宫的关怀，本宫倍感欣慰。”
“喏，这不就刻意带上妹妹喜欢吃的芙蓉糕，这是昨日本宫亲手做的，就连陛下也只能吃一块，这下都赏给你了。”
苏沁婉笑的娇俏，朝文景帝勾了一眼，眼里没有想象中喜悦，反倒是有些嫌弃，文景帝顿时哭笑不得。
这女人是在抗议，自己给她惹了麻烦，这真是越发无法无天。
“这，怎么好意思……”
打从苏沁婉现身那刻，何诗诗便后脑勺一抽，想赶紧离开，无奈，苏沁婉拉着她的手，与她闲话家常，文景帝又在一侧看着，让她是推也不是，进也不是。
“本宫有听紫鸢说，这几日妹妹频频往长春宫跑，说来惭愧，这几日本宫都歇在朝阳殿，才没第一时间与妹妹说，妹妹不会错怪姐姐吧？”
一脸真心实意，佯装内疚，何诗诗看的差点气的内伤。
眼看苏沁婉越说越离谱，文景帝干咳几声制止，引来两人注目。
何诗诗率先注意的是文景帝腰上的精致荷包，眼眸中的烦燥一扫而空，一阵精光闪现。
那锦囊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让文颖献给尹怜怜之物。
如今竟出现在文景帝身上，呵，这下有意思了，平白送上来的机会，她不用才是傻子。
“陛下腰际上的锦囊，绣得可真是精美，嫔妾近日恰巧对香料多有研究，不妨陛下借着这锦囊考验嫔妾所学如何？”
“哦，爱嫔如此向学，朕哪有拒绝的道理。”
余光瞥见，某位小女人站在一侧垂眸看着暖手炉，不动声色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2020年第一天入v，感谢亲们这段日子的支持，今天奉上三更，并且随机掉落红包，元旦快乐呀（^o^）


第76章 假孕（入v二更）
想起昨日夜里， 苏沁婉附在耳畔低诉的话，文景帝鼻子一摸认命配合演出。
向前一步，将锦囊解下， 递给跃跃欲试的何诗诗。
“嫔妾就献丑了。”
何诗诗眸中闪过得逞， 一副好学接过， 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顿然，脸色大变， 如烫手山芋般将手中的锦囊给扔至地上。
“啊——”
随后又想到，这是圣上之物，她如此无理的举动，不妥，连忙惊慌失措福在地上求文景帝开恩。
“皇上息怒， 嫔妾不是刻意要诋毁您的锦囊，只不过是里头的成份太让嫔妾惊慌， 这才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虚情假意。】
精致的妆容，眸中闪过惊慌失措，犹如误入丛林里的小白兔， 发上流苏饰品垂落在肩上， 来回晃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何诗诗心生恐惧。
但眼前人是重生后得到金手指的文景帝，再不济， 一旁的苏沁婉也能洞悉人心。
何诗诗这雕虫小技实在入不了他们的眼。
苏沁婉不知何时已寻了位置好整以暇坐下， 小手捧着暖手炉，上头传来阵阵热意， 她餍足地瞇起眼，犹如只小猫。
文景帝好气又好笑，但碍于昨日深夜以许下承诺，不得不配合。
“爱嫔这话何意，不妨多做说明，否则朕无法下决断。”
“朕并非无情之人，凡事讲求道理，若爱嫔说的在理，朕自然不会无端怪罪。”
文景帝话中带话，可惜何诗诗只想着扳倒苏沁婉，没听进去。
她伏在地上，脸上闪过忧愁和后怕：“这，嫔妾怕说了之后，陛下大发雷霆，连累后宫姐妹。”
“况且，嫔妾许是学艺不精，不如陛下请太医过来瞧瞧，再次验证？”
何诗诗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模样，堪称最佳嫔妃，苏沁婉忍着笑意，就怕坏了这场好戏。
“爱嫔说的有理，”文景帝一顿，纡尊降贵执起被扔在地上的锦囊，“但爱嫔尚未和朕说，这里头是什么来头，便让朕宣太医过来，是否太过焦急了些？”
何诗诗再度发挥演技，面若苦楚的道：“既然陛下信任嫔妾，那嫔妾就照实说了。”
她抬起葇荑，愤愤不平指着：“陛下手中的锦囊，嫔妾方才一嗅，便一股浓浓的异香窜出，使人心神不宁，烦躁不已。”
“据嫔妾这些日子翻阅书籍加以研究，初步断定正是毒物天南星。”
文景帝面上一沉：“你所谓的天南星是何物，朕从未听闻过。”
[你当然不会知道，那可以我花重金从南蛮国运来的。]
听着何诗诗的心声，坐在一侧的苏沁婉神色一凛。
记得何家是沈阳县官衙府的职位，这职位的俸禄能重金买到南蛮国的毒物？
要知道毒物在新国可是管制品，任何出入都需透过政府衙门记录，这何诗诗又是从哪个管道来的？
还是，她直接买通负责记录的官员？
苏沁婉深思，再度看向在卖弄学识，自以为厉害的何诗诗。
“天南星属南蛮国之物，并列南蛮五毒之一，此人真是心狠歹毒，竟然将参有毒物的锦囊献给陛下，可见她狠毒的心思，陛下可千万不能放过这狠毒之人阿。”
唱作俱佳的表现，苏沁婉打九十分，怪不得书中的文景帝被她耍得团团转，就这道行，谁比得过。
文景帝眉头一皱，执起锦囊，道：“这锦囊可是德妃送给朕的，若你说得属实，那么……”
狠捩的神色，朝一脸悠然自得苏沁婉看去：“德妃，何答应指责你拿毒物欺瞒朕，甚至加害于朕，你有何话要辩解。”
何诗诗眸中闪过愕然，旋即改口：“原来是姐姐送的，那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方才妹妹只不过仗着微薄的才识，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但妹妹能肯定，锦囊里肯定有毒物，还望姐姐据实以告，不然让陛下误会姐姐，那可是得不偿失。”
苏沁婉不疾不徐起身，清澈的眼眸朝文景帝一勾，那狠捩的神情顿时闪过一阵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品茶吃甜食，这女人心果然大。
“陛下，能否让臣妾与何答应说几句？”
柔和的嗓音，没有一丝被栽赃的恼意，何诗诗却不解，但她不信眼前的困境，苏沁婉能够好运气的化险为夷。
眸中闪过一阵冷意，被苏沁婉捕捉到，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何诗诗究竟在恨她什么。
恨地位，还是名声，再不济便是文景帝这个人。
但何诗诗不是喜欢白仲先吗？
苏沁婉暗想着，抛到脑后，先将眼前事解决要紧。
将暖手炉放下，走到何诗诗面前，“妹妹方才展露学识，本宫深感佩服，”指着角落的香炉，又道，“本宫踏入御书房后，闻着那香总觉得头晕目眩，不知妹妹能不能替本宫看看，那究竟是何种香料。”
何诗诗一怔，这时后不是该解释为何锦囊里有毒物，怎么反到考起她来了？
她方才说研究毒物，原本就是随口胡诌，现在要她辨识，她哪可能会。
“德妃姐姐问这做什么，此刻陛下还在等你解释，你快说呀，不然陛下误会姐姐，那其余姐妹将会群龙无首，不知如何是好阿。”
【虚情假意。】
何诗诗一脸真情流露，好不真诚，文景帝脸色阴晦不明。
苏沁婉失笑，甩着水袖，朝角落的香炉走进，驾轻就熟掀起盖子，将里头的香给熄灭。
“何答应，果真聪颖，能认出南蛮国毒物，确认不出平常百姓在用的香料，”苏沁婉弯着唇，失笑，“不过没关系，本宫这就回答你，这香名为迷迭香，具有安神的功效，太医院亲自调配。”
何诗诗面色一白，去依然嘴硬：“那又如何，德妃献给陛下有毒的锦囊千真万确，就光这点，你就难逃死罪，如今争论嫔妾会不会分辨香料，孰重孰轻，任谁都看得明白。”
“哈。”
苏沁婉没由来一笑，何诗诗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双手微颤。
“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连简单的香料都答不上来，那锦囊里头的东西，你确定你说的正确？”
“虽然嫔妾分便不出迷迭香，但那锦囊嫔妾能肯定，绝对是天南星，”何诗诗来到文景帝跟前，潸然落泪，好不可怜。
文景帝神色铁青，方才的场景，已经能辨别出何诗诗究竟是真懂还是装懂，再加上自身的判断能力，真相已然水落石出。
前世，也有发生类似的事，何诗诗也是这般展现才智，当时的自己，觉得能得如此聪颖的女子，是何德何能，如今细想，只觉得好笑。
另外——
文景帝将目光放回苏沁婉身上，前世苏沁婉打从进宫就惹事生非，频频与何诗诗作对，他还以为是丞相府惯出来的娇气，不料通通都是幌子。
宫里宫外，哪一次的动辄砍杀不是没有原因，每一次，都是为了别人，为了救人。
不顾外人的误会，坚持着，这得有多大的决心，但自己却对她……
想起那日午时斩首，文景帝胸口一抽，有些难受。
“陛下，陛下”
苏沁婉朝文景帝使了眼色，等了许久没有回应，这才纳闷问道。
他盯着自己发愣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脸上长出花来了？
不可能阿，她今日睡醒，一整个素颜，染上唇脂就来了。
苏沁婉越想越觉得古怪，郁想走近查看，文景帝猝不及防发话：“来人，将答应何氏送回白露阁西偏殿，再查清真相前，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
“若有非不得已的状况，都必须先来请示朕，若擅自主张，直接打发慎刑司。”
听见这话，何诗诗面上惨白，眼神不停闪烁，这次她是真的慌了。
将苏沁婉从文景帝身侧挤开，何诗诗泪眼婆娑，抓着玄色衣袍：“陛下，您怎么能只听德妃的片面之词，就定嫔妾的罪呢，这不公平，不公平！”
文景帝强行将衣袖上的手臂拉开，冷笑：“公平？”
“这锦囊里的香料，是由张太医亲自调配，何来你所谓的天南星，再者，你无故栽赃德妃，这笔帐朕还没跟你算！”
“不可能，不可能，那里头分明是天南星，一定是尹……”
眸中闪过冀望，何诗诗重重跪在地上，一边拭着泪水，抽抽噎噎：“请陛下明察，嫔妾也是被瞒在鼓里的人，嫔妾今日会如此肯定锦囊中放着天南星，都是尹常在要陷害嫔妾。”
“尹常在？”
总算是牵连出东偏殿的尹常在，苏沁婉不着痕迹弯唇。
“对对，就是尹常在，嫔妾今日会知晓都是尹常在告诉嫔妾的，除了这事她还瞒着陛下一件事。”
何诗诗一副大义灭亲的神色，苏沁婉看得好笑，她揉着方才何诗诗撞上的右肩，一脸漠然。
“哦，还有什么事，朕是不知晓的，不妨一次说出来。”
何诗诗抿唇，心中盘算着，如何将尹怜怜一同拖下水，最好的办法，就是拱出她假孕的事情。
“嫔妾，前几日前往东偏殿造访，听见尹常在主仆俩躲在里头窃窃私语，”何诗诗咽了口水，看了眼帝王的神色，心虚继续道，“嫔妾听见，尹常在说她怀孕了，嫔妾欣喜欲回去准备贺礼，后头又听见一句……”
“她欲用假孕博得圣宠！”


第77章 指证（入v三更）
来了， 重头戏总算来了，苏沁婉站在一侧默不作声。
文景帝面上一沉：“你说什么，尹常在， 怀孕了？”
“千真万确， 嫔妾万万不可能欺瞒皇上， 若有一句假话， 愿遭天打雷劈！”何诗诗举起手发毒誓，泪眼婆娑， 好不可怜。
“皇上，您一定要相信嫔妾，嫔妾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
文景帝瞥了一眼，厌恶收回目光。
何诗诗迟迟没等到帝王发话，心思一转， 连爬带走的爬到一脸漠然的苏沁婉面前。
“姐姐，姐姐， 你一定要救救妹妹，嫔妾一向与世无争，不争不抢，能得皇上垂怜在这后宫有一席之地， 嫔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呵， 与世无争，不争不抢，那之前推她下水的是鬼吗。
苏沁婉听得好笑，不着痕迹退后几步：“光听妹妹片面之词， 实在难以下决断， 不如派人去请尹常在过来，当面说清楚， 如何？”
“既能还妹妹清白，又能厘清真相，一箭双鵰，你说本宫这方法好不好？”
苏沁婉弯着唇，无害俯瞰着何诗诗。
看价那双眸子闪过幸灾乐祸，何诗诗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德妃这方法甚好，就按德妃的话做吧。”
文景帝大手一挥，下了决断，李福全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哎，李公公稍慢，本宫还有一事要交代。”
苏沁婉眉眼微弯，一副好心情，望向案桌前的文景帝，文景帝是好气又好笑，只能点头。
等到帝王的首肯，苏沁婉缓声开口：“尹常在一向信任她身侧的大宫女文颖，李公公前去白露阁，可别忘了将文颖一并带上，省得待会要再多跑一趟。”
“是，奴才即刻去办。”
何诗诗一脸惨白，伏在地上：“文颖，文颖……”
[苏沁婉怎么会刻意开口让文颖过来，她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胆颤心惊的冒着冷汗，打从入宫以来，她能猜透任何人的心思，文景帝也就罢了，毕竟是九五之尊，她一个小女子看不透很正常。
但苏沁婉只不过是位丞相之女，那隐藏的城府，她竟是连一成也看不出来。
她真的是宫外传的嚣张跋扈，无脑的苏沁婉吗？
李福全的效率极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将人请到御书房。
白露阁的位置在最南方，与御书房整个反方向，平日快步走来都需用上半个时辰，如今却只要一刻钟。
尹怜怜搭着御赐轿撵，心中是激动又彷徨，激动是第一次搭乘御赐轿撵，这可得是多大的荣耀，放眼望去，后宫只有苏沁婉有这殊荣，如今自己成了第二人。
尹怜怜难掩兴奋，但想到先前与苏沁婉的计谋，再想到如今前往毓书房的所要面对的事，便开始忐忑不安。
“真能如她所说，全身而退吗……”
抱着忐忑的不安的心，踏入御书房，扑鼻而来的墨香，让她心生畏惧。
再看见坐在一侧的苏沁婉，和上首的文景帝，以及跪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怜的何诗诗。
身子一颤，突然有些后悔，答应苏沁婉了。
“尹常在快进来，外头那般凉，小心染上风寒，汤药可是很苦的。”
苏沁婉苦着小脸，一副不愿想起汤药的滋味，文景帝觉得好笑：“也不知是谁每次都让人捧着一盘蜜饯伺候，若没蜜饯，就死活不喝药。”
无端被打枪的苏沁婉：“……”
“皇上，这里还有其于人在，您也帮臣妾留点面子，好不好。”
苏沁婉拧着眉，剜向文景帝，只见文景帝笑了笑没说话，目光移向缓慢步入御书房的尹怜怜。
说来这女子，前世并未进宫，这世也只不过是自己想省点麻烦，才想着挑些没见过的，却不想依然一堆麻烦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常在尹氏，据答应何氏指证，你告知她锦囊中参有天南星毒物，欲加害他人，甚至假孕争宠，是否属实。”
文景帝一句句指责，与先前苏沁婉与自己说的流程一样，但亲自面对不怒自威的气场，尹怜怜噗通一声跪下。
“请陛下明察，嫔妾是被冤望的，什么毒锦囊，嫔妾若是知晓，又何必天天放在床前和腰上，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嫔妾再怎么愚笨，也万万不可能做出这般事情。”
“哦，那为何答应会如何指责你，你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尹怜怜跪的笔挺，不卑不亢，从袖口拿出锦囊和胭脂：“嫔妾早有预料有今日，今日前来御书房前，便已备下证据，烦请公公替嫔妾呈给皇上。”
李福全从尹怜怜手中接过，捧到文景帝面前，唤来事先请来的太医查看。
光风霁月的面貌一出现，尹怜怜的目光立刻转向他身上。
竟然又是他吗？
“白仲先……”
一位太医为苏沁婉瞻前顾好，后头又有君王称腰，在后宫中岂可能不称霸，苏沁婉果真厉害。
不出手与世无争，一出手便一鸣惊人，直接一网打进。
还真是幸福阿，尹怜怜暗想着。
除了尹怜怜看见白仲先剎那有股惊艳。
白仲先依样画葫芦，将两样证物细细检查一遍，拱手道：“尹常在提供的两样证物，皆参有毒物，正是方才何答应所说的天南星。”
“不过，陛下身上系的那个，只有安神作用，并无毒物。”
“皇上皇上，虽然嫔妾方才误以为您身上锦囊参有毒物，但尹怜怜假孕争宠，却是事实，不信的话，您让太医帮她把脉就知道了。”
文景帝凤目一瞇，大手一挥，话尚未出口，便见尹怜怜爬到最前方，重重磕头。
一声声强劲有力的磕头声，苏沁婉拧着眉心看着那白皙的额上浮现的红晕。
“尹常在，你这是做什么”文景帝面色铁青。
“嫔妾并无怀孕，这一切通通都是为了引蛇入瓮，不需劳烦白太医了。”
眼见尹怜怜承认假孕，何诗诗连忙跳出来：“陛下您看，尹常在都亲口承认了，这下您相信嫔妾没说谎吧。”
看着何诗诗将错通通推在自个身上，尹怜怜本还抱着一丝的怜悯，通通化为乌有。
“是，你是没说谎，那你有没有和陛下说，这些锦囊和胭脂，通通是你让文颖递过来的？”
“若不是要引你出来，我又怎会用上假孕这个办法，又怎会知晓你竟然让文颖在胭脂里放入麝香，想让我终生不孕。”
“前几日，更是在安胎药里放入落胎药，好在嫔妾是假孕，否则腹中的胎儿将会这般无声无息没了。”
尹怜怜一个个指出，何诗诗所犯的错误，每说一句，何诗诗面上就更加惨白一分：“你这疯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那锦囊分明是你自己弄得，关本小主什么关系。”
“文颖又是谁，本小主不认识。”
何诗诗嘴硬，坚持不认识文颖，苏沁婉总算站出来，说上几句：“不认识吗本宫先前前往白露阁，看见文颖从西偏殿出来，本宫还以为又是何答应送给别人的奴才呢。”
三言两语，便将何诗诗不认识文颖这件事给推翻。
“不，不是……”
“德妃娘娘，你岂能凭借着这荒谬之词就诬蔑嫔妾，亏嫔妾将你视为姐妹，你竟是这般歹毒。”
苏沁婉冷笑，没说话，何诗诗跑到文景帝跟前哭诉：“陛下，您一定要替嫔妾做主阿，这样被人误会，嫔妾干脆死了算了。”
“本宫记得新国若要拿到南蛮国之物都要一一列举登记，若真不是何答应所为，查一下便清楚，不如陛下先将何答应囚禁在白露阁几日，待真相水落石出，再来断定，如何？”
听见苏沁婉这番话，何诗诗整个丧失血色，文景帝明眼人一瞧，便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使者已水落石出。
正是他前世呵护在掌心的女子，何诗诗。
从一朵温柔可人的解语花，变成如今这般蛇蝎女子，难不成前世那些后宫纷争，也都是她从中挑拨？
凤目逐渐深沉，前世那些过往已不能考究，现在怎么想也没用。
“爱妃，果然聪颖，和朕想到一块去，朕几日前便已让李福全去查南蛮国进出入的纪录，如今结果已在这案桌上，何答应不妨看看？”
语毕，抽出放在奏折底下的进出明细，扔至何诗诗面前。
早在文景帝说完，何诗诗便整人摊坐在地上，面无血色。
证据摊在眼前，她再怎么辩驳，都无济于事。
“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吗？”
文景帝抽出被何诗诗抱住的小腿，拧着眉思索着，待会是要换一件，还是干脆去净身一趟。
“没有，嫔妾无话可辩解，但嫔妾有一句话想和陛下说。”
似是整个人豁出去，何诗诗也不再跪地，拍拍膝盖起身，抽出手帕将脸上的泪痕擦净。
“恩，说。”
“嫔妾怀疑，德妃娘娘并非本人，否则外传嚣张跋扈，动辄砍杀之人，岂可能南辕北辙，简直另一个人。”
“陛下还是多留意，别被这虚伪的女人给骗了。”
莫名躺枪的苏沁婉，眨着眸子，没说话，她觉得也没差这么多吧，至少上次那番在伤口洒盐，一样有震慑力？


第78章 输家
何诗诗的怀疑， 激起不了一丝涟漪，文景帝瞥了眼，便将视线放在角落的人影上。
对他来说， 苏沁婉是不是本人不重要， 只要她说是， 那她便是。
文景帝思绪一沉， 开始发落有罪之人。
“白露阁宫女文颖、绿蝶，多次加害后宫嫔妃， 扰乱后宫，赐予杖刑，一刻钟后执行，不容待缓。”
绿蝶因先前被苏沁婉处以杖责，背后的伤势尚未好完全， 如今还在白露阁休养中。
而一直窝在角落的文颖，听到惩处， 总算是怕了，爬到何诗诗跟前，求情：“小主，小主， 您救救奴婢阿， 奴婢还有母亲要养，若是死了，奴婢的家人该如何是好”
若放在前一刻钟，何诗诗还会狡辩， 甚至赏她一巴掌， 但如今结局已定，再怎么辩解， 也于事无补。
“本主如今都自身难保，如何救你，况且你也从本主这拿了不少东西，本主为何要救？”
何诗诗一脸冷漠，将文颖的手从腿上拨开，有意无意在那小手上踩了一下。
“阿——”
明目张胆的行径，苏沁婉看了皱眉，但眼看文景帝没发话，她一个小小的嫔妃也不好多说什么。
“何诗诗，你让我跟绿蝶办事之前，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费尽心思的讨好我们，如今用完就踢到一边，你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吗？”
文颖整人豁出去，歇斯底里，苏沁婉揉着太阳穴，那尖锐的嗓音，让她浑身不舒服。
这话说的古怪，何诗诗眉心一跳，只见文颖爬到文景帝跟前，面色憎狞，指着站在那里的何诗诗：“皇上，一旦踏入金銮城的女子都知晓，便是皇上的人，但您可知，您眼前这位何答应，竟与人眉来眼去，让您戴绿帽！”
不好，这文颖是要玉石俱焚，苏沁婉拧眉，想提醒文景帝。
一阵风从前方佛过，文颖直直冲向一旁的柱子，文景帝手一拍，李福全立刻上前拦住。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苏沁婉赞叹，看来紫鸢说的不完全正确，不只文景帝会武功，就连李福全也是习武之人。
眼看文颖撞柱不成，又想拖白仲先下水，苏沁婉起身，欲开口缓颊，不料白仲先已掀起衣襬重重跪在文景帝面前。
“下官自知有罪，原是想等事情结束后在和皇上请罪，如今这名宫女先行指责，那下官便直接将话说明白。”
“白太医何罪之有。”
文景帝睨着，跪在前方光风霁月的男子，不得不说，这男子的皮囊与自己不相上下，可惜了那家世。
“下官与何小主，两家为世交，曾有过口头婚约，后来何小主入宫，这婚约便不作数。”
“下官深知她已为后宫嫔妃，尽管是幼时玩伴也不该去叨扰她，不料，某日她却以死威吓下官，若下官不帮她，她便撞柱而亡，才有那日在欢合苑的场景。”
文景帝手指在案桌上敲打着，嘴角一直有着些微弧度，李福全在一旁看得直发毛，就连苏沁婉也看明白，那笑意绝对不是愉悦，而是怒极反笑。
“所以白太医，真如这宫女所说，与这不守妇道之人，眉来眼去？”
语毕，下首出现重重磕头声。
“请陛下明察，不管进宫前或进宫后，下官都不曾主动找过何小主，就连在宫外也谨遵男女授受不亲，谈话都有婢女在一边伺候，绝无有越矩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白仲先大义凛然，指认何诗诗那日欺瞒圣上，装病之事，神色泰若自然。
何诗诗看着幼时玩伴，没半丁点情谊指认自己，心中苦涩。
若当初自己不坚持入宫，如今也是太医府夫人，夫君和孩子承欢膝下，好不欢乐。
自己却被名利，和金銮城繁华的外观所蒙蔽，踏入这步步惊心，每步都犹如踏在荆棘上头。
一个不小心踩空，便会万劫不复，就像此刻这般，人人追打，没人替她说话，就连幼时订下婚约的郎君亦是。
“终是我对不住你……”何诗诗低喃着。
这细微的声响，无人听见，除却跪在帝王跟前的白仲先，清澈的眸子眸光一闪，脑中闪现何诗诗从前那般娇俏的模样，双手一颤，旋即放下。
他们俩终究是路人。
“答应何氏，屡次陷害他人，不顾劝告，朕倍感痛心，褫夺答应位份，贬为庶人，送往大理寺，一律公办不得纵容。”
“这惩处，何氏有异议吗。”
“罪人何氏谢主隆恩。”
文景帝瞥向一脸平静无波的何诗诗，只有这一刻，她才像是前世那般与世无争的解语花。
只见她淡淡一笑，朝文景帝行三跪九叩叩首礼，只见帝王连个神色不愿分给她，何诗诗失笑，跟随李福全离开。
离开之际，与苏沁婉擦肩而过，唇瓣动了动。
苏沁婉挑眉，没答话，只看着那纤细的身影，笔挺离去。
比以往都还要有自信从容，瑰丽的夕阳，照射在那笔挺的背影，不知为何，苏沁婉看了总觉得有股孤寂。
“你说我赢了是吗？”苏沁婉低喃着。
方才何诗诗在她耳畔说着：“苏沁婉，你赢了。”
她赢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做，最多就是出主意，让尹怜怜假孕，其于的事都是何诗诗一手策画的。
她这样是赢了什么？
总觉得最后那一眼有深意，苏沁婉想不明白，一双大手从背后拥上：“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朕喊你都没反应。”
“嗯？”
苏沁婉这时才发现，尹怜怜等人不知何时，不见踪影，御书房只剩自己和文景帝。
大手揽着苏沁婉纤细的腰，在上头抚着，爱不释手，一手能掌握的纤细，是要多瘦才能办到。
“方才，她和你说什么？”
文景帝依稀看见何诗诗朝苏沁婉挑衅一笑，还附在耳边滴咕几句，无奈声音太轻，饶是有练武的文景帝也听不清楚。
只知道她说了苏沁婉。
“没说什么，只让臣妾好好在宫中生活，伺候皇上。”
【虚情假意。】
这满口谎言的女人，文景帝凤目一瞇，抬起手来想惩处一顿，却看见方才放置在桌上的添有麝香的胭脂。
苏沁婉没察觉，背后帝王面上一闪而逝的精光，从温暖的怀中挣脱而出，屈膝：“如今真相已水落石出，臣妾身子也已无大碍，便先行回长春宫，不叨扰皇上。”
苏沁婉恣意习惯，只要不是处于帝王发怒之际，都如此随心所欲，不等帝王发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她早摸准文景帝的脾气，只要不发怒，都很好说话。
看她一脸得意样，文景帝气笑。
“这事情是水落石出，但欺瞒朕，先斩后奏，用假孕引蛇入瓮，这罪朕还没跟德妃算呢。”
背后传来低沉的嗓音，还带着笑意，那笑声苏沁婉听的发毛。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尹怜怜也功过相抵，得了许多赏赐，就连白仲先也略施小惩，闭门思过一月。
这时候提及，是打算来秋后算账？
苏沁婉脖子一凉，脑中灵光一现，扬起娇俏的笑意，朝文景帝看去。
“但臣妾在这事里可以说是大功臣，若非臣妾懂些许医理，岂能看破尹常在腰上的锦囊是为天南星，陛下没赏臣妾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惩处臣妾，臣妾觉得委屈。”
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出力不讨好的模样，文景帝看的后脑勺一抽，弹了她额上一把，苏沁婉吃痛：“陛下，做什么打人。”
女子桃花眸泛着水光，充盈着指责望着帝王，帝王好气又好笑：“苏沁婉，在朕面前就别再演了，方才朕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唬朕唬上瘾了是不是。”
竟然被识破了。
苏沁婉眸光一闪，有些心虚，文景帝捕捉到了，直接将囚禁在怀中：“今天这事，你都没想要解释？”
“陛下是指哪部分，臣妾不明白。”
苏沁婉避重就轻，文景帝拧了她一把鼻尖，故作深沉：“其瞒帝王，制造假孕，还吹枕头风让朕帮忙演戏，苏沁婉，你可真是不、简、单！”
前一晚，才附在自己耳畔说，这些布局，今日何诗诗便自己送上门，这其中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苏沁婉以为这简陋的技俩，能瞒过自己？
果然是天真烂漫的蠢女人！
“臣妾，臣妾这不是提前跟您打过招呼了？”苏沁婉咬着贝齿，眨着无辜的桃花眸，希望文景帝不要与她计较。
她确实有心让事情赶紧浮出水面，让紫鸢和柳絮共同演了一出戏，但她没想过，何诗诗会如此这般按耐不住，隔天就找来。
无奈文景帝今日没打算放过她，手一伸，腰上的力道加深，将她拉进怀中：“今晚你没把这些事情交代清楚，别想走了。”
“绵绵，这么说可好？”
苏沁婉：“……”
这该死的狗皇帝，抓准她的弱点，总用那游如红酒般香醇的嗓音喊自己的乳名，那缠绵的语气，听的她欲罢不能。
虽说她不是外貌协会一员，但眼见这副好皮囊，总会害她频频失神，实在是太丢人了。
苏沁婉阿，苏沁婉，志气一点行吗……


第79章 封号
“臣妾说， 臣妾说，拜托您别再用那种眼神看臣妾了。”
苏沁婉将文景帝的凤目给掩住，头撇向一边， 微微喘息， 喃喃自语：“什么红颜祸水， 这分明是蓝颜祸水。”
“你说什么。”
文景帝没听仔细， 将双眸上的葇荑给拨下，握在掌心中， 柔软又冰凉，眉峰一拧，用自身的热气将她捂暖。
不动声色传输内力至苏沁婉体内，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但当事人却懵懂无知， 以为是她自己脑中儿少不宜的画面所导致而成。
“没，臣妾什么也没说。”
特么的， 一个不小心就把实话给讲出来了，苏沁婉立刻嘻皮笑脸：“陛下不是想知道，臣妾这般筹谋是怎么来的吗，臣妾这就说给您听。”
“恩， 朕等着。”文景帝挑眉， 明显看戏的心态，苏沁婉气得牙痒痒，开始在脑中组织说词。
突然要她开口，她还真不知要从何说起， 多说一句少说一句， 都怕暴露自己穿书的事情，这该怎么办才好。
女子站在自己身前， 拧着水弯眉，秀丽的脸庞，皱成一张苦瓜脸，看起来相当烦恼。
和自己说实话，真有这么难吗？
对于这个答案，文景帝有些郁闷，明明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枕边人是最亲密之人，自己也只跟苏沁婉如此亲密，这女人怎么就迟迟不愿相信自己。
多次对他防范，多次对他隐瞒，若非这次他配合演出，光假孕这事便能引人诟病。
严重点，传到朝堂上，光用这点欺君之罪，便能将她从德妃之位拉下，这女人却何往日一样没心没肺。
真以为宫里，永远都像此刻这般平静吗？
从小身处在宫心斗角金銮城中的文景帝，最能体会。
以至于对于现状相当不满，但看着苏沁婉，心中那股怨气，又发不出来，最终只能自己独自吞下。
“行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朕不逼你。”
文景帝将水弯眉抚平，轻拍她的发顶，苏沁婉的发顶总是清丽脱俗，没有多余的发饰，不似尹怜怜那般奢华繁杂，只有一根梅花金钗固定。
那只金钗，正是前些日子他命人打造的，果然很适合苏沁婉。
与世无争的态度，和从容的笑意，犹如寒天绽放的梅花。
相比白梅，文景帝倒觉得红梅更适合她。
雪地中一抹红，既脱俗又令人惊艳，看一眼，便在脑中挥之不去，文景帝顿时有想法，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实行才好。
对于文景帝突然开恩，不再逼迫，苏沁婉松了口气，但文景帝突如其来的体贴，反倒让她觉得诡异。
这狗皇帝一向喜欢咄咄逼人，今天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不会真中邪了吧。
好在文景帝，没有洞悉人心的能力，否则肯定会将苏沁婉抬到肩上惩处一顿。
“陛下您别生气，臣妾不是不说，只不过不知从何说起。”苏沁婉扯着帝王玄色衣袖，那般小女人举动，顿时让文景帝怒意消退一大半。
“此话从何说起。”
苏沁婉抿着唇，查看帝王脸色，确定并非暴怒的状态，才缓声开口：“那日尹常在来找臣妾质问……”
用了几句话囊括，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苏沁婉一边蹙着眉心，一边说，文景帝的脸色则是越发铁青。
“事情就是这样了，臣妾真不是故意联合尹常在利用假孕，来引出幕后之人，实在是这阵子太多事情围绕在身侧，一下巫蛊草人，一下又毒锦囊，若什么事都与您商议，那您肯定脑壳疼。”
【真心实意。】
苏沁婉这话说的不假，她是真觉得后宫这些小事，不要麻烦到文景帝。
女人的战争，男人参与做什么，掉价！
况且，她也不认为文景帝对这些蒜皮小事有兴趣，要知道他在书中的性格，就是冷血无情，不近人情。
举凡有嫔妃闹到御书房去，他总是冷眼相待，回一句：“御书房岂是让你们愚知妇人打闹之地。”
然后，没然后了。
苏沁婉便是知晓，才隐瞒下来，直到这些天才找机会吹枕边风，不料，却如此成功，没有预料之中的刁难。
果然穿书之事玄乎，连带里头的剧情和人物设定，都变得相当诡异。
“为何不跟朕说，朕可以让人去打探，你就不必与那些人斗。”
文景帝语气低沉，似是饱含怒意，苏沁婉不明白，只能避重就轻回答。
“朝堂上的事已让陛下够头疼了，臣妾岂能拿这些事让陛下烦心。”
【真心实意。】
这判断，让文景帝怒意稍稍减缓，但口气依然带着情绪：“不想让朕头疼，所以你就以身犯险，引蛇入瓮？”
“你有没有想过，若她再心狠手辣一点，你的性命就断送在她手里，你怎么能当成小事，成天没心没肺的。”
文景帝震怒，苏沁婉不知所措，桃花眸里呈现茫然：“臣妾……”
“苏沁婉，你当朕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这男人在说什么，苏沁婉忐忑不安后退几步：“臣妾不懂您的意思。”
文景帝缩着下颚，抿唇，附在苏沁婉的耳畔，咬牙切齿，充盈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朕知道你一直不信朕。”
苏沁婉愕然扬起头，褐色的瞳仁一缩，摇着头：“臣妾没……唔。”
唇上传来温热的气息，这次与先前的和煦不同，这次的进攻明显带了情绪。
“嘶——”
狗皇帝竟然咬她，桃花眸闪过错愕，一副懵懂的模样，文景帝看了失笑，两人鼻尖互触，感受彼此的气息，苏沁婉不自在想逃开，被文景帝一把拽住。
“苏沁婉，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苏沁婉清晰看见，凤目里闪现无可奈何，甚至还带点温情。
苏沁婉小说看的不少，自然知道文景帝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什么原因，但苏沁婉不敢猜，也不敢去想，这实在是太玄乎了。
他，真有可能喜欢自己吗？
想起刚穿书过来那会儿，那个梦，还刻印在脑海里，文景帝一脸寒冰，踢着邪恶女配的头颅，那般的冷血，那般的不近人情。
这样的人，真会喜欢自己？
苏沁婉神色一变再变，文景帝以为是自己的怒意让苏沁婉心生畏惧，不免觉得愧疚，语气放柔：“朕吓到你了？”
“没，没有。”苏沁婉回过神来，桃花眸理的迷茫已荡然无存，恢复以往的清明。
【虚情假意。】
这口是心非的女人，文景帝暗自嫌弃，但唇瓣上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苏沁婉诧异，这男人真没生病吗，一下生气，一下笑，真诡异。
“你方才说的不错，你这次虽然欺君，但立了大功，确实该赏，珍稀童玩朕的私库已被你搜刮的差不多了，没什么能给你，不如，”文景帝突兀一顿，引起苏沁婉的兴趣，“不如什么？”
“不如，升你的位份，怎么样？”
“别！”
苏沁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文景帝不解：“理由。”
其于嫔妃，一听见升位份，都笑得合不拢嘴，怎么苏沁婉却面有难色，百般不愿意，难不成不是不想升位份，而是想要掌管凤印的后位？
文景帝沉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神奇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的不愿意。
“不然……”
“臣妾以为，这德妃之位已经足够，如今后宫里也无其于姐妹升到妃位，独独臣妾一人，已经心满意足了。”
文景帝没搭话，苏沁婉继续推托：“再说了，位高权重，容易被名利遮蔽双眼，做出后悔之事，臣妾可不想日后回头想起，自己变成那般的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不会。”
上方传来异常坚定的答案，苏沁婉一怔：“陛下怎么这般肯定……”
眼见帝王含情脉脉，望着自己，苏沁婉觉得头皮发麻，这文景帝不会是想告白在说些煽情的话吧？
那这样，她是要装娇羞接受，还是义正严词拒绝？
苏沁婉沉浸在两难中，上方猝不及防传来：“因为像你这般傻的女子，不多了。”
苏沁婉：“……”
说好的告白，说好的煽情呢？
这狗皇帝怎么都不按剧本走。
最终，在苏沁婉的游说之下，文景帝才勉为其难，将皇贵妃的旨意收回，改成四妃之首贵妃。
少一个皇字，天差地远，正一品与从一品的差别，先不说别的，光是奉例，就差上一倍。
“满意了？”文景帝没好气，用毛笔敲了苏沁婉发顶一把，这胆大妄为的女人，竟然企图更改君王所下达的命令，最重要的是，还真的被她给说服了。
“皇上人最疼臣妾，臣妾一直都只晓得，况且，臣妾这也是为陛下着想。”苏沁婉一本正经说着。
“哦，怎么说，朕，洗耳恭听。”文景帝似笑非笑，他已经能猜到，苏沁婉即将说出什么荒唐的言论来。
每当那双桃花眸闪烁着狡黠光芒，便会有一番大道理出来，才刚这么想，女子娇俏软糯的嗓音袭来。
“臣妾怕那些老狐狸，天天缠着皇上谏言，后宫有名祸国妖妃，不到数月便荣升皇贵妃，请皇上三思。”
女子古灵精怪，学的唯妙唯肖，文景帝心生逗弄之意：“倘若朕说，除了贵妃之位，还要给你个封号呢？”
苏沁婉唇上的笑意僵持，看向挑眉的文景帝。
mmp，这狗皇帝又要坑我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上夹子啦，笔芯。明天的更新时间，改成今晚零点呀。


第80章 贵妃
“封， 封号？”
“臣妾觉得有贵妃之位就挺好了，无需多此一举，再来个封号。”
“您听， 苏贵妃苏贵妃， 多顺口啊， 就别赐什么封号了， 陛下您说可好？”
纤细的葇荑压在文景帝提着毛笔的右手上，制止他在圣旨上添写封号。
柔软的身子倾斜在文景帝身上， 那温暖的触感，和肌肤的碰触，让文景帝心猿意马。
稍稍拉开距离，保持清醒，凤目微弯， 语气戏谑：“爱妃这是做什么？”
苏沁婉讨好一笑，桃花眸朝文景帝一勾， 那妩媚的姿态，文景帝目光幽深，差点招架不住。
“算臣妾求您了，别让臣妾在宫里树敌太多， 这贵妃之位真就够了， 别再加封号，好不好？”
【虚情假意。】
眼前的女人死皮赖脸，就是不想让文景帝再加封号，但说出来的话却口是心非， 文景帝挑眉不相信， 但女人脸上心不甘情不怨的模样，他也不好再逼迫。
为了一个封号， 闹的两人不愉快，不值当。
“行吧，你不是想着要回长春宫，去准备一下，朕送你回去。”
听见长春宫字眼，苏沁婉两眼顿然发亮，小手紧抓玄色衣袖，语气喜不自胜：“陛下，此话当真，臣妾真的可以回长春宫了？”
朝阳殿有这般差，差到如此迫不及待想回去？
“这么高兴，朕是凌虐你了？”一脸嫌弃，将衣袖上的小手给挪开，握在自己掌心中捂热。
“没有，没有，陛下待臣妾可好了，朝阳殿的吃穿用度，长春宫都莫尘望及，只不过，”苏沁婉顿了顿，“只不过，臣妾日日待在这，着实思念长春宫人事物，尤其是臣妾的大宫女紫鸢。”
文景帝思索，浮现一个惊慌失措的宫女身影，道：“胆小特小，又爱挺身而出的那个？”
极其贴切的形容，苏沁婉失笑：“哈，陛下说对了，就是她。”
“臣妾自有记忆以来，她便陪伴在臣妾左右，这还是第一次，和她分离这么久，也不晓得她会不会担心到吃不下。”
“但愿那张圆滚的小脸，别瘦了才好。”
苏沁婉一脸忧愁，犹如在担忧孩子的母亲，文景帝吃味，阴阳怪气道：“平日朕不常走动后宫，也不见你这般忧愁，如今不过区区一名宫女，你就忧烦成这样。”
“这是不是表示，朕在你心中的地位，不如一名宫女？”
这是当然的，紫鸢可是她细心惯养的小幼苗，怎能和你这狗男人相比……
苏沁婉不动声色腹诽着，这话是万万不可能说出口，不然她的脑袋肯定搬家。
“怎么会呢，臣妾对陛下的心意日月可鉴，在心中的地位自然是摆在第一位，”苏沁婉狗腿笑着，不断向门外移动，“倘若皇上没其余要交待的事，那臣妾就先行去整理一下？”
女子小心翼翼看着他，眸中的冀望溢出，文景帝哭笑不得，原来这人人想挤破头进来的朝阳殿，在苏沁婉眼中竟是龙潭虎穴。
“去吧，一刻钟后，朕在朝阳殿外等你。”
“臣妾谢过皇上。”
提着裙摆，转身就跑，苏沁婉兴奋难耐，总算是能回长春宫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拉哈哈哈哈，总算是能摆脱狗皇帝的监控，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
苏沁婉蹦蹦跳跳回到，这几日休息的地方，换上昨日文景帝命人做好的平领芙蓉水袖。
远远一看，看不出特别之处，走近一瞧便能依稀看见上头不断闪烁的熠熠光辉，古代衣料繁多，苏沁婉也不知晓这究竟是何种材质，反正有人给，她穿就是了。
换上镶着南海珍珠的绣花鞋，缓缓走向朝阳殿外，还未走近，已在殿外候着的文景帝便已然察觉。
两人视线交汇，苏沁婉弯着眉眼，巧笑倩兮，文景帝看的发怔。
朝阳殿的景观，百花缭绕，若说御花园为金銮城中第一花园，那朝阳殿的便是屈居第二。
苏沁婉一袭芙蓉水袖融入在后头的百花中，神色一颦一笑，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文景帝视线从脸上挪开，来到身上那袭平领水袖，暗自点头：“这衣服果真适合。”
果真只有这款衣料才能衬托出那纤细的腰杆，几日前内务府呈上新衣料，他便灵机一动，让人缝制新衣，想起每每抚摸时的触感，文景帝不免失了神。
“来了，都没要带的东西？”目光放在那空空如也的小手上，纳闷问道。
“是，臣妾来朝阳殿休养，本就没带任何东西，方才去寻了一趟，似乎没什么要收拾的，便空手而来了。”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文景帝嘴中的训斥硬生生吞回去，转变成：“恩，若是忘了，再派人过来取就是。”
“把手给朕。”
李福全正想服侍苏沁婉上轿撵，上方的帝王便率先传话，让他身下步伐顿时动弹不得。
身为帝王的左膀右臂，岂能不知晓帝王的心思，光是让苏德妃留宿在朝阳殿这点便足以说明，苏德妃在帝王心中的地位。
他若是胆敢破坏，那可是几条命都赔不起。
苏沁婉虽不解，但依然将手递出去，下一刻身子浮空，还来不及惊慌失措，人已经坐在帝王身侧，腿上被狐狸毛皮所覆盖。
“最近温度骤减，你别染上风寒，再来和朕撒泼，朕可没这闲工夫理你。”文景帝语带嫌弃，但那话里话外，无一不显示关心的意味。
对于帝王这没节操的话，李福全瘪嘴，不予置评。
在心中默念着，他是皇上，他是皇上，他是皇上，他就是天，做什么事，都是对的。
苏沁婉看着身上的狐狸毛毯，心中有股异样的电流，不可否认，这狗皇帝对她越发好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在，在这后宫有个靠山，比什么事都来的重要，她可以狐假虎威，在后宫中横着走，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坏在，她当初进宫的目的，便是想着重新走一次剧情，好让文景帝杀她，剧情结束，想当然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如今他待自己这般好，那岂不是没可能杀自己了？
那自己不就得永远待在这书中世界，想到这苏沁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这是怎么回事
悄然偏向坐在一侧的文景帝，合上令人发怵的凤目正在歇息，苏沁婉拧着眉，苦恼着。
结论只得来一句：人生好难……
长春宫。
“皇上驾到——”
尖锐的声响，响彻在没有主心骨的长春宫内，众人皆是一愣。
“紫鸢姐姐，这都多少天了，娘娘还没从宫外回来，眼下陛下又突然造访，若又问起娘娘的踪迹，那可怎么办啊。”
说话的是，长春宫掌事太监胡宁海，几日前紫鸢在寝殿里搜出一张苏沁婉亲笔写下的家书，上头清晰写着，她思念成疾，偷跑出宫，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殊不知，那完全是柳絮摩拟出来的字迹，就连紫鸢也被蒙在鼓里，以为是苏沁婉事先预料到有今日之事发生，这才提前备下。
“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反正就是慎刑司，表现好点，应该能被放出来吧？”
紫鸢抿着唇，神色僵硬，她是不怕被发落到慎刑司，她害怕的是她家娘娘变成猫身的事情会被揭发。
到时候若被以妖怪之名，烧火致死，那该怎么办才好。
“紫鸢姐姐，你太天真了，慎刑司那种折腾人的地方，至古至今，还从未听过有人能从里面平安无事的出来。”
“就拿住在京城郊区的张姑姑来说，她可是前朝的大红人，谁不知道她是万贵妃的心腹，后来犯了错，照样被发落到慎刑司，要不是如今安和元年皇上大赦天下，现如今她还在里头呢。”
胡宁海煞有其事说着，紫鸢听的越发恐惧，一旁的柳絮听不过，赶紧跳出来，打了胡宁海一个大栗子。
“小海子你别再捕风捉影，你明知道紫鸢姐姐最不禁吓，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啊！”
“不敢不敢！”
胡宁海看向紫鸢，果真看见一张苍白的小脸。
“紫鸢姐姐，小海子就爱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当真，别当真哈。”柳絮频频缓颊，只见紫鸢面色越发苍白，最后跪在地上。
“哎，这是怎么了，紫鸢姐姐你……”
“奴婢拜见陛下。”
柳絮：“……”
她身为暗卫，竟然没听见来人的步伐，若换做别人也就罢了，如今来的竟是她效忠的主子文景帝，这下可糟了。
肯定会被认为，长期待命在长春宫，造成松懈，会不会将她赶回去，特训一番
想到那惨无人道的特训方式，柳絮便头皮发麻，双腿一软，伏在地上。
她决定了她全程都不看文景帝的眼睛，这样大概就不会太害怕？
“陛下，奴才知晓您是来找德妃娘娘，但奴才们找了数日，皆无娘娘的消息，奴才深知罪该万死，特地请罪，还请陛下赐奴才一死。”
文景帝挑眉，他不过才刚踏入一步，就有个穿着太监服饰的身影跪在眼前，还说莫名的话。
自求处死，有意思。


第81章 弱点
胡宁海伏在地上， 没看见文景帝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继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着： “但奴才希望陛下能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开恩，放过长春宫其余兄弟姐妹。”
帝王迟迟未发话， 只是站在身前居高临下睨着自己， 胡宁海觉得脖子有股凉意扫过， 但还是硬着头皮， 补上后面的话：“奴才的命不值钱，没什么能给皇上的， 但奴才能发誓，下辈子依然为陛下做牛做马，若有违背，不得……”
“胡宁海，你在做什么？”
娇俏又带点凉意的嗓音从帝王身后窜出， 伏在地上的众人，皆是一愣。
那嗓音他们在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们长春宫的主心骨，苏沁婉。
她竟然回来了！
众人皆是一喜，尤其是深知实情的紫鸢，更是不顾文景帝在场， 直接朝苏沁婉身上奔去。
“娘娘。”
苏沁婉被迎面而来的紫鸢一股脑撞上， 撞击力道太强劲，单薄的身子没站稳，踉跄后退几步。
所幸，文景帝眼明手快， 扶住苏沁婉的后腰， 这才免去她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你这宫女在主子面前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是想去慎刑司学习规矩？”
狠冽的目光射在紫鸢身上，紫鸢立刻头皮发麻，放开抱住苏沁婉，跪在地上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婢几日未见娘娘，整日担忧娘娘安危，眼见娘娘平安归来，才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做出不敬之事。”
看着紫鸢一脸惶恐，身子微微发颤，跪在地上，苏沁婉眉心一蹙，开口缓颊：“陛下何必吓唬她，她可是臣妾的大宫女，若被您吓坏了，谁还来服侍臣妾。”
苏沁婉不顾文景帝面上的神色，亲自将紫鸢搀扶起身，顺带挥手，让跪成一片的奴才通通起来。
“都跪着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本宫几日不在，就偷懒了？”
苏沁婉一一将柳絮，胡宁海等人扶起，明目张胆地从帝王面前强制驱离，就怕他们被帝王之怒扫到。
文景帝本就是真的发怒，眼下是好气又好笑。
“贵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还未下旨，却已然喊上贵妃二字，苏沁婉听得头皮发麻，书中的邪恶女配也爬到贵妃的位置过，只不过还没做热，就遭人陷害，然后便魂归西天了。
这贵妃之位来的太容易，似乎也不是好事，苏沁婉开始后悔，为何方才在朝阳殿，不洗脑文景帝将这旨意给收回去。
“贵妃”二字太过显著，尚未走远的紫鸢等人听见，纷纷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一旁的帝妃二人。
只见帝王凤目没了往日的冷意，添上几分柔情，一手执起女子胸前的细碎的长发，眉眼柔和。
而女子则是扬起头，脸上带着娇俏笑意，回望着。
“刚才陛下是说贵妃，而非德妃，这是不是表示……”紫鸢难掩欣喜，扭头问向柳絮和胡宁海。
胡宁海立刻笑着点头：“恭喜姐姐了，即将成为贵妃娘娘的大宫女，要知道贵妃可是四妃之首啊。”
“如今后宫中，仅有娘娘位居在妃位，又深的圣宠，只要稳扎稳打日后肯定平步青云，前途似锦。”
柳絮附和点头：“小海子说的没错。”
“不如，今日请小厨房多做几道，当做庆祝如何”紫鸢兴奋难耐，就差跑去跟个宫说，她家娘娘又升位份了。
还有丞相府，对对，该找时间，回去报喜才行，老爷夫人肯定会很高兴。
蹦蹦跳跳的离开现场，那活泼藏不住话的性子，胡宁海在后头笑着：“你说，为何娘娘那般冷静从容之人，身边的宫女却这般欢脱，真是太诡异了。”
“不好吗。”柳絮纳闷。
只见胡宁海笑着摇头，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深沉：“挺好的，但怕就怕在，成为娘娘的弱点。”
语毕，柳絮瞳仁一缩，看着已经走远那抹太监身影。
“这胡宁海，真的是在街上卖身葬母之人？”
柳絮拧眉，暗自记下，等着下回去朝阳殿，将这疑点呈报上去。
在紫鸢等人眼里美好的画面，实则却是——
“臣妾只不过是训斥底下的发懒的奴才，不知陛下哪里不明白？”
眨着清澈的眸子，与幻成猫想躺在龙床时，一模一样。
耍赖的姿态果真与外观差异没有违和，都一样的小女孩样，天真烂漫。
“你当朕不知道，你这是怕朕惩处他们，才佯装愤怒将人给赶走的？”
额上猝不及防被弹了一把，苏沁婉吃痛捂着，继续嘴硬：“臣妾又不会通灵，更听不见您的内心话，岂可能知晓您心中的打算。”
说的头头是道，就是不肯承认，文景帝气笑：“行，你那滔滔不绝的言论，朕说不过你，就是可惜了本该赏给你的旨意。”
赏给自己的旨意，不就是升位份吗，怎么这句话听起来，别有深意？
“什么旨意？”
苏沁婉小心翼翼发问，达到文景帝预料之中的效果，似笑非笑弯下腰，轻点她的鼻尖。
“也没什么，朕本来想着贵妃可是这次大功臣，又没得到什么实质赏赐，本是想让你回去省亲一趟的，看来是不需要了。”
苏沁婉：“……”
竟然是回去省亲，想起林氏那温柔的慈母面貌，还有苏父的祥和，苏沁婉有些蠢蠢欲动。
“那个陛下，臣妾方才……”
“无事，朕不会将蒜皮小事放在心上，只不过是趟省亲，下次再赏就是了，朕知晓你心系长春宫，肯定不想回丞相府，朕都能明白。”
文景帝将善解人意发挥的淋漓尽致，苏沁婉看的牙痒痒，想将这狗男人毒打一顿。
但想法终究是想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岂可能比的上男人，况且还是一个会武功的。
想到着，苏沁婉垂头丧气，朝文景帝屈膝： “臣妾，有些疲惫，就不送皇上了。”
一脸郁闷转身离去，一个眼色也不给他，文景帝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气笑：“李福全，你说这女人脾气怎么就这么大呢，竟然敢给朕甩脸色。”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女孩子总会耍点小性子的，尤其贵妃娘娘这才临近二八年华的年纪，更是自然。”
“况且，话本子不都写着，当女孩子朝人耍性子，便表示她对那人相当依赖，不然是万万不可能耍的。”
李福全这话言之有理，文景帝赞同点头，下一刻又听见。
“更重要的是，贵妃娘娘如今会这般甩脸色，还不都是陛下您自个宠出来的，如今这般，也只能忍了。”
文景帝：“……”
这话还真特么的有道理，他竟说不出反驳。
苏沁婉如今这般恃宠而骄，确实是他宠出来的，想到那饱含怨气的目光，文景帝失笑。
李福全在一旁笑着摇头：“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当年害怕女子的三皇子，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铁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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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旨意才姗姗来迟送到长春宫。
苏沁婉连看都不看，直接让紫鸢从李福全手中接下，这是文景帝先前赐予她的权利，不需跪地接圣旨。
往日她还会做做样子，不想让人诟病，但今日她是真的有气无力。
想到白白错失的省亲机会，她就捶胸顿足，想到就相当难受。
“多谢李公公百忙之中，还特意抽空前来，紫鸢，拿一个荷包给李公公吃茶点。”
苏沁婉坐在贵妃椅上，翻着连环画，语调轻松愉悦，和平日无异，但就是不抬头看他。
处在宫中多年的李福全，自然知晓眼前的苏贵妃，还在气头上呢。
这不就连带他这个做奴才的，也被记恨上了。
“娘娘平日待奴才不薄，奴才在这劝解娘娘，圣旨还是打开看一眼好，否则错过了该有的东西，可是会后悔莫及。”
李福全似笑非笑，又带点阴阳怪气，苏沁婉总是抬头，看向被她嫌弃的圣旨。
一看，才发现，原来圣旨有两个。
一个她知道，是封位圣旨，那另一个呢
“紫鸢，将圣旨拿来给本宫看看。”
紫鸢颔首，捧着圣旨，来到苏沁婉跟前。
苏沁婉先看了一个，如自己所料是封位圣旨，即刻起，她就不再是德妃，而是四妃之首的贵妃了。
“恩，这没……”
将要合上，却看见最后一句：“封号，心”
“李公公，这是怎么回事，本宫不是和陛下说了，不要封号吗？”
苏沁婉蹙着眉心，一脸不认同，想起身去御书房，求文景帝收回旨意，李福全一把挡在前面。
“娘娘且勿焦慌，请听奴才一言。”
“说。”苏沁婉手指敲打在一侧的圆桌上，那举动简直是文景帝的翻版，李福全笑着看进眼里。
甩了把拂尘，笑的谄媚：“如今娘娘深得圣宠已是既定的事实，奴才不知为何娘娘如此排斥封号一事，在高位确实容易招惹他人妒忌，那为何不多点保护的屏障，成为对付他人的利器。”
苏沁婉一怔，敲打的节奏声停止：“公公的意思是……”
李福全朝她点头，鼓励她说出来，苏沁婉咽了口水，不可置信说道：“公公的意思，是皇上要给臣妾保护自己的能力，不再容易受他人诬陷是吗？”
“心贵妃娘娘，果然聪颖。”
一股温流从心底窜起，苏沁婉盯着圣旨上头的心字，久久不发一语。


第82章 赏赐
话说到这份上， 以苏沁婉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没听懂，李福全笑着退下， 连带将紫鸢给拽走。
“公公你做什么， 奴婢还得在里头伺候娘娘睡下。”
紫鸢埋怨， 将手中的障碍给拂开， 往回走，李福全恨铁不成钢用拂尘敲了她一把。
“唉唷， 公公你打奴婢做什么，本来脑袋就不聪明了，还打头。”紫鸢吃痛，捂着脑袋，杏眸泛着泪光， 和埋怨。
李福全握住拂尘的力道逐渐加深，不动声色咽了口水：“傻姑娘， 你家主子此时最需要的便是一人独处，你就别进去叨扰了，免得坏了好事。”
“一人独处，好事？”紫鸢不明所以， 她的小脑袋瓜只能存放与苏沁婉日常生活有关的事情， 其于通通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只见李福全深不可测的神秘一笑，伸手拍了把紫鸢发顶：“你待会知道了，咱家先跟你提醒提醒， 你可先去准备行囊， 免得待会闹得鸡飞狗跳。”
“收拾行囊，公公这话是何……欸公公， 你话还没说完呢！公公，公公！”
紫鸢在后头喊着，李福全没搭理，只给了潇洒的背影，领着其余小太监离开长春宫，独留紫鸢一人站在原地想着，方才那些话的含意。
“收拾行囊，鸡飞狗跳？”
紫鸢边走边两手交握，蹙着眉心想着，她实在想不明白，李福全那话中的意思，这还是头一次深深觉得从前不和苏沁婉一块念书，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紫鸢姐姐，你怎么在这，还不去休息？”一名三等宫女，洒扫完后院，路过住所，看见紫鸢在不远处发愣。
紫鸢一见来人，敛起面上的困惑，笑道：“正准备去歇息了，你快去吧，这阵子娘娘不在宫里，你们都累坏了，今晚总算能睡上好觉。”
被大宫女称赞，三等宫女有些不好意思：“紫鸢姐姐才是最辛苦的那位，好在娘娘今日回宫，不然奴婢都怕长春宫要被赶出去了呢。”
“那奴婢就先去休息了，姐姐也别在外头待太久，小心着凉。”
三等宫女与紫鸢道声晚安，便小跑步离开，那欢脱的模样，放做平日紫鸢只会笑着摇头，如今却是一脸震撼。
“赶出去……”
方才那话犹如醍醐灌顶，打在紫鸢头上，又连想到方才李福全所说的，行囊，鸡飞狗跳……
“难不成，陛下要将娘娘赶出宫去？！”
想到这紫鸢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向三点钟寝宫方向，烛火通明，看来自家主子还没睡下。
身下脚步朝寝宫前进，越发急促，正回到住所想歇息的柳絮，看见紫鸢一脸慌忙，不由得觉得古怪。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饿了？”
紫鸢平日贪吃的形象，根深蒂固，柳絮没有多想，笑了笑，便进去住所。
寝宫内。
低调繁华的宫殿，处处无一不显示住在里头人儿的娇贵。
从泊金搂空屏风，到垂挂在半空中的珍珠帘幕，再到各角落摆放的细碎夜明珠。
女子坐在贵妃椅上，摊开圣旨，看着上头的旨意，瞳仁一缩，旋即展露笑颜。
长发垂落在胸前，顺着体态，滑落到旨意上，墨色的长发，和上头的墨水融为一体。
“狗皇帝方才只不过是吓唬自己，省亲的旨意还是下了？”
苏沁婉一脸欣喜，脑中浮现那恼人的俊美五官，不由得气愤：“那还吓我做什么，真讨厌，害我晚饭都少吃了几口。”
晚膳时，满肚子郁闷，她哪可能吃得下，如今压在心头上的石头一松，整个人心情愉悦，连带饥饿感袭来。
这阵子身子状况时常产生变化，频繁化成猫身，导致她整个感官失调，身子里的毒素蔓延，多亏白仲先的汤药，这才有所抑制。
“还真是捡到宝了，轻松掳获别人的竹马，收囊其下，为本宫效力。”
“还好当日去太医院将他给捞出来，不然以他这身医术，没替世人造福，实在可惜。”
苏沁婉心有戚戚焉，想起书中白仲先后来被何诗诗推出去帮挡箭牌，处以五马分尸之刑，就觉得可惜。
“真傻，对方的分明不在自己身上，却还是义无反顾为她做牛做马，好一个深情的男子，却落得如此下场，本宫这个做，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吧？”
穿书多日，自己无端替人改变结局，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来反噬。
“不过都这么久了，才想到会不会反噬，似乎也来不及了。”
苏沁婉失笑，将旨意给收好，已是亥时，再麻烦紫鸢过来收拾行囊，未免太过不近人情，还是等明日吧。
想到明日就能回丞相府一趟，不由得满心欢喜。
褪下外衣，准备将烛火熄灭，才刚向前一步，便有阵仓皇的脚步声逼近，苏沁婉头抬也没抬，便知晓是紫鸢来了。
这丫头又怎么了，整日蹦蹦跳跳的，犹如长不大的孩子。
苏沁婉忘了此时的她也只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还比紫鸢小上几岁。
紫鸢一踏入寝宫，第一眼便朝苏沁脸上望去，犹如蝴蝶般飞舞的睫毛上，又长又翘，上头似乎沾满了水珠。
第一时间便连想到，自家主子委屈求全躲在寝宫里哭泣，紫鸢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娘，我们真要回去了？”
紫鸢不敢将丞相府三字说出，怕苏沁婉再度感伤，哭成泪人儿，只能避重就轻回答。
苏沁婉一愣，这丫头的消息还真灵通，这旨意都还没传下去，她便已知晓，果然跟在李福全身侧就是有这等好处。
“是阿，开不开心，这次依旧带你回去，你明天将行囊整理一下，还有记得从库房挑些东西带回去，否则那苏梨又要说三道四。”
“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不然明日一早睡过头，本宫可不喊你，直接换成柳絮了啊。”
苏沁婉说笑着，在紫鸢脸里却成了强颜欢笑，这下更加心疼了。
“娘娘，不要紧的，不管身在何处，奴婢都会永远陪着您，您千万别一时想不开，做出后悔的事。”
一脸茫然的苏沁婉： “……”
这丫头在胡说些什么，她只不过是去朝阳殿几天没看着她，她的脑袋回路难不成又进化了
不就是省亲一趟，有必要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奇怪。
苏沁婉欲开口解释，却率先听见紫鸢传来的心声。
[惨了，娘娘这下连回话都犹豫这么久，肯定是被赶出宫外这件事，太令她伤心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苏沁婉： “……”
这李福全究竟是如何跟她说的，她怎么会误会她们要被赶出宫，实在是太荒谬了。
苏沁婉气笑，走到圆桌上，朝紫鸢勾勾手指：“紫鸢你来。”
紫鸢自然不敢不从，立刻向前，眼见苏沁婉摊开其中一则旨意，点了点上头的文字，要她看。
“来，你把这段念给本宫听。上头的字本宫都教过你，你应该都分辨得出。”
手指在一段话上，让紫鸢跟着念：“特赐贵妃苏氏省亲一趟，钦此。”
前方一长串的赏赐缘由和背景直接掠过，奔向最后主题，紫鸢讷讷念完，一脸狐疑望向苏沁婉：“省亲，又能回去看老爷和夫人了？”
“是。”苏沁婉笑着点头。
“阿阿阿阿阿，那李公公说的整理行囊，以免鸡飞狗跳，就是这个意思？”
苏沁婉眉目一挑，原来李福全是这般和紫鸢说，怪不得这傻丫头会误解。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赶出宫？”
“是阿，奴婢吓死了，以为陛下知道娘娘变成猫的事情，将您当成妖怪要赶出去呢。”紫鸢后怕拍着胸脯。
苏沁婉弯唇一笑，一脸瞒不在乎：“他已经知道了阿。”
“对嘛，奴婢就知道，若陛下肯定不……”话说了一半，察觉到不对劲，“娘娘，您刚刚说什么，奴婢没听清楚。”
杏眸睁着大大的，里头充盈着愕然，一脸不可置信。
苏沁婉失笑，将旨意盖上，戳了紫鸢额上：“本宫说，陛下已经知道本宫会幻成猫的事情了。”
“怎么会被发现，那陛下有没有为难娘娘？”
苏沁婉摇头：“没有，若真怪罪下来，又岂会升本宫位份，又赐了封号，还让本宫回去省亲。”
里头的弯弯绕绕，苏沁婉不打算说，免得这傻丫头又要庸人自扰了。
“陛下待娘娘果真是好，娘娘真是有福气。”
一改方才的多愁善感，脸上沾染喜悦，苏沁婉哭笑不得：“越发嘴贫了，皇上是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频频说他好话。”
“嘿嘿，没有没有，娘娘您可别吃味，奴婢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只不过看陛下对您好，奴婢感到高兴罢了，绝对不是胳臂往外弯。”
紫鸢嘻皮笑脸，打趣着，苏沁婉无奈摇头。
“好了，快去睡吧，这都什么时辰了，明日还要早起回去呢。”
“是，娘娘。”
紫鸢哼着小曲离开，与前一刻钟的焦慌大相径庭。
“时间过了可真快阿，转眼间就来到了四月末。”
苏沁婉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光，进宫这几个月来，没几日安宁，天天活在斗争中，余尔我诈，如今总算将做为最大威胁的何诗诗给扫除。
“事情，真会这般顺利吗？”
苏沁婉梳着长发，桃花眸闪过复杂思绪：“不知这一次，书中的结局会是如何……”


第83章 字条
翌日清早。
“贵妃出发了？”
文景帝从议政的地点直接返回御书房， 一踏入便见李福全呈上一张字条。
字条上头的毛笔字清秀，不似一般女子的柔弱无力，反倒相当大气， 看了十分舒爽。
不过， 他记得， 从前苏沁婉的字， 似乎不是这般样，难不成是他记错了？
想起前世， 看过苏沁婉写的字画，在比较现下的字体，大相径庭。
随后一想性格都能变了，字体产生变化，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是， 贵妃娘娘辰时便已于北门出发，说不愿叨扰皇上早朝， 特意留下字条。”
李福全据实以告，但还是隐瞒了一些，比如说苏沁婉面上毫不留恋的神色，再比如说苏沁婉那欢欣鼓舞的情绪。
无一不显示， 完全没将文景帝放在心底。
但这些都没必要说出来， 大概是苏贵妃一向体恤他人，不愿将内在的感伤情绪表达出来。
从这点看来，不得不说，苏沁婉的演技在外人眼中， 相当成功， 李福全变是最好得一个例子。
“呵，朕看不见得吧， 难得能出宫肯定笑得合不拢嘴，就想着能不能别回来了。”
文景帝不愧是苏沁婉的枕边人，随口一说，便猜的十成十，李福全面上笑意一僵，替苏沁婉缓颊：“贵妃娘娘将字条交给奴才时，泪眼婆娑模样，想必是依依不舍，绝无陛下所说的情况。”
【虚情假意。】
李福全话一说出，周围便窜出一股凉意，四月春末的季节，还有这般凉意，实属奇怪。
“呵，你还是少说话的好，否则朕怕一时不小心将你给掐死。”
李福全： “……”
果然帝王的心意，总是这般喜怒无常，也不知苏贵妃平日是如何安抚的，几月来都平安无事，自己是不是得找个时间去拜师一下？
李福全开始怀疑起这些年来对文景帝的认知，总觉得帝王越发古怪了。
“所以她只留了这字条？”
文景帝将上头的字，翻来覆去看了数次，确定只有一句，有些难以相信，这才问向李福全。
李福全以为上头有什么问题，脖子一凉，赶紧道：“正是，娘娘只说将这字条交给您，便从北门出宫。”
“还说了此次不会留宿丞相府，请皇上放心。”
“呵，倒是心大，还想留宿，也不怕朕将她治罪。”文景帝睨着手中的纸条，气笑。
李福全站在一侧，不免对字条的产生了兴趣，悄然移动几步，想看上头究竟写了何字，竟让文景帝神色有些古怪。
“陛下息怒，贵妃娘娘本来就这般孩子心姓，率真有烂漫，这在宫中可是难得一见。”
李福全挑着文景帝喜欢听的话，果不其然，面上神色柔和不少。
趁帝王一个不注意，瞄向字条，上方的就只有一句，李福全看了嘴角狂抽。
天底下该这般和帝王说话的，也就长春宫这位了。
“回府一趟，今晚回来，勿念。”
上头就十个字，充分表达出宫的讯息，连个敬语也没有。
文景帝一脸嫌弃，但还是将字条摊平，收在精致木盒里。
“你这话倒是不假，像她这般没心没肺之人，确实少。”
文景帝提起毛笔，开始批改奏折，一边问道：“圣旨跟赏赐都送去丞相府了？”
“奴才办事，陛下放心，整整三大箱的赏赐，绝不会让娘娘失了面子，肯定让左邻右舍欣羡不已。”
想起昨日文景帝吩咐的旨意，和从私库中拿出来的奇珍异品，李福全再度感受到苏沁婉在宫中的荣宠。
一般帝王赏赐，都是由宫中库房所出，唯独每每赏赐苏沁婉是由帝王自个的私库。
要知道私库里的东西，是从担任三皇子开始便收集来的，有许多异国的珍奇物品，不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到的，独独苏沁婉一脸漠然，似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入她的眼。
文景帝也不恼，反倒是更加殷勤，让人献上更加珍贵之物，苏沁婉这才正面瞧上一眼。
“恩，你办事效率如何，朕是不知道，但朕知道你收了长春宫不少东西，如今都有些偏颇之意，连朕都敢腹诽。”
“不敢不敢，请陛下明察，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哪是几包碎金子和酒能收买的，”意识到说溜嘴，李福全连忙改口，“不不不，奴才是说……”
“行了，别狡辩了，朕也没说要罚你，你慌什么，心虚？”
文景帝恨也不成钢瞥向跪在地上的李福全，又道： “长春宫你多看着，朕日夜繁忙，不可能都顾上。”
“是。”
李福全暗自瘪嘴，想专宠就直说，还找这么多理由，吓死他了。
“对了，昨日夜里你传旨意过去，她有没有说什么。”
那个她，显然地，就是在说苏沁婉。
“只说了一句，为何封号是心。”
批改奏折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动作，漫不经心地回：“哦，那你怎么回她。”
“陛下您的旨意，奴才不敢擅自揣测，奴才只请娘娘改日亲自询问您，其余并未多说。”
文景帝眸中一闪，用鼻音哼了句： “恩。”
待李福全离开，才将柜上的精致木盒到跟前，抚着上头栩栩如生的梅花花纹，喀答一声，开启。
里头的仅有两张纸，一张正是方才所看的字条，另一张则是宣纸。
上头的字体似是被水滴渲染，有些模糊，但不难看出三个字，苏婉心。
“苏婉心，是谁？”
看着上头陌生的名字，文景帝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丞相府。
辰时便从金銮城出发，路途顺遂，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到达。
这次因李福全坚持，苏沁婉不得再搭乘低调的商贾马车，而是改搭从一品阶级奢华不已，让人不敢小觑的豪华马车。
苏沁婉是百般的不愿意，但李福全一句： “若被陛下得知您又搭乘商贾马车，这些奴才都会被发落到慎刑司的，您忘了上一回省亲时……”
“行行行，本宫知晓了，本宫不搭商贾马车总行了吧，真是啰嗦，一个大男人的管这么多。”
苏沁婉一边滴咕，一边上马车，不顾李福全面上嘴角狂抽。
说帝王管得太宽，这天底下也只有她了。
再度回到丞相府，苏沁婉觉得感慨，上一次回府之时，有总逃脱宫里的喜悦感，恨不得不要回去，如今却有总造访之意。
整个人的心境有了极大的变化。
“恭迎大小姐回府。”
“李木头你胡说什么，要说贵妃娘娘！”
门卫红了脸，不好意思挠头：“对对对，奴才一时忘了，娘娘千万别和奴才计较。”
苏沁婉笑着看两人斗嘴，摆手：“没事，不管本宫如今位份如何，永远都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这点绝不会变。”
“想喊娘娘还是大小姐，都行的，本宫不在乎那些虚名，就只是个名称罢了。”
“紫鸢，给两位大哥荷包，感谢两人这些年来对丞相府的衷心。”
门卫两人受宠若惊，若说上一回被苏沁婉那声大哥给吓到，这次是真的相信他们家大小姐转性了。
厚重的荷包放在掌心中，那厚实的重量，犹如烫手山芋。
“大小姐，您不需这样的，守护丞相府是奴才们职责，真不需要……”
苏沁婉伸手制止，淡淡一笑：“又不是天天赏赐，本宫久久才回来一次，你们安心收下便是，本宫记得你们都已成亲，上有老，下有小需要照顾，这钱就当是本宫一点心意。”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丞相府当差费用远比其他府还要来的多，但身在务农之家，远远不够。
如今苏沁婉这打赏，犹如及时雨，这个月总算不用再低声下气去与人借贷。
“对本宫来说左不过是件小事，别放在心上。”
鼻尖窜入阵阵冷冽梅香气息，还来不及捕捉，便见女子提着群摆，缓缓走进府中。
阳光照射在那温柔婉约的体态上，让人移不开眼。
“紫鸢，方才本宫若没看错，二房的马车也候在外头吧。”
“对。”
“小翠呢。”
苏沁婉漫不经心问道，这次省亲，特意带上小翠，为的就是想一次将不衷心之人给铲除。
紫鸢放低声音：“按娘娘的意思，让她回院子去与人叙旧，不需跟在您身侧伺候。”
“恩，有让柳絮跟着？”
“有。”
苏沁婉眸光一闪，点头。
原本要将柳絮留在宫中，但出发前，苏沁婉临时改变主意，唤柳絮跟上。
“娘娘，若小翠跑去二小姐那嚼舌根，那怎么办。”
紫鸢忿忿不平说着，苏沁婉不以为然，冷笑一声：“本宫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她选择了吃里扒外，就该想到后果，别怪本宫心狠。”
说了几句，转眼间便来到梨花苑。
苏沁婉敛起面上的冷漠，拾起嫣然一笑，还未踏入，便在外头大喊着：“阿爹，阿娘，绵绵回来了。”
天真烂漫小女孩的娇气，让垂眸恭迎她的苏父林氏哭笑不得。
这丫头，已进宫里数月，娇蛮的性子还是没变。
也不知是文景帝有心放任，还是有意为之。
苏天胤与林氏不动声色对望一眼，彼此眸中闪过一抹忧愁。


第84章 姨娘
“阿爹， 阿娘快快请起，女儿不是说了，回府时不需行大礼的。”
苏沁婉连忙将二人搀扶起身， 语气里带着小女孩的娇憨。
“胡说什么， 礼不可废， 你如今身在高位， 更要注意礼节，我可不想一日在朝廷上听见苏家女儿位居高位， 恃宠而骄。”
苏天胤嘴上是这么说着，但眼中却带着浓浓的慈爱，苏沁婉瘪瘪嘴，知道这苏天胤是暗地提醒自己，别因小而失大。
“这些绵绵都知道， 爹爹就别再念了，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苏沁婉向前， 挽住苏天胤的手臂，小孩气的晃着，苏天胤原本就是妻奴和女儿奴，这下更是装不下去， 点了把鼻尖：“你啊， 都进宫多月，还这般孩子心姓，也不怕陛下哪日训你。”
“无所谓阿，”苏沁婉瞒不在乎， 一手挽着苏天胤， 一手挽着林氏，笑得好不欢快， “他若不要我，绵绵回来给爹爹养就是，爹爹不可能不愿意吧？”
女子笑的娇俏，桃花眸闪烁着狡黠的目光，苏天胤哭笑不得：“老了老了，说不过你，说不过你阿。”
“嘻嘻，爹爹有没有觉得年轻好几岁，绵绵先前在话本子看过，多多斗嘴有利于脑部运作，还能延长寿命呢！”
“都几岁人了，还这样胡说八道，真是长不大的孩子。”林氏在一侧看的好笑，忍不住开口笑骂。
苏沁婉嘻皮笑脸，不以为意：“我本来就是个孩子，今年过完生辰才二八年华，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知不知羞啊！”
“女儿不知！”
苏沁婉将头枕在林氏肩上，撒娇着，桃花眸朝周围一勾，看见方才就一直跪在那里的人影。
看体型和穿着，应是一男一女，她方才进来完全没注意到。
“恩，那里的是二叔，二婶？”
苏沁婉从林氏肩上起身，脸上的笑意敛起，从孩子般的俏皮，转变成典雅，落落大方。
“对对对，今日你二叔二婶，听你要回来，特意与人轮调，前来，绵绵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了，今日好好聊聊。”
林氏被苏天胤保护的极好，豪无城府，今日分明不是初一十五相聚之日，苏天祥和王氏便谄媚凑上，心中没打什么如意算盘，苏沁婉才不信。
“二叔，二婶，真对不住，瞧我这性子，一看见爹爹阿娘，就失了分寸，没留意到还有人在，二叔肯定不会跟绵绵见怪的对吧？”
苏沁婉一脸天真烂漫偏着头，无辜眨眼，苏天祥还没觉得什么，一旁的王氏却觉得头皮发麻，这神色她看过太多次，往往一出现，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
“没事没事，沁婉难得回来，跟大哥大嫂多说点话正常。”苏天祥摆摆手，示意苏沁婉没放在心上，王氏在一旁看得直跳脚，就差没将木头二字给说出口。
“多谢二叔。”回以甜甜一笑，苏天祥慈爱回以一笑。
今日本该不该前来，但拧不过王氏软硬兼施，最终还是领着一家子前来。
苏沁婉眼神一转，看向苏天祥后方的两名女子。
唷，还是个熟人呢。
瑰丽唇瓣一勾，佯装没看见，朝紫鸢勾勾手：“紫鸢，外头那些赏赐，都让人抬进来了”
“皆已抬到梨花苑前方院子，要让人抬进来吗？”
把玩着昨日刚染上的嫣红色指甲，偏头想了下，想到那三大箱的赏赐，有些头疼，最终松口：“抬进来，不然放在院子挡住府中的道路。”
紫鸢应下，让人将院子内三大箱赏赐，通通搬进来。
由黄梨木制成的箱子，尚未打开就让人看晃了眼，先不说里头赏赐的价值，光是外观的黄梨木材质，便价值万两。
“娘娘，这是赏赐清单，请您过目，若有减少一样，还请您别怕麻烦，尽管说出口，奴才肯定会好好训斥底下那些浑小子。”
和苏沁婉一块同行的是朝阳殿另一位大太监，姓廖，名寿春，平常负责茶水和库房相关事宜。
今日李福全在御书房当差，他便被派来陪同苏沁婉回府。
虽在宫中的地位比不上李福全那般崇高，也不像李福全是宫中的当红炸子鸡，但头顶着朝阳殿大太监的头衔，就是比旁人高一等。
接过廖寿春递来的清单，苏沁婉漫不经心睨了一眼，随后放在紫鸢手中，轻笑：“没事，待会本宫再让紫鸢好好查查，不急。”
“今日多谢廖公公陪同本宫省亲，本宫还有许多话想和家人说，可能一时半会回不了宫，不知廖公公是要在这，还是先行回宫，替本宫多谢皇上赏赐。”
果然如李福全所料，这苏贵妃迫不可耐想将自己赶回宫里，这下又得输上三瓶酒。
廖寿春感到肉疼，想到出发前，与李福全信誓旦旦说着，自己绝对不会被赶回宫，这下脸都被打肿了。
“奴才自然事先回宫内，以免扰了娘娘省亲的兴致，但回去前，得将陛下交待的事情办好才行。”
苏沁婉挑眉，那狗皇帝又在玩什么把戏，交待什么事情，她怎么浑然不知。
不会又是要坑她的吧？
苏沁婉面上闪过一丝愕然，廖寿春连忙谄媚一笑：“娘娘无须担忧，陛下让奴才办的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看着谄媚的笑意，苏沁婉后脑勺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现。
果不其然，下一刻，看见廖寿春，朝周围的小太监勾了勾手指，那小太监立刻小跑步不出来，递了一个神似圣旨的东西。
苏沁婉暗道不妙，想开口制止，却抵不住廖寿春的速度。
“圣旨到——”
苏天胤领着众人跪下，为了不引人注目，苏沁婉也跟着跪在地上。
小手紧抓的衣摆，拧着水弯眉，有些不悦，她到要看看，这狗皇帝又在玩什么把戏，不会是升官加爵吧
不得不说，苏沁婉在揣测事情上，相当准确，下一句便听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苏氏在此事中，展现过人聪慧，朕倍感欣慰，故感念苏丞相和林氏对其养育之恩，赐濮阳县官田三亩，封林氏为国夫人，封号敦，钦此。”
语毕，众人怔在原地无法动弹，尤其是苏沁婉，桃花眸中熠着不可置信。
她才刚升上四妃之首贵妃，又有封号，如今就连林氏也得了皓命夫人之位，还是一品国夫人，甚至有了封号，敦
这狗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苏沁婉想不明白。
饶是在朝廷打滚多年已成人精的苏天胤也被这道旨意吓得一愣一愣，但愣了一秒，便恢复神色，拱手道： “谢主隆恩，陛下对微臣和夫人的，臣感激不尽，日后必定继续为陛下效力，永保忠诚。”
轻拍身侧处在震惊中的林氏，朝金銮城方向，行大礼。
廖寿春笑得谄媚，嘴角上的弧度都快裂开： “苏大人的忠心，陛下都看在眼里，这不就命奴才特意送上苏大人最爱的前朝字画，让苏大人好好品味一番。”
廖寿春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驾轻就熟取出字画摊开，上头依然是毛笔汉字，苏沁婉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是不懂这幅字画的价值。
但余光瞄向斜后方苏天祥眸中发出精光的视线，这下心中了然，这幅字画肯定很值钱，或许还是珍品呢。
将字画奉上，廖寿春也识相不再多待：“陛下交待之事，奴才皆已完成，便先行回宫。”
“至于丞相府外的禁卫军会留一半驻守，还请娘娘不必担忧。”
监视就监视，说什么驻守，苏沁婉无语，佯装善解人意，点头笑道：“还是廖公公想的周到，那本宫就不送了。”
“对了，还请廖公公替本宫转达，今日会在酉时回去，勿替本宫担忧。”
面上充盈着柔情和小女人般沉浸爱河的氛围，站在角落的苏梨，紧握双手，指甲嵌进掌心中，形成深沉的月牙形状。
“奴才肯定将话带到。”
“多谢公公。”
正厅顿时少了一群穿着太监服饰之人，苏沁婉觉得轻松不少。
让紫鸢将箱子里头的东西一一分下去，就连突然来造访的苏天祥和王氏也有份。
王氏虽惊讶，但看见那又大又圆的珍珠，仍然眉开眼笑收下，心中一点羞愧也没有，苏沁婉在一侧冷笑。
在场人人人有奖，上至苏天胤，下至梨花苑下人，无一不漏，除了——
“大小姐，如今升到了贵妃，肯定衣食用度上都相当豪奢吧，也不知道我们这粗鄙之人有没有那个福气能进宫看看，那奴婢肯定死而无憾了。”
自以为无人查觉，想巴结苏沁婉的孙姨娘，缩在角落诺诺开口，打从苏沁婉一进屋，她便被忽视个彻底，苏沁婉一个眼色也没赏给她。
这也就罢了，连带她的宝贝女儿也一同被忽视，也不想想如今他能爬到贵妃的位置，都是仰靠谁退让而来。
这是不知感激的坏丫头。
孙姨娘坏心眼的想，目光看向苏沁婉，只见她似笑非笑，眸中闪过一阵欣喜： “疑，孙姨娘和梨儿姐姐也来啦，方才怎么都不说话，倒是显得我这做晚辈的不是了。”
话里化外，无一不显示，两人的存在感稀薄，孙姨娘愚笨没听懂里头的弦外之音，但苏梨却懂了。


第85章 忽视
前阵子染上风寒还没好全， 原本病态的苍白脸色，再听见这话后，升起一丝不自然的红。
小手在衣摆上捏了捏， 唇瓣抿了抿：“妹妹胡说什么呢， 我和姨娘站在角落， 你没看见自然， 岂可能会怪罪于你。”
一脸身为长姐的宽容，苏天祥在一旁看了频频点头， 他这女儿虽是庶女，但在进退方面总是处理得恰当好处，若不是宫外频传当今圣上性格暴虐，克妻，那当日无论苏梨身子状况再差， 他都会送她进去。
看着苏沁婉身上那袭旁领束腰水袖，每走一步便闪烁着熠熠星光， 若他没猜错，那应是十日前外邦使者进贡之物。
这才几日便出现在自家侄女身上，不就表示，这衣料一献上， 便被拿去裁制新衣
还有脚上绣花鞋上的南海真珠， 更是奢华之品。
还真看不出来，苏沁婉的手段如此高，竟能将帝王安抚得妥妥贴贴，甚至荣宠在身， 不到数月， 便升到四妃之首，这速度放眼望去， 哪个朝代皆少之又少。
难不成真如朝堂上那些流言蜚语所言，苏沁婉真是妖妃转世，懂得闺中秘术？
苏天祥眼神古怪。
站在一旁的苏沁婉注意力放在苏梨身上，没留意到。
“姐姐果然还是那般贴心，妹妹今日不知你和姨娘前来，所以没准备你们的礼物，你们肯定不会怪罪的，对吧？”
苏沁婉一脸无辜，将一侧三大箱满满的物品忽视，话说的好听，说因不知晓她们到来故没准备苏梨和孙姨娘的礼物，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晓这苏沁婉是故意的。
林氏想开口缓颊，被一旁苏天胤暗地拦下。
苏天胤朝她摇头，林氏虽不解，但还是选择相信他。
孙姨娘两眼贪婪直盯着那三大箱上，原以为方才这么说，苏沁婉便会顺水推舟，给她们母女俩面子，没有奇珍异品没关系，只要一根金钗她便心满意足。
这苏沁婉却说，没有准备她们的，当在场人都是瞎子吗。
苏天祥和王氏不也是突然造访，却人手捧满一堆礼品，这名目张胆的排斥，真是贱人。
孙姨娘神色闪过一丝狰狞，苏梨捕捉到了，暗地叹息这孙姨娘真沉不住气，怪不得抬进二房多年，都还只是个姨娘，连个平妻也搭不上。
有这种亲生母亲真够丢人的，苏梨腹诽着。
脸上却依然带着谅解的笑意，向前几步拉住苏沁婉的手腕：“是姐姐突然造访，妹妹忘记准备也正常，咱们好姐妹多年，天天玩在一块，哪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产生隔阂，妹妹千万别往心里去，不然姐姐可罪过了。”
苏沁婉：“……”
这苏梨果真比何诗诗段位高了很多，若说何诗诗是无敌青铜，那这苏梨肯定是非凡王者……
前阵子省亲，两人才闹得不愉快，甚至翻脸，如今还能与自己这般说说笑笑，装成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果真出色。
但比演技，她可不会输，苏沁婉笑靥如花，反手握住苏梨冰凉的掌心。
苏梨眉头不动声色一皱，想抽回，却被苏沁婉使劲握在手中，动弹不得，她究竟想做什么。
“就知道姐姐最疼妹妹了，诶姐姐的手怎么这般凉，如今一看面色也不太好，是又染上风寒了？”
苏沁婉神色忧愁，一脸担忧望向苏梨，眸中的关怀真心实意，让苏梨起了鸡皮疙瘩。
但在场人对于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相当满意，尤其是方才想出面制止的林氏。
苏天胤自是知晓自家女儿的德性，岂可能如表面上这般和乐，肯定还有后招，只不过碍于有人在场，不好使出来罢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便听见——
“幸好，当日不是姐姐入宫，不然宫中的日子烦闷，又常常东跑西跑，这身子受的了才怪。”
“如今妹妹代你入宫，你千万别内疚，妹妹一向乐观正向，陛下也待妹妹极好，姐姐不必担忧，下次省亲无需特意前来，省得身子再度着凉，导致病情加重，那妹妹可就罪过了。”
左一句右一句姐姐，脱离不了先前不愿入宫，将机会白白让给苏沁婉，还点出今日前来的目的，如伤口血淋淋般摊开在众人眼前，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摆。
苏梨的脸色更发惨白，但却无从反驳。
“姐姐知晓了，得知妹妹如今在宫中过的快乐，那便是天大的好消息，就连风寒似乎也好上许多，咳咳。”
凡事点到即可，不可过多，苏沁婉从容一笑，伸手替苏梨身上的斗篷给拉紧：“就知道姐姐最、疼、妹、妹了。”
桃花眸轻微一勾，里头闪过的情绪，苏梨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觉得苏沁婉越来越难琢磨了，她也想过苏沁婉会不会是冒牌货，但无论怎么探听消息，得来的都是一句“你想多了”。
苏梨后退一步，与苏沁婉保持距离，想先行离开，衣袖却被人伸手捉住。
扭头一看，竟是孙姨娘。
“梨儿，你过来一下，娘有事情和你说。”
苏梨眉头微微一皱，不想搭理这上不了台面的人，但碍于有其他人在，也不好发脾气，只能跟在后头出去。
“有什么事，快说。”
苏梨一脸不耐烦，孙姨娘假装没看见，一脸慈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语重心长道： “梨儿你看见那贱蹄子身上那堆珍珠了，和一脸春心荡漾，还有那三大箱的赏赐，你都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说再多也不是我的。”苏梨想挣脱孙姨娘，无奈孙姨娘的力道强劲，她动弹不得。
孙姨娘恨铁不成钢，点着苏梨的额头：“不是你的，你就要去争取啊，如今她已是贵妃，唤你进宫左不过一句话，哪有什么难的。”
“她不想让你进宫当妃子不打紧，你可以说心情不好，想转换心情到宫里头住上一段时间，到时后再想尽办法和皇上巧遇就行。”
痴人说梦话的想法，苏梨听了想笑：“你以为他会轻易让我入宫，作梦吧。”
“傻孩子，你跟她打好关系不就得了，娘就不信她会拒绝你，你忘了吗，苏沁婉的脑子一向不太灵光，只要你多说好话，对她洗脑，与她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她肯定会帮你的。”
孙姨娘想到日后能过上好日子，脸上的笑意更甚：“当初本该是你入宫，还不是你爹那傻子，说什么你身体不好，不便入宫。”
“宫中神医这么多，怎可能让你受委屈，说不定入宫之后，身子大好，身下龙子，一举成后。”
“位份高过于她，还怕我们在苏府没地位吗，你爹迟迟升不了官，待在翰林院是能有什么出息，也就王氏那傻子，痴心跟着，要是我走就改嫁了。”
孙姨娘痴心烂漫想着，苏梨不耐翻了白眼。
也不知当初是谁费尽心思勾搭大房不成，才转向二房，如今勾搭上了，又在那嫌弃。
十句里有八句是废话，但不得不说有一句说得挺对，当初本该进宫的分明是她，若不是苏沁婉装好人，替她入宫，如今光耀回府的人，早就换人。
苏梨脸上闪过阴霾，忘记掌心被握在孙姨娘手里，不小心出了力气，孙姨娘吃痛喊出声：“梨儿，你轻点，弄疼娘了，娘知道你不甘……”
“准备用午膳了，二小姐和姨娘杵在这做什么？”
紫鸢的嗓音从背后窜起，苏梨和孙姨娘面上闪过惊慌，所幸苏梨常出去与其他府的千金社交，这才稳住心神，应对紫鸢：“知道了，这就过去。”
“是。”
紫鸢转身离去，回到梨花苑做准备，面上的从容，转身后变成鄙夷。
呵，竟然说娘娘抢了她的位置，真是笑破人大牙了，也不知当初是谁百般不愿，犹如有猛虎野兽在后头。
娘娘就是心善，才会在落水后，身子尚未复原便挺身而出，替她入宫，如今这苏梨却睁眼说瞎话。
紫鸢忿忿不平，但碍于身份不能多说，只能带着一股怨气，回到梨花苑。
步伐声比往常还要重上几分，苏沁婉正与林氏谈起宫中趣事，耳朵动了动，目光望向小脸鼓起犹如包子的紫鸢。
这是怎么回事，让她去喊个人，竟然乌烟瘴气回来。
“紫鸢，过来。”
听见自家主子的呼喊，紫鸢深呼吸几口，将面上神色收敛几分：“娘娘有何吩咐。”
一本正经的回答，一点也不像平常欢脱的紫鸢，这其中没猫腻，苏沁婉才不信。
做手势，让她弯腰，紫鸢不明所以，照做。
下一刻，小手拍在发顶上，耳畔窜入，软糯的嗓音：“是谁惹本宫的紫鸢不高兴了，跟本宫说，本宫替紫鸢讨回公道，好不好？”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做出超出年龄之举，坐在一侧的苏天胤和林氏哭笑不得。
就连紫鸢也笑出声： “娘娘，奴婢没事，只不过听见一些步入流的话，不打紧的。”
“什么不入流的话？ ”苏沁婉正欲追究，门边不合时宜出现声响。
“抱歉，方才与孙姨娘在后花园逛到忘记时间，以致于耽误用膳时间，梨儿在这和大家陪个不是。”
方才被自己气得牙痒痒的，现在却已调整好情绪，倒是长功夫了，苏沁婉似笑非笑，看着来人。


第86章 决心
“没事没事， 孙姨娘本就是梨儿姐姐生母，姐姐和她亲昵所属正常，哪会有人怪罪呢。”
这话说的好听， 却让二房人产生疙瘩， 王氏立刻剜向孙姨娘， 孙姨娘身子颤抖后退一步。
当年为了抬进二房， 可是使尽吃奶的力气说服王氏，其中一点， 日后生下来的孩子，不论性别通通拜王氏为母亲，这点最为重要。
王氏也常喊她去正院里耳提面命，甚至看王氏和苏梨的母女情深，为的就是让她知晓， 她除了是亲生母亲外，再无瓜葛。
如今这苏沁婉， 左一句生母，右一句亲昵，岂不是在拉仇恨吗。
“绵绵。”林氏低声喝止，苏沁婉回以无辜一笑。
“午膳都准备好了， 快坐下。”苏天胤瞪了装傻的女儿一眼， 打了圆场，孙姨娘面上惊慌的神色这才缓颊不少。
因人数不多，没将宴客的长桌摆出来，而是圆桌。
不多的人数坐下， 一个圆的形状， 恰到好处。
孙姨娘在位子上抬头，恰巧对上苏天胤的侧颜， 那笔挺的五官，柔和的神色，还有宠溺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林氏身上。
林氏笑着接过苏天胤放进碗中的鲜虾，还是剥好壳的，这体贴的举动，放眼望去，整个京城她都没看过。
孙姨娘从前在青楼工作，是里头的红牌，有多少俊逸书生或文武百官败在她的裙柳之下，可惜最后却……
一脸恨铁不成钢望向苏天祥，与对面伉俪情深的场景天差地远，顾吃顾的，还不断夹向御赐之物，孙姨娘觉得既丢脸又难堪。
明明是同家兄弟，怎么一嫡一庶差这么多。
[要是当初是抬进大房该有多好。]
产生了嫁错人的想法，一字不漏传进苏沁婉的耳中。
方才苏沁婉一脸欣喜接过自家老爹剥好的虾子，正想说回去也让文景帝学学，便听见孙姨娘这惊天骇地的想法，笑容立即凝固在嘴上。
手轻轻一翻，哐当作响，玻璃碗碎片四溅。
“绵绵，怎么这般不小心，有没有弄伤身子，恩？”听见动静，林氏立刻放下碗筷，将苏沁婉全身看了数遍，确定没有任何伤口，才放下心来。
看着林氏面上的忧愁，苏沁婉闪过一丝内疚，赶紧晃着林氏的手撒娇道：“这不是看见爹娘的感情如此甜蜜，女儿好生羡慕，才一时不察将碗摔破了。”
“都老夫老妻了，什么甜蜜不甜蜜，你少在那嘴贫。”
林氏羞红着脸，没好气瞪向苏沁婉，苏沁婉调皮一笑，挽着她的手臂：“女儿说的是真的，好在这京城没人敢跟娘抢爹爹，不然女儿肯定替您出气！”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孙姨娘总觉得这话在针对她，正在夹菜的手，顿了顿。
苏沁婉余光瞄见，冷笑，不好好安分守己，净想些有的没的，就别怪她心狠了。
“今日这菜，还真是豪奢，有别于一往的低敛，今日我们能吃上这些山珍海味，都要谢谢大小姐回府呢。”
“不过这若是被人传出去，会不会说丞相府过度豪奢，连累沁婉在宫中的地位呢。”
孙姨娘想将这僵硬的氛围给去除，找了话题，自以为体贴，但这一出口，又让苏梨后脑勺发疼。
这蠢货，什么不提，偏偏提这个。
苏天胤嘴上的柔和笑意顿时敛了几分，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还未发话，便听见一侧的娇柔的嗓音。
“本宫难得回府，爹爹难得摆上一席，于情于理都不过分，若姨娘害怕丞相府遭人诟病，甚至连累二房，那本宫只能说姨娘真是多虑了，只要在场的人不说出去，本宫想丞相府中的奴才不会这般没眼色。”
“毕竟本宫在府中的名声，打小就没多好，姨娘也见识过不少，对吧”
孙姨娘脸上一变再变，苏沁婉娇俏一笑，又道：“看本宫这番话，还真扫兴，大家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语调娇俏柔和，但说出来的话不自觉让人凝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让人心生畏惧。
苏天胤老早就察觉到自家女儿，有意吓唬人时会使用本小姐，本宫等等称谓，让人心生畏惧；若是撒娇，就会使用无害的自称。
“这真是，呵。”这鬼灵精怪的丫头，苏天胤垂眸，隐去唇上的笑意。
但对面的孙姨娘就不是这般想了，抬进二房前，处在市井中的青楼，不懂宅里那些弯弯绕绕，自然轻而易举被三言两语唬住，低头扒饭，不再多话。
苏天祥和王氏则是事不关己的吃着自个碗中的东西，一发不语，似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苏梨坐在一侧看着这三人的互动，心都凉上一大半，比照对面团结的力量，一人委屈，大家出力的画面，自己身处在的二房，真是个笑话。
怪不得一个高居丞相，一个则是万年翰林。
若当初是自己进宫，如今风光回府之人便不会是苏沁婉。
小手中的木筷，紧握在掌心，似是稍一用力便能将它折断，苏梨在心中默念着静心咒，过了会儿，才泰若自然吃着菜。
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这次便听孙姨娘的，这金銮城，她去定了。
她就不信，她比不上苏沁婉，论才智外貌，她通通不落人后，她甚至比苏沁婉更加体恤友善，文景帝能对苏沁婉百般宠爱，那么她一定也行。
眸中闪过一阵狠冽，她要开始好好想想，该如何让苏沁婉松口，带她进去。
只要能突破那道戒备森严的宫门，那便一切好谈。
一闪而逝的势在必得，通通被苏沁婉看进眼里，其中的原因却不得而知。
“奇怪，这苏梨是不是在策划些什么，总觉得有股不详的预感。”苏沁婉滴咕着。
“绵绵，你在那滴咕什么，娘在和你说话呢。”林氏在苏沁婉眼前挥了挥。
“啊，娘您方才说什么，绵绵顾着吃这虾卷，都没听清楚，您不会怪绵绵吧。”
苏沁婉一脸吃货模样，林氏立刻被她转移视线，哭笑不得：“你啊，还是跟从前一样贪吃，娘不适和你说过，在宫里要拾起这些不好的习惯，免得陛下嫌弃。”
苏沁婉觉得好笑，正要发话，站在一侧伺候她们用膳的紫鸢，便先笑了出口：“噗。”
林氏偏头望去，只见紫鸢憋笑憋的紧，不免有些好奇：“紫鸢，你怎么笑成那样，方才说的有哪里不对？”
“夫人您都不知道，娘娘她……”
“紫鸢！”
紫鸢欲发话，苏沁婉出声喝止，剜向她，紫鸢只能讪讪闭上，但唇上的笑意，和眸中的喜悦挥之不去。
你看我，我看你的，这画面相当逗趣，最终还是苏天胤跳出来当和事老。
“昨天不是一直嚷嚷，想和绵绵说些贴己话，趁现在还有时间，带她去房里说？”
“对对，差点就忘了，还是老爷记性好，”林氏想起昨日酝酿在心中的疑问，伸手握住苏沁婉，就往外头走去，“绵绵快跟娘过来，娘有好多话，想与你说，这次不说，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苏沁婉一脸懵懂，被林氏拉着，身体跟在林氏后头，眼神却直直望向桌上的食物，嘴馋的模样，苏天胤看的哭笑不得。
“紫鸢，包点食物，给她们母女俩送去，倘若传出去，丞相府夫人和小姐吃不饱穿不暖，那可是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头上。”
紫鸢笑着点头：“是，老爷。”
房内。
“绵绵，先前你回府中与娘保证，陛下待你极好，如今进宫已过数月，你有消息了没有。”
“什么消息？”
苏沁婉不明所以，一脸困惑，觉得林氏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发现她竟然盯着自己的腹部看？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消息，自然是龙子啊。”
林氏没好气拧了她一把鼻尖，苏沁婉吃痛：“娘您做什么打人，一个个都爱拧我鼻子，倘若不怕鼻子塌了，我找谁去！”
这话说的吸翘，林氏捕捉到重点字，喜上眉梢道：“一个个都爱拧你鼻子，意思是皇上也这样？”
苏沁婉不疑有他，点头应着：“是啊，他不只拧我鼻子，还打我……”屁/股呢，这话太过羞耻，苏沁婉说不出来，硬着头皮，画风一转，“还捏我脸呢，您瞧瞧，我这脸是不是又大几分？”
苏沁婉一脸哀怨，诉说着文景帝对她的“恶行”，林氏听了高兴不得了。
眼看苏沁婉红着脸，林氏暗地想着，看来这文景帝是真心喜爱她，否则也不会对她做出这番亲昵之举。
“多大的人还胡闹，知不知羞。”
“不知羞，女儿这才几岁，什么龙子不龙子的，您担心的太早了。”苏沁婉不以为然，吃着紫鸢送上来的茶点。
林氏恨铁不成钢，笑骂：“娘当娘进府，来年便生下你兄长，当年不过二八年华，你说早不早。”
你那年代和我这现代人能一样嘛，这社会十三岁结婚都嫌老，但现在三十岁女子落单的比比皆是，更不用说如今盛行的晚婚了。
放在这里早就当外婆祖母了，苏沁婉在心中腹诽着，想赶紧从这溜出去，无奈林氏不放人。


第87章 小翠
“绵绵你年纪还小， 有些事情不清楚，娘和你说，这备孕啊……”
眼见林氏大有不放过她的姿态， 苏沁婉连忙出声制止：“娘， 先前回来您不是说要去寒露寺找师父问问， 结果如何？”
提及寒露寺， 林氏一脸无奈：“自然是想找时间过去，但临近春末， 百花宴和诗宴必须准备，这事便耽搁下来。”
百花宴和诗宴，为京城春季两大宴会，单身男女都会聚集于此，透过才艺更了解彼此。
按苏沁婉的现代用语来解释， 就是变相联谊。
“百花宴和诗宴不都办完了嘛，不如趁今日女儿回来， 我们一道去寒露寺，好不好？”
苏沁婉晃着林氏的手臂，一脸冀望，林氏自然是高兴苏沁婉能够陪她去， 但这丫头不是最讨厌上山了， 从前总说怪力乱神之事，一点也不可信，如今倒是开口邀约，还真稀奇。
“从前娘找绵绵， 绵绵不是百般推脱， 今儿个是怎么了，竟然想和娘一块去。”
面对林氏的打趣， 苏沁婉泰若自然，这邪恶女确实不信那些鬼神之说，但如今自己可是穿书之人，总得去造访一下书中称作神庙的地方。
“如今女儿进宫，无法陪伴爹娘身侧，去寒露寺求个心安，也挺好的。”
苏沁婉撒娇地枕在林氏腿上，长发披洒在背后，林氏一脸慈爱的抚着：“咱们小闺女真的长大了。”
从前的娇蛮，通通褪去，如今竟然开始关怀起家人了，林氏感到相当欣慰。
苏沁婉发顶上的梅花簪子，低敛散发着熠熠星光，林氏多瞧一眼，觉得这金钗第一眼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看久了到像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这梅花簪子到是刻画的挺真，是宫里头出的？”
苏沁婉伸手摸了摸，轻笑：“是陛下赏给女儿的。”
“皇上倒是有心了，不过绵绵不是喜欢杏花嘛，怎么会送梅花簪子呢。”
苏沁婉在发上的动作一愣，眸光闪烁：“人的喜好总是会变的，女儿现在喜欢梅花，不喜杏花了，况且女儿的院子不正是梅苑嘛，喜欢梅花恰到好处，我说得对不对。”
“你啊，进了宫之后，这张小嘴依然厉害，娘老了，说不过你。”
“娘胡说什么呢，明明还年轻犹如十八一枝花，把爹迷的团团转的，目光都盯在娘身上，就连我这可爱的女儿，他都不理！”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你爹他可疼你了。”
“是没错，但更疼娘啊。”
苏沁婉捂着胸口，佯装难受，林氏笑骂：“看我撕烂你这张小嘴！”
“饶命，饶命，娘饶命啊，哈哈哈哈。”
听着林氏的打趣，苏沁婉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枯燥乏味的院子，顿时充盈着欢愉的氛围，站在门外欲进来的苏天胤，笑了笑，转身离去。
打着要换衣服的名义，苏沁婉总算是回到了梅苑，摆脱林氏的备孕一说。
一踏入梅苑，柳絮便迎上来：“娘娘，方才奴婢一路尾随小翠，发现她是在等二小姐。”
“哦，二小姐？”
桃花眸一勾，眼底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示意柳絮继续说。
“原本奴婢想打探两人在里头说些什么，无奈二小姐目前正在西南院子休息，算一算时间应该是要醒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说不准能听见什么重要消息。”
苏沁婉躺在贵妃椅上，合着眼，一手敲打在边缘，那轻快的节奏打在柳絮心尖上，扑通扑通跳着。
那沉思的态度和动作，一丁点也不象正值十五岁的女孩子，尤其是身上那股气势，让柳絮更加困惑。
但事实就在眼前，柳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许久，敲打声骤然停止，桃花眸不知何时愀然睁开，娇糯的嗓音窜入耳畔：“那本宫就去看看姐姐吧，毕竟下一次回府的日子遥遥无期。”
唇上那抹深沉的笑意，柳絮看不明白，转向紫鸢那边，紫鸢也一脸茫然。
“对了，待会本宫要和母亲去一趟寒露寺，之后直接回宫，不回来了，你们东西记得收拾收拾，别落下了。若又折返回来，回去宫里的时间又是深夜，本宫肯定会被扒了一层皮。”
“为了本宫的美貌着想，你们可得注意点，知道吗。”
苏沁婉抚着脸颊，一脸忧愁，那浮夸的神色，柳絮和紫鸢忍着笑意，跟在后头。
西南院子。
“让你跟去宫里，盯着苏沁婉，你可有什么发现？”
苏梨喝着汤药，一边问着站在眼前的小翠，只见小翠面有难色，支支吾吾。
苏梨的性子本来就不似外表有耐性，不耐地拍桌，发生巨响，很难想象是从一个病恹恹的女子发出来的。
“说啊，磨磨蹭蹭做什么，当我很多时间跟你耗嘛，咳咳。”
干咳了几声，身子越发差，苏梨咒骂了几句：“破身子。”
小翠身子抖了抖，在她眼里苏梨一直是名弱女子，就算生气，脸上的神色依然是从容，不可一世。
如今整个神色扭曲，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这让她如何不害怕。
“二，二小姐，奴婢跟随大小姐进宫后，迟迟找不到机会近身伺候……”
小翠还没说完，苏梨便开口训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在苏沁婉身侧数月，什么事也没打听到，那你跟进去干嘛，怎么一头撞死算了，真是废物。”
苏梨口出恶言，小翠咬着下唇不发一语，如今她和苏梨是同条船上的人，说什么也不能背弃，她绞尽脑汁想从脑袋中挖出一丝有用的消息，无奈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正欲放弃，好好和苏梨赔罪之际，脑中浮现毛茸茸的身影，小翠眸中闪过欣喜，连忙道：“二小姐，奴婢想到了！”
“何事。”
苏梨在心底琢摩着，这小翠已经没了用处，该如何处置才好，否则当日落水之事一旦被揭发，这蠢奴才肯定会出卖自己。
暗自咬牙，骂着小翠，此刻丁点也不想搭理她，但凡事不能做的太绝，若惹来这奴才反弹，与自己鱼死网破，可就不好了。
“奴婢想起，贵妃娘娘近日不知何时养了只猫，奴婢跟着贵妃娘娘进宫，虽不是大宫女天天跟在身侧，但不可能连只猫出现都不知道，奴婢能肯定这猫绝对是凭空出现的。”
“猫，她何时养了猫，她一向不喜小动物，还视为猛兽，怎么可能养。”
苏梨打死不信，小翠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讲些有关猫的事情，让苏梨相信。
“奴婢不敢撒谎，贵妃娘娘确实养了只猫，那猫还深受皇上喜爱，受宠的程度不亚于贵妃娘娘，就连猫挠坏龙袍，也都一笑质之。”
“真的？”苏梨半信半疑，但还是不愿相信一个打小讨厌小动物之人，竟然开始养起猫来，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除非——
灵光一闪，苏梨想到一个可能性。
“千真万确，如今宫里还盛传，这猫许是妖怪转世，来帮助贵妃娘娘固宠，否则皇上岂可能三不五时就前往长春宫。”
“宫里头比贵妃娘娘温婉可人，体贴之人多的去了。”小翠义正言辞说着，说的头头是道，这话好巧不巧刚好落在苏梨心尖上。
脸上一喜，有些愉悦：“你方才说妖怪转世？”
小翠不明所以，点头：“是，奴婢方才确实是说妖怪转世。”
眼前的二小姐，一改方才全身郁气，眉开眼笑的模样，让小翠有些无所适从，总觉得有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苏梨朝自己勾勾手：“小翠，你靠近点，本小姐有话要和你说。”
“是。”小翠缩着身子，心惊胆跳向前几步。
苏梨勾起唇瓣，眸中闪过一丝狰狞，缓缓吐露出一句：“这次回宫后，你便到处散播那小贱蹄子是猫妖的传闻。”
“什么，贵妃娘娘怎可能是猫妖呢。”小翠愕然后退一步，对于苏梨的命令有些不解和畏惧。
看着胆小的奴才，苏梨再度兴起处理掉的念头，正欲发话，便听见一阵熟悉的嗓音响起：“什么猫妖，姐姐在和奴才们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妹妹也想听。”
来人正是特地从梅苑过来人赃俱获的苏沁婉，已褪下身上华丽的衣裳改穿家常衣服，待会还得去寒露寺，不宜太过光鲜亮丽，便选择了嫩绿色立领马面裙。
发上依然只用一根钗子固定，这次不再是梅花簪子，而是流苏造型银钗，随着步伐晃动产生银铃般的音调，相当好听。
苏梨脸色一变，怕苏沁婉听见方才的对话，连忙朝外头训斥：“这些奴才真是越发懒散了，妹妹进来竟然连通传都不报，看我回去如何修理他们。”
“真是对不住妹妹，都怪姐姐教导下人不方，那你看笑话了。”
苏沁婉看着苏梨那硬生生的演技，觉得好笑，明明是她想和小翠筹划诡计，将人给屏除在外，不准有人留守，现在倒是怪罪起来了。
不着痕迹将视线从苏梨脸上移开，看向不该出现在这的小翠。
苏沁婉似笑非笑，朝小翠靠近一步：“呦，这不是小翠嘛，本宫就想方才在梅苑怎么没见你，原来是藏在这啊。”
“娘娘您误会了，奴婢只是……”
小翠欲开口解释，苏沁婉笑着制止：“这又没什么，不用解释的，本宫还没如此心胸狭隘，不过……”
视线迅雷不及掩耳转向苏梨，苏沁婉温和一笑，指着一侧的小翠：“若姐姐这么喜爱这奴才，不如妹妹将她送给姐姐？”


第88章 背骨
听见这话， 小翠是满心喜悦，她老早就想离开了，与其待在苏沁婉身边， 日日担忧会不会被发现， 倒不如跟在苏梨还安全些。
[到二小姐身边伺候或许是个好选择， 否则被贵妃娘娘知道先前落水之事和汤药一事与我有关， 她肯定不会饶过我。]
小翠成天害怕被苏沁婉发现当日的实情，这才整日在长春宫能闪则闪， 恨不得不要贴身伺候。
但跟她同条船上的苏梨，完全不是这般想，她不动声色朝小翠使了眼色，那意思相当明确，就是要小翠赶紧认错赔罪。
小翠百般不愿， 但碍于苏梨眸中的狠捩，被人握着把柄， 她不得不照做，小手捏紧，连忙跪下，重重磕头。
“娘娘， 娘娘， 奴婢绝无背骨之意，只不过是二小姐有事请奴婢帮忙，这才请奴婢前来西南院子一聚，绝非您看到的这样。”
一字一句都倾诉着自己的委屈， 那重重的磕头声响彻在众人的心尖上， 苏沁婉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这是当她瞎了 ？
“妹妹，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左不过是听说宫中常常进贡些特殊的香料，每到月底会有商贾之人前往宫中贩卖，便想托小翠替我买一些。”
苏梨说的头头是道，紫鸢在一侧点着头，完全被蒙骗过去。
苏沁婉弯着唇，主动坐在苏梨的对立面。
替自己酌了一杯茶水，抿上一口，是自己最喜爱的铁观音，林氏肯定是知道自己要回来，特别吩咐府上通通换成铁观音。
苏沁婉心上一暖，连带讽刺也放缓许多： “原来是这样阿，倒是妹妹误会了，不过方才妹妹说的话不假，若姐姐喜欢这奴才，拿去就是，妹妹可没这么小气，连个奴才也不愿割舍。”
“妹妹可别这么说，姐姐婢女够用了，何来又向你讨要呢，咱们可别因为一个奴才伤了感情。”
苏梨握住苏沁婉的手臂，那散发凉意的掌心贴在手上，苏沁婉直接甩开。
但都接近五月了，手还这般冰凉，苏梨这身子确实不大对劲。
“姐姐你可别这般，妹妹看了害怕，先前咱们才吵过一架，如今又和我姐妹情深，妹妹看了着实害怕。”
“苏沁婉，你……”
果然，一下便露出狐狸尾巴，眼看时辰不早了，她还得与林氏道寒露寺一趟，便懒的与她浪费口舌。
“好了，本宫可没时间与你演戏，这还得赶着回宫呢，”苏沁婉起身，抽出手帕，将方才被抚到的地方慢慢擦拭，一点也不马虎，“对了，别说本宫待你不好，这次回来特意带了西北葡萄让姐姐享用呢，待会便让人送来，请姐姐慢慢品尝，别噎着了。”
睨了眼，气到发抖的苏梨，苏沁婉唇瓣一勾，响着流苏银饰的声响，缓步离开。
才刚踏出一步，便听见后头传来摔茶盏的声响。
“娘娘，您听。”
紫鸢一脸不赞同，林氏并不会因西南院子便用下等的茶盏，丞相府中的茶盏一律都是大师等级，那价位非同小可，这苏梨只不过是来歇息，便摔破泄恨，紫鸢顿时觉得肉疼。
“听见了，别理她，你待会记得跟刘总管说，这茶盏的帐记得记上。”
“是。”
紫鸢一脸“还是娘娘聪明”的神色，苏沁婉哭笑不得，点着她的鼻尖： “你阿，要学得可还多着呢，奇怪，李福全那个奸巧，你三不五时跟他凑到一块，怎么都没跟着学着点。”
“娘娘，怎么连你也打趣奴婢。”紫鸢又羞又恼，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苏沁婉笑出声来。
“娘娘！”
“好好好，本宫不笑，本宫不笑，紫鸢别闹别扭了。”
“娘娘！”
边逗着紫鸢，边来到了丞相府门口，林氏已在马车上候着，搭乘的是一般商贾马车，苏沁婉看了眼前方的贵妃阶级马车，瞬间便有了决定。
踏着台阶，轻轻一跃，掀开帘幕，大声喊道： “娘！”
“你怎么上来这了，快下去，别胡闹！”林氏拍着胸脯，方才苏沁婉猝不及防一喊，吓的她向后几步，整个人心神不定。
苏沁婉嘻皮笑脸不予理会，硬是凑上前，挽着林氏的手臂，撒娇着：“不要，女儿就是要和娘一起，好久没和娘搭同一辆马车了，女儿难得回来，娘不会这么小气，连这也不肯吧。”
说的好不可怜，瓜子脸枕在林氏肩上，林氏是好气又好笑：“都是大姑娘了，还和娘一起，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阿。”
“不怕呀，这有啥好怕的，女儿就是黏娘，怎么了，又没犯法，况且马车已经动了，无法下车了。”苏沁婉蛮不在乎的说，林氏无奈摇头。
想到方才下人的通报，问道： “对了，你刚才到西南院子了？”
苏沁婉眸光一闪，林氏这算是扮猪吃老虎，明面上什么事也不管，通通交由刘总管办理，但私下依然秀才不出门，道尽天下事。
“是呀。”苏沁婉没否认，大方的承认，从林氏身上起身，把玩着指甲。
许是母女连心，林氏觉得事情不简单，再问：“告诉娘，你和梨儿究竟怎么回事，上次回府吵一架也就罢，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苏沁婉一噎，林氏竟然知道上回她和苏梨吵架一事，也不知听了多少去。
“没什么，就女孩子家小吵小闹罢了，娘您别担心，没事的。”
眼看苏沁婉避重就轻，林氏冷哼一句：“没事，还会面若冷霜地出来，若不是上回有皇上在，娘早就想问了。”
林氏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苏沁婉不愿说，她便不问，但今日再度得知这两姐妹又起了争执，便忍不住多问一句。
苏沁婉抿着嘴，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林氏欲再说些什么，被候在一旁的紫鸢打断： “夫人您就别再逼问娘娘了，您都不知道娘娘有多瘪屈，奴婢都替她抱不平。”
“紫鸢！”
苏沁婉出声制止，立刻被林氏剜了一眼，有了林氏力挺，紫鸢也胆大起来，全盘托出。
“夫人您都不知道二小姐有多过份，上次回府竟然和娘娘说什么，若不是当初她的退让成全，娘娘现在哪来的容华富贵，她也不想想当初分明是她装病不想进宫的，一副娘娘抢了她的位置似的。”
“还说皇上都能喜欢娘娘，那么也一定会喜欢她。”
紫鸢唯妙唯肖的说着，有声有色，还学了苏梨那时的神色姿态，林氏气的全身发抖。
“紫鸢够了！”
苏沁婉看见林氏那般，眉心蹙起，扳起面孔来低声喝斥，紫鸢这才意会到自己似乎闯了大祸，吐了吐舌头，闭上嘴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都怪她这张嘴，太过口直心快，才会没注意到夫人的神色不对劲。
“绵绵，你老实和娘说，你和苏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原本亲昵的梨儿到现在生疏的苏梨，一亲一疏相当明显。
林氏一向一视同仁不会因是自己的女儿有所偏颇，放在京城中相当罕见，更不用说苏梨是庶女。
紫鸢的呆愣老实她从小看到大，话总是藏不住，如今全盘托出，林氏通通信了她的说词。
眼看林氏一脸不悦，追根究柢的样子，苏沁婉没好气睨向紫鸢，随后叹了口气，认命回答： “就和紫鸢说的一样，她觉得是我抢了她的位置，还说她进宫后肯定比我爬得更高更远。”
苏沁婉说得轻巧，云淡风轻，掀起幕帘向外看，已经出发几刻钟的时间，寒露寺位于山上，待会得走一段路，才能抵达。
“所以女儿不高兴就回呛了一句，说一定替她秉告给皇上，就这样，她就抓狂了阿。”
苏沁婉不以为然耸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好在似乎没受什么委屈，林氏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娘还以为她又做了什么。”
林氏这话说的古怪，苏沁婉一愣，扭头询问： “娘，您这话是何意？”
林氏先是拧了一把她的鼻尖，才笑着说道：“你当娘会原谅一个害你落水之人，呵，想都别想。”
她竟然知道，竟然知道当日落水是苏梨害的，怎么会？！
苏沁婉瞳仁一缩，面上的神色丝毫未有隐瞒，林氏看了好笑：“你当娘真的那般傻阿，只不过平日有你爹在前挡着，懒得管罢了。”
提到苏天胤，林氏面色柔和，整个沉浸在甜蜜的氛围，嘴角微扬，闪瞎苏沁婉的眼睛。
被自家爹娘放闪，苏沁婉心底按到一句mmp，笑着开口： “女儿知道爹有多疼娘，娘就别再女儿面前秀恩爱了，甜到牙齿都疼了。”
苏沁婉浮夸演着，林氏给了个大栗子： “贫嘴，在跟你说正经事，别打马虎眼。”
竟然被发现了，苏沁婉讪讪摸了把鼻子：“也没什么，确实跟娘说的一样，是梨儿姐姐推我下水的，没了。”
见苏沁婉有意隐瞒，林氏似笑非笑，冷冷飘来一句：“那小翠呢。”
苏沁婉： “……”
mmp，她娘也太厉害了，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果真平常是扮猪吃老虎阿。
苏沁婉咽了口水，僵硬一笑。


第89章 寺庙
“小翠阿， 恩，那个……”
苏沁婉努力想着要用什么理由打发过去，脸蛋皱成一团， 不知该如何说起。
林氏看她百般不愿， 开始猜测其中缘由：“她和苏梨是不是凑到一块去了？”
“记得先前落水一日， 都是她负责煎药服侍， 但打从这事之后，你便不再重用她， 莫非她也和落水一是有关？”
苏沁婉：“……”
借口都还没想到，这林氏便将其中缘由猜了十成十，这让她怎么圆这个事。
苏沁婉无声叹息，认命点头：“娘果然聪明，一猜即中。”
听见苏沁婉坦诚， 林氏心下一惊，连忙握住苏沁婉的手臂：“那你怎么没和娘说， 甚至还带她入宫，妳疯了吗？”
林氏脸上的慌乱和不解，苏沁婉通通看在眼里，这就是身为母女的亲子羁绊吧， 这邪恶女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说也奇怪， 这世因为自己的穿书阻挡了苏天胤纳妾的举动，但在书中，确实是纳了妾，那以林氏这般聪明才智又岂能没查觉出来？
怎么想都觉得古怪， 莫非她都在装傻？
苏沁婉面色古怪， 看向眼前标准大家闺秀风范的林氏，迟迟未答话， 林氏一慌，以为苏沁婉受了惊吓，连忙安抚：“绵绵你别怕，有娘在呢，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娘，我……”
“好了，你什么也别说，待会上了山，娘带你去见当年那位替你取名的师父，你可别孩子心性，要有礼貌知道吗。”
林氏耳提面命，苏沁婉自然不敢马虎，点头如捣蒜：“女儿自然听娘的。”
马车外的景色，不知何时从车水马龙的街道，变成人烟稀少的树丛，空气也越发稀薄。
耳朵比起先前敏感许多，兴许是幻成猫的关系，苏沁婉暗地的想，一手不着痕迹在耳上压了压，减缓不适感。
一刻钟后，风尘仆仆来到所谓的百年神庙，寒露寺外观和自己脑海中描绘的差不多，就是常见的寺庙造型。
在现代看了许多，所以不足为奇，乖顺地跟在林氏后头。
林氏应当是来了许多次，对整个路程驾轻就熟。
才刚步入没几步，便有小沙弥出来询问：“苏夫人今日是来拜访师父的？”
双手合十朝两人微微点头，晃着光溜溜的脑袋，相当滑稽可爱。
苏沁婉穿着狐狸斗篷，遮住姣好的面貌，以致于来来往往的进香者，都没发现皇亲权贵到来。
林氏效仿着，双手合十，态度虔诚，不因眼前是为孩童而有所失礼：“是的，不知今日寂空大师是否在寺内？”
小沙弥笑着点头：“自然是在，才让弟子出来领苏夫人过去。”
“师父前阵子刚换了禅房，怕苏夫人找错地方，白跑一趟。”
听这小沙弥之词，林氏是提前告知要前来？
不对阿，这寒露寺行程还是自己提的，她岂可能知晓，苏沁婉水弯眉蹙着，感到不解。
陷入沉思中，没意识到前方的人影开始走动，直到林氏低声呼喊，苏沁婉才猛地回神。
“绵绵，绵绵！”
林氏站在前方不远处，用眼神示意苏沁婉跟上，苏沁婉吐了舌头，快步前进。
“这想什么呢，都说了别孩子心性，况且这寺庙庞大，你又是第一次前来，若你迷了路，到时后有你哭的。”
“阿娘，人家不是小孩子了。”
苏沁婉不满的反驳，鼓起嘴表达不满，整个孩子气的举动，惹来林氏失笑：“是是是，绵绵已经是大姑娘了，是已经能生小宝宝的大姑娘了。”
“娘！”踱着脚，嘟着嘴，一脸不满的模样，不就还是个孩子吗。
紫鸢在后头憋笑，一同来的柳絮亦然，本是想在山下候着，但看着寺庙所在之处山势险峻，还是一道上来才好。
如今，林氏和苏沁婉前往禅房拜见大师，她们只能站在原地干等。
“紫鸢姐姐，你不觉得娘娘这举动好像在哪看过吗？”
柳絮笑着狡黠，紫鸢没看明白，问道：“有吗，在哪看过？”
柳絮向前跑了几步，扭头一笑：“有阿，娘娘方才的行为就跟紫鸢姐姐平日被娘娘逗弄一样阿，哈哈哈。”
“好阿你，柳絮你竟然敢这么说我，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好姐姐，你就饶了妹妹吧。”
两人笑的欢快，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威严的寺庙内增添一丝艳丽的生气。
语此同时，另一端。
眼看距离禅房越发接近，苏沁婉按耐不住心里头的困惑，偏着头低声问道：“娘，您是有提前告知要前来是吗？”
“胡说什么，今日不是绵绵说要过来的吗？”
“那为何那方才那小沙，不对小师父说的好像早有预料似的。”
林氏了然，总算是清楚为何苏沁婉有如此一问，轻点她的鼻尖，答道：“这就是寂空大师的厉害之处。”
“真这么厉害？”
苏沁婉半信半疑犹如她当年第一次见到寂空大师的态度，林氏笑而不答。
有些东西用说的不明白，得亲自体会才知道。
踏入禅房前，由小沙弥利用竹叶沾染露珠在头顶挥洒几下，完成所谓的净身仪式，苏沁婉暗地鄙夷，这净身似乎太过简洁，那个什么寂寞还空无的大师真有这么厉害吗。
“那扇门进去，便能见到师父，小僧先行告退。”
与方才的欢脱不同，此时的小沙弥面上充斥着凝重，除了脚指上的蠕动。
[糟了，再不离开就要尿下去了。]
小沙弥的心声窜入耳畔，苏沁婉干咳几声，掩住笑意。
“马车上娘和你说的，都有记着？”推开门扇前，林氏再次叮嘱。
苏沁婉乖顺点头，跟着林氏进去，浓浓的竹叶香气扑鼻而来，与御书房的墨香和茶香不同，竹叶香似是更让人放松。
轻嗅一口，这次还带有淡淡的茶味。
“这位施主，请褪下兜帽。”
温润的嗓音窜起，苏沁婉细细品味，没意会到是在说自己，还是林氏拐了她一把，她才醒觉。
“抱歉。”
白皙纤细的小手，伸手一拉，露出秀美的容貌，坐在前方的男子，阖着眼，感受不出那倾城倾国的容貌，鼻尖隐约窜入阵阵梅花香气。
罕见的梅花香在这京城并不流行，原一无他，太过冷捩，用起来并不舒心，而眼前的女子却使用这鲜少香料，可见性格不一般。
“苏夫人今日前来，有何要事，若非老纳提前从闭关出来，你今日可是白跑一趟。”
头微微一偏，朝林氏的方向看去，但奇怪的是，这位寂空大师依然是阖着眼，为何不睁开呢
苏沁婉在一旁想着，视线在男子脸上游移着，许是太过炙热，也许是男子过于敏锐，一下便察觉到。
“施主第一次前来，对老纳不免产生好奇，但若视线这般炙热，饶是老纳修养多年也顶不住阿。”
语调轻快的打趣，苏沁婉小脸一红，连忙将视线挪开。
林氏没好气剜向她，和寂空大师赔不是：“民妇之女第一次前往，许多规矩不懂，还请大师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见怪。”
“哦，这就是当年老纳赐名之女？”
“正是，大师真是好记性，十五年的事都记得。”
“这是自然，苏贵妃娘娘的名字可是老纳取的，老纳岂敢忘记。”
想起当初在外云游，返回京城第一日便听见响亮的婴孩声，凑近一听竟是丞相府千金出世，掐手一算，那命格太过蜿蜒惨烈，便出手相救，想化解其中的一劫，但——
当年算卦结果，分明活不过十五岁生辰日，如今好端端出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桌底下的手，不动声色算着，结果竟然与当年截然不同，这实属怪异。
眉头轻轻一蹙，嘴角紧抿。
寂空大师那番话，似是话中带话，苏沁婉想不明白，想透过洞悉人心，去探听寂空大师的心声，却一字也听不见。
这状况实属奇怪，如今只在文景帝身上出现过，而破解方法则是亲吻，如今面对寂空大师，总不能也扑上去，这象话吗。
苏沁婉拧着眉心，想着这怪异情况，还未想出所以然，便听见温润嗓音传来：“想必苏夫人今日是为了苏贵妃娘娘而来，既然娘娘在此，老纳便亲自接纳，还请苏夫人先至外头候着。”
“可是，问题……”
“苏夫人请放心，您的问题，老纳都清楚，无须多问。”
林氏想起寂空大师先前的预测能力，心中的石头卸下，道：“那民妇便先至外头候着，烦请大师好好提点小女，让她入宫一帆风顺。”
男子微微点头，直至门声响起，才扭头望向站在一侧的苏沁婉：“坐。”
温润的嗓音彷佛抚在心尖上，又柔又温煦，如今近近一看，男子的容貌上乘，与文景帝不遑多让，如此俊逸的男子，来当和尚也太可惜了。
不过，现在和尚也能带发修行了？
苏沁婉一脸狐疑往对面的男子望去，只见他阖着眼，手上煮茶的动做丝毫未停顿，整个流畅顺遂。
踏入禅房至今，未看过他睁开眼睛，但与人说话又能准确望向他人，苏沁婉心下一沉，莫非这寂空大师，是个盲人？！


第90章 寂空
苏沁婉沉思着， 对于方才的举动有些愧疚，缩着下颚，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寂空大师已率先发话：“如你所猜， 老纳确实是个盲人， 贵妃娘娘无须再做探究， 不如， ”话锋一转，苏沁婉竖起耳朵聆听， 那温润的嗓音带上厉色，“不如和老纳敞开心房，如实说出，你，究竟是谁。”
苏沁婉一怔， 寂空大师这番话是何意，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是穿书来的？
不可能， 不可能！
前一句还因为盲人之事而感到愧疚，后一句便让愧记之心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不安。
好在苏沁婉原本就面无神色，况且这寂空大师又是盲人， 应该不至于查觉到她此时的异样。
“寂空大师此话何意， 本宫不明白你的意思。”
摆出从容姿态，想化解眼前的窘境，苏沁婉拧着眉心，弯着唇角， 故作轻松回答。
对面男子突然发出低沉笑声， 与文景帝的低音炮的魅力过犹不及，面上的五官随着笑意更加柔和温顺， 若不选择出家，肯定是风靡京城的美男子，但眼下不是欣赏美男的时候。
“娘娘若想持续装傻，老纳也无可奈何，但以老纳在京城的声望，只要一句话便能让你从皇亲权贵变成人人喊打的可怜儿，娘娘信吗？”
温润的嗓音，如沐春风，但吐露出来的字句，却是残忍至极，这天差地别差距，苏沁婉捧起茶盏的手，不着痕迹一顿。
“大师为何频频针对本宫，若本宫有哪得罪大师，还请大师明说。”从容抿了口茶，用杯盖磨着边缘，沙沙作响。
以为这么做能掩饰指尖颤抖，不料寂空大师依然察觉到了。
“若娘娘真没问题，又何必动作一顿，若这不是心虚的表示，那会是什么。”
寂空大师斩钉截铁，苏沁婉虽心有余虑，但也不得不称赞寂空大师的功力，不管真瞎假瞎，都能凭借耳力感受到她的行为举止，光这一点，就值得赞赏。
动魄人心的五官，眉眼柔和，禅房外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在带有流苏簪子上，反射在对面男子身上。
俊逸的脸庞，在光线反射之下，更加深不可测，苏沁婉总觉得寂空大师身上有许多秘密。
瑰丽唇瓣缓缓开启，娇丽嗓音窜出：“本宫听闻寂空大师在京城百姓中犹如活佛再世，本宫相信若大师站出去随口一句，京城百姓和文武官员肯定如雪花般袭来陈情和上书，为的就是让本宫从这个位置下去。”
“但本宫以为习佛之人一向宽容和善，更不用说是当年替本宫赐名之人，如今却如此咄咄逼人，不知大师对本宫是否有何误解。”
“呵，误解，老衲习佛整整七十年，虽有盲疾但凭借听力和常人无异，算卦也从未失准，当年掐指一算，苏家嫡女分明活不过十五，如今却好端端坐在老衲面前，甚至进宫当上贵妃，你让老衲如何相信，你就是本人。”
七十年？
苏沁婉心下一惊，愕然抬头，仔细端详对面男子的容貌，丝毫无岁月留下来的痕迹，也没有所谓的鱼尾纹，他方才说是真的吗？
“大师，冒昧问一句，今年贵庚。”苏沁婉实在过于好奇，按耐不住，问出口。
寂空大师在质问的情绪中，也被苏沁婉突如其来问话，给问的一愣，碍于自幼身为当家门主的教育，回道：“今年刚好满百。”
语毕，便听见对面女子愕然惊呼： “怎么可能，明明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怎么可能满百，是妖怪吗。”
想从里头听出转移话题的意味，无奈一点也察觉不出来，里头的愕然和不解占满全部。
“有幸学习佛法进而理解其中奥妙，才有如此这般境界，若娘娘想，也可以，但前提是，先跟老衲坦诚，你究竟从何而来。”
寂空大师的语气明显从严厉变成无奈，禅房的氛围仅因一句话便天翻地覆的转变，不知是他道行不够，还是对面女子扭转局面的气势太强。
苏沁婉迟迟没答复，脑中不断思索相关讯息，最后停顿在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上。
正是百年前姜皇后的故事，而那本里的男二，光风霁月，唯一可惜的是个盲人，重点还是苏家的前几任家主，莫非这寂空大师就是当年风靡京城的苏锦凌？
这实在是太玄乎了。
“晚辈方才多有不识，还请家主原谅晚辈的无礼，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
讯息一一对上，苏沁婉坚信眼前之人正是另一本书的男二苏锦凌，就怪从前自己没和林氏询问过，今日才会闹了大乌龙。
起身朝苏锦凌，噢不，如今该称乎为寂空大师，行跪拜礼。
寂空大师坐在原处拧眉，如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相关之人都已荡然无存，就连身为后代的丞相府也一无所知，只当他是一名老僧，这苏贵妃又是如何断定的。
因为这点，寂空大师更加确定，苏沁婉绝对不是本人。
“无须多礼，你既不是真的苏家子孙，又何必与老纳知守达礼，况且老衲已经不是苏家家主了。”
寂空大师的语调丝毫没有眷恋，整人洒脱，不知想起什么，唇瓣勾起苦涩的弧度。
苏沁婉想了会姜皇后重生前的故事，那般可怜那般残忍，难怪放着家主之位不坐，也要出家当和尚，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是没有道理。
如今苏家有能此般家底，都是由眼前人所奠定的，能毅然决然的放弃，想必是遭受到切身之痛。
苏沁婉有所不忍，明明姜皇后重生后过的幸福快乐，而这边的寂空大师却丝毫不知，还活在悲恸之中，若她稍为提点一句，那寂空大师是不是能轻松许多？
咬的下唇，唇色有些发白，手指在膝盖上轻敲着，似是思考人生大事，寂空大师耳力灵敏自然也感受到对面苏沁婉的举动，但他没发话，耐心等着。
一刻钟后，敲打声骤然停止，娇俏的女声响起——
“家主，虽事已至此，晚辈才说可能为时已晚，但晚辈基于同类人，还是想劝解家主一句，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歇息吧。”
没头没尾一句话，别人或许听不明白，但寂空大师身为当事人，自然而然听明白了。
“你又知老衲心中的执念是什么。”
煮茶的动作产生迟疑，苏沁婉捕捉到了，从容一笑，想起姜皇后重生前的事情，有些感慨：“除了姜皇后，还能有谁呢。”
哐当一声，碎片四溅，画伤寂空大师的手背，红色的血液直流，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处，语调微抖：“你，究竟是谁，不到二八年华，怎会知晓姜皇后之事。”
现下的局势完全被翻转，从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变成追寻真相。
苏沁婉抿着竹叶茶，微微一笑：“因为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
寂空大师没搭话，苏沁婉继续说道：“姜皇后一事有幸在别的地方听闻，这才知晓。”
苏沁婉没将穿书这词说出口，她怕一个古人难以置信，到时候可真将她当成妖怪放火烧了。
“既然知晓，就别再劝解老衲放下心中执念，你并非当事人无法体会那锥心刺骨之痛。”
这话分明是带了情绪，果然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软肋，眼前的寂空大师也逃脱不了。
“您又知道姜皇后后来的下场了？”
苏沁婉似笑非笑的态度，惹恼寂空大师，他低吼道：“被那畜生赐了一杯毒酒，人就这么没了没了，我的浅浅就这么没了……”
想起那晚听见底下人回报，金銮城中的姜皇后被赐一杯毒酒，惨死在凤仪宫中。
寂空大师悲愤欲绝，将头埋在双手中，平复情绪。
几十年来，未曾有人提及自己心中憾事，如今被一位不知打哪来的黄毛丫头戳破，真够尴尬的。
寂空大师失笑，想和苏沁婉好好探讨，她究竟从何而来，便听见对面飘了一句：“既然我都能从别的世界过来，那为何姜皇后不能重生呢，您学佛法的，更该比我明白，天道轮回道里，好人有好报的真理。”
刚平复完的情绪，再度有了波动，这一次不再是愤怒，而是激动： “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正如您心中所猜测那般，姜皇后重生了，重生之后嫁给了别人，过的极好。”
“那个别人，是九皇叔吗？”
苏沁婉一怔，即刻点头： “是，正是他。”
“果然是他，那就好，那就好，那老衲这七十年来，朗诵佛法为她祈福，也算有了回报。”
整人豁然开朗，身上的郁气随之消散，苏沁婉看不明白，但看起来似乎心情愉悦不少。
“行了，既然你已与老衲坦诚并非本人，老衲也不再追究，方才掐指一算，今年之内你会再遇上一场大劫，若想化解便须敞开心胸面对，就当作是送你的回报之礼，你离开吧。”
“可是……”
“老衲乏了。”
隐晦赶人，苏沁婉也不好再多待，只能抱着满腹疑问转身离开。
没发现的是，再她转身刹那，那双合上的双眸悄然睁开，清澈的琥珀色看向纤细身影，低喃着：“若她说的属实，那我也该好好休息了。”
眉眼柔和，眼底浮现久违的笑意，唇瓣微微勾起，享受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温煦。


第91章 圆寂
这个下午， 寒露寺里的菩提树破天荒开了花，要知道这棵超过百年的树龄，没人看过它开花的样貌， 如今却突然其来绽放， 怎么说都实属怪事。
收到消息的小沙弥， 立刻去禅房， 想禀告这件奇事，但无论怎么敲响门， 里头的人都未作回应。
“师父，师父？”
“奇怪了，难不成师父不在吗？”
小沙弥狐疑地挠着头，左顾右盼，想着这件奇事， 到底要不要禀告，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的因子， 推开门。
“弟子打扰了。”垂眸说着，他还是认为师父在里头却不答话，实在奇怪，所以决定以下犯上一次。
擅自进入禅房， 没有预料之中的指责， 反倒是鸦雀无声，只剩下窗外的溪水潺潺和鸟鸣，小沙弥先用余光环顾四周，恩， 皆与平日无异。
再看向坐在茶几前方的男子， 依然是那般光风霁月的容貌，合着眼， 手轻放在膝上，坐禅的姿势，也和往常一样，不过——
脸上那抹微笑是怎么回事？
“师父，师父？”
小沙弥又凑近几步，喊了几声，无奈对方迟迟未回应，小沙弥一怔：“难不成又闭关去了，不对啊，师父才刚从闭关出来，不应该这么快。”
刹那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小沙弥立刻渡步至寂空大师面前，颤抖伸出一根手指，放至寂空大师鼻尖。
“嚇——”
“师父，师父！”
手指放在鼻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温热，只有一阵阵冰冷，就连脸颊也呈现僵硬的趋势。
小沙弥一脸错愕，瘫软在地，缓了心神，这才拔腿往外跑去，大声喊着：“圆寂了，师父圆寂了——”
刹那间，处在钟塔上的大钟无预警敲响，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耳畔只流窜着那句，寂空大师圆寂了。
******
“娘娘，您今日竟然比预期的时辰还早回宫，还真难得。”
紫鸢搀扶着苏沁婉下马车，欲换上轿撵，回长春宫。
原以为这主儿肯定会和夫人拉拉扯扯，依依不舍分别，不料，近日却毫无拖沓，时辰未到，便说回宫。
莫非是想念皇上了？
紫鸢这番脑补，通通落入苏沁婉耳里，好气又好笑，正想发话，便感觉身子传来收悉的感觉。
看了眼四周，落在不远处的轿撵，并不是幻为猫身的好时机。
这该怎么办呢。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不知晓某人回宫的文景帝，正与宁王谈论此次发兵攻打边疆一事。
此次发兵，文景帝特地将兵权全权交至宁王手中，先前正是为此与苏沁婉起了争执。
“十弟这次凯旋而归，使边疆百姓安然无恙，这功劳，朕不知该如何奖赏你，不妨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文景帝满脸欣喜，似是为此次宁王凯旋归来，将匈奴族驱赶成功，而感到喜悦，但仔细一看，眸中的喜悦并未达到眼底。
“这都是臣弟应当作的，陛下不必过度赞赏。”
【虚情假意。】
宁王轻笑，双手扶在椅上，面上的神色有些得意和不屑，他这皇兄打小就习文不习武，难怪边疆那些部落都不怕他，以为新国好欺负频频攻来，若不是自己挺身而出，如今边境哪来的和平。
宁王自得意满，他从未知晓文景帝会武功，也不知晓，此番征服匈奴一事，通通都在文景帝的筹谋当中，里头的兵力有大半都是文景帝亲自挑选的子弟兵。
“十弟无须自谦，你的武功和军事才华，是当年太上皇亲口认可的，朕等通通被你甩在后头。”
“臣弟只不过是个习武鄙夫，哪有陛下说的这般好。”
文景帝抿口茶，竟然是铁观音，这几日都送铁观音上来，李福全真是越发懒散了。
向外看了眼时辰，那女人也该回宫了。
想到苏沁婉回府后的娇软，唇瓣没由来一勾，面色柔和，让坐在对面的宁王心下一愣，这文景帝是怎么了，打从之前昏厥清醒后，性格整个大变，莫非真想某些朝廷重臣所说，如今的皇上，改性了？
“对了，此番因让十弟统领旗下军队，便将兵权交授予你，如今边境之乱已平定，这兵权……”
宁王眸中深处闪过阴霾，笑着打断道：“陛下此言差矣，这匈奴人的复仇心态一向出奇不意，臣弟已为此番战争不可能就这般消失匿迹。”
文景帝抿着茶，手指敲打在扶手上，垂眸思索，似是在思考眼前宁王那番话的可行性，实则却是在心中冷笑。
这藏有狼虎之心的逆臣，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握着兵权不放，好，就让他不得不放，那烫手山芋，就不信能握多久。
“臣弟这话有理，但如今你已回京城，这话的意思是要连日启程回到边疆，守护边疆百姓的安宁吗？”
这话，引来宁王一噎：“这……也不是不行。”
这狡猾的老狐狸，什么转性，通通是胡说八道，这不就马上要讨回兵权跟赶他去边疆之地了。
想起在边疆那鸟不生蛋的日子，宁王双手一紧，正想说些什么，一旁幕帘掀开，李福全握着拂尘走来。
“何事。”
李福全一般不会在谈论政事时出现，想必是有急事。
先是看向宁王一眼，而后弯腰，一手遮在嘴边，附在文景帝耳畔低声说道：“贵妃娘娘已在半个时辰前通过北门，但回到长春宫的轿撵，竟是空的。”
空的？
文景帝拧着眉心，担忧苏沁婉是否出了什么事情，亦或者是又幻成了猫，这才不得已跳下轿撵，无论是哪种，都让文景帝十分忧心。
决定快刀斩乱麻，将眼前的宁王给打发掉。
“既然十弟心系边疆百姓，那朕便下令让十弟担任边疆军臣大使，一来在边疆陪伴百姓，二来若边疆有何要事，能尽速回禀京城做出处理。”
“至于兵权，缴纳回兵部，以防有心之人伺机而动，毕竟十弟在边疆之处，若有人有心造反，那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文景帝明升暗贬，宁王岂可能听不出来，唇上的弧度僵硬，语气干涩：“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弟此次出征，只不过是为了百姓着想，若为此博得一个职位，不免太过势利，还请陛下三思啊。”
“哦，十弟方才说想回边疆之地陪伴百姓，现下又不愿接下边疆一职，十弟的想法为何，朕怎么就听不明白。”
“臣……”
“行了，此事朕自有决断，现下有急事要处理，十弟先退下吧。”
文景帝一把断绝宁王后头话，不让他开口，宁王虽心中气愤，但碍于君臣之礼，不得不先行退下。
一脸郁气退出御书房，一抬头便见八面玲珑的李福全，脚上步伐一顿，开口：“方才公公和皇上禀告之事，是否与边疆一事有关”
李福全不着痕迹一顿，谄媚笑着：“自然不是，宁王多虑了。”
“那公公以为，皇上此番用意为何，本王是否有哪得罪到皇上，还请公公明讲。”
这事怎么会问他，这宁王的脑子是傻了吗，李福全暗自鄙疑，甩了甩拂尘，笑道：“宁王殿下不必担忧，陛下一直待您如同亲手足，如今的决策肯定都有他的用意，您只要耐心候着就行。”
“千万别再说什么，请奴才开示的话，这话若被人听了，奴才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福全的嘴巴一向紧，眼见问不出有用的消息，宁王抿唇，大手一挥，转身离去。
许是被文景帝气到，就连衣摆也扬起大大的弧度，伴随着冷风打在李福全脸上。
“呵，这宁王还真是越发狂妄了。”李福全讽刺说着。
******
“李福全，你不是说回到长春宫的是空轿撵，那人呢！”
语调低沉饱含怒意，李福全硬着头皮向前，面对这件苦差事：“应当是前往昭阳殿的路上。”
语毕，自己都不相信这番鬼话，宫里头谁不知道长春宫那位最不按照排理出牌，往往让皇上气的打不过气来。
但往往都安然无恙，没受到惩处。
李福全虽一心佩服，但每次他都在第一线承担帝王的怒火，他是真的心累了，顿时觉得人生好难。
这话常听苏贵妃说，他便也学起来，如今想来，还真符合现下的处境。
“应当，应当，朕养你们就是让你们跟朕说这二字的？”
不见苏沁婉的影子一刻，文景帝便静不下心来，怕她一个不小心被御膳房的人看见，捉去煮成猫汤那该如何是好，想到那个血淋淋的画面，文景帝整个人不好了，连忙起身，想到外头候着。
来没做出行动，便见毛茸茸的影子，大摇大摆跃进朝阳殿寝宫。
文景帝阴郁的神色顿时一亮，整身的冷气息散去，李福全轻松不少，一脸感激朝被抱在帝王怀中的猫看去。
“你们怎么都在这，这时候不是该在御书房吗？”
苏沁婉在帝王胸前蹭了蹭，蹭去身上的凉意，寻了最舒适的角度，窝在胸前。
那般惬意自在，文景帝一脸无奈又好笑，当事人一脸轻松，而他人却担忧到跳脚，这处事不惊的态度，确实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日忘了说，这寂空是下本的男二～～


第92章 妖怪
在场人， 除却帝妃二人，还有李福全，苏沁婉一时没注意， 脱口而出。
李福全心下一惊， 虽知晓苏贵妃体内有毒， 但没人告诉他， 苏贵妃中的毒，竟然会幻成猫。
还是他以为倍受宠爱的白沁， 这晴天霹雳的消息，李福全难以消化。
脑中闪现出先前他骂畜牲的画面，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愿这小祖宗别想起来才好。
胆颤心惊望向惬意窝在帝王怀中的白猫，那懦懦的视线太过醒目， 苏沁婉想忽略都难。
慵懒掀开眸子，睨向站在一侧降低存在感的李福全， 猫耳动了动，不明所以，过了会儿才猛然想起，这李福全似乎不知道自己会幻成猫呢。
李福全惴惴不安， 垂眸， 用余光看向那双湛蓝色眼眸，清澈光明，彷佛能看透人心里。
[娘娘不会真的知道了吧？]
苏沁婉猫耳动了动，没搭话， 继续聆听着。
[若被贵妃娘娘得知咱家曾骂过她畜牲， 会不会找机会修理咱家，上回那个洒盐看起来就很疼， 这可怎么办呢，可怜咱家光滑白皙的美背。]
背后频频发麻，他已经能想象到，被发现后的结局了。
苏沁婉好气又好笑，她在宫里头的形象，也就先前绿蝶那次，冷血无情，他们就被自己给吓坏了，胆子还真小。
若按照邪恶女配的性格，肯定直接砍头，那他们岂不是会被吓傻了。
“李公公，本宫只不过是换个样子，你便不敢和本宫说话，你这是将本宫当成了妖怪？”
语调委屈低落，猫耳随之垂落，整个人散发低沉气息，好不可怜的模样，文景帝一记眼刀射在李福全身上。
李福全头皮发麻，连忙解释：“娘娘能与奴才说话便是天大的恩德，奴才哪来的胆子不敢呢。”
“至于猫身一事，奴才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绝对没有将您当成妖怪，若真将您当成妖怪，那陛下不就引人诟病了吗，不对，奴才是说……”
李福全随口胡诌，苏沁婉听了好笑：“行了，你张嘴果然天花乱坠，怪不得这宫里头无人不知晓李公公。”
“娘娘，奴才自知这张嘴乱说话，真知错了，您就别折煞奴才了。”
李福全伏在地上，磕着头，从小到大，他只跟一人磕过头，也就是眼前的文景帝，如今却破了戒，与第二人赔罪，这也就罢了，还是一只猫。
苏沁婉没料到李福全反应会如此之大，觉得好笑：“本宫跟你开玩笑的呢，李公公快快起，你平日对长春宫的照拂，本宫都放在心底呢，哪可能真怪罪于你。”
“真的？”
李福全半信半疑，偏着头，望向不知何时，从帝王怀中跳出来的白猫，正站在跟前，与自己平视。
虽然看着幻作猫身的苏沁婉发话，还是有些不自在，但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一望过去，心中的烦躁和不安便瞬间被疗愈。
这股诡谲的反应，李福全没想明白，便又看见幻作猫身的苏沁婉轻轻一跳，跃在帝王膝上。
“自然是真的，本宫何时骗过人。”
话一出，立即引来文景帝冷哼一句：“天天在骗，还说没骗过。”
苏沁婉：“……”
这狗皇帝，会不会聊天阿，果然后宫女子每一位都没真心对他。
天蓝色眸子不着痕迹翻了一眼，挠了帝王膝上几把。
这天高地厚的举动，某猫妃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挠得起劲。
不痛不痒，犹如蚂蚁在上头行走，文景帝笑着看待某猫妃的作为，一语不发，全程纵容。
一人一猫的互动，充盈着粉色泡泡，他就说，文景帝怎会平白无故宠爱一只猫，原来自始自终人猫根本同一人。
李福全再怎么没眼色，也知晓当下不是争论的时候，赶紧退下，将空间留给帝妃二人才是上上之策。
果不其然，在他不动声色后退之际，看见帝王望向自己，眸中的情绪相当清晰，正是“你做的不错”的神色，李福全谄媚一笑，退出寝殿。
“挠够了没有。”
苏沁婉没答话，看着膝上的龙纹，用着尖锐的指甲，一笔一画勾勒，她发现今日这龙纹似乎与平日的不同。
平日都是祥云缠绕，金龙浮现，今日的图腾却是金龙周围花朵缭绕，仔细一瞧，似乎是梅花图样
一个大男人穿着梅花图腾的东西，象话吗
苏沁婉带着嫌弃，正欲发话，便被听见上头呼喊自己的名字。
“沁婉。”
“嗯？”
抠着那金红丝线，苏沁婉玩的不亦乐乎，没意会到男人面上一闪而逝的凝重。
“你之前幻作猫的频率也是这般高？”
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这狗皇帝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漫不经心道：“没有，之前都是初一十五，近期时间不定，方才便是回宫途中惊觉身子不对劲，才让他们抬着空轿子回去。”
想起刚才的慌乱，苏沁婉垂眸看着毛茸茸的身子与掌心，自嘲一笑：“不然明日早朝，皇上肯定会收到满山满谷弹劾奏折。”
语气顿了顿，柔软的身子向前摊直，形成一个圆弧，明明是只猫，奇怪的是，做出来的动作慵懒又典雅，照样让人移不开眼。
天蓝色的眼眸微瞇，形成月牙形状，狡黠的目光流动，笑道：“奏折的标题大概是长春宫的苏贵妃疑为妖怪转世，恳请皇上立即处置，以防后宫焦躁不安。”
毛茸茸的身子在文景帝膝上笑得好不欢快，整个没心没肺的模样，文景帝无奈摇头。
“苏沁婉，朕跟你说认真的，你再仔细回想一次，谁最有可能是下毒之人。”
“朕已派人向外寻神医，很快就有消息，倘若你有什么线索，将会事半功倍，另外苏家方面，朕也有派人去调查，很快就有结果。”
文景帝一本正经，细细叮嘱着，为她换成猫身这事劳心伤神，苏沁婉心中有些复杂。
“其实当猫也挺好的，想去哪就去哪，没人拦，”苏沁婉没留意到上方男子的神色变化，继续没心没肺道，“臣妾认为陛下太过大惊小怪，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能找到解药最好，找不到也就罢了，臣妾不急。”
“你不急，朕急。”
“嗯”苏沁婉听不明白，腰上传来阵阵触感，又痒又难受，向下看去，竟然是文景帝的大手在上方骚着。
苏沁婉作为人形时就十分怕痒，如今幻成猫非但没改善，反倒变本加厉，轻轻一碰，便难受的紧。
“哈，你干嘛呢，哈哈哈。”
不断在文景帝膝上蠕动，想逃脱这狗皇帝的魔掌，无奈文景帝打定主意，不放她走，一手轻压在她的身上，一手在腰上骚着。
苏沁婉笑到不行，眼角甚至出现泪花，暗道这狗皇帝的恶行，不料却意外吐露出心声，通通被文景帝囊括进耳中。
“狗皇帝只会欺负人，快放开我，哈哈哈。”
文景帝失笑，从毛茸茸的外表喊出来的话，总有股滑稽的意味，让他如何生气。
腰上的动作一顿，苏沁婉抓紧时机跳出帝王的怀中，头也不回地朝龙床上奔去，文景帝没将人捉回来，眸中闪过复杂的思绪，看着那白色身影。
前世，苏沁婉含冤致死，无论她如何辩解，自己都不愿听进耳里，后来更是下令午时斩首，那死不瞑目的双眸，至今仍然刻画在自己的脑中。
甚至夜深人静时，还会出现在梦境，梦境里头的苏沁婉，不似往日和他撒泼，也不似平日谄媚讨好，而是冷冷地望向他，说了一句：“如今你总算信了我当初的话了吧。”
当初，苏沁婉在刑台上说着何诗诗的真面目，他一句未信，重生后才细细品味那几句话，多加留意，果真如苏沁婉死前那番说的，何诗诗确实有问题。
如今证实了真伪，但每次看见苏沁婉，心头就涌出源源不绝的愧疚，文景帝想补偿，但不知该从何补偿起。
眸中闪过愧疚，手指轻敲在暗桌上，窗边的珠帘随风摇摆，文景帝背手起身，苏沁婉丝毫不觉，躺在龙床上睡眼惺忪进入梦乡。
这一夜，不知从哪流窜出的消息，朝阳殿的皇上，开始专宠一只猫，那只猫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长春宫的苏贵妃。
“胡闹，皇上几岁人了，还跟着苏贵妃胡闹，象话吗！”
处在甘露宫中的太后，手一挥，将桌上的茶水挥洒至地，匡当作响。
在甘露宫里当差的奴才，从未见过太后如此气氛，立即跪成一片，异口同声道：“太后息怒。”
魏嬷嬷站在一侧，知晓太后气愤缘由，朝底下奴才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太后没在意魏嬷嬷的小动作，由着她。
直至奴才散去，太后才低声叹息：“珠莲，你说哀家这儿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放着家世清白的不宠，偏偏宠着苏家嫡女，继位前那些豪语，说什么绝不让苏家把持朝政，如今倒好，朝政是没被把持，但后宫却被狐媚子给占据，这让哀家百年后如何面对先皇。”
一字一句，诉说着对文景帝的失望和寒心，魏嬷嬷有心劝慰，却不知从何安慰。
当今圣上，宠苏家女儿是真，宠苏家女儿饲养的猫也是真。
难道真如后宫那般传言，苏贵妃真是狐妖转世吗？


第93章 隔阂
“主子不妨邀皇上来甘露宫用晚膳， 当面问清楚，也省得在这庸人自扰。”
太后听着魏嬷嬷的提议，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珠莲， 你亲自走一趟朝阳殿， 请皇上过来， 就说哀家有要事与他商议， 哀家就不信他又找理由推脱。”
魏嬷嬷恭敬应下：“是，老奴这就去办， 还请主子放宽心，等老奴待好消息回来。”
“桌上的冰糖燕窝，已按照主子的喜好放凉，此时入口正好，主子先行享用， 待您享用完之际，老奴肯定领着皇上前来。”
这成人精的奴才， 净会逗她开心，太后面上气愤的神色缓和不少，挥了挥手：“行了，哀家知道该如何做， 珠莲不必担忧。”
“主子一向聪慧， 老奴自然不担忧，左不过是这些年看着您和皇上渐行渐远的距离，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想起当年一事，太后忍不住叹息。
打从那日起， 文景帝面上的神色变越发冷冽， 原本在她面前还会露出一抹柔和，打从那天后， 便开始一视同仁，无论是谁，来人见到的都是那副冰冷冷的面孔。
她有心想缓解母子俩之间的隔阂，无奈随着夺嫡之争展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发减少，再后来文景帝坐上龙位，两人就再也没提及过那事了。
“珠莲，你说当年一事是不是真是哀家错了。”
太后转着佛珠，神色疲惫，吃斋念佛多年，当年一事终究在心底挥之不去。
若非当年派遣教导宫女，那也不会发生刺杀一事，也不会让好端端的一个儿子，变成不近女色的冷血之人。
那一夜，身为皇子的文景帝，满身是血，举着头颅来到她所处的宫殿，漫不经心说了句：“若不是您先前对儿臣的细心教悔和养育，儿臣都要怀疑今日一事与您有关。”
那一瞬，与先皇相似无几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戮，若不是文景帝理智还在，她都以为要死在当下。
那时候，她才看清，自家的孩子，是最适合当九五之尊的人，冷血，不尽人情，多年的韬光养晦，都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主子无须过多自责，谁也无法预料那名宫女，会是万贵妃派来的刺客，主子也算是受害者，皇上自幼聪慧，肯定早就想明白，不然也不会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过陪您用素菜。”
魏嬷嬷笑容和蔼，看着文景帝长大，那深厚的感情，不比太后少。
“恩，珠莲你说的对，你快去朝阳殿请皇上过来，哀家这就将冰糖燕窝给喝完。”
“是。”
面前的主子总算想通，魏嬷嬷放心转身离去，完成自家主子交办一事，忽列坐在原位上神色有些古怪的太后。
确定寝殿内无人后，坐在圆桌前的太后，脑中浮现过往画面，猛地抓紧手中的佛珠，面目狰狞，随即后怕。
下一刻，手中的佛珠断裂，散落至地面上，一颗颗佛珠在脚边打转，太后不以为意，频频在嘴中低喃着：“若是被发现了，那哀家该怎么办……”
抬眼，看向低调奢华的宫殿，相比从前朴素不少，但角落的夜明珠却又意外的高调。
明眼人一瞧，便能看出这宫殿底子里的雄厚和奢华，左不过是外表遮掩住，不被人发现罢了。
角落那颗夜明珠，在一旁烛火照耀之下，显得更加动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太后起身走向前去，伸手抚着夜明珠，喃喃道：“哀家可是金銮城最珍贵的女人，哀家可是金銮城最珍贵的女人，谁也不能取代。”
清澈的烛光倒映出眼前女子的容貌，明明已到不惑之年确不显衰老，犹如不到三十的妙龄女子。
此时脸上不再带有面对魏么么时的宽和与从容，如今只剩下妒忌和不甘。
窗外徐风袭来，带动珠帘声声作响，似是在警示这金銮城即将迎来另一个风暴。
朝阳殿，寝宫。
“娘娘，您这几日都要睡在朝阳殿，不回长春宫吗？”
一大早便前往朝阳殿的紫鸢，一脸委屈，看向大字型躺在龙床上的身影。
蜷曲着一团，毛茸茸的，眼眸半张，相当慵懒。
看起来睡眼惺忪？
原谅她无知，她实在分辨不清化作猫身时苏沁婉的情绪，简直太难了。
苏沁婉在床上滚了几圈，才睁开眼眸，天蓝色的眸子看进紫鸢的眼底，带着睡意道：“在哪睡，有何差别。”
“是没什么差别，娘娘若在长春宫，陛下便会前来，然后娘娘就会被说惑国妖妃；倘若娘娘若在朝阳殿，隔日也照常会有流言蜚语，所以您睡哪边，还真没什么差。”
无端中枪的苏沁婉：“……”
“好呀，紫鸢，你胆子肥了，竟敢打趣本宫。”苏沁婉气笑。
但紫鸢说的不无道理，不论她身在何处，总有莫须有的罪名，难不成自己的体质属性就是爱招惹是非的？
这么一想，还真有些道理，苏沁婉莫名觉得心累。
“娘娘，您不是常让奴婢有事就说出来，别憋着嘛，奴婢这就是实话实说啊。”
紫鸢一本正经抱怨，苏沁婉笑骂：“是是是，本宫的好紫鸢，别鼓着嘴了，待会让李福全看见，肯定冤望本宫欺负人。”
“娘娘！”
紫鸢又羞又恼，自家主子总爱打趣她和李公公，她跟李公公分明是清白的。
毫无遮掩的心声通通窜入苏沁婉的脑海，她替李福全默哀三秒钟，这追妻之路漫漫啊。
“一大早的，就是来和本宫说回宫的？”
经过紫鸢一闹，苏沁婉整人清醒，从龙床上跃起，跳至暖炉前，烘着身子。
“当然，长春宫可是您第二个家，您不回去，奴婢等人都心系的紧，尤其是柳絮，昨日您突然消失，害她一整日自责，奴婢又不可能将真相说出来，只能说陛下传您过去。”
苏沁婉一顿，差点忘了柳絮也是和她一块回府之人，对于昨日落跑的行为，顿时产生一股浓浓的愧疚。
“你做的很好，如今本宫化成猫一事，不宜过多人知道，柳絮那边确实委屈了，你回去挑些首饰让人送去。”
“是。”
“对了，那小翠呢，小翠昨日也和我们一道回来，她都没起疑”
紫鸢偏了偏头，会注意到柳絮是因为平日与她交好，她的情绪变化，很快便能察觉出来，至于小翠……
打从得知她加害苏沁婉后，紫鸢就与她疏离不少，加上小翠在长春宫总是偷懒，窝在房里，两人的关系也不比从前。
“对不起，奴婢并未注意，待会回去，奴婢会多加留意。”
“没事，长春宫奴才众多，你一个人也顾不上，有些疏漏正常。”
苏沁婉没计较，左不过是个二等宫女，她的性命完全取决于自己要不要留，现在就让她高兴几天。
“还有一事，趁本宫记着，先和你说。”
紫鸢点头，垂眸聆听。
“本宫昨日前往寒露寺深受寂光大师的洗礼，体悟深重，故想定期捐献钱财资助，你帮本宫去打探一下，平日京城那些富贵人家都是如何捐的，再来回禀本宫。”
听见寂光大师四个字，紫鸢面色有些古怪，头微微一扬，纳闷道：“寂光大师？”
“娘娘，您不知晓吗，下午我们离开不久，寂光大师便圆寂了。”
“你说什么？！”
苏沁婉一怔，眸子睁大，昨日好端端坐在那，一丁点也不像百岁人的寂光大师，竟然圆寂了？！
是因为自己说的那番话，才造就，还是……
苏沁婉不敢在想下去，佯装镇定道：“怎么会如此突然。”
紫鸢将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说出：“据寺里的小沙弥说，寂光大师是带着笑意离去的，字条上写着既知她安好，便了无眷恋。”
“既知她安好，便了无眷恋……”
苏沁婉低声复诵，这句话或许外人不懂，但她却十分明白，字条上的“她”指的正是姜皇后。
寂光大师信了她的话，想通一切，这才带着笑意离世，这对寂光大师许是最好的结局。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紫鸢忧虑的嗓音窜起，苏沁婉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收敛：“没事，只不过想起昨日寂光大师和自己说的话，才过一日，他便不在人世，顿时觉得人生无常。”
“是啊，奴婢也这么想。”
交待完事情，苏沁婉便催促紫鸢离开，并保证化成人后，立刻回去长春宫，紫鸢才心满意足离去。
不远处的柳树，窜出一个娇小身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主仆俩一刻钟前在商量的小翠。
“这紫鸢一大清早的就屁颠颠来朝阳殿服侍，还真是恶心，这是当朝阳殿的奴才都死光了。”
小翠眼红，看着朝阳殿的守卫与紫鸢熟捻打招呼。
进宫前，明明自己才是苏沁婉身边的大红人，怎么进宫后变成了紫鸢。
那风光无限的大宫女称谓，分明该属于自己，都是紫鸢这个绊脚石，若不是她，自己现在也不用对苏梨低声下气，甚至威吓。
小翠越想越不甘心，紧握拳，面上闪过狰狞。


第94章 动怒
甘露宫。
“听魏嬷嬷说， 母后有要事要和儿臣商议？”
魏嬷嬷亲自到朝阳殿请人，文景帝不好推脱，将批改到一半的奏折放下， 便前往甘露宫， 这一切看似正常， 唯独手中毛茸茸的身影， 在玄色常服上显得格外突兀。
魏嬷嬷虽有心提醒，但眼看文景帝紧紧抱着那只白猫， 不肯假借他人之手，便作罢。
不光是她觉得古怪，就连苏沁婉自己也不知晓，这文景帝来甘露宫硬将她拖来有何用意。
他们母子交谈，拖上她这儿媳妇做什么， 当是打麻将阿三缺一，苏沁婉缩在文景帝怀中将低存在感， 但顶头的视线让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甘露宫厚重的檀香，窜入鼻尖，幻作猫身的苏沁婉，除了耳朵变得灵敏， 连带嗅觉也好上许多。
一进甘露宫， 被檀香熏了满身，浑身难受，只能直往文景帝怀中蹭。
文景帝不着痕迹一笑，以为苏沁婉是想和自己亲近， 心情愉悦， 执起一旁的茶盏，喝上一口。
雨前龙井的茶香窜入口鼻， 他动作一顿，眸光闪烁，随即正常。
苏沁婉查觉到帝王的不对劲，猫眼向上一瞟，看着神色无异的帝王。
太后美眸微瞇，看着文景帝不疾不徐抿着茶，身上的帝王气势越来越足，与从前韬光养晦的模样大相径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披荆斩棘登上皇位后，还是刺杀昏厥醒来后？
从前看起来好操控的皇子，如今变得如此深不可测，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太后想猜不透，反复思夺之下，将脑中酝酿的话，说出：“如今皇上已继位三年，朝廷稳固，国泰民安，就连边境纷乱也十分安定，是否该考虑子嗣的问题，也好培养未来储君。”
苏沁婉嗤笑，这才多久，子嗣的事情八字都没一撇，就在想储君一事，太后是在急什么。
坐在一侧替苏沁婉顺毛的文景帝，有一下没一下，明显心不在焉：“不急，边境之事刚安定，初期还会有许多变因，若将注意力移开，不免让匈奴族以为松懈，进而攻打，那就不好了。”
“喵呜——”
文景帝顺毛的工夫日已渐增，苏沁婉舒谓地叹息。
这狗皇帝是越来越会琢磨她了，每每都能摸在点上。
提议直接被驳回的太后，美眸闪过不悦，但碍于慈母形象和有奴才在场，她不好发作，只能深呼吸一口，再道：“行，若子嗣问题皇上不显着急，那后宫人数问题，总该充盈了吧。”
“先是张常在御前失仪被处决，再来是何答应犯了错，如今后宫只剩七人，看看过去先皇，列祖列宗，哪一位的后宫如此稀少，皇上是否该再办一场选秀，多挑些稳妥体贴的进来，好比较比较，别一心栽在一人身上。”
苏沁婉：“……”
这话里话外相当明确，就是在说她这位嫔妃独占恩宠，希望藉由选秀挑些新人进来，好让文景帝转移目标。
不过苏沁婉依稀记得，选秀之际，这太后分明挺喜欢她的，还说她机伶反应快，怎么才过没多久，就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敌意。
这其中有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问题？
但选秀三个月前才选过，现在又浪费国库大肆举办，这文景帝真会答应？
心中突然有些堵，猫眼一阖，佯装睡意。
掌心下的猫耳动了动，文景帝垂眸抚着，轻笑，“既然子嗣都不急了，这选秀又能急到哪去，”话锋一转，略有深意，“况且宁王近日才解决边疆一事，实属大功臣，若朕为了私欲大办选秀，难免会让百姓觉得，朕是位沉迷在后宫的昏君。”
“母后也不希望听见有关诸如此类的事情吧，所以朕是想，与其选秀，多选几位新人进来浪费公帑，不如替宁王选位贤慧的宁王妃如何？”
“宁王也到了适婚年龄，是该好好挑选一位王妃了，书中圣贤总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十弟正值齐家之际。”
字字句句，真心实意，彷佛替宁王着想，魏嬷嬷在一旁频频点头，欣慰着，这不近人情的皇上总算是开窍了。
苏沁婉想笑，但碍于现在状态，没办法明目张胆，只能抖着身子，窃笑。
若这狗皇帝先前对自己说的是真的，那他不可能如此关心宁王，甚至用冠冕堂皇说词去堵太后的嘴。
这狗皇帝果真是在宫里长大的孩子，一言一行都让人捉不错，就连生活在宫中大半辈子的太后也无可奈何。
只能将气转移在别的地方，看哪都不顺眼，尤其是文景帝腿上那一团不明生物。
什么猫，在她眼底根本是妖怪来着，跟长春宫那位狐媚子一样，区区几月便让不好女色的帝王一心在她身上。
其中没猫腻，她万万不可能相信，她也是在后宫底层挣扎过的，能笑到最后的机会几乎微乎其微，手中不沾染血色，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要入了宫，在天真烂漫之人，耐性也会被这残酷的宫里给折磨掉。
她自己便是如此，岂可能不知晓。
既然动不了长春宫，那动这只猫总行了吧。
美眸一挑，佛珠在手中转着，笑了笑：“行，既然皇上都有打算，那哀家也就放心了，不过皇上的行为举止，皆是众人表率，近日却与一只猫形影不离，这对皇上的声望有所不妥，不如将这猫交给哀家处治如何？”
文景帝神色一凛，发话：“母后，这猫可是心贵妃的心头宝，倘若朕将这猫交付与您，那朕又该如何向心贵妃交待。”
“胡闹，区区一只猫竟百般维护，这心贵妃还真没规矩，都已入宫，成为人妇，还成天像未出阁姑娘似的，这象话吗。”
玉手一拍，怒斥道：“珠莲，将那猫处理掉，别再出现哀家面前，真是晦气，以为宫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那一拍，力道之重，桌子摇晃，连带茶盏声声作响，苏沁婉颤了颤。
完了，她真的要变成猫汤了。
真是招谁惹谁，解决完一件事，又来一件，还真是流年不利，犯小人。
苏沁婉那一颤，传至文景帝掌上，以为她是被太后的狂言狂语吓着，下意识安抚，轻柔地在头顶拍了拍。
神色柔和又宠溺，太后再一侧看见，差点气的晕眩过去。
下一刻，扬起头却是另一副面孔，凤目中酝酿着怒火，神色冷冽，冷冷望向太后，眸中的情绪太过无情，这是太后从未见过的。
“朕看谁敢动，”凤目环视一圈，落在魏妈妈身上，最终落在气急败坏太后脸上，“母后，不过是只猫，您有必要大动干戈，请朕过来声东击西，目的就是为了铲除这无辜的性命？”
文景帝一语道破太后今日请他过来的目的，太后眉心一跳，虽愕然，但在宫中打滚多年，自然面上不显山水。
“你也说了只是只猫，如今为了这猫，要和母后伤了和气，值得吗。”
太后捧起茶盏，想藉由茶香，抚平心中的烦躁，无奈茶尚未入口，便听见文景帝气死人不偿命说了一句。
“那您为了只猫，让儿臣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说了一堆无用的话，是嫌儿臣的事情不够多”
“阿钰，你……”
执起率显苍白的手指，抖着指向文景帝，低喊他的名字，文景帝一怔，瞬然恢复正常，那一瞬极短，就连苏沁婉也没察觉。
此时的她，只想找个洞钻进去，眼不见，耳不听，心不烦。
天子家的母子斗争，她还是少参与才好，否则扫到尾巴，可就惨了。
文景帝一语不发，漆黑的眼眸直盯着，眼前称作母后的女人。
面貌姣好，把从自己有记忆以来，似乎就是这个模样，一丁点也没变过，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发鬓上偶尔冒出来的白发。
那声阿钰，打从成年后，便再也没听过，如今这一唤，倒是勾起他些许往事，一些他不愿再想起的过往。
相较于文景帝的低沉，太后倒是兴起一丝苦涩，她看着眼前辛苦拉拔长大的孩子，费尽心思爬到至高无上的位置，原本都好好的，母慈子孝，如今却为了一只猫，起了争执，这让她如何能不气。
恨铁不成钢剜向枕在文景帝膝上的白猫，冷哼几声，头偏向一旁，不愿再看。
文景帝也没打算久留，和预料之中一样，这晚膳是吃不成了，好在离开御书房前，有吩咐李福全记得将膳食备下。
抱着苏沁婉起身，缓声道：“既然母后不愿与儿臣敞开心胸好好谈谈，那儿臣就不叨扰母后的时间，继续回御书房批改奏折。”
“儿臣告退。”
毫不留情转身，没想过要放低姿态，哄着她，太后又气又恼，正想灌几口茶水消火，又听见门边的步伐停顿。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传来：“对了，朕突然想到，前几日在书本上看过一句话，想与母后分享。”
“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文景帝轻笑，继续说道，“母后觉得这句是不是说的挺好的”
语毕转身离去，留下神色难堪的太后，坐在位子上低喃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双手紧紧握住把手，语气颤抖，不敢置信，“他这话的意思，难不成……”
“他知道了当年真相？！”


第95章 惠利
“不会的， 不会的……”
太后紧握把手，心中忐忑，咬着手指， 打小养成的习惯， 进宫后强迫自己改掉， 如今成为太后， 无人管，这小习惯又出现了。
魏嬷嬷觉得奇怪， 这太后怎么突然一脸恐慌的模样，像是魔怔般，不由得担忧，道：“主子，您怎么了， 需要老奴去唤张太医吗？”
听见魏嬷嬷关怀的语气，太后猛地清醒， 猝不及防扬起头，眼眶里布满血丝，往日那般大家闺秀通通消失殆尽。
“吓——”
魏嬷嬷吓的，连忙后退两步， 面上惊恐， 望向眼前的主子：“主子，您……”
太后知晓自己吓坏眼前的奴才，将脸埋在双手中，确认心情平复后， 才缓缓抬头。
这一刻， 又恢复成往日哪般端庄典雅之人，仿佛上一刻那般疯癫样， 不是她。
魏嬷嬷虽心底好奇，也只能藏在心底，这就是做奴才的使命，能说与不能说，都要相当小心，否则下一刻，人头便会落在地上。
“珠莲，让你看见哀家失态了。”
手肘抵着桌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太阳穴，苦笑。
“老奴跟在主子身侧多年，曾未见过您这般失态，”想到某种可能，魏嬷嬷硬着头皮问，“许是方才被皇上给气着了？”
方才皇上为了只猫，与太后置气，甚至说了重话，与平日那般沉默寡言，大相径庭。
魏嬷嬷这猜测相当合理，太后眸中闪烁，欲摇头的动作，一念之间，变成点头。
“阿钰那孩子从未与哀家这般顶撞，如今却为了女人，甚至为了猫和哀家大小声，你让哀家如何不寒心。”
太后神色疲惫，手挡在额上，遮住闪烁的目光，怕被魏嬷嬷察觉异样。
魏嬷嬷看着自家主子伤神，一脸心疼，宽慰道：“主子，陛下许是在兴头上，等日后选秀，后宫来了更加年轻貌美的新人，肯定会将注意力从长春宫移开。”
太后一声长长叹息，最终只吐出一句：“哎，但愿吧……”
“珠莲，你去歇息，哀家想一人静一静。”
“是。”
关门声一响，太后面上的神色立刻又换作另一个面孔，上面的情绪很复杂，有惊恐，有不解，也有害怕。
脑中不断回放着，方才文景帝离去时，所说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知是不是错觉，角落的夜明珠散发出的光芒，不似往日清澈明亮，上方似是覆盖一层阴霾。
太后摊在椅上，不断念着这句话，直到窗外的月亮高挂在空中，殿内的烛火才歇下。
御书房。
苏沁婉趴在一旁的桌面，看着奋笔疾书的男人，一脸平静无波，与方才在甘露宫与太后大小声，一丁点也不相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奥斯卡影帝的功夫？
翻脸如翻书，川剧变脸？
上一刻还在与太后大小声，一出甘露宫后又和没事人一样，在那张俊美的五官上，找不道丁点气愤的神色。
莫非方才都是在演戏？
苏沁婉越想越觉得可能，猫眼眨着，望向坐在桌前的男人。
许是目光太过炙热，也许是文景帝原本就心不在焉，在苏沁婉的目光之下，显得心猿意马，忍无可忍开口：“心贵妃有话直说，别直直盯着朕看，是想让朕失手批阅？”
打扰到帝王办公，苏沁婉显得心虚，无辜眨着眼：“没，没有，臣妾左不过是看着您如此专注，一时失了神。”
这般拙劣的谎言，文景帝岂可能相信，气笑：“你可别告诉朕，你今日才知道朕的皮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容貌。”
苏沁婉：“……”
瞧，给点颜色就开起染房了，自已说自己是京城美男子，要不要脸。
苏沁婉眸中闪过嫌弃，但不得不说，文景帝容貌是真的英气逼人，性格又刚阳，手段快狠准，京城那些贵女会迷恋，也正常。
若不是入宫前盛行帝王克妻的传闻，此次选秀入选肯定不止九人。
想起选秀，便想到方才太后所说的，苏沁婉喉中一梗，脱口而出：“皇上的皮囊自然是最好的，否则京城第一美男的称号从何而来。”
“之后选秀，那些妹妹看了肯定会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到时候臣妾就真的恭喜皇上喜获佳人了。”
语调诡谲，文景帝眉头一皱，往那张圆桌看去，只见白毛，耸着身子，蜷曲在桌上，不似以往有朝气，猫耳敛下，闷闷不乐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了这位小祖宗。
再者选秀一事，他又没……
脑中跳出方才苏沁婉所说之词，文景帝静下心思索，最终，唇上勾起弧度，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朕何时说要选秀了。”
“您办不办是内务府该担心的事，与臣妾没关系。”
放下手中的毛笔，朝苏沁婉走近，脚步声没刻意放轻放缓，灵敏的猫耳，早就听见帝王的动作。
但没打算搭理，继续合着眼，犯困。
直到身子悬空，落入温暖的环中，猫眼猛地一睁，看见眼前似笑非笑的某人，揉着她的头，轻笑：“爱妃，这是不希望朕办选秀”
人身时，最敏感的地方便是耳朵，如今幻成猫，最敏感的地方，好巧不巧，也是耳朵。
低沉的嗓音窜入耳畔，那股又酥又麻的感觉，让她身子窜着诡异的电流，苏沁婉想挣脱文景帝的怀抱，无奈文景帝抱的紧，她想逃的机会都没有。
苏沁婉迟迟没答话，文景帝更加确信自己方才的猜测，满是愉悦，神色沾染暖意，眼底充盈柔情。
“爱妃，为何不回答朕的问题，莫非，”低声笑了几声，“莫非，爱妃吃醋了？”
“吃个毛线醋，我吃醋做什么！”
听到吃醋二字，仿佛点燃脑中的导火线，一触及发，粗鄙之话，脱口而出。
语毕，空气中产生凝结，气氛相当尴尬。
苏沁婉暗道不好，维持的形象就要功亏一篑，肯定会被文景帝扔出去，不料没等到帝王怒火，反倒迎来低沉隐忍的笑声。
这是怎么回事，苏沁婉睁开猫眼，朝上方的男人望去，只见男人眉眼微弯，一副好心情的模样，苏沁婉不解。
心中一个念头闪过，难不成这男人有被骂症的怪癖？
“那个陛下，臣妾方才的意思是……”
“无需多说，朕都知晓。”
苏沁婉：“……”
知晓个毛线，她敢打赌，这狗皇帝所想的与自己完全不同，但现在化成猫，又不好用亲吻去听心声。
“臣妾认为……”
“看来朕方才在甘露宫所说的，爱妃没仔细听，”文景帝抚着苏沁婉的那双清澈的眼眸，尽管颜色产生变化，但里头的神韵丝毫未变，“朕说不会选秀，就不会选秀，一次就够麻烦了，还来一次，朕的脑袋可没这么多可操烦。”
这句的原话是，这金銮城的后宫光是进来一个苏沁婉就够令他头疼，若是再来一个还得了。
况且他对女色原本就没兴趣，后宫里有没有新人都不要紧，只要长春宫还在就行。
帝王眼底充盈许多思绪，苏沁婉通通没察觉，她还在想文景帝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往后不再办选秀的意思？
这，怎么可能？！
“选秀你也没做什么不是吗，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等着结果而已，说的好像多累似的，噢，差点忘了，看着美女如云，确实会视觉疲乏，若这算累，那确实会累。”
苏沁婉滴咕着，这些话一字不漏听进文景帝耳中，他哭笑不得。
“你以为选秀这事，朕不用参与？”
苏沁婉猫眼微眯，看向窗外的月光，享受柔和的光线洒落在身上，猫爪把玩着不远处的烛光：“您不就是看看画像，挑几个顺眼的就行吗。”
“又不像我们，前几日便须先进宫学习规矩，稍有不对，就会被请出宫，请出宫这事是小，连带整个家族的希望都没了才是大。”
“臣妾运气好生在丞相府，不用担心这些，但那些进宫的妹妹哪一个不是带着全家族的冀望前来。”
猫爪挥舞着，想将眼前的烛火熄灭，无奈怎么挥都无济于事，就如同白日的太阳，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
文景帝先入为主，直觉苏沁婉就是在吃醋，起了豆弄的心思，故意道：“自古以来，流传的规矩便是如此，朕比起先皇，已经好太多了。”
“如今的三宫六院如同摆设，四妃位置犹如虚设，就连其他嫔妃的长相也记不起，爱妃说说，朕是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皇上？”
“再说了，那些秀女进宫，本来就只是为了名和利，选秀的辛苦换来一辈子的荣耀及衣食无虞，朕认为是一码子事，互有惠利，乃是交易。”
苏沁婉：“……”
果真是狗皇帝，这帝王思想，大男人主义，真是令人不忍直视。
“呵，是阿，皇上说的在理，这三妻四妾的制度，在这里确实是常态，臣妾再怎么不喜欢，也没辙，毕竟这就是现实。”
这话说的古怪，文景帝还来不及细细品味，怀中的苏沁婉便以跃下，往外奔去。
“她不喜欢吗？”
但三妻四妾，不是本该如此吗？


第96章 指称
毛茸茸的身影已消失在视线内， 文景帝敲着扶手，回到桌前批改奏折。
候在外头许久的李福全，暗自松口气， 他总算是等到帝妃二人分开的时机， 刚收到底下消息， 他想进来汇报， 却碍于苏沁婉在里头而迟迟无法开口。
这些天两人形离不离，文景帝走到哪都抱着苏沁婉， 若不是苏沁婉极力阻拦表达不愿，李福全都能想象在早朝上，九五之尊抱着猫的画面。
光用想的就觉得恐怖，身子抖了抖，目视毛茸茸身影离去， 李福全这才开口：“皇上，奴才有要事秉告。”
“恩， 说。”
文景帝头抬也不抬，手中的动作尚未停下，一心两用的功夫炉火纯青。
恰巧批改至有关苏沁婉先前提出的屯田制，由兵部带头实施， 短短一月， 便见成效。
那些老弱残兵对此制度实行，赞誉有嘉，连带困乏生活也一并改善，找回当初上场杀敌的尊严， 为国家尽一份心力。
“看来这话本子看多了， 也不是坏事。”
文景帝点头，再一次认为苏沁婉身为女儿身拥有这般才智着实可惜， 但若身为男儿，如今长春宫也就没了心贵妃这号人物，这样一想，还是为女儿身更好些。
娇蛮便娇蛮吧，有他在后头看着，只要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他都能摆平。
“陛下？”
李福全呼喊着，文景帝这才注意力转回来，在奏折上批改三个字，朕已阅，才将目光放在眼前笑的贼兮兮的李福全身上。
“有话直说，别傻笑，怪丑的。”
李福全：“……”
文景帝拧着眉心，一脸嫌弃，李福全无辜抿嘴。
不就是和往日一样笑脸迎人，怎么今日就被说是傻笑呢，果然帝王心思难以捉摸，只能认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福全顿时觉得心累。
“先前陛下让人去调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苏家的？”
差点将这事给忘了，先前让李福全去查，只查出苏沁婉的嚣张跋扈通通是外人所看到的假像。
先前不知晓中毒之事，并未着手调查，以致于拖到现在才有结果。
“正是。”
“说。”
停下手边的动作，文景帝合着眼，听着李福全得来的消息。
“据暗一等人回报……”
这一刻钟，彷佛一个时辰之久，里头的重点无他，只有一句话-----苏沁婉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那会儿照顾别人的竟不是亲生母亲林氏，而是二房毫无寡葛的孙姨娘。
照理来说，这…以孙姨娘在二房的地位，是万万不可能接触到丞相府的苏沁婉，更何况还是嫡小姐，如今却照料生病的苏沁婉，这光用想的就不对劲。
“除此之外，还有查到什么诡异之处吗？”
线索不够多，文景帝无法下定论，问向李福全，只见李福全面有难色。
文景帝眉心一凛，大手一拍：“跟在朕身边如此多年，还不清楚朕最不喜有人在秉告之际磨磨蹭蹭？”
“看来你是养尊处优太久，忘了连新人都懂得规矩，干脆换廖寿春上来顶替，你觉得如何。”
廖寿春这三个字可以说是李福全在这金銮城中最不想听见的，两个身为朝阳殿的大太监，自然私下常有过招，别看李福全身为帝王身边红人，也是吃了不少次廖寿春的闷亏。
吃亏并不打紧，最惨的是吃了亏还只能笑脸盈盈和对方赔不是，这才是最呕的。
如今文景帝竟提出要让廖寿春取代自己的位置，李福全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伏在地上重重磕头。
并大声求饶：“请皇上息怒，奴才只不过是怕皇上动气，这才犹豫不决，绝不是故意磨蹭不肯说。”
方才的威吓，左不过是文景帝故意说的，比起廖寿春那奸滑小人，李福全的性格圆滑正直，相处起来轻松不少。
廖寿春那种奸巧只能用在吓唬人，遇到正经事一点用处也没有。
“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为难，难道……”
文景帝脑中闪过那句苏家有一美人，门坎一月换一新的坊间俚语，眸中闪过阴沉，沉声道：“难不成凭空冒出娃娃亲，未婚夫？”
李福全：“……”
文景帝突如其来的想法，李福全脸上差点蹦不住笑出声，好在自己多年的训练，早就将神色训练得伸缩自如，该笑就笑，绝不马虎。
握紧手中的拂尘，将笑意吞回肚中：“自然不是，若真如此，以心贵妃娘娘在外头的声望，早已传遍京城，哪可能还会入宫呢。”
“这倒是。”文景帝觉得方才的疑问太过荒唐，端起一旁的茶盏，一抿，铁观音甘甜的香气窜入口鼻，朝阳殿的奉茶太监还真有眼色，知道苏沁婉常来，便奉上铁观音已备不时之需。
俨然将苏沁婉当作朝阳殿的女主人，文景帝冷哼一声，但却没有丝毫不悦：“所以究竟是何事。”
李福全听着上首的帝王用磨着茶盏的声响，犹如刑场上的磨刀霍霍，脖子一凉，将头往地上一叩，一股作气说出：“是有关娘娘进宫前落水一事，据苏家下人指称，那日娘娘和苏二小姐前去游湖，却毫无征兆落水，那时夜色不清，看不仔细，但她们认为是苏二小姐推娘娘落水的。”
“此话可有证据？”
苏沁婉进宫前落水一事，早在先前紫仪宫落水时，文景帝便听紫鸢说起，但其中缘由却是不得而知。
每每问起，苏沁婉总是三言两语打马虎眼过去，他便以为只是普通落水，没有加以留意，却不想这其中竟有关联。
“目前只有苏家下人指证，并无确切证据，但奴才与暗一有个胆大的推断，不知陛下是否听奴才一说。”
“说。”
李福全垂眸，将今早与暗一的谈话一五一十说出来。
“奴才们认为，孙二姨娘分明和大房相处不佳，却破天荒照料幼时的贵妃娘娘，其中必有诈，再加上为苏二小姐的生母，若为了苏二小姐日后的地位，起了歹心，这完全说得过去。”
瞄了眼帝王的阴沉的神色，李福全咽了口水，继续说道：“再者，据奴才打听，贵妃娘娘在落水前与苏二小姐交好，但落水昏厥苏醒后便完全与苏二小姐不相往来，因此奴才判断，这其中必有问题。”
“所以……”
李福全尚未说出结论，文景帝便接着继续说：“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二房那姨娘，和苏二小姐暗中计划要将苏沁婉给了断？”
这话直白，一针见血，李福全身为奴才万万不敢说出口，顶多说有谋杀之意，毕竟未找足证据便判两人死刑，未免太过草率。
“陛下英明。”
心里头是这般想，但吐露出来的话又是另一回事，周围的温度骤降，压迫感濒临至高点。
李福全绷紧神经，希望快窒息前，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暗一会出来拉他一把。
等了会儿，没有预料之中的帝王之怒，只有茶盏不停发出摩擦的声响，和手指敲打在黄梨木扶手上的清脆声音。
窗外的鸟儿高歌一句，放在平日，早就被李福全给赶走，打扰他小憩得罪规祸首，如今却余音缭绕，好听的不得了。
第一次如此冀望，这鸟鸣声此起彼落，别停才好。
额上的汗水滑落至地，鸦雀无声的御书房，因那滴晶莹汗水，打破原本的宁静，李福全垂眸，不敢望上看去，只能等待上头的发落。
最终只等来一抹叹息，和一句——
“真蠢，果真是个傻女人。”
惩处下人那股狠劲跑哪去了，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留下祸患，真是天生来克他的。
堂堂一位君王竟要为此劳心伤神，替嫔妃解决问题，自古以来，独有一人。
“这事朕自有决断，贵妃那边别让她发现了异样，否则朕拿你是问。”
“另外，这里有个草图，你拿去和工部及内务府商议，看可不可行，若可行，便及早进行，别耽搁。”
手指又敲了敲，道：“若不可行，也要变得可行，先退下吧。”
“是。”
恭敬接过帝王递来的卷轴，李福全不疾不徐退下，丝毫看不出方才得惊慌失措，唯独他自己知道，后背衣衫已湿透，就连步伐也呈现虚浮。
肩上猝不及防被重力一拍，这举动他用膝盖想也知道，来者何人，整人松懈不少，倚在朝阳殿旁的柱子。
抹着额上汗珠，疲惫道：“你可真不够兄弟，就躲在上面，看着我被训斥，真是没义气，咱俩结拜犹如浮云似的。”
暗一站在角落阴影之中，一袭玄色杀手服隐在夜色当中，睁开墨黑的眼眸，眉色轻松：“主子只不过吓唬你，你就怕成这样，真没用。”
语调不屑，没有半分同情，李福全向后一剜，瞪着，只见暗一轻轻一跃，身影整个没入夜色，融为一体。
飘来一句：“反正你成天被骂早就习惯了不是，就别再怨了。”
“哎，你这人有没有天良啊！”
李福全气得跳脚，但眼前哪还有人，就连声音也随之消散，无论他怎么喊都无人回应。


第97章 看法
翌日。
趁着苏沁婉在朝阳殿后院玩着秋千， 李福全赶紧踏入御书房秉告昨日交办之事。
比起廖寿春的虚浮，李福全在处事上的效率，更令文景帝满意：“都交待下去了？”
案桌上处理不完的政事， 文景帝拧着眉心看着边境探子传来的消息， 这宁王果然不安生， 暗处派人说服军中大将， 想让他们马首是瞻。
呵，果真是越来越狂妄。
其中， 苏文凛也在说服的名单之中，结果不得而知。
案桌上角落放置一本格格不入的话本子，那个位置如今空荡荡，想到了苏沁婉又想到前世那些纠葛，和对苏家不利的传言， 文景帝凤目一瞇，有了决断。
李福全仔细观察文景帝的神色， 确定无事后，才缓缓答道：“是，您交待的事情都已吩咐下去，不过目前不是盛开的节日， 内务府那边想请示皇上， 这事是要年末进行，还是……”
“不用等年末，直接办就是。”
想送给苏沁婉的礼物，若等到年末才送不就太晚了吗。
但内务府那些奴才说的也没错， 如今不是梅花盛开之际， 直接移过去似乎缺乏诚意。
文景帝敲着桌边，想了会儿。
正当李福全以为这事有了着落， 能轻松达成之际，上首悠悠传来一句——
“既然不是盛开节日，那就想办法让它盛开，是在人为，朕相信你们能做得很好。”
一脸蒙逼，愣在原地的李福全：“……”
一个在腊月、正月盛开的梅花，竟要让他在这初夏之际盛开，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李福全面上神色精彩，文景帝挑眉，望向他，“怎么，有困难，”抚了抚桌面上的墨笔，“若有困难直说，朕一向宽容，不会无端怪罪，做不到换个人就是，想必廖寿春……”
又是廖寿春！
这三个字犹如李福全的心魔，赶紧打了激灵，道：“没，没有，奴才必定会完成陛下交办之事，请您放心。”
【虚情假意。】
文景帝勾起唇瓣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李福全，再次询问：“你确定？”
“确定确定，奴才一向说一不二，做不到的事情绝不会夸下海口，奴才办事，陛下放心。”
“哦，是吗，那朕便拭目以待了。”
知道李福全硬着头皮答应这荒谬的任务，文景帝心中暗笑，但也不好当面戳破。
他也知道自己这要求太过，不过是想逗弄一番，不料李福全一听见廖寿春的名字便炸了毛。
这都多亏苏沁婉给的消息，说要对付李福全就搬出廖寿春就行，果然一用便见成效。
文景帝朝他挥手，示意他退下，李福全脸上笑容僵硬，一转身整个垮下，笑容惨淡。
还没踏出御书房，文景帝又出声喊住他。
李福全只能再度扬起笑颜面对帝王：“陛下，有什么其他吩咐。”
只见文景帝停下手中批改奏折的动作，拿起茶盏抿了口，遮掩住面上的不自在。
“你对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何看法？”
一生一世一双人？
李福全微微一愣，发挥临场反应，很快收敛起脸上困惑的神情：“这，奴才从未娶妻生子，说不出实质性的看法，但若依奴才在宫中服侍多年的经验，这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宫中从未见过。”
“若硬要说一个，便是百年前元朝的摄政王，据说他为了姜皇后终生未娶，有人问他为何不娶妻生子，他只说了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佳人已死何来妻子。”
元朝摄政王暗恋自己侄媳之事早已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文景帝从未关注过前人的情情爱爱，如今倒有些好奇。
“哦，如此深情，这摄政王当真如此回应？”
文景帝漫不经心问，李福全只当作是为了说给苏贵妃当消遣，毕竟御书房书架上已有部分被话本子给占据。
其中，以坊间情爱故事占大多数。
若文景帝有心讨好，多搜罗些苏贵妃感兴趣的消息，倒也正常。
李福全不疑有他回应：“已过百年，奴才不得而知，但寂空大师在世时，确实有说过摄政王用情至深，连他也比不上。”
说到寂空大师，文景帝这才想到，这些天朝廷官员纷纷上书，让文景帝奉寂空大师为国师，拟定封号，这事还未有决断，便再度听见寂空大师的名字。
“不过若是平常百姓家，一生一世一双人道也是不错的决定，宅斗不比宫斗，但终归都是要斗，若能少一事，这倒是不错。”
“况且，面对一个就够头疼，还成群妻妾，这太麻烦了，奴才连碰也不想碰，但奴才也没这困扰，毕竟现在是个阉人。”
“恩，你这话不错，但母后那边，朕也不好不搭理。”
经过昨日百番思索，文景帝认为选秀或许是个好的突破口，若能一网打进，那办选秀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交待内务府去办就是。
“那皇上的意思是？”
君臣两人说话，谁都没注意到缩在门边暗自偷听的毛茸茸身影。
苏沁婉打算前来看昨日未看完的话本子，不料却意外听见文景帝问李福全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看法。
狗皇帝竟然问一生一世一双人，难不成……
产生一抹希冀，苏沁婉缩在一旁，等着下文，不料——
帝王低沉的嗓音，幽幽飘出一句：“去让内务府准备选秀事宜，甘露宫那里也去通传一声，让老人家安心。”
“是。”
心中那股冀望瞬间掉落，苏沁婉抿唇，猫眼一翻，转身离开。
猫身柔软且姿势敏捷，以致于李福全离开时，并未注意到那抹白色身影，嘴中还滴咕着：“前阵子才从甘露宫气愤出来，说选秀不急，如今倒是主动提及此事，果真是圣心难测。”
下午。
文景帝与平日一样待在御书房，再次抬头已过午时，平常这会儿苏沁婉都会缠在他膝上，让他停下手边动作，吃饭，如今膝上空荡，一旁的软塌也没身影，这是跑哪了？
“午时已过，陛下是否准备用膳了？”
耀眼的阳光直射在李福全的背上，温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猫起眼，看像不远处的软塌上。
记得往往风光明媚之日，苏贵妃总会攘攘要出去野餐，晒太阳，今日却异于平常，格外安静。
软塌上空无一人，李福全记得从今早便没见着人，现在又不在，是跑出出朝阳殿了？
“恩，朕的猫呢。”
李福全后头还跟着几位小太监，文景帝便用猫来替称，李福全当然明白，立刻回道：“奴才今早便不见白沁的身影，会不会一时贪玩，忘了时辰？”
“今早便不在了？”
今早政事繁忙，又与交待李福全办事，一时没留意苏沁婉的动向，如今到了午膳时间却迟迟不见人，这是失踪了？
若换做平常人，文景帝才不会过多搭理，肚子饿自然会回来，但苏沁婉可是贪吃之人，早膳食用完一刻钟便吵着要吃茶点，午膳桌上更要加上甜食，晚膳后的点心更不用说，每日照三餐奉上。
天天吵着让御厨换稀奇古怪的茶点的人，如今却没在饭点出现，实属怪事。
“是，下午在寝殿也没看见，奴才以为白沁在御书房伴驾……”
语毕，周遭温度骤降，李福全不着痕迹后退几步，果然预感成真，上首隐忍着怒意，在案桌上猛地一拍：“找，找不出来，你们今个不用回来了。”
一阵风从脸上拂过，再次睁眼，坐在案桌前的帝王已不见踪影。
“还愣着干什么，皇上都出去找了，你们还杵在这，是想掉脑袋了？”
李福全甩着拂尘，指着背后那些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太监。
各个呆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更搞不懂，为何原本坐在位子上的帝王无影无踪，这些困惑他们不可能问出口，只能异口同声，点头：“是。”
吩咐完各个搜索地点后，李福全利用轻功追上正在一宫宫寻找的文景帝。
步伐沉稳，但速度完全不是一般人能追上。
李福全赶来之际，文景帝已来到白露阁。
打从何诗诗一事水落石出，文景帝便未踏入白露阁，如今看着华美朴实的宫殿，竟兴起一股莫生之感。
前世踏破门坎的宫殿，如今却陌生自此，文景帝心有感慨，放缓步伐踏入。
在外探头的东偏殿宫女，看见那抹玄色，满心欢喜，进去通传，正在绣花的尹怜怜手中动作停顿，旋即正常。
“来了白露阁是吗，大概是来赏花的。”
尹怜怜唇角一勾，一点也不好奇，一旁的宫女急着跳脚：“小主，您怎么这么不积极，如今已是贵人，离嫔位只差一步，怎么不好好讨好皇上，说不准……”
“打住！”
尹怜怜罕见摆起面孔，夏荷立刻耸了，愁眉苦脸，心不甘情不愿道：“是，小主，但奴婢只不过是想帮助您，绝无其他意思。”
“本主知道，但夏荷，本主只想在这金銮城安稳度过一生，不愿再惹是生非了。”
尹怜怜放下手中的刺绣，一脸从容，看着愁眉苦脸的夏荷，失笑。
这丫头是内务府分派过来的，原以为是个稳重的，不料既贪吃又欢脱，安静的东偏殿瞬间充满欢愉，点亮白露阁暗淡的氛围。


第98章 找猫
“奴婢没要惹事的意思， 只不过小主如今已是贵人，明明可以要求皇上换更好的住所，偏偏处在这荒芜之地。”
夏荷看了眼角落脱落的墙面， 替尹怜怜抱不平。
所有人都说去白露阁当差没有出头之日， 跟冷宫似的， 她刚来时也有所畏惧， 但这些时日与尹怜怜相处后，觉得相当自在。
有这种宽和的主人， 比起那些仗势欺人强上许多。
从前在别处，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一天到晚动辄打骂，身上那些伤痕都还留着，挥之不去。
尹怜怜觉得好笑， 看着窗外那片无人打理的院子，杂草丛生， 是唯一最像家乡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长，那种美好，令她向往。
既然做不到苏沁婉那般荣宠加身， 那便安稳度过一生， 她便心满意足了。
“贵人，不就是个位份，咱们白露阁目前的衣食用度远远比贵人高上许多，本主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就连炭火， 也是最好的， 这都多亏苏沁婉在背后周旋。
原本以为是内务府可怜她们白露阁，派人去了解后， 才知晓原来是苏沁婉暗中派人去游说的，还说用度不够，直接从她那里扣。
至于贵人位份，自然也是苏沁婉求来的恩典，说她护驾有功，若非以身犯险，配戴毒锦囊在身上，那么真相不会这么快水落石出。
白纸黑字的东西，硬是被苏沁婉说的好人冤望，莫须有罪名，将她身上的罪名完全洗刷干净。
尹怜怜还记得当时文景帝的神色，是又笑又气，明明知道苏沁婉在胡诌，但依然许诺不追究她的过错，甚至顺着苏沁婉。
“常在尹氏，在此事件中功不可没，甚至护驾有功，能有此番情意，朕倍感欣慰，故在此口喻，升为贵人，并赏赐黄金百两，蜀锦两匹。”
原本做好被严惩的准备，甚至想过会在冷宫度过下半辈子，甚至丢了性命，她只愿家人不受牵连，不料什么严惩也没有，反而得到赏赐。
如今走在金銮城中，那些奴才不再用鼻孔瞪着她，各个谦卑有礼，喊她尹贵人，位份产生的变化，就是这般现实残酷。
人人都以为她攀上高枝，身后有长春宫撑腰，事实上，打从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见过苏沁婉，也不敢再去长春宫。
“小主，小主！”
慌乱的尖锐嗓音打破殿内的宁静，尹怜怜皱着眉心，望向仓促跑来的小太监。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是有人在后头追着你吗。”
自从何诗诗一事解决，内务府便寻理由将白露阁的奴才通通换上一轮，从贴身宫女到太监，甚至洒扫宫女都换成新人。
尹怜怜虽有心替那些奴才说话，但碍于先前文颖之事，让她产生退却，便作罢。
新人也好，相当于重新开始。
“小主，您都不知道，外头可热闹了。”
小太监长得机灵，眸中透露着淘气，完全没因为尹怜怜的喝斥而感到羞愧。
“哦，瞧你说的，是有多热闹，不妨说给本主听听。”
尹怜怜抿着茶，嘴中的茶香有些苦涩，是她特地让人备上的陈茶。
铁观音大红袍，白露阁不是没有，只不过为了警惕自己勿望此次的教训，才刻意喝的。
喝久了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甘中带苦，犹如金鸾城这奢华外底下的艰辛。
小太监不知眼前主子暗淡的情绪，兴奋难耐说着：“方才奴才看见皇上走进白露阁了，奴才以为皇上是来和小主一块用膳，不料竟是做一件滑稽之事。”
“休勿胡说，若是背人听见，你的脑袋就不保了，到时候本主也护不住你。”
小太监挠着头，觉得委屈，他不过是想和主子分享趣事，主子这情绪未免太过。
“奴才知错，但皇上他竟然一宫宫踏入，就为了找只猫，您说不滑稽吗，平日除了长春宫和朝阳殿，哪都不去，如今竟为了只猫，奴才觉得好笑，这才赶回来与您说的。”
“猫？”
尹怜怜一愣，想到先前去御书房，确实有见着一只白色的猫，若她没记错，那猫似乎是苏沁婉的。
外头吵杂声渐缓，尹怜怜掀开幕帘，看着玄衣背影，和泱泱奴才，踏出白露阁。
“果真是爱乌及屋，就连猫也宠在心尖上。”
尹怜怜轻笑，里头没有一丝妒忌，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再将心思放在帝王身上，一人逍遥自在，多好阿。
但夏荷却不是这般想。
“小主，皇上也太不给面子了，都已经踏入白露阁，竟然连见您一面都不愿，这不就摆明，您不如一只猫吗。”
意识到说错话，夏荷连忙捂着嘴，摇头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决不是说您比不上……”
尹怜怜摆摆手：“没事，本主不会放在心上，况且你说的没错，本主确实比不上一只猫，毕竟那猫是心贵妃养的，自然被皇上放在心尖上。”
“小主……”
夏荷还想再说点什么，尹怜怜朝她摇头：“其他宫或许觉得长春宫魅惑君王，独占恩宠，但本主要你们记住，本主能有今日都是心贵妃替本主求来的，这恩情不能忘。”
夏荷抿唇，看向一脸坚定的主子，最终化成一声叹息，重重允诺：“是。”
各个宫搜索，举动之大，在金銮城里造成动静。
人人猜测，究竟是谁走失在这金鸾城里，竟能劳驾帝王出动寻人，知道答案的纷纷一个传过一个，很快地，文景帝亲自寻猫一事，传遍整座金銮城。
处在甘露宫的太后得知实情，气得将茶盏甩在地上，碎片四溅，魏嬷嬷站在一侧，闪避不及，裤管上沾染许多茶盏碎片，有些甚至插入腿中。
魏嬷嬷忍着痛，安抚着：“主子息怒，不过是只猫，等皇上厌倦便会将牠扔至一旁，主子何必生气。”
“况且，皇上都已答应选秀，算是让步，您就别在这种事情上与他置气了。”
魏嬷嬷替文景帝美言几句，毕竟是看他从皇子爬到帝王位置的，至多至少都有格外的亲近。
太后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望向上方的碎珍珠流苏装饰，熠着星光。
深呼吸几口，缓声道：“珠莲你说的没错，是哀家心急了。”
“他都答应选秀，那只猫和长春宫很快就会失势了。”
太后深信着，这金銮城很快又会变回以前那般祥静平和。
正当文景帝还在东六宫寻猫之际，长春宫里某个鬼祟身影，悄然潜入寝殿，大肆翻找。
“奇怪，怎么会没人呢。”
身穿二等宫女服的女子滴咕着，穿梭在华丽的宫殿，东张西望想寻获人影，不料却连蛛丝马迹也寻获无果。
“紫鸢她们总说着，娘娘对那只猫多好多好，这会猫都不见了，娘娘怎么没任何反应，甚至不在宫里。”
女子垂眸想着，想到这些天，似乎都没真正见着所谓长春宫的主人，莫非，又跑了出去？
珠帘后的阳光照射在女子脸孔上，女子面上闪过“天祝我也”的神色，眸光喜悦，想赶紧将这消息传到宫外苏二房家。
正欲退出寝殿，背后猝不及防传来一句：“小翠，这时候你不在外头洒扫，在娘娘的寝殿做什么。”
长春宫外，乱成一片，紫鸢急着想找苏沁婉，不料人没找到，却意外发现小翠鬼鬼祟祟。
跟在后头，盯着小翠所作所为，只见小翠在寝殿内翻箱倒柜，好在她聪明，把东西物归原位，否则此时现场就不是这般整洁干净。
“奴婢看娘娘寝殿门外有些污渍，便进来清理干净，这不刚扫完，紫鸢你就进来了。”
小翠明目张胆说谎，紫鸢嗤笑，双手环胸，努力仿效苏沁婉平日吓唬人的模样，道：“哦，既然是来打扫的，那你的打扫工具呢，连条抹布没有，说来打扫，是想唬谁。”
“我……”
小翠百口莫辩，想寻漏洞钻走，紫鸢率先一步，敞开双手檔在面前，似笑非笑看着她：“小翠，你以为你随意进入娘娘寝殿，能如此轻易出去吗。”
紫鸢面上的神色，和平日的傻大姐性格大相径庭，小翠一时发怔，说不出话来，紫鸢趁机会喊人进来，将小翠绑住关起来。
“小海子，将人带到偏殿柴房关住，等娘娘回来后发落。”
“是，不过……”
胡宁海是何等聪明人，一看就知道这小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无故扣下，难免会惹来闲言闲语。
“不过，这罪名该如何定，若传出去恐怕对紫鸢姐姐的名声不好。”
紫鸢给了赞赏的眼色，朝胡宁海点头，随后走到全身被捆绑起来的小翠面前，将耳上的耳针拔下，塞到小翠袖口之中。
转身，朝胡宁海一笑：“二等宫女小翠，偷窃娘娘赏赐之物，故暂时羁押在后殿，等娘娘回宫后进行发落。”
紫鸢身上那股气势，有别于苏沁婉的凌厉，但放在小翠等人面前，莫名有威严。
胡宁海差点笑出声，被紫鸢一瞪连忙收敛，一本正经道：“是，紫鸢姐姐。”


第99章 杖毙
小翠拼命挣扎， 不想受制于人，但寡不敌众，胡宁海手一挥， 后头便涌上一群太监， 将小翠的嘴给堵上， 四肢无法动弹， 只能睁着眼盯着紫鸢看。
疯狂摇头，用眼光哀求着， 希望紫鸢放她离开，紫鸢冷冷看着，一语不发。
那无情的姿态，小翠第一次见，从前在丞相府， 以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情看着别人，只会是她， 而非笑颜常开的紫鸢。
如今整个地位调换，小翠不懂为何紫鸢像变个人似，从前明明很好呼拢，随口一说便信， 如今却用犹如看待将死之人的目光， 瞧着她看。
小翠想找机会逃跑，但由不得她。
胡宁海意会，让人将小翠带去后殿。
确定不会惹事生非后，紫鸢这才转身朝柳絮道：“柳絮， 你赶紧去找娘娘， 务必让娘娘得知小翠的事情。”
“娘娘紫鸢姐姐先前不是说娘娘到朝阳殿住几天，怎么现在……”
柳絮一头雾水， 但当下不是解释的好时机，紫鸢只能言简意赅，和他们说苏沁婉幻为猫的事情。
“你说娘娘她就是白……”
柳絮一脸震撼，差点脱口而出，胡宁海连忙捂住柳絮的嘴，看向四周，确定没人才松手。
紫鸢也被柳絮的行为吓破了胆，秉住心神，向他们叮嘱：“这事除了我们三人，就只有陛下知道，你们千万别说溜了嘴，否则……”
紫鸢比了个画脖子的动作，柳絮赶紧捂住发凉的脖子，想起过往那残无人道的训练，有些后怕，点头如捣蒜发誓：“知道的知道的，紫鸢姐姐不蔽担忧，柳絮办事你放心，我立刻去找娘娘，等我的好消息。”
柳絮立刻奔了出去，独留胡宁海和紫鸢杵在原地大眼瞪着小眼。
打从胡宁海来到长春宫，便少有如此凝重神情，紫鸢以为他这是对苏沁婉变成猫有疙瘩，不免有些怨气，阴阳怪气道：“若胡公公不愿服侍娘娘，还请趁早谋求高就，我们长春宫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胡宁海一噎，紫鸢那般阴阳怪气，连他不懂女人心思的太监都听得出来不对劲。
紫鸢这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紫鸢姐姐……”
“别喊我姐姐，这声姐姐，我可担当不起。”
紫鸢不耐烦摆手，胡宁海这下更加肯定她肯定是误会了，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能有幸进来长春宫当差已是万幸，岂可能不愿意侍候娘娘。”
“那你一脸纠结是什么意思。”
紫鸢快人快语，问出心中的困惑，胡宁海失笑，拱手答复：“我是在想我这残疾之人，有幸被娘娘伸出援手，换来下辈子一生安稳，是何德何能，如今娘娘有难，我这做奴才的，自当效劳，左不过是担忧有心人拿此事将娘娘逐出后宫。”
“不会的，陛下对娘娘如此情深意重，肯定会挺身而出，保护娘娘的。”
紫鸢一脸信誓旦旦，胡宁海面上虽没表现出来，但心中却不这么认为。
虽为太监之身，但对男女之情也有了解，要一个男人全心全意为一女子付出，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不用说这男人还是当今圣上，想让他一心一意更是难上加难。
但这些忧愁，没必要说出口，有些事情他自己记得便好。
“确实，陛下待娘娘确实好。”
“我就说吧。”紫鸢一脸得瑟，欲转身准备待会苏沁婉回宫事宜，还有小翠的事情绝不能外传，尤其是甘露宫。
近日不知怎么，甘露宫频频派人来查看，说是太后心系娘娘，让人送东西过来，不是佛经就是汤药，紫鸢都找理由说苏沁婉正在歇息，才得以逃过一劫。
“紫鸢姐姐，紫鸢姐姐。”
外头传来呼喊，紫鸢眉心一跳，有股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句便听见——
“紫鸢姐姐，陛下朝长春宫方向过来了，奇怪的是，娘娘没有跟在一侧。”
过来通报的是名二等宫女百合，平日跟在柳絮身边办事，还算稳妥。
紫鸢秉住心神，泰若自然，看不出方才对付小翠的严厉，柔声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出去看看，你去忙你的，后面我来处理就行了。”
“是。”
百合不疑有他退下，胡宁海看着那背影消失，才缓声道：“陛下大概是来找人的，小翠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紫鸢一脸为难，双手紧紧交握，来回走着，嘴中滴咕：“若是照实说，娘娘肯定会说咱们多嘴；倘若不说，没被敝下发现到还好，若被发现说谎，肯定会被扔到慎刑司。”
“怎么做都不对，这该如何是好。”
紫鸢苦恼着，胡宁海正想发话，却看见不远处的帝王朝这方向走来，他连忙低喊：“紫鸢姐姐，陛下来了。”
胡宁海率先跪在地上接驾，紫鸢慢半拍跪下，脸上苦恼神色来不及收敛，被文景帝看进眼底。
这后殿平日被苏沁婉当做放小玩意的仓库，这两人待在这事在商议何事？
文景帝觉得古怪，以为苏沁婉跑回了长春宫，不料却依然不见踪影，倒是这两个奴才的行为怪异，难不成是在密谋什么？
“你们在这做什么，你家主子有回来吗。”
眼前两位都是苏沁婉得力助手，文景帝不带犹豫直接开门见山问，胡宁海一愣，替紫鸢达话：“回陛下，娘娘并未回长春宫，许是到御花园赏花了呢，如今正值百花绽放，娘娘一直想去放纸鸢，说不准就……”
“朕问她回来了没有，你跟朕扯这么多做什么。”
文景帝不耐烦挥手，心情郁闷，寻遍整个后宫竟还是没找着苏沁婉，从前嫌后宫无趣，没半丁点心思想踏入，如今倒是后悔从前不好好观望地形和可藏匿之处，这才不会像此刻般找不到人。
“奴才该死，奴才只不过想让陛下放宽心，娘娘一向贪玩，您是知晓的，请皇上移驾正殿稍待，这后殿简陋，您屈尊降贵前来，若是被娘娘知晓，奴才会被挨骂的。”
【虚情假意。】
胡宁海说的头头是道，紫鸢暗地朝他比起大拇哥，这手势是苏沁婉教她的，说想称赞人时，就比出大拇指，表示欣赏。
胡宁海朝她眨眨眼，紫鸢回以一笑，两人的小动作通通被李福全瞧见，下鄂紧缩，嘴角抿起，心中一股不明的情绪升起，眸光闪烁。
文景帝自然也收入眼底，更加确信这后殿肯定有问题。
“哦，你们怕贵妃责罚，就不怕朕责罚你们？”
语气低沉，凤目微眯，盯着跪在身前的二人。
被如虎鹰般锐利的目光盯着，紫鸢觉得头皮发麻，脖子凉飕飕，背后犹如被人碾过，身子微微颤抖。
“奴婢绝无此想法，只不过是娘娘她一向叮嘱奴婢，这后殿实在过于偏隅，平日无事尽量不要前往，还请陛下移驾正殿。”
【虚情假意。】
佯装镇定，但语气里不自觉发颤，文景帝捕捉到，再加上真伪判断，更加确信。
“朕，怎么觉得这后殿藏有东西，你们在害怕。”
一针见血，刺中紫鸢二人心中所害怕之事，紫鸢神色闪过惊慌，不知所措：“没，没有。”
“既然没有，那择日不如撞日，朕今日就进去好好瞧瞧贵妃明日收集的宝贝。”
文景帝刚迈向一步，紫鸢便连爬带滚的来到他眼前，重重磕头：“奴婢说，奴婢这就说，还请陛下别无端责罚其余人。”
文景帝眯着眼，看向额上泛着紫讧色的紫鸢，步伐停顿，手轻轻一抬：“说。”
紫鸢先是看向胡宁海，得到后者点头同意后，才嚥了口水缓缓开口：“奴婢方才将一名犯错的宫女关在里头。”
“宫女？”
就为了一个宫女，支支吾吾迟迟不说实话？
文景帝不信这事如此简单，继续眯着眼，俯看着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紫鸢。
“是，里头的二等宫女是娘娘进宫时一同带进来的陪嫁侍女，从前在府中是娘娘最为亲近之人，而后……”
想到小翠与二小姐狼狈为奸之事，紫鸢难掩气愤，文景帝查觉不对劲，顺着话问下去：“而后怎么了。”
紫鸢扬起头，眸中泛着泪光，文景帝挑眉，心中毫无涟漪，只想知道在府中发生何事。
但站在一侧的李福全却不是这般想，此刻他只想将紫鸢好好搂在怀中安抚，跟她说别怕。
紫鸢吸了吸鼻子，语气哽咽，带着愤忾：“奴婢原以为她只不过个性娇蛮了些，在侍候娘娘一样上心，却不想，她竟然联合二小姐将娘娘推至湖里，甚至端上参有毒药的汤药，若非娘娘机警，如今早就不在这宫里了。”
【真心实意。】
语毕，没感受到周围问度骤降，将话毫不保留全盘托出。
“这也就罢了，先前回府她还鬼鬼祟祟与二小姐会合不知在商议何事，方才更是潜入娘娘寝殿内翻箱倒柜，被奴婢人赃俱获，这才胆大擅自做主将人关进后殿。”
【真心实意。】
紫鸢重重磕头，谢罪：“奴婢知晓这处置不符合宫中规矩，还请皇上责罚。”
过了许久，没等来上首的回应，紫鸢觉得纳闷，正想用余光问向胡宁海，耳边却窜入一句：“李福全传令下去，长春宫二等宫女小翠以下犯上，目无宫规，杖毙！”
“是。”
紫鸢两眼睁大，以为产生幻觉，悄然用手捏大腿一把，真实的痛感传入体内。
皇上，竟然赏了杖毙？！


第100章 许诺
在外金銮城里游荡的苏沁婉， 直到酉时才踏着缓慢的步伐回到长春宫。
她想过了，近日还是少去朝阳殿为妙，免得她看见那狗皇帝就向扑上去挠他。
“呵， 选秀， 一开始还义正言辞婉拒太后， 说的跟真的似的， 后来还不是乖乖听从太后的话，呵男人， 果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沁婉一边碎念，一边走进寝殿，一抬头便看见欲言又止的紫鸢，还来不及听她的心声， 身后便被抱起。
那温煦的怀抱，和浓厚的墨香， 苏沁婉不需转头，便知晓身后来者何人。
天蓝色的猫眼，先是朝紫鸢一瞪，这胳肘往外弯的奴婢， 竟然都不先打声招呼， 提醒她。
紫鸢被那一眼瞪的有些心虚，讪讪摸着鼻尖，朝苏沁婉屈膝： “恭迎娘娘回宫，方才奴婢有派柳絮出去找您， 不知您有没有遇到。”
忽视身后的抚摸， 苏沁婉道：“柳絮？”
整个下午她都待在御花园最顶端的假山上，俯瞰着金銮城的全景样貌， 看见许多匆匆忙忙的奴才，也看着内务府准备入夏事宜的准备，唯独就是没见着出来寻她的柳絮。
“没有吗？”
眼见猫眼闪着困惑，紫鸢纳闷偏头： “奇怪了，柳絮明明出去寻您，怎么这时还没回来，您又说没见着她，那她究竟是跑去哪了。”
“没有，本宫没看见，”话锋一转，苏沁婉觉得古怪，问道，“不过，你让她来寻本宫做什么，发生了要紧事？”
苏沁婉没问为何紫鸢会让柳絮去寻她，也没问为何现下胡宁海会站在一侧，这答案很明显，便是这二人已知晓她化为猫之事，方才一进来，胡宁海那轻微一颤，就是证据。
[要紧事，何止要紧，是晴天霹雳的大消息。]
紫鸢心中暗想着，被苏沁婉听见，正欲询问，便见紫鸢小心翼翼朝她这个方向看去。
虽是这个方向，但视线却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背后的……
苏沁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问清楚，背后却窜出一句：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寝殿悄然无声，谁也不先发话，文景帝不急，但苏沁婉比他更淡定，文景帝整个人不好了。
想着今日苏沁婉平白无故消失，明明是该惩处一顿，但看见她平安无事归来，心中那抹怨气便由之消散。
“今日跑哪去了，整天没见人，不知道朕会担心吗。”
担心，鬼才相信，猫眼翻了一圈，道： “臣妾左不过是去御花园赏花，一时忘了时间，还请陛下宽心，臣妾这一生算是困在这金銮城了，哪都去不了，陛下不必担忧。”
“况且，日后选秀，会有更多妹妹进来，到时候陛下的心思就不会只在臣妾一人身上，如今臣妾只不过消失了半宿，您就大惊小怪，说不准日后消失了几日您都不知道呢。”
阴阳怪气的语调，文景帝听了频频皱眉，他知道苏沁婉正在说气话，听不得信，但选秀是怎么一回……
莫非，她听见今早自己与李福全商讨之事？
这么一想，方才的阴阳怪气和今日的消失，完全说通了。
文景帝面上的担忧通通在此刻化为欣喜和无奈，手中替苏沁婉顺毛的动作未停，动作越发温柔轻盈。
“选秀之事不是为了朕一己私欲，而是有要事要办，才会举行，至于什么要事，如今朕还不能透漏，之后你便会明白。”
苏沁婉不以为然，男人嘛，想要妻妾成群，三宫六院实属正常，更不用说是在这封建社会底下，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胸口微微泛酸，但苏沁婉绝对不会承认，今早听见选秀的消息后，气的将御花园中的花草揉拧一番。
怀中的猫身没发话，玩着文景帝系在腰上的吊扣，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看起来不亦乐乎，但眼底却没有半丝喜悦。
强行将苏沁婉扭转过来，两双眼睛平视，那双天蓝色眼眸与化为人时一样清澈、平静无波。
这是文景帝最欣赏苏沁婉的一点，不管处在何时何处都能如此这般淡定，但这也是他最不喜的一点，猜不透苏沁婉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沁婉，有朝一日你将身子里的毒去除，朕就许诺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平静无波的眸子睁大，闪过愕然，不明白眼前的帝王怎么突然开口承诺。
“若永远都治不好呢，如今化为猫身的次数越来越多，臣妾担心解药还没找到，便永远为一只猫了，到那时候该怎么办。”
苏沁婉虽不怕变成猫，但想起丞相府中苏天胤和林氏，那慈爱的面孔，便觉得愧疚。
占用他们亲生女儿的身体，却毫无付出，若又被他们得知唯一的宝贝女儿便成了猫，这让她良心如何过得去。
猫耳耸下，天蓝色眸子酝酿着委屈愧疚，文景帝想不察觉出怀中猫儿的低落都困难。
打趣道： “若真如此，朕就在挂个铃铛在你脖子上，天天带着你，走到哪跟到哪，你说好不好。”
苏沁婉眨着猫眼，想像被文景帝带到早朝上的场景，那滑稽的画面，不由得笑出声。
她已经能想象，那些编修史书的官员会如何编写这位君王。
沉溺后宫，视宠物为珍宝，实属昏庸。
苏沁婉想打趣回去，身上却传来一股异样之感，这感觉她很熟悉，正是要变回人身的征兆，眸中闪过慌乱，想挣脱文景帝的束缚。
“怎么了。”
方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面有难色，想挣脱出去。
文景帝不解，但手中的束缚并未松开，苏沁婉无奈之际，只好坦诚： “臣妾要变回人身了，您赶紧松手，出去回避。”
“原来是这样，都共枕如此之久，朕却还没见过爱妃从猫化为人身的过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倒能好好瞧上一眼。”
苏沁婉：“……”
这狗皇帝果然不安好心。
这变化的过程也没什么，但被人盯着，就异常难为情，苏沁婉百般不愿，但身上的刺痛越来越显著，她缩在文景帝怀中隐忍喊了几声。
洁白的毛色慢慢褪去，露出白皙的手腕脚踝，天蓝色眼眸一层层光圈洗涤，变回那双褐色眼眸。
如瀑布般的长发垂落在文景帝手中，头上的发饰歪斜，有些滑稽，但那张白皙光滑的脸蛋衬托之下，别有一番风味。
身上还是那日从丞相府回宫那套衣裳，神奇的是没有任何脏污，完好如初，犹如新制一般。
苏沁婉疲惫眨眼，看着直直望向自已的文景帝。
“陛下，您看也看了，是否能放臣妾下来。”
苏沁婉此时还在文景帝怀中，确切来说是所谓的公主抱。
与原本娇小玲珑的猫咪不同，如今是活生生的人横躺在文景帝怀中。
文景帝惦了惦手中的重量，毫无吃力之感，不由得感慨一句：“也不知你平日那些茶点吃到哪去，其他宫的嫔妃视食物为万恶之物，就怕多吃一口，身材走样。”
“你到好，吃了那么多，却一点长胖的迹象也没有，若不是你没身孕，朕都要怀疑，你那些养分被谁分走了。”
说完，又想到什么，目光朝某丰盈之处望去，狐疑道： “不说说也奇怪，瘦归瘦，但该瘦的地方却丝毫不减，倒也厉害。”
苏沁婉： “……”
这狗皇帝是在撩她对吧，对吧！
眼前视线模湖，苏沁婉无力与文景帝争论吃豆府与否，眼睛一阖，进入梦乡。
从前看电视上的变身都很轻松，还能变成战士攻打敌人，怎么换成了自己却这般疲惫，真是差别待遇。
怀中的人儿迟迟没发话，细微的咕浓声响起，文景帝失笑，掀开床幔，将她安置在床上。
正欲起身，却看见她难受的挠着胸口，似是想将外衣褪去，文景帝眸色一深，伸出手，想替她解开身上的束缚，刚摸上衣领，手背便啪踏一声，红了一片。
“唔，流氓。”
分明已陷入沉睡，却还能警惕到有人对她非礼，这女人真是。
文景帝轻笑，不敢吵醒她，在苏沁婉身上点了几处穴位，让她熟睡。
“好好睡一觉吧，朕的绵绵。”
温热的吻落在白皙的额上，苏沁婉恬静的睡颜，多了抹温婉的弧度。
文景帝蹑手蹑脚替苏沁婉褪去外衣，在褪去自身，将身子烘暖，才掀开被子躺进去，将苏沁婉固定在怀里。
许久未抱到人身的文景帝，睡的格外舒心。
连带早朝也格外有精神，众人纷纷议论，今日帝王的情绪怎会如此明媚，四处探听之下，才知晓，原来昨日文景帝歇在长春宫，怪不得今日如此神清气爽，原来是这个原因。
众人心领神会，再度加深苏沁婉为祸国妖妃这句传闻。
还在睡梦中的苏沁婉完全不知晓，自己不过变回人身一日，那些文武官员便将她祸国妖妃的印象根深蒂固。
“柳絮你昨晚跑哪去了。”
紫鸢满脸担忧，望向今日清晨才踏着疲惫步伐回来的柳絮，只见柳絮有些心虚，讪讪摸着鼻尖：“对不起啊，昨日去寻娘娘的路上，恰巧遇上一同进宫的同伴，他受伤了，我便带他去处理伤势。”
柳絮双手合十，求饶，紫鸢没好气剜向他。
两人的谈话声，窜入寝殿，床上的人儿悠悠转醒。


第101章 处决
缓缓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碎珍珠床幔，由上而下垂落，一缕碎珍珠， 洒落在床上女子身上。
伴随着起身， 撇向一旁， 朦胧的双眼， 望向透有白昼光线的方向，桃花眸微瞇， 想辨清外头的人影，耳畔率先窜入娇俏的嗓音。
“算你运气好，昨日娘娘先行回宫，被皇上逮个正着，小翠的事情娘娘暂时还不知道。”
是紫鸢的声音， 她说什么小翠？
小翠怎么了，难不成又犯了错， 苏沁婉想不明白，起身走近门边，竖起耳朵聆听。
许是近日幻成猫身的频率变高，行为举止沾染上猫的气息， 垫起脚尖， 蹑手蹑脚，靠在门缝处，听着墙角。
苏沁婉从未想过有一日会犹如偷窃似的，躲在墙边， 听着奴才们对话， 这体验有些新奇。
“阿，皇上来了？！”
柳絮提心吊胆， 深怕昨晚不在长春宫被文景帝抓个正着，按上一个不顾正业胡乱走动的罪名。
“是阿，在你出去不久，后脚便进来，我和小海子想隐瞒都隐瞒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全盘托出，”想到那时的场景，紫鸢心有余悸，“你都不知道皇上有多恐怖，我都以为活不过当下。”
柳絮后怕抖了身子，昨日半路上遇见遍体麟伤的暗一，她胸口一抽，步伐不由自主转向，虽然长春宫主子重要，但比起如兄如父的暗一，柳絮怎么样也放心不了。
便撇下寻找苏沁婉的事宜，奔向暗一，所幸暗一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柳絮这才放心回来。
“所以皇上对小翠的事如何处置？”
回忆昨日看见的场景，紫鸢打了哆嗦。
文景帝大手一挥，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太监们，一举破门而入，毫不怜香惜玉，将小翠拖了出来，直接压在地上。
小翠面色惊恐，嘴边求饶的话，再看见眼前的玄衣，高居临下的文景帝，通通鸦然失声。
全身颤抖，想从地上起身，身下完全使不了力气，只能坐以待毙。
一下又一下的板子打在身上，背后的肉血淋淋的绽放，紫鸢撇开不看，都不行。
只因文景帝说了句： “都给朕看清楚，背叛之人的下场就是这般，尤其你们又是亲眼看着她失去性命，若日后知法犯法，就别怪朕手下无情。”
最后紫鸢只听见小翠吐出嘴中的碎布，惨烈的哀嚎一声，身侧的太监，迅雷不及掩耳将她的嘴重新捂上，那速度简直令人查觉不出，此时长春宫内正动用私刑。
活生生的性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瞬间凋谢，恐惧的眼眸到死前都不敢闭上，那双突兀的大眼，烙印在紫鸢的脑中，挥之不去，一向好眠的她，昨晚罕见失眠。
眼见紫鸢身子频频颤抖，头重重摇晃，柳絮担忧扶着她的肩膀： “紫鸢姐姐你还好吗，怎么还沁出冷汗，难不成皇上把小翠……”
柳絮心领神会做出抹脖子的动作，紫鸢赶紧将她的手势拿下，焦急望向四周： “柳絮你行行好，小声点，是想将娘娘吵醒吗，若被娘娘知晓不知道又该如何与我们置气了。”
“置气什么？”
娇俏戴着睡意的嗓音从背后响起，紫鸢不疑有他，没注意柳絮眼角狂抽，继续说道： “还能什么，当然是是怪我们没事先询问她，就擅自作主跟皇上说小翠的事阿。”
“柳絮你都不知道，娘娘她阿，最不喜……”
话说到一半，紫鸢总算查觉到柳絮神色有些难以言喻，不断朝背后看去，紫鸢觉得奇怪，转身看去，只见苏沁婉似笑非笑盯着她们瞧。
身上甚至只有亵衣，还来不及披上外袍，就这样躲在角落听着墙角，紫鸢是既心疼又害怕。
连忙走进寝殿取一件外衣出来，披在苏沁婉肩上，不望叨念： “娘娘，清晨的温度些许凉意，您怎么能都不披件衣服就出来，若是染上风寒，又嫌汤药苦，到时看奴婢准不准备蜜饯给您。”
紫鸢一脸气呼呼，苏沁婉看的好笑，这紫鸢真是越来越能念了，不就只是没披衣服，怎么可能这样就染上……
“哈啾——”
才刚想完，就打了喷嚏，苏沁婉觉得玄乎，吸了吸鼻子，望向紫鸢，果真看见她瞪大眼，准备去小厨房弄姜汤的架势。
“娘娘，您看奴婢说的没错吧，奴婢这就去……”
“好了，打住，不如你先跟我说说想小翠是怎么回事，嗯？”
苏沁婉似笑非笑，唇瓣弯起弧度，双手环胸靠在墙柱上，那惬意的态度，紫鸢看了许多次，她相当明白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绝对是要秋、后、算、帐的意思，呜呜呜。
紫鸢欲哭无泪，缩了缩肩膀，讨好一笑： “娘娘刚起身，肯定饿了，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早膳，您进去，可别站在外头吹风。”
那般谄媚的笑意，与李福全如出一辙，倒是有学到精髓，苏沁婉失笑： “紫鸢，本宫的个性你最清楚，不喜奴才有任何隐瞒，尤其是擅作主张，小翠的事若没一个交待，你让本宫回府之时如何交待。”
脸上笑意尽失，桃花眸里的笑意荡然无存，紫鸢知道苏沁婉这是生气了，还是很气的那种。
“娘娘，奴婢绝不是擅作主张，昨日小翠跑进寝殿里翻箱倒柜，被奴婢人赃俱获，所以才……”
“都聚在门口做什么。”
刚下早朝，便步行来长春宫的文景帝，一踏入，便见主仆三人站在寝殿外头，面色难看，尤其是苏沁婉。
走近一听，才知晓原来是在说昨日那名宫女之事。
这事不大，待会边吃早膳边解释绰绰有余。
“还没吃早膳吧，刚好跟朕一起吃，最近御膳房开发许多新菜色，都点名长春宫赏用，可惜你近日不方便，丧失了口福。”
文景帝搂着苏沁婉进去，左手在背后挥了挥，李福全意会到帝王用意，连忙将紫鸢等人带开。
“公公，你做什么，你没看见娘娘正在气头上吗，奴婢要进去解释，不然娘娘再也不理奴婢了怎么办。”
紫鸢急的哭出来，李福全一时不知所措，一开口就是哄： “没事没事，贵妃娘娘不理你，咱家理你，咱家理你。”
柳絮： “……”
猝不及防，吃了一口狗粮，柳絮有眼色的退下，不叨扰他们。
昨日暗一就与她说过，李福全对紫鸢有意思，隐约想找对食的态度，柳絮心下一惊，却没表达出来。
在暗卫中谁不知道李福全的武功与暗一不相上下，正因为如此才能待在帝王身侧，站在最醒目的地方，当第一线的镖靶。
但说也奇怪，柳絮一直搞不明白，为何李福全总说自己是残疾之人，明明只是伪装成太监，还是正常男人，怎么就说自己残疾呢，真奇怪。
柳絮边想着，边离开寝殿，独留李福全和紫鸢在原地拉扯，而此时寝殿里头的帝妃，又是另一个样貌。
苏沁婉坐在贵妃椅上，扬起头，一语不发看向站在跟前的男人，竟然亲自杓了碗血燕端来她面前。
在寝殿内用膳，在这金銮城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在长春宫却是稀疏平常之事。
“先用一碗暖暖胃，待会想问什么再问。”
将血燕强迫放在她手上，苏沁婉杓上一口，便放置在旁，嘴角紧抿，有些不悦： “喝也喝了，这下可以告诉臣妾，昨日小翠的事了？”
文景帝接过那碗吃剩的血燕，拿着勺子，漫不经心地在碗里晃着： “不过就是名宫女，朕直接处置了，事实摆在眼前，有何好问。”
“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跟朕讨人，朕也变不出来，”话锋一转，将血燕往嘴里送上一口，甜糯的滋味让文景帝眉心紧蹙，将血燕搁置在桌上，“区区一名宫女，不值得你和朕置气。”
文景帝的说法，苏沁婉不能接受，拧着眉心，语调提高： “不过是名宫女？”
“既然陛下说只是名宫女，那为何替臣妾擅自作主，处决她？”
苏沁婉极度不悦，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文景帝便会清楚，她不喜人插手管私事的举动，不料，如今竟擅自作主处决，还一脸理所当然，苏沁婉气的，一点胃口全无。
文景帝冷冷睨着满脸怒意的苏沁婉，回了句： “若非朕果决处置，如今你能安稳睡下？”
“臣妾……”
“若非朕快刀斩乱麻，你会处决她”文景帝冷笑，继续说道，“你无非就是继续留下这祸端，等到事情曝光，才万分不得已处置，否则就这样浑浑噩噩当作没这件事。”
“苏沁婉，你都进宫数月，怎么半点手段都没学会，先前那股在伤口上撒盐那狠劲去哪了？”
苏沁婉拧着眉心，思考文景帝这番话，他说的没错，若文景帝昨日不当场处置，她肯定会继续任由小翠胡作非为，等到忍无可忍再进行处置，至于会不会取她性命，说真的，苏沁婉也没底。
眼前女子闷闷不乐，文景帝语气放缓，弯下腰，与女子平视，一字一句道： “你要记住在这金銮城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今日你不处置她，明天死的可能就是你。”
苏沁婉愕然抬起头，望进那幽深的眼眸中，久久无法回神。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快到尾声了，希望能在二月底完结


第102章 揭榜
“不过话说回来， 你就只穿了件亵衣接驾，这是想让全金銮城知道，长春宫的心贵妃又开始魅惑君王， 甚至诱/惑君王白日宣/淫？”
苏沁婉： “……”
话锋转得太快， 苏沁婉一时反驳不了， 只能目光向下看， 果不其然看见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亵衣。
鸳鸯戏水的肚兜若隐若显，轻微的弧度， 用居高临下的站姿俯瞰一览无遗。
文景帝眸色加深，眼神太过炙热，苏沁婉察觉，立刻捂住胸前，瞪了一眼： “流氓！”
“呵， 也不知是谁流氓，昨晚缠着朕， 要朕服侍你脱衣，整个人缠在朕身上，朕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做贼的喊抓贼。”
缠着他， 脱衣？！
苏沁婉小脸一红， 对昨日的事情完全没了印象，只知道刚变回人身，特别疲惫，没说多久的话便陷入沉睡。
至于熟睡后， 会不会霸王硬上弓， 这……
以自己的大字型睡相，确实是有可能的事， 再者，先前睡梦中都会胡乱喊狗皇帝了，若真缠在他身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苏沁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小脸越发红润，整个人缩在贵妃椅上。
文景帝在旁大笑，苏沁婉气不过，朝他扑去，强大的力道，差点站不住角。
怕苏沁婉跌落，文景帝赶紧用手扶住那纤细的腰杆，一脸不赞同，想低头训斥，唇瓣被一股温热堵住。
是苏沁婉，在吻他。
苏沁婉想藉由亲吻，来打探文景帝内心的想法，无奈此时此刻文景帝非但没在想方才的事，仅有一句——
这女人的吻技真差。
苏沁婉： “……”
她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唯一亲密接触的男性就只有眼前的文景帝，吻技差也正常，但被一个不好女色的男人，说吻技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沁婉一气之下，张口就咬了下去。
“嘶——”
咬下的力道之大，毫无克制，文景帝吃痛，看着一脸德瑟的某人，坐在贵妃椅上。
口腔窜入一丝丝生锈的味道，温热的，咸咸的，手指抚在吃痛的嘴角，轻轻一抚，鲜红色的血液沾染在指尖上。
这女人真是越发放肆了。
“苏、沁、婉。”
咬牙切齿的低喊，文景帝一步步走近，将苏沁婉逼在角落动弹不得。
苏沁婉双手抵在胸前，桃花眸直盯着，眼前阴郁的男人，自己方才的行为确实放肆，但做都做了，无法收回，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苏沁婉阖上眼，犹如上战场赴死的模样，文景帝哭笑不得，本来就没怒意，忍住笑意，悬浮在半空中的手，转向进攻那张紧张缩瑟的小脸。
过了许久，迟迟没动静，苏沁婉觉得奇怪，正欲睁眼，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飘入鼻间的墨香，和掌心上粗茧的触摸，都让苏沁婉失神。
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有一句话。
低沉严肃的嗓音窜入耳畔。
“绵绵，你要记住，在这金銮城里，谁都不能相信，就连朕也是。但你要知道，朕永远不会害你。”
深沉的凤目，是那般的专注坚定，很难让人不信。
文景帝走后，苏沁婉呆坐在原地长达半个时辰，嘴中低喃着： “不会害我，是吗……”
属于原主的记忆再度窜入脑海，鲜血淋漓的头颅滚在男人脚边，男人一丁点怜悯也无，只是冷笑，踢上一脚。
“你以为你有个好父亲和好哥哥，挟天子以令诸侯，你说朕能忍吗？”
那般冷酷无情，斩杀相伴多年的嫔妃，只要一想起那幕场景，苏沁婉便不自觉发颤。
“他说不能相信他，但他绝对不会害我，那到底是该信，还是不信……”
苏沁婉双手碰在脖子上，感到恐惧，刚穿书过来那般洒脱，已经去了一大半。
本来满怀欣喜，想着能摆脱狗上司，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最多就是再死一次，便能重回现实世界，但这段日子相处，与紫鸢等人也有人感情。
尤其是文景帝……
时而调侃，时而宠溺，他对自己特殊，苏沁婉不是没察觉出来，但心中的天平一直在胡乱倾斜，不知所措。
如今文景帝这番话，更是打乱她所逃避的那些事，逼她不得不面对。
苏沁婉一人待在寝殿半天都没出来，紫鸢等人在外焦急，却不敢上前打扰，只因文景帝离开时丢了一句： “让你们主子一人静静，别叨扰她。”
皇上都放话，她们做奴才的哪敢不从，只能像现在这般站在外头干着急。
“紫鸢姐姐，你说娘娘会不会一时想……”
“胡说八道什么呢，娘娘才不是这样的人，她肯定是在厘清事情，所以在思考。”
紫鸢杏眸饱含怒意，剜向柳絮，柳絮自知说错话，缩着肩站在一侧，余光飘向一语不发的胡宁海，希望他帮忙说些好话。
接受到柳絮投来的求救消息，胡宁海无奈抿唇，看在为同个主子服侍的份上，他就帮一次吧。
“别气，柳絮她也别的意思，娘娘确实在里头待上许久，之前从未有过，她会担心也正常。”
紫鸢自然知道柳絮没恶意，只不过不喜听见不吉利的字句，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知道，她也是……”
“娘娘，您总算出来了，您都不知道奴婢们有多担心。”
柳絮惊喜的呼喊声，紫鸢连忙望去，果真见到换上常服的苏沁婉，踏着步伐走向她们。
面上怒意已全然褪去，再度恢复成以往的从容恬静。
“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若还不解气，就打奴婢吧。”
紫鸢二话不说就想跪下，苏沁婉伸手搀扶住，一脸无奈： “傻紫鸢，本宫方才是气，但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又怎么会打你呢。”
“娘娘……”
紫鸢眼眸中饭着水色，好不可怜。
苏沁婉拍拍她的肩膀，态度从容： “真是爱哭包，这让本宫如何交代你办事。”
一听有要事要办，紫鸢立刻打起精神，在脸上随手一抹，将泪花抹去： “奴婢不哭，不哭了，有什么要紧事，都吩咐给奴婢，奴婢一定万分精神去达成。”
翻脸跟翻书一样快，这紫鸢倒是学了她的精髓，苏沁婉哭笑不得。
“小翠一事既然陛下已经处置了，便这样吧，不过这消息是一定要传回去的，”苏沁婉双手环胸倚在墙上，明明是洒脱不羁的动作，在她身上却有股端庄优雅，“原因就说，恩，本宫想想。”
过了些许，苏沁婉打了响指： “原因就说，以下犯上，借机爬上龙床，皇上震怒，以儆效尤。”
紫鸢、柳絮、胡宁海： “……”
明目张胆将罪推到帝王身上，也只有眼前这位苏沁婉能做到了。
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苏沁婉一脸悠然自得，丝毫不认为这事哪里有错，似乎一切就是该这么进行。
“娘娘，可是实情明明是小翠她对您……”
“事情都过这么久了，现在拿出来说嘴也没意思，况且当日她下毒，我们并没有确切证据，若硬拿这点说事，反倒被人捉住把柄，说本宫诬赖奴才，视其而反。”
苏沁婉顿了顿，垂眸把玩腰际上流苏吊扣，今日罕见穿上深色马面裙。
靛青色的宫装，裙摆处点缀一朵朵白色花瓣，那花朵种类，紫鸢等人看不明白，只知道穿在苏沁婉身上，格外优雅大方。
发上的蝴蝶珠钗更是随着身子摆动产生飞舞般的姿态，栩栩如生模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况且，小翠被皇上惩处是事实，只不过惩处理由换了下，他们不会知道的，皇上那边，本宫会再去解释，不用担心。”
流苏吊扣散发出熠熠星光，苏沁婉弯唇苦笑：“更重要的是，本宫不想让爹爹和阿娘担心，平日在府中和朝廷之事已经够忙了，如今这种小事就别让他们知道了吧。”
苏沁婉由衷的想着，但按照先前林氏的敏锐，不难查出这件事其中的漏洞，不管如何，现下稳住，才是首要目标。
“娘娘说的在理，是奴婢见识浅薄，思虑不周，这就即刻去办。”
苏沁婉点头，又想到一事：“对了，这事务必传到梨儿姐姐耳里，本宫跟她可是好姐妹，无论大小事，她一定很感兴趣。”
柔柔一笑，脸上温和资源等人一看，直打哆嗦。
无人不晓，他们家主子肯定是故意的。
长春宫前院，应苏沁婉要求，摆上一盆盆荷花。
尚未到荷花绽放之时，却隐隐传来荷香，苏沁婉吸了一口，喃喃道：“这时间过得可真快阿。”
**
御书房。
“有人揭榜？”
语调轻快，难掩其中喜色，文景帝停下手中动作，抬起眉眼，看向前来禀告的李福全。
李福全谄媚一笑，点头：“是，千真万确，恭喜皇上，果真皇天不负苦心人，奴才就知道心贵妃是有福之人，肯定有好报的。”
一字一句的吹捧，文景帝不耐摆手：“行了，别跟朕说这些，那大夫你找时间测试一番，看看医术如何，别找了蒙古大夫进来，朕第一个拿你开侧。”
“奴才已让人准备，就等结果出炉。”
文景帝满意点头：“嗯，做的很好，退下吧。”
“皇上，刘大人求见。”
京城督抚刘大人，这个时辰过来会有什么事情 ？


第103章 撞柱
“让他进来。”
刘大人很快步入御书房， 一踏入文景帝的视线，便重重一跪，大声喊着：“皇上请您收回指派宁王驻守边疆一事的旨意。”
平日在早朝鲜少发话的京城督抚， 一开口便是求情， 文景帝冷笑。
“爱卿平日在朝上鲜少发言， 就连踏入御书房的次数都少之又少， 久久一次，便开门见山让朕收回旨意， 连个理由都没有，爱卿是否认为朕这个皇帝太好说话？”
文景帝顿了顿，再度冷笑： “还是说朕许久未沾染血色，你们都认为朕转性，脾气不再暴躁了？”
“爱卿阿爱卿， 你这话，真是朕这阵子听过最逗趣的事了。”
文景帝拿起茶盏， 遮掩住眸中狠捩的情绪，不由得想着，最近自己是否太过温顺，才会让这些老古板以为自己性情大变。
刘大人一愣， 瞬间感受到周围转变的气场， 顿时开始后悔此番冲动前来。
都怪那李大人，说一同上书，已陛下近期温顺的个性，肯定会同意， 况且刘大人又是京城万年督抚， 名声和地位，都令皇上不可小觑， 若他去说肯定事半功倍。
结果呢，得来的是帝王的震怒。
虽文景帝没表现出来，但刘大人知道，眼前帝王正处于不悦，还是极度不悦。
“陛下，老臣以为宁王在此边境一战大胜匈奴，此筹谋策划之力实属奇才，若长期待在边境为免太过可惜，不如调回京城担任要职。”
刘大人硬着头皮谏言，文景帝抿着嘴中的铁观音，专注聆听荒诞不羁的言论。
“爱卿的意思是，边境就不重要了？”
“朕认为如今宁王在边境声名远播，无人不知，若待在边境，长久之下变会成为边境守护者，享有美名，朕如此为宁王打算，不好？”
文景帝说的头头是道，丝毫找不出破绽，刘大人来不及细想，又听见上头发话： “但爱卿这提议确实相当不错，果然是爱、民、爱、国的忠臣，朕会好好思量，你先回去吧。”
突如其来的转变，刘大人摸不着头绪，只能拱手离开，离开之际还在嘴中滴咕： “奇怪，方才脸黑的犹如墨水，还以为我老命不保了，怎么突然说变就变。”
顿了顿，又道：“莫非真如外头所传，长春宫那位是个妖怪，能改变人的性格？”
滴咕了几句，赫然发现，紧紧跟在后头的太监总管李福全，提心吊胆起来，深怕方才的话通通落入这人耳中。
“李公公，找老臣有要事？”
刘大人的年纪虽比李福全年长许多，但却不敢得罪于他，放眼望去整个朝廷，谁不知道李福全是文景帝身侧的大红人。
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甩着拂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那双手不知沾染多少血色，堪称帝王的刽子手。
“奴才没事，左不过看刘大人年事已高，便前来一送，绝无他意。”
李福全说的轻巧，刘大人顿时松了口气，犹豫了会儿问出口： “老臣有一事请教，还请公公据实以告。”
“自然，刘大人请问，奴才肯定知无不言。”
“太好了，老臣就是想问问公公，依你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方才皇上那番表态是生气还是不气呢。”
刘大人卷着银色胡须，一脸狐疑： “说来奇怪，不知公公有没有觉得，打从皇上上回昏厥苏醒后，性格大变，甚至开始亲近女色，更怪的是，他一向不喜苏家父子，近日却频频与她们站同一阵线，似乎有提拔之意，莫不是想让外戚干政？”
“请刘大人谨言慎行。”
李福全眸中闪过嗤笑，深深觉得眼前之人当了万年督抚不是没有原因，就单独这一问就落后苏家父子一大截。
他们从不过问帝王心思，尽心尽力将自己的事情办好，甚至深谋远见，提供谏言，文景帝每每听到都情绪复杂，但又意外的惊喜，频频说苏家人通通是可造之才，当然二房除外。
“帝王之心，咱们做奴才的万万不能去揣测，奴才在这提醒大人了，这乱葬岗刚清理干净，说不准皇上哪天又来的兴致……”
话故意没说完，李福全轻笑几声，话中带话，虽没直接说出，但刘大人却听懂了，神色大变，朝李福全拱手： “公公，方才是老臣有所逾越，还请公公别让皇上知道。”
褪下手中玉戒塞进李福全手中，讨好道： “这枚玉戒是前阵子使臣进京，特意献给老臣之物，色泽上佳，冬暖夏凉，老臣一番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啧，老狐狸，李福全心中暗笑，勉为其难收下。
“多谢刘大人了，今日之事勿再提起，否则皇上发怒，吃力不讨好的，只是我们这些做奴才了。”
“当然，当然，时后不早了，公公请留步，回去侍候皇上，老臣还没老到认不清方向，便先行告退了。”
“刘大人慢走。”
送走了刘大人，李福全冷眼望着离开的方向，将玉戒握在手中往上抛，唇角一勾： “这玉戒咱家多的是，还需要你送，呸！”
“当咱家这么好收买？”
李福全嗤笑，朝御书房走去，刘大人那番话，他自然得据实以告，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用钱财收买他的。
瑰丽色的天空，特别耀眼，火红的浮云飘在空中，格外的顺眼，但空中却产生一抹诡异的氛围，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翌日。
“娘娘，娘娘！”
苏沁婉咬着许久未吃的芙蓉饼，配上一口牛乳茶，好不欢快，便听见紫鸢小跑步进来，从大户人家出来的气质消失全无，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
不过是回去传了话。
“跑慢点，没人赶你。” 苏沁婉抹去嘴角上的碎屑，“又怎么了。”
紫鸢上气不接下气，弯腰喘息： “娘娘，奴婢方才听其他宫人说，今日早朝有人恳请皇上收回宁王发派边疆的旨意，一开始皇上没理，升了许多无关紧要的官员。”
“无关紧要？”
“是，淮阳县督抚，安城县，还有秦淮县，通通升了官。”
紫鸢一一细数，但实在太多，她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
那些督抚，苏沁婉也不认识，唯一知晓的便是淮阳县，她记得，尹怜怜的父亲正是淮阳县督抚，许多年未升官，如今意外被提拔，想必相当高兴。
“那皇上对于那些谏言没说什么？”
苏沁婉注意到方才紫鸢所说“一开始没理”这五个字，觉得事情不可能这般简单，尤其是文景帝分明得知宁王并非外表来的和善，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果不其然，紫鸢继续说道： “听说有一派官员纷纷上书，请皇上三思，说宁王是位可造之才，放在边疆太过可惜，请皇上将他调回京城任职。”
“还有人说，宁王是皇上仅存的手足理当善待，否则百年之后如何面对先皇列祖列宗。”
竟有人胆大至此，拿手足出来说嘴，怪不得文景帝故意提拔别人，就是想气死那些老狐狸。
“哈。”苏沁婉笑出声，紫鸢纳闷，苏沁婉没有解释，让她继续说下去。
紫鸢理了理心神，又道： “后来有名官员情绪激动，直接冲上撞柱，皇上立刻让人拿下，甚至发落下狱，这事才告一段落。”
又是撞柱，那些老狐狸，把戏也不创新点，不是撞柱，就是哭天喊地，说要寻死，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下狱了，真是活该。
“撞柱官员为何人。”
苏沁婉相当好奇，到底是哪只老狐狸挑战文景帝的脾气，结果答案却出乎意料之外。
“京城督抚，刘大成，刘大人。”
竟然是他？！
按原主的记忆，这刘大人鲜少上书，也鲜少在朝堂上说话，但为人忠义公正，才担任京城督抚一职，但就是个性太过古板，以致于督抚一职担任数年，迟迟未有动静，如今竟然为了宁王得罪文景帝，这还真是稀罕。
“本宫知晓了，这话可别到处去说，对了，先前让你回去传话，结果如何？”
提到这事，紫鸢便乐不可支： “二小姐当下晕厥过去，您都不知道有多热闹，孙姨娘冲到最前方，把二夫人撇在后头，那脸色简直跟墨汁一样，哈哈哈。”
想到那慌乱的画面，紫鸢就觉得痛快，苏沁婉刻意让她十五回去，正值大房二房聚会的日子，省的跑腿两边。
苏沁婉笑了笑，喝着新鲜的牛乳茶，这结果完全是意料之中。
“大夫有说什么吗，梨儿姐姐的身子一向娇弱，如今只不过听了消息便晕厥，二叔二婶肯定担忧不得了。”
紫鸢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将那天的话一股作气说出来： “那大夫肯定是蒙古大夫，好好的药不开，竟然说二小姐阴盛阳衰，需要阳刚之气做为辅助，才能痊愈，娘娘您说好不好笑？”
“阳刚之气作为辅助，这话怎么如此耳熟呢。”
苏沁婉手指抵在眉心上思索着，脑中闪过文景帝第一次亲吻自己的画面，猛地一睁，这理由不正是当初自己落水，太医所开的药方吗？


第104章 大夫
宁王府。
“今日早朝竟发生何等大事， 怎么都没人来通报，本王竟过了半宿才知晓，这是把本王的化当耳边风？”
宁王面无表情， 盯着下首的谋士吴波， 是他刻意安排在吏部的探子， 可有可无的官位， 以致于无人知晓他是宁王的人。
“王爷息怒，今日微臣家中有事告假， 以至于第一时间没得知消息，一得知便立即赶来。”
宁王也不是真愤怒，左不过是一时气上心头，有些郁闷。
文景帝处理自己安排在京城的眼线，毫不留情， 刘大人从先皇开始辅佐，没功劳也有苦劳， 竟然说下狱便下狱，一丁点的缓冲也不给，这天理何在！
果真是踏着手足上位之人，那般的冷血无情， 不近人情。
皇兄临死前怵目惊心的惨状至今深深烙印在脑中。
扶手上的双手紧握， 一瞬便恢复正常，快到让人察觉不到，眸中的狠捩消散，再度恢复平静无波。
“本王知晓， 辛苦你们了， 刘大人那边本王会再想法子，让他出狱， 替本王转达，切勿过度担忧，一切自重。”
“是。”
吴波退下后，宁王身后立刻窜出一袭深蓝色上衣男子，面上戴了面具，看不清容貌，手里执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扇着。
明明气候凉爽，那扇子显得突兀，但放在这人身上又意外的融洽。
“这事你怎么看？”
宁王抿着茶，头抬也没抬便知晓来人，正是神出鬼没的结拜兄弟凌墨。
拥有无人能敌的军事长才，此次边境大胜，正是凌墨出的主意，步步险招，奇招致胜。
宁王对他很是信任，但尽管认识多年，却依然没见过那张面具底下的真面目，心中虽好奇，却频频不敢开口。
许是见不得人呢。
此人身上气场太强，比起自己过犹不及，宁王不敢轻易去揭开凌墨的真面目。
怕一旦揭开，往日的情谊再也回不去。
“很简单，萧子钰就是在杀鸡儆猴，示意那些老狐狸站好派系，稍有不如他意，他便动辄砍杀，毕竟他可是皇帝，在金銮城他说的便是规矩。”
嗓音低沉，有些沙哑，不算好听。
“真是狂妄！”
宁王重重拍桌，凌墨面具底下的眉心微蹙，随后松开，又道： “若不是皇兄当年仁慈，哪还轮得到坐在龙椅上，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凌墨不似宁王般气愤，悠然自得挥着扇子，用扇边敲打扶手： “不必气，只要按着我们拟定的计划一步一脚印慢慢筹划，那龙椅坐不稳的。”
“哈哈哈，是阿，多亏本王有你这谋士，否则如今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宁王勾着唇，冷笑几句，转身想邀凌墨前往一聚，不料身后已无人影。
“哎，这人也跑太快了，真不够意思。”
熏风吹拂，宁王府中已有蝉鸣声，伴随着榕树透露出夏季的氛围。
宁王府偏隅之地，树上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按着受伤的腹部，轻轻一跃，消失在树上。
深蓝色的影子，从宁王府上掠过，底下巡视的守卫，无人查觉。
***
御书房。
“皇上，那大夫确实有本事，已安排他今日进宫，帮娘娘把脉。”
李福全汇报着先前文景帝交待的事情，眼看帝王满意的点头，道： “恩，朕知道了，派人去传，朕今日在长春宫用膳。”
“是。”
不出乎意料之中的答复，李福全勾唇，暗自得瑟，他就知道文景帝会下这项命令，老早就派人去通报了。
这可是假公济私，这顶多算上贴心可人，他这人称“最猜透帝王心思”的太监总管，总算是保住位置。
心情愉悦退出御书房，还来不及转身，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拖拉过去。
“吓——”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你受伤了？”
被暗一拖到角落后院，李福全正想一拳挥过去，鼻尖便窜入淡薄的血丝味。
暗一面色苍白，扶着一旁柱子，半身靠在李福全身上，呼吸急促，全身无力，站不稳。
饶是李福全，也从未看过如此这般的虚弱的暗一，在众人的印象中，暗一总是沉默寡言，默默站在身后保护他们，也曾未听见他喊过一声痛，更不用说是此时此刻的状况。
“暗一，暗一！”
李福全面上罕见闪过慌乱，眼看暗一的呼吸频率不大对劲，便手一撑，将暗一整个人扛在肩上。
顾不上平日端正的形象，一扛起，便施展轻功，朝太医院方向前进。
**
长春宫。
“今日大夫替你把过脉了？”
一到晚膳时间便马不停蹄赶来，从前那位勤政，奏折没批改完绝不出御书房的文景帝早已荡然无存。
一个时辰前送走大夫的苏沁婉，正愁着错失午觉的机会，还来不及歇息，又听见文景帝欲前来长春宫用膳的消息。
既无耐又疲惫，起身妆扮，迎接文景帝。
身上的装束和往日一样轻松随和，但又不让人感到随便，似是任何装扮穿在苏沁婉身上都具有相同效果。
秀发用一只流苏银钗固定，随着屈膝礼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嗓音。
“是，大夫一个时辰前替臣妾把脉了。”
文景帝蹙着眉心，对苏沁婉的有礼产生不悦，都说了多少次，她无需和其余人一样对他行礼，就是说不听。
伸手将她搀扶起身，坐下：“结果如何？”
苏沁婉先是替帝王勺上一碗苦瓜排骨汤，放置眼前，才缓缓道：“医术感觉不错，有条有理，诊断结果一针见血。”
轻描淡写带过，一脸无关紧要，似是中毒并非她。
文景帝一喜，忽略苏沁婉那抹从容，道：“此话当真，那大夫可有说那毒如何解？”
语调轻快，充盈着愉悦，苏沁婉顿时心上一暖，眼前这男人是真心想替她解毒，绝非口说无凭。
想起那大夫的异样，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苏沁婉停下分布菜的举动，望向文景帝：“说到确实都在点上，但过于诡谲，臣妾总觉得有些古怪。”
手上传来温度，是文景帝温暖的大手覆在上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过臣妾也不敢确定，只觉得这大夫判断极快，对于结果非常肯定，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
苏沁婉顿了顿又道：“当然也可能是臣妾见识浅薄，只不过认为说这大夫真有那么厉害，那怎么会依然乏人问津，没有任何名气。”
“最奇怪的是，臣妾对他许诺只要能提供解药的药材，无论是什么，臣妾都会设法拿到，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到后来只说了句，回去再思量思量，便没了下文。”
这番描述，让文景帝起了心眼，原本浓浓的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蹤，他唤了李福全进来。
“有派人跟着那名大夫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旁人听不明白，李福全确实懂了，点头道：“有。”
苏沁婉感到愕然，她什么都还没说，文景帝变派人跟着大夫又是何意，莫非他早就预料到这大夫会有问题？
满腹狐疑通通写在脸上，文景帝让李福全找人跟紧，便打发他出去。
“觉得奇怪，为何朕让人跟着他？”
苏沁婉不加思索点头，满足文景帝心中那股虚荣心，这世上每个男人无非喜爱被自己女人崇拜的感觉，就连文景帝也不例外。
“朕并非神仙，不可能算准他一定有问题，但现下是替你诊疗，朕自然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可能让他伤你一根寒毛。”
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的态度，苏沁婉兴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眼前这男人是认真的？
竟然做到这种地步，还以为他就是个工作狂，女人的事情不会放在心上，却不想，竟然安排缜密，每一步都先想好，并留下退路。
这顿晚膳，在五味杂陈的情绪中渡过。
好在，苏沁婉并不排斥这种被关怀的感觉，反倒还有一丝莫名的喜悦。
****
京城西北郊区。
一袭布衣，提着诊疗木箱的中年男子，站在某个人家的院子裏四处张望。
这户人家早已搬离京城，如今空无一人，常有流浪汉当作秘密据点聚集此地。
中年男子有些不安，就怕遇上流浪汉的聚会，一人一拳就足够让他剩下半条命。
若不是对方坚持约在这，这鬼地方他打死都不会前来。
“吴大夫，吴大夫！”
一股故作低沉，但不难听出是位女子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总算是等到人了，吴大夫立刻扭头，不顾男女授受不亲，将女子拖到里头。
拖拉之际，还不忘探头探耳，深怕被人看见。
女子对于吴大夫的小心翼翼不以为然，不就是见个面讲个后续，有必要大惊小怪，真是小家子气。
扯下系在脸上的面纱，扯出一抹笑意，娇柔道：“你此番进宫如何，那小贱蹄子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想起苏沁婉那副花容月貌的脸蛋，和自己女儿有几处相似，但处境待遇却天差地别，女子就打不过气来。
眼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梨的亲生母亲，孙姨娘。


第105章 钦点
“都按照夫人的意思和贵妃娘娘说了。”吴大夫一心想离开这里， 不由得加快说话速度。
“那她信了没有？”
孙姨娘明显不耐，方才分明问了苏沁婉有没有察觉到异样，这大夫却答非所问， 真是难缠， 果真是个呆子。
吴大夫点头： “理当是信了， 眉头从头皱到尾， 没有丝毫松懈，就连宫女喊她， 也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打不起精神。”
孙姨娘心上一喜，连忙道： “是不是面色苍白，胃口不佳，一副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的样子？”
吴大夫其实没看仔细， 本来这趟进宫就是刻意安排好的，就连进宫前宫人的测试， 也都收拾干净，装模作样把个脉，再背出准备好的脉案，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骗去。
“是。”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方才在长春宫， 他哪可能注意这么多，况且把脉之人可是当朝的贵妃，皇帝最宠的嫔妃，岂是他一个鄙夫能随意看的。
“那太好了， 之后皇上肯定还会召见你入宫诊治， 你在趁机将这些药材加进去，记住千万不能让人给看见了， 尤其是宫中太医，若到时纸不住火，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可不想当替死鬼，这句孙姨娘没说出口，本来相中吴大夫便是看中他贪婪的个性，只要有足够的钱财，他肯定会答应，果不其然这招成功了。
吴大夫低头，看向孙姨娘塞过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个白色粉末，他好奇拿上一闻，嗅不出任何味道。
正当想凑近舔上一口，被孙姨娘喝斥： “别尝，那可是毒药，只要一口便能让人肝肠寸断的毒药，你别犯傻了，没害死他，就害死自己，这罪我可不愿背啊。”
这无味粉末竟然是剧毒，吴大夫拿着粉末的手有些发颤，想将这烫手山芋给扔了。
当初交易可不是这般说的，只要他进宫胡诹几句，便能拿到分量不少的钱财，如今竟让他去害人，吴大夫感到恐惧，虽然他打小学了些皮毛，但可是连验尸间都不敢入的，现在让他害人，怎么可能成功。
“可是特地托人从别国带进来的，你可别一时手抖弄散了，知道这毒药价值多少吗？”
吴大夫呆愣摇头，从未碰过毒物的人，又岂能知晓毒物的市价。
感受到吴大夫的胆小懦弱，孙姨娘暗中鄙夷，却不显山不显水，笑得娇媚，身子微微顷斜，虚靠在吴大夫身上。
吴大夫孤单寡人，何时被人这般对待过，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想推开又舍不得。
“夫，夫人，请您自重。”
嘴中说着自重，但手中的动作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孙姨娘今日一袭水色衣裳，额上的流苏装饰随着她刻意的动作进行摆动，让吴大夫不自觉跟着她的视线移动。
那带着娇羞和情愫的眼眸，尽管知道眼前的妇人已成人妇，吴大夫仍然舍不得移开视线。
孙姨娘不顾礼节，也忘了自己身为已婚妇女该遵守的妇道，忍着心中的作呕，附在吴大夫耳畔低声说着： “知道我挑选你进宫，而不是别人吗。”
没刻意伪装的语调，便让吴大夫这没开过荤的人又酥又麻，整个人欲罢不能。
孙姨娘佯装害羞，朝吴大夫的胸膛更贴近一些，但眼中却丝毫没有任何情愫。
这些举动不知在苏天祥的怀中做过几次，早就信手捻来，不然苏梨是怎么来的。
“不，不知道。”
孙姨娘娇笑一声，手指在吴大夫的胸口上画圈： “因为啊，人家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最适合托付的，所以才毫不犹豫选择你，明白吗？”
从未被追捧过的吴大夫，来了无比的自信，看着怀中的女人，和手中柔软的触感，顿时信誓旦旦的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得到吴大夫的首肯，孙姨娘从怀抱中脱身，理了理衣裳，整理发饰，将面纱戴上： “这样，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啰。”
手帕挥了挥，转身离去，踏没几步停下，又回过头朝吴大夫送秋波，甚至还来个飞吻。
吴大夫整人热血沸腾，毫无招架之力，等到居住此地的流浪汉回来，他才回神，赶紧离开。
一股凉风打在脸上，他才稍微清醒，觉得方才的事情犹如是一场梦，但手中的粉末却货真价实的存在，他想蒙骗过去也不行。吴大夫
“毒药，该怎么混进去才行。”
此时此刻的他，已全然忘记方才的百般不情愿，如今脑中只剩下那柔软的身子，和妩媚的神情。
“若事情成功后，能得到她，或许是个不错的奖励？”
吴大夫贪婪的笑出声，将粉末塞进袖口，往反方向前进，没注意到躲在柱子后的人影，轻轻一跃，不见身影。
***
御书房。
案桌前站着俊朗的男人，流畅挥舞着毛笔，今日相当罕见的将奏折搁置在一旁，竟摆起颜料在作画。
李福全踏入之际，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怔了些许，才回过神。
“何事。”
在脚步声一踏入，便察觉到来人，文景帝头抬也没抬的询问，今晚本该在长春宫歇息，但苏沁婉直说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睡在长春宫了，若又待下，那明日肯定会被喊去甘露宫训斥。
文景帝好气又好笑，本想跟她提选秀之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摸着鼻子回到朝阳殿，他大概是历史上头一个被嫔妃赶回朝阳殿的皇上，想睡哪都不能自己拿主意，真是心酸。
“跟在吴大夫后头的暗六传来回报，说这吴大夫在西北郊区那栋废弃屋子与孙姨娘通通会面。”
手中的动作一顿，看向桌面上的颜料，选了嫩黄色，点缀在上头，才道： “苏翰林那位孙姨娘？”
“正是，不止如此，暗六还看见孙姨娘递给吴大夫一煲白色粉末，说是剧烈之毒，只有吃上一口便能肝肠寸断，说是要让他加进贵妃娘娘的汤药里头。”
“啪嗒——”
语毕，便看见地上断成两截的毛笔，李福全后脑勺频频抽着，咒骂着暗六自己不进来汇报，偏偏让他进来承担第一线的炮火。
“呵，毒药？”
语气阴森，且参杂愤怒，文景帝此刻的心情相当糟，糟到想让朝堂上那些和自己作对的老狐狸通通下狱。
“是，至于是什么毒药待商确，暗六目前还没潜进去将毒药偷出去，等成功拿到，答案便水落石出。”
毛笔断了，文景帝也不想继续作画，垂眸看着画作上的女子，桃花眸弯成月牙形状笑的好不欢快，犹如狡黠的狐狸，那活灵活现的模样犹如就在眼前。
“恩，让暗六务必拿到毒药，至于吴大夫先留着性命，不急着杀。”
“是。”
文景帝敲打着桌面，细想着这件事的源头和过程，总觉的疏忽了重要的线索。
敲打声急促富有节奏，最终猝不及防停下。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一个翰林院的侍妾和名不经传的蒙古大夫，是如何搭上线的。”
李福全本是想隐瞒，那不守妇道之事，觉得不堪入目，但如今帝王问起，他不得不应： “两人皆有去茶馆的兴趣，故而搭上线。”
“哦，素不相识的男女突然搭上线，难不成什么事也没发生？”
文景帝似笑非笑，那双眼眸似是看透一切，李福全不敢有所隐瞒，全盘托出： “有没有发生偷鸡摸狗的事情，奴才不知，只听暗六说这孙姨娘似乎要用美人计达到借刀杀人。”
先前陪苏沁婉回府，有没有见过孙姨娘，文景帝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孙姨娘的容貌是好是坏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只知道这女人会连累苏沁婉全家的名声。
她想利用美人计借刀杀人，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
既然她想伤害苏沁婉，那就别怪他心狠不留情面。
“恩，朕知晓了，你过来，朕有要要你去办。”
文景帝朝他勾手，李福全不敢有所耽搁，连忙弯腰，让文景帝不需施力，便能轻松传达指令。
这几秒钟的时间，随着文景帝口中的话，无限拉长，李福全听着帝王的指令，眼眸逐渐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这……陛下当真要这么做？”
小心翼翼再次确认，只见帝王凤目一挑，唇瓣勾起弧度： “你哪时看过朕做无用之事了？”
那运筹帷幄的模样相当吸引人，但若是被贵妃娘娘知道了，真有办法轻易收拾？
翌日苏府。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
王氏的陪嫁侍女提着裙摆一脸兴奋地跑来，王氏有心训斥，但碍于心中那抹好奇，便先忍下。
“你说宫里来人？”
宫里无缘无故来人做时么，若说赏赐是绝不可能的，通常都是送到丞相府才是，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是，是一位老么么，说是要与夫人商议二小姐入宫的事宜。”
哐当一声，手中的茶盏碎成一地。
“你……说什么，宫里要让那小贱，”察觉到失态，王氏立刻改口，“你说宫里来人要让二小姐进宫？”
“是，那位老妈妈是这么说的，后头的小太监还捧着圣旨肯定没错。”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王氏无所适从，摸了摸脑勺，揉着太阳穴，挥手： “快请人进来吧，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是，夫人。”
晴天霹雳的消息，王氏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但愿这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再六万字完结


第106章 碟纸
宫里派来的是内务府负责教导出阁女子的李嬷嬷， 这位苏沁婉也相当熟悉，正是当初文景帝第一次要来长春宫时，派人来教导房事的教导嬷嬷。
当初苏沁婉觉得这位嬷嬷慈眉善目， 相当好相处， 如今却挂了谄媚的笑意站在王氏眼前。
标标准准的宫礼， 让王氏倍感压力， 打小身为庶女最怕的便是礼仪，和全身上下充盈着贵气的氛围， 如今就连宫里来的嬷嬷，气势都比她还高贵，这让她面子摆哪。
极力端出端庄有礼的姿态，用手帕抿了抿唇，道：“不知嬷嬷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方才听梅春说嬷嬷是过来送碟纸的？”
这话说的三番倒四，一看就知道是出身普通人家， 否则不会这般问话。
李嬷嬷压下心中的鄙夷，笑道：“是，恭喜夫人贺喜夫人了，家中又要出一位贵人了。”
“老奴今日便是依照皇上的吩咐， 特意来送碟纸， 好让二小姐准备入宫，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不好，自然是不好！
狐媚子所生的孩子竟要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王氏心有不甘， 但身为当家主母最重要的便是气度， 她怎么不愿意都不能表达出来。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不过小女她身子一向不好， 进宫会不会添麻烦。”
句里句外完全感受不到自家儿女即将进宫的喜悦，反倒是想尽办法让她进不去，李嬷嬷在宫中打滚大半辈子，自然知晓眼前的翰林夫人不如外头所传的对待庶女如亲生一般喜爱，通通都是假象。
这在京城贵女圈实属常见现象，早已见怪不怪，但聪明人都会在暗地使绊子，而非像眼前王氏这般明目张胆表达不满。
更蠢的是，她以为自己隐瞒的天衣无缝，不料早就被人看穿，不光李嬷嬷，就连跟在后头的小太监，都不着痕迹抖着肩膀。
“宫中太医医术高明，任何疑难杂症都能治好，若夫人是担忧二小姐会受委屈，那老奴纸能说您真是多虑了。”
“宫中用度一向是最好的，又岂可能让她受委屈，夫人只要将二小姐装扮的漂漂亮亮入宫即可。”
王氏面上为难，装作舍不得苏梨进宫的模样，手帕擦拭眼角，显得更加逼真。
李嬷嬷一眼看透，不着痕迹瘪嘴，瞬然恢复那张谄媚之意，笑道：“况且您别忘了，如今长春宫的主子可是苏家大小姐，于情于理都会互相关照的，您还担忧什么。”
李嬷嬷刻意提点苏沁婉在宫中的事实，犹如醍醐灌顶般打醒王氏，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大房家的那位娇蛮小姐也在宫里呢。
若苏梨进宫后夺了她的风采，大房肯定不敢再嚣张，尤其是林氏，天天打着丞相府和贵妃的名声在贵女圈受追捧，她就不信她能得意多久。
王氏脸上的变化通通收纳进李嬷嬷眼中，全都在李福全预料之中的结果，李嬷嬷不由得钦佩起他。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脑中沙盘演练数遍，确认苏梨进宫后百利无一害后，王氏总算扬起今日最诚恳的笑意：“李嬷嬷这么话，本夫人也就放心了，这就让人去喊二小姐出来会客，还请嬷嬷稍待片刻。”
“是，多谢夫人。”
一般来说，向李嬷嬷这种级别的从宫里出来，无一不是殷勤奉茶，再不然就是刻意讨好，就连丞相府家的也不例外，唯独眼前翰林院的，对她置之不理，甚至事前已知晓她前来的用意，却没让苏梨在后头准备，这态度让李嬷嬷嗤之以鼻。
她想不通，明明都样姓苏，怎么教养差这么多，一个乖顺有礼，另一个则是狂大无知。
***
“水仙，此话当真？”
苏梨正在服汤药，便见侍女急急忙忙跑进来，在耳边低畔几句，手中的汤药洒了出来，落在指尖上迅速发红，但苏梨丝毫没察觉到痛意，一脸欣喜的让水仙替她梳化。
这几日，正愁着不知进宫，这天大的好消息便自动送上门，她哪能不高兴，简直高兴坏了。
“水仙，胭脂替我多涂几层，近日风寒在身，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若被以身子不好为缘由拒绝那就不好了。”
苏梨坐在同镜前吩咐着，水仙小心翼翼点头，开始梳化。
半个时辰后，苏梨款款而至微风院，王氏一见来人，便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见过母亲。”
“梨儿，快过来，这是宫里负责教导进宫事宜的李嬷嬷。”
“是，母亲。”
苏梨一袭淡绿色水袖，脚上的绣花鞋缝制精细，还绣上几朵梨花，在屈膝的动作之下，显得栩栩如生。
头上的发钗繁多，各个小巧精致，看的出来在这打扮下了不少功夫。
尤其是那瓜子脸蛋，上头的粉……
李嬷嬷觉得惨不堵，若换做从前，可能觉得艳丽好看，但在看过长春宫的朴素之后，现在看这种妆容只会觉得反胃。
身上的香粉味浓厚，整个人装扮成张扬艳丽，又配上极不般配的嫩绿色。
宫里头谁不知道文景帝最不喜的便是嫩绿色，这苏家二小姐还执意穿上，真是天大的胆子。
话是这么说，但长春宫那位到也天天穿嫩绿色，文景帝还常夸赞她这般穿相当好看，莫非这二小姐是在东施效颦
李嬷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顿时对苏梨的好感再次下降。
“老奴见过二小姐。”
“李嬷嬷快快请起，日后还需要你多照弗。”
苏梨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眸光流动相当美丽，嘴中说的谦卑，但却没有做出实质举动。
李嬷嬷默默起身，笑道：“不敢当，不敢当，日后二小姐入宫可就是贵人了，老奴一个低贱之人哪还能照弗您呢。”
三言两语，江苏梨那番讨好之意给推回去，对于这种人，若不是李福全央求她来，李嬷嬷是万万不愿搭理的。
苏梨没听出弦外之音，正处在即将入宫的喜悦，按耐不住道：“方才已听母亲说过了，不知这入宫，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
开门见山就说要入宫，一丁点犹豫也无，李嬷嬷被这直白说辞给噎住，随后镇定，笑容谄媚：“请您听老奴娓娓道来。”
整个下午，微风院里头都传来极具威严之音，偶尔传来娇俏嗓音，没有进去里头的人，都不知晓发生了何事。
直到夜晚，才传遍全府，原来府上又出一位贵人了。
****
“容姐姐这次可多亏你替咱家跑这一趟，不然咱家可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翌日，李福全为感谢李嬷嬷昨日去苏府跑腿的差事，拿上几壶好酒，相约紫仪宫偏房谈话。
先前苏沁婉在此地落水后，紫仪宫便被文景帝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当然李福全除外，任谁看到他都得行礼让步。
李嬷嬷想到昨日的事情便沉下脸道：“就你这混小子敢叫我做这种事，你知道他们有多傲慢无礼吗，我在宫中生活大半辈子，从来没被人这般对待过，你要如何赔偿我！”
王氏的无礼，苏梨的狂妄，每一样都让她心累。
“知道知道，咱家这不是取来几壶好酒过来给好姐姐品尝了。”
李福全打开酒瓮，浓浓的香气窜出，喜爱小酌的李嬷嬷深深吸了一口，是从未闻过的气息，纳闷道：“这酒打哪来的，怎么没闻过。”
只见李福全焉儿坏笑，抿了一口：“姐姐有所不知，这酒啊，可是长春宫那位珍藏的梅花酿。”
身为爱酒之人，岂能抵挡的住，这番香浓的气味：“真的！不过你打哪拿来心贵妃娘娘的东西，不怕被发现后……”
李嬷嬷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只见李福全笑的更欢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忧：“不用怕，心贵妃娘娘的梅花酿通通被皇上给没收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少了一壶。”
李嬷嬷心领神会点头，李福全再度说道：“所以昨日要你做的，都办好了？”
“自然是办好了，别人不敢说，我出马你放心，刚说明来意，他们就高兴成什么样子，那副嘴脸，真的跟丞相府的天差地别，若不是血缘摆在那，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没血缘关系的兄弟。”
李嬷嬷一饮而尽，痛快的呼一声，这梅花酿确实好喝，甘味无穷，带着梅花的香气，确实好酒，但这酒的后劲也强，怪不得皇上会没收。
“所以那红锦囊给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福全再度确认，却惨遭李嬷嬷不耐烦给了个大栗子：“就说了我办事，不用担心，在那瞎逼逼什么。”
“是是是，姐姐你果然是教导嬷嬷中最顶尖之人，不显山不显水，让苏家二房毫无芥蒂。”
“臭小子，你知道姑奶奶昨日有多苦嘛。”
梅花酿的后劲一来，李嬷嬷便挨不住心中的郁闷，全盘托出，李福全在一旁笑着聆听。
还好他早就预料到李嬷嬷不胜酒力的这点，老早就和文景帝告假，否则独留李嬷嬷在紫仪宫发酒疯，苏家二小姐即将入宫的消息，肯定立刻传遍后宫。


第107章 衣裳
“娘娘， 内务府的过来送首饰和入夏的衣裳。”
紫鸢踏入内殿，便见苏沁婉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 一手在床上拼凑着不知为何物的东西。
前些天苏沁婉突然说什么整天无所事事相当乏味， 要做什么“自制拼图”， 紫鸢一头雾水， 但还是拿着苏沁婉的草稿到内务府。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春宫的差事，内务府的人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半天的时间便送上，苏沁婉好心情的打赏一人一个金锭子。
这不就侧躺在床上玩着，半点眼神也没分给她，紫鸢又低喊了一次，苏沁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从拼图上收回视线。
“嗯？”
“奴婢说内务府的刘公公送首饰和衣裳过来了。”
紫鸢心领神会， 知道苏沁婉妃才肯定没听清楚，便重新覆诵一遍。
苏沁婉伸了懒腰， 露出纤细的小蛮腰，如瀑布般的秀发从肩上滑落至床面，那一黑一白的极大反差，更显露出肌肤的白皙光滑。
紫鸢打小就是粗皮糙肉， 对于自家小姐的肌肤相当羡慕， 但也仅仅止于羡慕，什么摸一下或其于非分之想是万万不可能有的。
“又送，内务府是没别的宫的差事做吗，怎么天天送衣裳过来， 这么闲？”
紫鸢：“……”
对于自家主子有时候的想法， 她是怎么样也想不明白，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上给的恩典， 光看那首饰的精致度和衣裳布料的稀有性，便能知晓，放眼望去金銮城里哪个人像苏沁婉一样，每日一件，不带重复。
“娘娘，这些都是皇上对您的心意，难不成您要让他们吃闭门羹，然后传到皇上耳中，然后……”
紫鸢没说完，但字里字句相当明白，若今日内务府没将东西送至她手中，那这些奴才可能明天就消失了。
苏沁婉眉心皱了皱，不情愿抬手：“让他们在正殿候着，本宫随后就到。”
“是。”
紫鸢忍着笑意退下，果真如柳絮所说的，娘娘千方百计不愿意的事情，搬出皇上二字就能顺利解决。
果不其然，屡试不爽。
***
待内务府的人看见传说中的妖妃，已经是一刻钟后了。
各个呈现愕然的神色，说真的，只让他们等一刻钟，是六宫之中最快的。
先前何答应还在的时候，不对，应该说是罪妇何氏，就曾让他们等上一个时辰，才风尘仆仆进来说打个盹忘了时间。
他们做奴才的虽有怨气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苦闷的吞进肚子里。
而长春宫的这位，都已是四妃之首贵妃，倍受皇恩宠爱，依然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实属难得。
“娘娘，这是为您准备的入夏首饰以及衣裳，还请您过目。”
紫鸢接过，让苏沁婉一一过目，材质采用透气的布料，尽管是夏日满身是汗，也不会沾黏在身上，相当舒爽，这内务府的倒是有心了，不过——
苏沁婉视线放在最后缩小版的衣物上，有些不解道：“这些是给谁的，本宫都不知道自己的身材如此娇小。”
苏沁婉打趣着，刘公公笑着向前一步解释：“奴才听闻娘娘宠爱白沁，这才想着替牠做些衣裳平日换着穿，还有鞋子，第一次缝制尚有许多改进之处，还请娘娘笑纳。”
竟然是给猫穿的，苏沁婉还以为是哪来的坊间习俗，做些小孩衣物能快点招来孩子之类的荒诞不羁的传闻，结果竟然出乎意料之外。
苏沁婉挑眉，将猫的衣物拿起来一一端详，比看自己的还认真，刘公公提心吊胆，有些紧张。
这也是他突发奇想让人赶制的，前些日子宫中频传长春宫的白猫深受帝王喜爱，有好几日更是形影不离，整日抱在怀中，比起心贵妃过犹不及。
宫里头谁不知道苏沁婉正值盛宠，奴才们百方设想的讨好，他这才投其所好想到猫身上去。
“不错，这布料材质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只猫就怠慢，这差事你们办的挺好的，”苏沁婉满意点头，手一挥，道，“紫鸢，给公公们打赏，顺道各赏上一碗小厨房的牛乳仙草冻消暑。”
刘公公连忙答谢，早听闻长春宫小厨房常研制些稀奇古怪的茶点，如今恰巧凑上一回，还真幸运。
“谢谢娘娘恩典，奴才这就恭敬不如从命。”
接过紫鸢一一递来的精致荷包，里头的重量更是让刘公公眉开眼笑，果真是宠妃，出手就是大方，别人皆是举无轻重的碎银子塞牙缝都不够，而长春宫的却沉甸甸的。
“怎么都聚集在这。”
文景帝的嗓音从门外窜入，刘公公等人立即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只见人称祸国妖妃的苏沁婉温吞起身，正欲屈膝，就被文景帝一手揽了起来，穿过手臂，放在腰后，保护的姿态意味浓厚。
“内务府送了新衣裳来，臣妾正让人打赏他们呢。”
苏沁婉一改方才的淡漠，执起一缕透心凉的布料，朝文景帝展开笑颜：“您瞧瞧，这内务府的手艺是越发好了。”
“瞧瞧这布料，在这炎热的夏季，一触碰便有种沁人心脾之感，如此消暑圣品，臣妾日后再也不怕顶着大太阳出去了。”
眉眼弯成月牙形状，眸光流动，一手拉着文景帝的衣摆，小女人家的姿态十足，一脸得瑟朝他炫耀，文景帝想笑，但还是板起面孔来。
“也不想想，是谁吩咐他们做的，心贵妃是不是称赞错人了？”
苏沁婉：“……”
这狗皇帝，连这也要计较，没看见还有这么多奴才在场吗。
白皙的脸蛋逐渐泛红，文景帝知晓眼前这女人虽神经大条，但其实面皮相当薄，随意逗弄几句便红云遍布，让人想咬上一口。
“咳咳，”将脑海的儿少不宜的画面给撇除，目光放在一旁紫鸢手中捧着的衣物，眼神一亮，“这衣服是给猫的？”
虽没明讲点名谁，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问今日领头过来的刘公公。
刘公公身子一抖，佯装镇静：“正是，内务府各个奴才深知娘娘宠爱猫，并尝试缝制猫的衣裳，希望娘娘会喜欢。”
文景帝执起一件，上头的花纹并不因为是猫要穿的而有所怠慢，一针一线都相当精致华美，他甚至发现有些款式竟与苏沁婉穿的款式相同。
内务府这群奴才倒是贴心，想到这块上去，确实该赏。
闲杂人等都退下后，文景帝将苏沁婉揽在怀中，秀发的香气窜入鼻间，他曾让李福全去打听苏沁婉洗发用的皂角为何，最终只得来一句无异同。
他想不明白，两人都是用相同的东西，怎么苏沁婉洗出来的效果就不同，这香气分明与众不同，感觉像是……像是由内而外从体内散发出来的香气。
每当疲惫之际，嗅上几口就觉得觉得踏实安逸，这神奇的能力，文景帝至今都没想通，后来干脆不想了，都是祸国妖妃了拥有己特殊能力，似乎也不奇怪？
“沁婉，朕那日让人去查吴大夫，发现他鬼鬼祟祟与人见面，你要不要猜猜来者何人？”
文景帝没打算一下说出答案，像打哑谜似的，让苏沁婉猜测，恰好对上苏沁婉喜欢推断的性格。
果不其然，苏沁婉来了兴致，靠在文景帝的胸口，把玩着腰上的玉扣，眼珠子转着，没过多久，给出答案：“苏家的？”
苏沁婉的聪明才智，文景帝不是第一天知晓，但没料到她能准确猜中，不禁愕然：“怎么会猜苏家。”
“臣妾自小待在府中，极少出府，就算出府，身侧也会跟上随从和侍女，平常人想靠近根本没机会，”苏沁婉顿了顿，又道，“况且身上这毒，臣妾很肯定绝对是落水之前便有的，这便说明一定是常往来之人才能做到。”
文景帝顺着问下去：“朕记得你曾经说过，早些年生过一场大病，那你有印象当出是谁照顾你的？”
“大病？”
脑海闪过一位年轻女子宽衣解带在床畔一侧照料原主的的画面，苏沁婉不敢肯定：“您是说先前跟您提过的那场？”
“正是。”
那时苏沁婉还没穿过来，对于这件事只能按照原主的记忆去进行判断，她只记得和苏梨一块出去游玩，回到府中莫名得了风寒，那次来势汹汹，并了好些个月才好。
巧的是，那会儿林氏恰巧去寒露寺住上几天，苏天胤为了不让她连夜赶回来，便将消息瞒下。
至于后来为何是二房来人照料，苏沁婉也不得而知，只能趁之后林氏入宫才有答案了。
“印象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当初高烧差点烧坏脑子，爹爹为了不让娘担忧，刻意没让人去通报消息，等到娘从寒露寺下来，臣妾的病已好上许多，烧也退了。”
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清晰，女子姣好的面孔缓缓浮现，尽管岁月磋跎，但那张脸蛋苏沁婉绝不可能认错。
那人正是孙姨娘？！
如今文景帝又提及当年之事，莫非下毒之人是孙姨娘？
苏沁婉觉得难以置信，蹙眉问道：“难不成陛下认为，在臣妾身上下毒之人是二叔家的？”
这话说的隐晦，苏沁婉不敢明说，文景帝也没戳破，只是点头：“只是这样猜测，事实为何还待查清。”
“不可能！”
苏沁婉瞪大眼，直言不讳，文景帝垂眸睨着她，一语不发。


第108章 林氏
“话不用说的这么满， 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文景帝抚着那头长发，柔声道：“无论事实如何，绵绵都无须害怕， 朕都会保护你的。”
苏沁婉枕在文景帝的胸口， 嘴角紧抿， 没搭理他。
小手紧抓着衣摆， 脑中不断想着，若真是苏梨她们下的毒， 那为何落水之后还要加害于她，这怎么样都说不过去阿。
这一夜，苏沁婉彻底失眠，文景帝丝毫没有察觉，只以为她难得睡相整齐。
到了早朝的时间， 蹑手蹑脚的下床穿衣，步伐声渐渐走远， 乍看熟睡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眸。
“娘娘，您要起身用膳了？”
苏沁婉稍有动静，外头紫鸢便能立刻听见， 她看了眼尚未亮全的天空， 今日娘娘可真奇怪，竟然这么早起，是彻夜未眠吗
脑中浮现儿少不宜的画面，紫鸢甩甩头。
“娘娘， 娘娘？”
苏沁婉迟迟没应答， 紫鸢正欲掀开门帘查看，却见柳絮一脸欣喜的跑来：“紫鸢姐姐， 紫鸢姐姐。”
“小声点，没看娘娘还在睡吗。”
紫鸢没好气剜向柳絮，总觉得她刚开始来的沉稳已荡然无存，也不知是谁害的。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方才听见一个消息，想都没想拔腿就跑回来，一时忘了娘娘还在里头。”
放低音量，低附在紫鸢的耳畔滴咕几句，只见紫鸢杏眸睁的极大，满脸不可置信：“真的？！”
柳絮点头如捣蒜：“自然是真的，奴婢哪敢撒谎，如今夫人就在北门那，正往这里来呢。”
“这样我们得赶紧叫娘娘起来才是，否则被夫人抓到娘娘睡懒觉肯定又要被训斥一顿。”
紫鸢抱怨着，但眼眸里充盈着笑意，可见那心情相当愉悦。
“娘娘，娘娘！”
欢快提起裙摆，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先开门帘进去，只见床上的人儿早已起身，半坐在床上，眼神有些迷茫。
“娘娘，奴婢吵醒您了？”
这明知故问的事情，苏沁婉听了气笑：“在外大呼小叫的，本宫能不醒？”
“是奴婢的不是，可是娘娘，奴婢实在心急，这才如此莽撞，还请娘娘原谅。”
紫鸢嘴里道着歉，但嘴上的笑意怎么遮也遮不住，苏沁婉没油得纳闷：“这是怎么了，七早八早的便笑成这样，李公公跟你表白了？”
“娘娘！”
面对苏沁婉的打趣，紫鸢小脸一红，气得跳脚，都说了她和李福全什么关系也没有，但苏沁婉总是爱打趣她。
但奇怪的是，自己被这样打趣，竟没感到不悦，反倒有些娇羞。
苏沁婉将这些变化通通收进眼底，笑着摇头，看来要这情窦初开的丫头弄懂心思，还费上一番工夫，这李福全追妻之路漫漫呀。
“奴婢只不过是想和您说夫人递牌子入宫了，正想喊您起身梳画呢，您却这般逗弄奴婢，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听了这话，苏沁婉没了心思搭理紫鸢，她只听见林氏递牌子入宫，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府中发生了大事，否则林氏怎可能一大清早就急着入宫。
心脏噗通噗通跳着，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半个时辰后，林氏乘着轿撵风尘仆仆停在长春宫前，还未下轿便感受一阵风奔到前方，大喊着：“娘！”
“绵绵，这是在宫里，你以为是在府里阿，当心被人说了闲话。”
林氏脸色一沉，训斥，苏沁婉缩了缩身子，讪笑：“阿娘，人家这不是想您嘛，况且这道路上除了长春宫的奴才，没有其于外人，您不用担心她们会说出去的。”
紫鸢一旁附和：“是呀，夫人您无须忧心，娘娘她这跳脱的性子全长春宫都知道，早就习以为常，就连皇上也睁一眼闭一只眼，您就不用担心了。”
苏沁婉：“……”
这管不住嘴的丫头，每次都出卖她，真是。
苏沁婉剜向紫鸢，粗神经的紫鸢毫无察觉，滔滔不绝的吐出更加惊天骇地之语：“而且娘娘她阿连皇上都敢大声顶嘴了，更何况是这种小事呢。”
“什么，顶嘴！”
林氏愕然，看向想偷偷溜回长春宫的苏沁婉，拖地水袖衣衫，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熠熠星光，一看就知道是珍品。
“苏沁婉，你给我站住！”
许久未被林氏直呼其名的苏沁婉，一脸委屈转身，唇上的弧度有些勉强。
这下可好了，被林氏惹怒了，她今天别想好过了。
长春宫正殿，采用特殊材质打造，冬暖夏凉十分舒爽，如今在这烈阳高照底下，丝毫没察觉到炎热，反到有股阵阵凉意，也不知是方才吃下肚的仙草冻，还是眼前的林氏神色低沉的缘故。
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苏沁婉决定开口讨好，小心翼翼道：“娘……”
林氏恨铁不成钢的剜向她，她一向对这个女儿没法子，打小跟在兄长边学习四书兵法，聪颖程度不输男子，但怎么遇上事情却依然这么迟钝。
这宫里都要有新人了，还这般没心没肺，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听着林氏无奈的心声，苏沁婉心下一愣，这选秀才刚开始准备而已，还没向外宣布，林氏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所以今日是为了这，才进宫的？
“绵绵，你知不知道选秀的事？”
林氏再三犹豫之下，终究是问出口，既然已经进宫，总得将事情弄清楚再回去，不然再进来的机会就鲜少了。
“自是知道的，皇上与女儿说过。”
苏沁婉挽着林氏的手臂，说的轻巧，云淡风轻，林氏忍不住气急败坏道：“所以二房苏梨要进宫的事，你也知情？”
把玩着林氏腰际上锦囊的动作一顿，茫然抬头：“您，说谁要入宫？”
语调不解且愕然，林氏惊觉不妙，心中一沉，将苏沁婉发凉的小手握在手中：“绵绵先别慌，听娘说。”
脑中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苏沁婉呆愣点头。
“前几日，宫中的嬷嬷到二房那里递了红锦囊，也就是你入宫那会儿得到的那个，”林氏观察苏沁婉的神色，确定她没有极端的情绪，才继续往下说，“原本弟妹也是不同意的，但据说那嬷嬷说了一句话。”
“长春宫同为苏家女儿，进宫一同相辅相成必成佳话，无需担忧进宫不适的问题。”
语毕，看向苏沁婉，只见她抿着唇，似是不悦，林氏宽慰拍着她的手：“绵绵无须害怕，这不过都是娘的猜测，不准数的，方才紫鸢也都说了如今皇上相当宠爱你，你赶紧抓住机会怀上孩子，那宫中的地位便稳妥了。”
林氏叮咛着，苏沁婉点点头：“女儿知晓的，娘无需担忧。”
方才脸上那些复杂神色通通消失殆尽，林氏觉得奇怪，问道：“绵绵，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一时接受不了，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娘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若是胆敢乱来，就让你爹来收拾你！”
林氏义正严词，似是笃定，她一定会做出什么来，苏沁婉笑出声：“娘，您别紧张，女儿哪可能会去做不利的事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点女儿一直铭记在心。”
“况且，女儿相信梨儿姐姐就算入了宫，也番不起什么风浪，您就别担心了。”
苏沁婉一脸从容，杓上一口仙草冻放至嘴中，方才心中那股郁闷随着仙草冻的透沁凉消失殆尽。
“绵绵，娘跟你说认真的，你别不放在心上，若是他日她扑上来咬你一口，你可别哭着鼻子回来找爹娘。”
“才不会呢，绵绵都已经是大人了，哪还会哭鼻子阿，而且从前有哪次绵绵被欺负，回家找爹娘报仇的，绵绵都是处理好才回府的。”
一脸得瑟的样子，林氏看了哭笑不得，不过这说的倒是真的，从小到大只有苏沁婉欺负别人的份，别人往往想欺负，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你阿你，但娘的话你要记在心上，娘绝对不会害你。”
林氏一脸慈爱，拍着苏沁婉的脑袋，这句话这个动作，通通在另一个场景出现过。
脑中对比之下，感触相当不同，林氏她是绝对信任的，这世上没有一位母亲会害自己的孩子，至于文景帝……
桃花眸闪烁着，不敢深想，直到林氏离宫之后，苏沁婉都待在寝殿里，一步也没踏出。
得到眼线柳絮回报，特意前来用晚膳的文景帝，罕见的站在门外踯躅不前。
“陛下，您不进去？”
李福全问道，眸中闪过一阵笑意，他绝不会承认他这是在幸灾乐祸。
想要找出真相的方法多的是，偏偏文景帝采用最极端的一种，当然这种是最快的没错，但也是最会让里头那位主儿生气的。
也不想想里头姑奶奶的性子，不摆脸色才奇怪。
今日林氏一进宫，柳絮便立刻递了消息，甚至在回长春宫前，文景帝便率先得知。
得知那剎那，李福全清晰看见那双握着毛笔的手抖了一下。
文景帝没有洞悉人心的能力，自然不知晓李福全此时的幸灾乐祸，他只想着待会进去该用什么说词圆这个善意的谎言。


第109章 心虚
苏沁婉和平日一样侧躺在贵妃椅上， 散慢地翻阅连环画，看见好笑之处，还会停下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头顶的玉钗没打理， 墨色般的秀发， 洒落在背后， 几缕调皮的发丝跑到前头， 遮掩住苏沁婉的视线。
轻轻一抚，便见前方墨色镶有金龙的鞋子， 头微微一抬，看见文景帝的神色罕见呈现心虚和不自在，想必是知晓林氏来宫中的目的了。
消息果然灵通，不，说不准他的消息比自己来的还快速， 苏沁婉垂眸，看着桌面上的茶盏， 是平日最喜爱的素色花纹，上头的汁液似是前天晚上的酸梅汁，苏沁婉无奈摇头，这茶盏肯定是由柳絮经手。
柳絮……
眸光一闪， 将目光放回眼前的墨色鞋子上。
“陛下怎么来是不让人通传， 臣妾这般失礼，肯定被外头当成笑话。”
苏沁婉话是这么说的，但动作却不是那般自责，不疾不徐慢悠悠的， 似乎和往日一样， 什么行礼通通被他抛到脑后。
若换做平日，文景帝还会和她斗斗嘴， 但今日自己可是有罪在身，再怎么样也得顺着她。
“没事，朕早说过爱妃无需遵守那些虚礼，做你自己就行。”
呵，说这么好听，平日还不是常在那威吓，说我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如今倒是一口一口的说没关系，果然做了亏心事，就是这样。
至古至今，每个时代的男人，只要犯了错都是这副德性，那些两性学的书籍，倒是不分年代。
“多谢陛下恩典。”
尽管再怎么不悦，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的，以免让有心人传了出去，不过——
今日李福全怎么没一块进来，这是有自知之明避难去了？
“听闻今日敦国夫人进宫了？”
林氏为一品皓命夫人，封号敦，故文景帝撇除往日丞相夫人的城府，改称敦国夫人。
第一次听见文景帝这般喊，苏沁婉眸光微动。
“是，今日母亲递牌子入宫了，原是想带她去御书房给您请安，但想着陛下公务繁忙便作罢，陛下不会怪罪臣妾吧？”
轻描淡写带过，那般的从容，流光在那双褐色眼眸里头流动，文景帝顿时有些紧张。
苏沁婉的性格他是知晓的，大吵大闹事小，一旦过度冷静向此刻这般平静无波才是大事！
“所以爱妃……”
见文景帝有所顾忌，苏沁婉好心替他接下去：“所以陛下此次选秀真钦点苏家二小姐入宫了？”
脑中吭噔一声，文景帝望向坐在贵妃椅上方的女子，下颚紧缩，抿着薄唇，原是想用其他话题切入，不料苏沁婉竟直捣黄龙，打乱他的步调。
眼下，是要继续说谎，还是坦承？
自幼生长宫中的文景帝，第一次拿不定主意，看着那双恬静的桃花眸，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是，内务府确实派人前往苏府向苏家二小姐递了入宫锦囊。”
两人四目相望，谁也没答话，苏沁婉弯着唇，扬起头看着他，凤目闪烁，分明还有话，但却频频堵在嘴中不说出口。
“但此次选秀是母后那边负责操办，朕一概不知，就连递红锦囊也是最后才派人来知会，你可千万别误会。”
“你想想，要是真是朕钦点，会没让李福全亲自走一趟？”
文景帝表示对于此次钦点丝毫不知，句句在理，甚至搬了李福全出来，苏沁婉偏头望着，心中很是失望。
金銮城里谁不知道甘露宫的太后常年吃斋念佛，不管事，尽管手中持有凤印，但大伙都知道这凤印迟早会被文景帝要回去，不然就是辗转流到苏沁婉的手中。
文景帝这番说辞，太过逞强，苏沁婉想信，但实在无法信，这话若传出去，肯定笑破人大牙。
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看透事情的本质，这苏梨入宫的事情，肯定是眼前这位帝王发话，不然任谁敢轻举妄动。
早就预料到文景帝会在今晚前来长春宫，但没想过却是这般结论，没等来他的坦承，而是一层又一层的谎言。
这不需要使用技能洞悉人心，直接看向那双不似以往专注的凤目便知道了。
微微闪烁，似有似无的闪躲，就是不敢与自己直视，说其中没猫腻，谁信。
“皇上说的在理，臣妾知晓了，这就让人上晚膳，今晚有皇上爱吃的蜜汁鱼片。”
收敛好神色，再次抬眼依然是那般从容不迫，笑容温煦的心贵妃。
文景帝虽有心想解释，但这苏梨是否为下毒之人还没有确切证据，若口说无凭，只会让彼此产生嫌隙。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文景帝看着背对自己的女人，有心开口解释，但终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翌日，苏沁婉睁开眼眸，已过了早朝的时辰，从未起身替帝王服侍的她，今日亦然，唯一的差别是，以往都是装睡躲避服侍，今日则是因为昨晚气到失眠，辗转难眠之下，过了丑时才缓缓入睡。
“呵，果然男人都是这副德性，花心、说谎、不坦承。”
紫鸢算准时机捧着梳洗物品进来：“娘娘，奴婢来服侍您起身。”
苏沁婉罕见的没耍赖，她是想耍，但毫无睡意，耍赖也只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起床，感受清晨的新鲜空气。
见自家主子垂眸，一副郁闷的样子，紫鸢猜想肯定是因为皇上没陪她用膳的缘故。
“娘娘，陛下说了待会下早朝便会过来陪您用膳，您就别不高兴了。”
陛下，陛下，陛下，苏沁婉一点也不想听见有关那狗皇帝的事情。
“本宫自己就可以了，何须要人陪，”语气明显带着情绪，“以后别开口闭口皇上皇上的，要记住在这长春宫，本宫才是你的主子，听见了吗。”
突如其来的正言厉色，紫鸢捧着铜盆的手晃了晃，里头的水洒落些许出来：“是，娘娘。”
咬着唇，有些纳闷，昨晚文景帝过来，不是还好好地，晚膳也没任何争执吵杂，莫非是昨日侍寝出了问题？
紫鸢歪着头，情绪通通写在脸上，苏沁婉懊悔地，坐在铜镜前，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竟然将情绪发泄在她人身上，这是她最不齿的，也最不喜欢的，如今自己却做了。
“紫鸢，你会不会认为本宫无理取闹。”
看着镜中的自己，苏沁婉这时候才发现，这原主的容貌随着这阵子的成长，轮廓似乎跟自己有些相像。
脸上的稚气逐渐褪去，嫁为人妇的小女儿般韵味，慢慢浮现。
那双勾人的桃花眸，似乎越发深沉诱人，轻轻一颤便能让人神魂颠倒。
这皮囊是真的美，都要美到没朋友了，苏沁婉自嘲着。
紫鸢不清楚为何苏沁婉突然这么问，但在她眼中，苏沁婉虽有些脾气但对待奴才是极好，当然这也只限落水醒来后。
落水前的娇蛮样，紫鸢每每想起都觉得玄乎，她很肯定自家主子肯定是因为那场落水后洗心革面，整个性情大变，本来还觉得有点奇怪，但想着这样的主子也不错。
“奴婢不认为娘娘无理取闹，不过皇上公务繁忙无法无时无刻陪着您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娘娘别放在心上。”
粗神经的紫鸢到现在都认为她是为了用膳一事和文景帝闹别扭，这丫头果然很不适合宫里的生活，若日后能成为李福全的对食，住在宫外也不错，好歹是府中的女主人。
“傻紫鸢，本宫像是会为了用膳一事不体恤皇上的人吗。”
“那娘娘是为了……”
苏沁婉接过紫鸢手中的木梳，有一下没一下梳着：“苏梨也要入宫了。”
哐当——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二小姐她怎么……”
想起昨日林氏神色不对劲，再联想到昨日文景帝一脸郁色赶来长春宫，莫非娘娘说的都是真的？！
看向坐在铜镜前，神色空洞的女子，紫鸢气的浑身颤抖。
紫鸢脸上的神色变化通通被苏沁婉看在眼里。
“陛下怎么能这样，那可是娘娘的姐姐，如今竟然要姐妹共事一夫，这，这像话吗！”
在丞相府待的久，有些思维也与平常人异同，尤其是婚恋观。
稀疏平常的姐妹共事一夫，在紫鸢眼里万万不可行。
“别气，在进宫前，我们不是早就该想到了吗，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果真不错。”
苏沁婉轻笑，拉起紫鸢发颤的手，安抚着：“本宫的好紫鸢，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帮本宫留点面子好不好。”
桃花眸里闪现一丝水光和无奈，更是让紫鸢心疼。
“娘娘您别难过，还有奴婢在呢，奴婢绝对站在您这边，从今往后决不再替皇上说话了！”两指放在太阳穴位置，发誓。
苏沁婉哭笑不得，那这丫鬟总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让她感受到这冰冷华美金銮城中的一丝温暖。
****
经甘露宫有心的操办，以及太后的施压，选秀如火如荼进行。
此次秀女的人数比上回更少，据说是只想挑几个贴心可人的佳人服侍皇上，才能无后顾之忧处理朝政。
这话虽没指名道姓，但宫里谁不知晓正是针对长春宫那位主儿。
而此时这位主儿，正侧躺在贵妃椅上，吃着文景帝派人送过来的哈密瓜，好不欢快。


第110章 示好
“娘娘， 方才内务府又送了水果过来，这次的品种更加稀有，有菠萝蜜， 蜜桃， 甚至还有奴婢从未看过的东西。”
紫鸢比手画脚着， 杏眸散发出熠熠星光， 苏沁婉看的好笑，又勺了一口哈密瓜往嘴里送。
冰镇过的哈密瓜， 含在嘴中，全身的燥意荡然无存，犹如身处在凉爽的屋内，让人一口接着一口，意犹未尽。
紫鸢深知苏沁婉心中的郁闷， 便不像往日般的制止，反倒是一旁的柳絮， 心系文景帝的叮嘱，开口道：“娘娘，您要不要歇息会儿再吃，您的肠胃一向不太好， 若一时贪吃， 奴婢怕……”
柳絮的担忧，让苏沁婉停下动作，富有深意朝她望去，桃花眸里有她看不清的情绪， 柳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还是第一次苏沁婉用这般眼神看她。
“娘娘？”
柳絮小心翼翼发话，只见苏沁婉弯着朝她点头， 停下勺哈密瓜的动作，用手帕擦拭嘴角。
“还是柳絮贴心，这盘就赏给你了，”苏沁婉笑着望向紫鸢，手指指着，“紫鸢可得多学学，都跟在本宫身侧这么多年了，还如此莽撞，小心李公公不要你了，柳絮本宫说的对不对。”
“娘娘，您又在胡说八道了。”
紫鸢又羞又气，剁着腿，柳絮在一旁捂着嘴笑，想着方才自己肯定是看岔了眼，苏沁婉分明和平日一样温煦柔和。
“柳絮去把小厨房剩下的瓜果分配下去，就说是本宫赏给他们的消暑品，尽量吃就是了，”顿了顿，把玩着胭脂红的指甲，“紫鸢留着，本宫方才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绾发样式，待会我们来试试。”
紫鸢、柳絮异口同声道：“是。”
柳絮退下后，苏沁婉面上的弧度渐渐趋缓下来，紫鸢感受到自家主子的不悦，问道：“娘娘这是不喜柳絮？”
紫鸢并不知晓，柳絮是文景帝派过来的眼线，还天真烂漫的沉浸在柳絮初来乍到那会儿编织的谎言里。
她说，她是从北方偏远乡镇过来的长女，因家中父母年事已高，无人负担家中的开销，以至于进宫贴补家用。
紫鸢信了，苏沁婉当初也只不过听听，没追究事情真伪，如今倒是觉得好笑。
贴补家用，身为皇上的眼线，那“家用”肯定是寻常人的好几倍。
“没有，柳絮是个好姑娘，本宫岂可能不喜她，只不过有些事情与你说比较恰当，她心思细腻，怕她一时想岔了。”
苏沁婉坐在铜镜前，将头上那根玉钗拿下，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背后，光滑柔顺的模样，让人想向前摸上一把。
“娘娘是想和奴婢说什么？”
紫鸢接手木梳，替苏沁婉梳头，眉眼一垂，便见放在木盒中的梅花簪子，是前阵子娘娘最喜爱的簪子，如今却尘封在木盒中当摆饰，这次皇上是真的伤了娘娘的心。
否则这簪子可是命人特意打造而成，娘娘当初收到时的喜悦，紫鸢还记得一清二楚，如今才过了多久，便被搁置在木盒里。
“没什么，只不过在跟你叮嘱一次，这几日若那人前来，东西照收，人不许进。”
想到这几日那人总是摸摸鼻子就离开，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苏沁婉嘴上扬起一抹弧度。
发丝缠绕在指尖上，一圈又一圈，随后散开，双手在上头编织着，过没多久，一条麻花辫出现。
自古麻花辫样式鲜少出现在宫廷里，都是塞外民族才会出现，但说也奇怪，那白露阁的尹怜怜分明是塞外那边的人，却未曾出现过这种样式，难不成这书里头的，还和外头地有所差距。
苏沁婉边想着，边整理发上的饰品，多余的点缀不要，太过奢华的也不要，最后只留下细碎小花镶着头顶上。
配上身上那袭淡蓝色水袖，轻盈清爽的姿态，更是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紫鸢看了这么多年的容貌，依然觉得惊艳，木讷说着：“娘娘，您真的是太美了，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不，应该是新朝第一美人才是。”
“贫嘴！”
苏沁婉掩住笑意，看向镜中的自己，卸下华美装饰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麻花辫并不是心血来潮，她老早就想着和现代一样，绑着轻盈的麻花辫随风而去。
“不对不对，”一时被苏沁婉的美貌给带偏话题，紫鸢懊悔拍着头，“娘娘，您方才是说东西照收，但人不让进？”
以为听错，紫鸢又再度确认一次，只见苏沁婉挑眉点头：“恩，你没听错，本宫确实这般说没错，待会记得传达下去，既然为长春宫的奴才，就得认清谁、才、是、主、子。”
这话说的轻巧，但紫鸢却听出里头藏有深意，至于是何深意，便不得而知了，她知道就算问了，依苏沁婉的性子也不会轻易开口。
当日夜里，文景帝果不其然又让李福全捧上珍奇异品前来长春宫，这一次除了李福全，就连文景帝也跟着前来。
紫鸢一看见不远处的玄色衣袍，后脑勺便隐隐作疼：“这可怎么办呢，一边是自己主儿，一边是帝王，我自然会遵从主儿的意思，但若是皇上坚持己见要进去，我这做奴才的似乎也反驳不了？”
紫鸢在一旁伤脑筋，柳絮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苏沁婉固然是重要，但在帝王面前，就算她有心想维护，也有心而无力。
这问题根本不用选择，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紫鸢姑娘，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娘娘”李福全低声下气，露出苦笑，不停朝紫鸢二人使眼色，希望他们看在后头帝王的面子，让他们进去。
柳絮自然是愿意的，但这长春宫不是她说了算，她只不过是个后来升上的一等宫女。
“这，李公公，你也知道如今咱们娘娘正在气头上，若奴婢擅作主张让人进去，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紫鸢面有难色，视线不敢往后头的帝王飘去，不用看都知道，文景帝此刻的情绪肯定相当暴躁，周围突然骤降的氛围便能验证。
文景帝一语不发，盯着那扇黄梨木门，上头的黄莺还是前阵子他亲手刻画上去的，当时苏沁婉的笑声在耳畔响着，如今却隔着一扇门在里头，不免有些无奈。
选秀一事，是万不得已的一步棋，现如今他说再多也无用，只能等待水落石出那日。
但距离上次踏入长春宫的日子似乎已过七日，若今日再不进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想到这，好面子的文景帝顿时有了决定，背手下颚朝李福全一抬，道：“既然贵妃不让朕进去，那朕便只好行使帝王的权力了。”
李福全眉心一跳，觉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句听见——
“既然不愿开门，那朕便让人打开就是，来人，把这门给朕拆了！”
语气狠冽，似是隐忍多时，一夕之间爆发，苏沁婉坐在里头，从容练字，一张又一张的宣纸，飘落在地，姣好面貌没有一丝波动。
“陛，陛下，请您三思。”李福全跪在地上，紫鸢等人也随后跪下。
文景帝睨着三人，下颚紧缩，神色阴郁：“怎么，如今连朕的话，也不听了？”
李福全背后已沁出冷汗，他知晓近日文景帝为了长春宫这主儿可说是伤透了脑筋，整日换着法子想让这位姑奶奶高兴，可惜徒劳而功，这姑奶奶东西收了，人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陛下息怒，奴才只不过是……”
“陛下，甘露宫的魏嬷嬷有要事与您通报。”
固守在御书房的廖寿春领着魏麽麽前来长春宫，李福全余光瞄去，看见那狡猾讨好的笑意，厌恶瘪嘴。
明知道皇上前来长春宫，还刻意带着魏嬷嬷前来，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回去再说，偏偏要凑上来，一看便知道廖寿春这人不安好心。
文景帝也想到一块去，语气不耐：“何事。”
魏嬷嬷虽不理解廖寿春这么做的用意，但依然还是向前答话：“回陛下，太后请您移驾甘露宫，定夺最终人选。”
选秀进行三日，这么快就到挑选最终人选的阶段
文景帝下意识想婉拒，但想到里头那没良心的女人，便有心想给她一个教训，便赌气答应。
“既然是母后的旨意，朕自然遵从，走吧。”
玄色衣袍扬起漂亮的弧度，离开之际，又朝里头丢了句：“长春宫不欢迎朕，总有其他宫欢迎。”
魏嬷嬷紧跟在后头，听着这番话，眼神闪过诧异，近日谣传帝妃失和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这心贵妃竟如此大胆，将帝王拒绝于宫门之外。
帝王这般低声下气，捧着奇珍异品前来仍然无动于衷，这，这都什么理啊。
魏嬷嬷身处在宫中许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以往都是嫔妃捧着东西，跑去御书房示好，如今位置倒是调换过来，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外头那些话，苏沁婉在里头听得一清二楚，眉眼一挑，轻笑，继续练字。
徐风一吹，将桌上的宣纸吹落至地，上头只有一句话。
心如止水。


第111章 柳絮
翌日。
“娘娘， 娘娘，大事不好了！”
紫鸢慌慌忙忙跑进寝殿，苏沁婉正坐在铜镜前， 由柳絮梳化。
今日让柳絮绾了一个花苞头， 新颖且活泼俏丽， 是他们从未看过的形式， 但这种样式就只适合在长春宫里走动，若到外头， 免不了会产生闲话。
指尖轻放在鬓角处，将细碎的发丝系在耳后，露出娇小玲珑的耳垂，再带上白玉耳坠，一耳三钳， 随着转动而产生摆动，碰撞产出悦耳的声音， 相当好听。
如今宫里头，一耳三钳的人就只有甘露宫的太后和身处在长春宫的自己，这自古流传下来的传统，就算是苏沁婉这穿书进来的现代人， 也都懂， 这便是代表阶级不同的象征。
满意地抚着白玉耳坠，上头还画上金边梅花花瓣，这内务府的手艺是越发好了。
柳絮在后头瞄向镜中苏沁婉满意的神色，唇瓣不着痕迹勾起。
“紫鸢， 本宫与你说过很多次了， 只要本宫还在的一日，就无需如此这般鲁莽， 天塌了地破了，都还有本宫撑着呢。”
紫鸢气喘如牛，双手撑在膝上，顾不上礼节，喘气道：“娘娘，方才奴婢去内务府领取例银，听见那边的太监说，说……”
“说什么？”
苏沁婉端看着镜中的自己，拿起毛笔，用特殊颜料在额上加以点缀，清丽脱俗的梅花妆就此诞生，她一直很想尝试看看，如今得偿所愿。
“说二小姐已入了宫，还被赐了嫔位，封号为静，入主西六宫咸福宫。”
手中动作一顿，旋即恢复正常，放下手中的器具，轻笑：“挺好的，至少皇上还替本宫留了颜面，只是嫔位。”
当初自己进宫，便是一举妃位，成为后宫之首，如今苏梨也异曲同工之妙，力压群众，直接跃升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倒是宠她。
“娘娘，要不您今日炖上一碗鸡汤给皇上送去”紫鸢拧着眉心，想不出其余法子，只能从食物上着手讨好。
苏沁婉挑了挑眉：“不去。”
“可是娘娘，二小姐都进宫了，您若不去争宠一番，倘若陛下以后都不长春宫了怎么办。”
“凉拌。”
“娘娘！”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紫鸢焦急的模样，和苏沁婉一脸从容不在乎的样子，柳絮通通看进眼底。
虽不知晓文景帝让苏家二小姐进宫的用意，但平日看文景帝对苏沁婉的呵护不似作假，李福全更是多次说过，铁树开花，柳絮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他人不知的秘密，如今她能做的就只剩替文景帝多说几句好话。
“娘娘，若您不嫌弃，请听奴婢一言。”
“说。”
秀丽的脸庞朝下，垂眉敛目，恭敬有礼：“皇上一直以来对娘娘爱护有加，这是大家都公认的，如今苏家二小姐，不应该说是静嫔娘娘，如今虽入了宫，却尚未听见皇上宣侍寝的消息。”
“再者，若非娘娘您先行入宫，她岂可能有如此高的起点，一进宫便封嫔，如今她能拥有的，都是托娘娘的福，娘娘又何必与她置气呢，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无人可动摇的。”
这是柳絮来长春宫多日，第一次明目张胆替文景帝说话，从前为了避讳，绝口不提，如今倒是急红了眼，深怕帝妃二人为了一个外人产生隔阂。
苏沁婉敲打着梳妆台，似笑非笑望向柳絮，那笑意藏有深意，柳絮看不明白，先前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娘娘这是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我，先前也是，莫非她察觉到了什么？]
柳絮下意识担忧，正想说几句，欲盖弥彰，却见苏沁婉伸出手，一把夺过她发髻上的簪子往地上一扔，断成两截。
“吓——”
突如其来的举动，紫鸢吓坏低呼出声，柳絮则是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摔坏的簪子。
里头露出的东西，是张卷成棒状塞进去的纸条，如今表露在外，柳絮想弯下腰捡起，却被紫鸢一个抢先。
“咦，这是什么阿。”
紫鸢不疑有他摊开，上头的字样，很简单只有一句——阳光明媚，娘娘在外头刺锈，未有人来访，也未出宫门。
“这，这是……”
紫鸢执起字条，震惊看向柳絮，后者一语不发，将头撇向一边。
苏沁婉则是哼着不知名曲调，一副不受影响的模样，手指在空中划的圈，桃花眸往外头看去。
“娘娘，请您过目。”
紫鸢站在一侧，捧着字条，气愤不已，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柳絮一直在对外传递娘娘的一举一动，亏她还将柳絮当成好姐妹，如今真是令人寒心。
苏沁婉睨了眼，上头的文字，与她猜的相差无几，不褒不贬，果然是文景帝训练出来的人。
“恩，这上头是本宫今日的行为举止吧，”苏沁婉执起那张字条，放在烛火上烧尽，富有深意望向一语不发的柳絮，“若本宫没猜错，这字条是给皇上的吧。”
“不是！”
柳絮辩解的极快，反倒露出破绽。
苏沁婉笑了笑，没说她不对，也没说她对，看着那团灰烬，轻笑：“柳絮，你知道吗，本宫在一本书上看过，当人有心撒谎时，眼神会不自主往右上飘，且不敢与问话者对视。”
望向瞳仁一缩的柳絮，苏沁婉敛下眉目，轻声道：“而你恰好两样都犯了。”
潜伏在长春宫的任务竟然被识破，柳絮有些无所适从，若是换做其他宫主子，她大可以正正当当的承认，但如今眼前人是文景帝捧在掌心上的心跪妃，若她说错一句话，让帝妃二人感情破裂，那该如何是好。
“娘娘，您是何时发现奴婢是……”
奸细二字，柳絮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咬着唇，露出复杂的神色。
苏沁婉捧起茶盏，抿上一口，这茶搁置太久，有些凉了，但不妨碍口感：“发现好一阵子了，不过本宫知晓你没加害于本宫的心思，便一直没戳破。”
手指抚在上头，梅花花纹栩栩如生，还因茶盏的温度而产生颜色变化，这技术还真罕见。
柳絮身子微微一颤，早就被发现了，那先前频频传消息出去，不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既然如此，为何等到今日才戳破？
苏沁婉将柳絮面上的困惑看进眼里，放下茶盏，温和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本宫今日才戳破你？”
柳絮木讷点头。
“因为本宫想告诉你，无论你当初进宫的理由是什么，既然已经进了长春宫，便该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柔和的嗓音话锋一转，“否则，本宫也只能请你离开了，这长春宫容不下有二心的奴才。”
“本宫用不得，也留不得。”
平日温煦的眉眼，充盈着和善氛围的褐色眼眸，在如今，都变幻成冷冽的模样，柳絮有心开口辩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不停摇头表达情绪。
“紫鸢，带柳絮下去休息，这几日不必让她来侍候了。”
“娘娘，娘娘，您听奴婢解释，陛下他……”
苏沁婉起身离去，没有因为柳絮的话而产生停顿，嘴角上勾勒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看不清。
“你就少说两句吧。”
紫鸢站在眼前，失望地看着柳絮，打从柳絮进宫，她便将她当成好姐妹，事事与她商议与她探讨，结果竟然是养虎为患。
她，竟然是陛下的人。
既然效忠的人不一样，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如今帝妃二人僵持，自己是绝对站在娘娘这边的。
想让她倒戈，没门！
柳絮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苏沁婉和紫鸢，内心五味杂陈。
“怎么办，这该通报吗。”
外头阳光灿烂，花瓣飘落在各处，无一不显示明媚，但此时柳絮的心中仿佛结成一座冰山，怎么样也暖不了。
***
御书房。
“陛下，今日还去长春宫吗？”
批改奏折的手一顿，旋即摆手：“不去了，朕去了只是惹人嫌，连宫门都进不去，还去做什么，浪费时间。”
语调里充斥着不满，批改的力道也逐渐加深，都沁透到桌上，李福全瞄了眼，便收回视线。
“所以今日……”
“李福全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看看，这事到底是谁不对，计算真是朕的不是，但朕也低头了，那女人怎么就连见一眼也不肯呢。”
越想越郁闷，将奏折扔至一旁，不愿再看，越看越烦燥，一整日就只处理三件，就这效率，干脆不看。
帝王闹别扭，身为奴才的李福全自当排解，当个尽责的解语花。
“长春宫再怎么滴水不漏，也不可能真见不面，奴才倒有个想法，不知陛下愿不愿听。”
“哦，说说看。”
死马当成活马医，说不定真能件上一面。
文景帝豁出去，明知晓李福全总是嘴里吐不出象牙，但终归是一条方法。
李福全讪讪一笑：“奴才是想，每日长春宫进进出出的奴才这么多，若弄来一套太监服装，陛下您不就可以鱼目混珠进去了吗。”
文景帝：“……”
这诨小子是要他一位堂堂的君主，办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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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侍寝
“奴才多嘴， 奴才多嘴，出这什么馊主意，请陛下恕罪， 勿气坏笼体， 奴才这就自个儿领罚去。”
“不过这贵妃娘娘也真是的， 也不知服软些， 总是三番五次与您作对，就奴才想， 就该好好冷落冷落，以防再次爬到您头顶上撒野。”
【虚情假意。】
帝王嘴角紧抿，一语不发，李福全以为说到文景帝心头上，便再度大言不惭说着：“陛下对娘娘宠爱有加， 娘娘却这般不知珍惜，陛下您就该好好教训一番， 让娘娘长点记性！”
【虚情假意。】
文景帝面如墨色，李福全眶登一声立刻跪在地上，自赏巴掌：“奴才这张嘴实在是太惹人厌了，真是多嘴， 多嘴！”
【虚情假意。】
力道丝毫没作假， 用力搧在脸上，脸颊上的红肿立刻浮现。
这李福全真是满嘴胡诌，怪不得那些奴才都说他是人精，可不是吗， 一张小嘴天花乱坠， 文景帝眉头一皱，睨着他。
帝王发怒就差一步， 李福全欲转身消失在文景帝跟前，才踏出一步，便听见——
“她是你能随便议论的人吗，平常也收了她不少东西，你还真是卑鄙无耻之徒。”
李福全：“……”
他当奴才容易吗，看帝王生闷气，便笑脸盈盈讨好，这下讨好了，又说他随便议论，卑鄙无耻，这什么跟什么阿。
当人奴才实在是太难了，李福全悲催的想着。
“奴才知错，奴才左不过是看陛下您闷闷不乐，这才……”
没等他话说完，文景帝又说了句：“方才那个提议甚好，去替朕弄一套衣服来。”
李福全愣了愣，随后谄媚一笑：“奴才即刻去办，包准陛下满意。”
这下可有意思了，一定将这趣事与人分享才行！
李福全心中盘算着，一边想着今晚去看暗一，要如何跟他说这事。
*****
当晚，文景帝没再去长春宫吃闭门羹，反到是前往咸福宫和封为静频的苏梨一道用膳。
还没前往咸福宫，这消息便不胫而走，传到苏沁婉的耳中。
苏沁婉正站在前院花丛修剪花木，从旁经过的宫女和太监一时不察便议论纷纷。
要说宫里头还有什么乐趣，那便是各宫主子爱恨情仇，她们最兴趣，往往一日最有兴致的时候，便是与各宫交换消息。
若是能交换到惊天动地的消息，可是能大赚一笔。
“哎，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静嫔娘娘特别高兴，这还是她进宫以来，笑容最多的一次呢。”
“那当然，你难道不知道方才内务府的章公公前去传话，说是……”
“说是什么？”
宫女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才低声说道：“说是陛下钦点静嫔娘娘侍寝，你说她特别高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是当然的。”
“阿，此事当真？！”
提着花篮的宫女半信半疑，再度求证，被质疑的那位绿衣裳宫女不悦，提高音调：“自然是真的，我可是咸福宫的二等宫女，亲眼看见敬事房的章公公和娘娘说的，岂能有假。”
“可是陛下这几日不都只去长春宫吗。”
眼神望向不远处的长春宫，紧闭的宫门，显示当下的阴沉沉的情绪，想到里头那位主儿的性子，身子不自觉打了哆嗦。
绿衣宫女不屑冷笑，看着不复从前被踏破门坎的长春宫：“心贵妃娘娘再怎么受宠，还不是输给一个新人，要知道陛下可是男人，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喜新厌旧。”
“何况我家主儿的性子可比贵妃娘娘柔顺多了，若我是男人也会选择温柔可人的，谁会愿意挑自大妄为的。”
“也是，阿我家主子还在等我的花办呢，我先走了。”
门外的窃窃私语总算结束，紫鸢和胡宁海站在一侧都替他们捏把冷汗。
两人对视一眼，有默契望向一脸平静无波，修剪花木的苏沁婉身上。
只见她手中动作未停顿，脸上梨窝浅浅，心情一丁点都没被影响到。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苏沁婉拿起剪刀，将繁杂的旁枝剪去，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犹豫。
紫鸢拐了胡宁海一把，示意他开口说话，胡宁海眼角一抽，百般不愿意，但碍于紫鸢的胁迫，只能硬着头皮当出头鸟：“娘娘，方才那两个奴才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陛下那么疼您，今日不是还让人送上您爱吃的西北葡萄吗，可见陛下对您还是上心的。”
“哦，本宫怎么觉得，那是欲盖弥彰，刻意讨好呢，”将脸庞上的零乱发丝系到耳后，继续手中的动作，“先前紫鸢去领，说宫中缺乏西北葡萄，如今却突然奉上，这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将文景帝好意转换成欲盖弥彰，说的头头是道，句句有理，胡宁海二人一噎。
“娘娘，您也别将陛下的好意……”
“好了打住，本宫自有思量，你们不必多说，”望向紫鸢，吩咐道，“去库房取些适合静嫔的礼物，待本宫挑选完，明日一早便送去咸福宫。”
“记住，一定要第一个送到，千万别让人抢先了。”
紫鸢虽不懂眼前主子的用意，但还是顺从应下：“是，奴婢知晓。”
与此同时的咸福宫，正处在欢天喜地的氛围里，尤其是坐在上首的苏梨，嘴角上的笑意是怎么样也遮掩不住。
“奴婢恭喜主儿。”
从府中带过来的婢女水仙，理所当然成为大宫女，领着咸福宫众人，跪在地上恭贺。
“都起来吧，这不是还没侍寝上吗，你们就这般恭贺，让本宫的脸往哪摆去。”
手帕掩住唇瓣的笑意，依然遮不住眉眼中的喜悦。
“主儿就爱谦虚，现在宫里谁不知道，主儿荣获圣宠，刚进宫数日便被钦点侍寝，要知道就算是当出一举封妃的心贵妃，也是九人中最后侍寝的，但主儿您可与她不同，您是拔得头筹的第一人。”
“水仙，你说话注意点，婉儿妹妹可是本宫的好姐妹，本宫无意与她争宠，你这话可别传出去，到时后若传到她那去，肯定又要急红眼了。”
话里话外无一不显示自己对苏沁婉的包容，和苏沁婉的不明事里的性子，这话说的巧，让从未与苏沁婉接触过的众多奴才信了。
心中对这位长春宫的心贵妃，顿时少了几分好感。
“奴婢知错，还请主儿息怒，如今已到申时，该准备净身了。”
苏梨小脸一红，想到话本子那些羞人的画面，就要换作自己，苏梨娇羞的点头：“也好。”
扶着水仙的手臂，含羞带笑离去，她已经开始期待今晚了。
*****
“嫔妾给陛下请安。”
亥时一到，文景帝才缓缓从御书房踏出，面色看不出喜悦，后头的太监分辨不出此时帝王的情绪，只能隐隐猜测，是否与政务有关。
在场唯一明眼人李福全在那暗自叹息：“这贵妃娘娘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今晚由静嫔娘娘侍寝，却丝毫没有动静，这不就是存心惹皇上生气嘛。”
若说贴心，只会让帝王气得七窍生烟，倘若说狠心，又会被帝王说他胡口乱诌，说什么都不对，干脆安静站在后头。
李福全甩着拂尘，一边暗想长春宫那位主儿忍气吞声果真一绝，又想着待会帝王会如何与静嫔应对，便有些幸灾乐祸。
让帝王前来是简单，但要留住帝王却是大大的难事阿。
“平身，等很久了吧，朕忙于政务，没注意到时辰。”
文景帝这话虽是说给苏梨听，但眼神却放在李福全身上，两人视线空中交会随即正常。
苏梨第一次与文景帝距离这般近，难免娇羞，不敢直视，自然没注意到两人的眼色。
李福全心领神会站出来将事情往身上一揽：“静嫔娘娘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都怪奴才一时忘了时辰，才导致陛下迟了会才来。”
“公公可别这么说，本宫知道，陛下一向心系百姓，废寝忘食也是常有之事，自然不会怪罪于你，反到要替百姓们谢谢皇上，如此为他们这般着想。”
【虚情假意。】
“静嫔果真如外传所说温柔可人，就如外表一样乖顺可爱。”
文景帝凤目一闪，勾起唇瓣，望向那袭嫩绿色立襟水袖，这宫里头谁不知道他最不喜的就是嫩绿色，只要稍作打听便能知晓，如今苏梨却坦荡荡穿在身上，也不知是头壳坏了还是……
不对，虽自己不喜嫩绿色，但这宫里总有人喜欢与他对着来，那女子总爱穿着嫩绿色在自己面前晃着，久而久之，他便将嫩绿色的布料通通往长春宫送，看久了，倒觉得她穿起来挺合适的。
所以这苏梨，是在东施效颦？
一天一地，相差甚远，也不知苏梨哪来的自信，以为能赢苏沁婉。
“时候不早了，陛下早些用膳，这都是嫔妾让人刻意准备的。”
苏梨进宫后，特意派水仙去内务府打探消息，得来的正是文景帝喜好嫩绿色和爱吃海鲜。
满桌的海鲜，文景帝看了，脱口而出：“你倒是与心贵妃一样都对海鲜情有独钟。”
心贵妃三字犹如鱼鲠在喉相当难受，但苏梨也只能陪笑点头：“这是自然，我和婉儿妹妹的感情可好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老实说今天情人节，不太想更新的（属于单身狗的权利？？？？
猫娘娘：皇上，今日为西方的情人节日，不知您是否有准备礼物给臣妾呢？
狗皇帝：礼物，将你姐姐送进宫，伴你身侧，算不算礼物？
猫娘娘：………狗皇帝。
狗皇帝：想什么呢，朕是说就她调来你宫中当婢女，哄你开心，你说好不好？
猫娘娘：……皇上好狠的心。
狗皇帝：………女人心海底针，可真难伺候。


第113章 静嫔
既然苏梨想眼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他岂能放弃眼前大好机会。
文景帝顺着话问下去：“哦，那爱嫔知道贵妃幼时曾生过一场大病吗？”
苏梨高兴文景帝主动与自己搭话，便不疑有他点头：“您是说发高热多日不醒那次， 嫔妾自然知晓， 那事在当时闹的可大了， 若非嫔妾恰巧去丞相府住上几日， 恐怕会被瞒在鼓里。”
“此话怎讲？”
苏梨眸光一闪，悲从中来， 手帕掩着脸面，心有余悸的说：“那时正处于夏季，您也知道婉儿妹妹贪玩的性格，每到夏季就会去后院荷花池采藕，正因为如此才失足落水。”
【虚情假意。】
文景帝替苏梨夹了笋片， 示意她继续说。
“落水后，高烧多日混迷不醒， 各个大夫皆束手无策，正当大伯和大伯母要放弃之际，妹妹却突然醒来，但奇怪的是， 竟发不出声音， 后来还是去寒露寺求了符，这才脱离险境。”
“那时后，嫔妾这做姐姐的都要担心死了，就怕妹妹一时……呸呸， 您看嫔妾一想到过往便开始胡思乱想， 让陛下见笑了。”
文景帝喝着鸡汤，凤目微瞇， 不知情的人，以为他是因为这碗鸡汤而感到叹慰，但在一旁候着李福全知晓，这是帝王在理清思绪呢。
“朕听贵妃说过那时病重，敦国夫人恰巧去寒露寺住几日，那时多亏苏翰林府的孙姨娘，她才能脱离险境，不过这说也奇怪，堂堂一个丞相府都没人可照料嫡小姐，非得让苏翰林府的人照料？”
匡当一声，银筷和瓷碗碰撞，苏梨眸光闪烁，她没想到苏沁婉那时年幼，竟然还记得是孙姨娘照料。
那是不是也察觉到当时的饮食和汤药被她们下了药？
想了想近几年苏沁婉的态度，应该是没有察觉，这才放下心来。
垂眸喝着银耳莲子汤，想好了说词，才拭了拭嘴角说道：“孙姨娘为嫔妾生母，同为人母，又见大伯母不在府中，大伯父一个大男人又岂能照料的好，便自告奋勇去照顾。”
“还好，婉儿妹妹恢复健康，否则以嫔妾生母在府中的地位，肯定被当成标靶，任人处置。”
这话说的轻巧，无非就是想让文景帝给孙姨娘封号，最好是和林氏一样，是国夫人，但天底下哪有这般好的事情，文景帝装胡涂，听不明白。
“爱嫔受委屈了，日后在宫中，你们两姐妹互相照料，也好有个伴。”
“嫔妾知晓。”
用膳完毕后，苏梨一脸娇羞坐在软塌上，小手拧着衣摆，看着坐在对面翻阅书籍的文景帝。
从前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与苏沁婉在那你侬我侬，如今这么近距离一看，那一颤一颤的睫毛，和端正的五官，一举一动都能令她心头发颤。
如此完美的男人，她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会相信坊间的克妻谣言。
眼前的男人可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的帝王，就算不受宠又怎么样，至少能享尽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她就是傻子才会平白把机会让给苏沁婉。
自己的姿色可不比她差，她那种狂妄的性子都能荣获圣宠，那自己一定也可以。
眸中闪过势在必得，苏梨伸出小手覆盖在文景帝翻阅书籍的手上，柔声道：“夜色已深，陛下是否该歇息了，明日还得上早朝呢。”
主动积极的态度，让李福全啧啧称奇，同样是苏府出来的，怎么就差这么多。
一个百般不愿意非要文景帝东哄西哄才愿意就寝，另一个则是主动出击，一点羞耻心也没有，看看那衣服都要脱半件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李福全赶紧将视线移开，对这种蛇蝎女子他才不感兴趣呢。
苏梨长期卧病，导致面上神色有些苍白，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神色自然，特意嘱咐水仙上妆时涂厚些。
也因此面上神色看起来是好，但却厚重，让人看了一眼便失了兴趣，更不用说是本来就对其他女子提不起兴致的文景帝。
不着痕迹抽回手，看向窗外，月亮已高挂在空中，确实是就寝的好时机，但绝不是咸福宫。
“时后确实不早了，爱嫔先歇息，朕还有奏折没批完先回御书房，改日再来看你。”
不给苏梨发话的机会，起身背手离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哈，竟然说要回御书房，是在耍我吗！”
苏梨气急败坏，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扫至在地上，大喊着：“水仙，水仙！”
“奴婢在。”
“去查清楚，皇上今晚歇在哪！”
“是。”
苏梨一人独坐在软塌上，双手紧握，美目闪过不甘：“苏沁婉，我就看你能得意多久。”
****
离开咸福宫的文景帝，本是想去长春宫碰碰运气，但看时辰不早，便作罢。
方才苏梨说的那些，让他更加确信苏沁婉当年落水一事和体内毒素，肯定与苏梨母女有关系。
“苏梨说的那些你都听清楚了，派人去查，任何蛛丝马机都不能放过。”
“奴才知晓，不过今日您钦点了静嫔娘娘侍寝，这赏赐……”
宫里头谁不知道，每当侍寝完的隔日，无论真假，都会收到一份文景帝亲赐的礼物。
李福全不提，文景帝自己都忘了，摆手，漫不经心道：“让内务府随便挑几件送过去就是，之后这种小事不必再问。”
“是。”
果然宠妃跟冷妃的差别就是不同，想当初苏沁婉虽然没侍寝上，但赏赐的东西可是白玉棋盘，跟那些枯燥乏味的首饰可是天差地别。
不过当时，皇上对贵妃娘娘似乎尚未有情意，就如此细心对待，莫非是产生了情意而不自知？
想到当皇子时的木讷，再想到后来的铁树比喻，李福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但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陛下，方才暗六送了消息过来。”李福全低声说道。
文景帝凤目一瞇，回御书房的步伐加快速度。
暗六送来的是一张字条，上头一个字也没有，文景帝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烤了些许，上头的字才逐渐浮现。
只有六个字——宁王即将造反。
一扔，字条消失在烛火中，文景帝敲打着手指，望向李福全：“方才的字都看清了？”
“是，是，是。”
李福全还处在震惊之中，宁王竟然要造反了？！
“军粮屯放位置还有武器务必查清楚。”
文景帝脸上竟没有他预料中的震怒和不解，李福全不免困惑问道：“陛下是老早就猜到了？”
“恩，是也不是。”
“陛下就别再钓奴才胃口了，奴才打小不爱读书，只会打打杀杀，您跟奴才打哑谜，奴才哪里听得懂呢。”
文景帝盯着桌上的某人的话本子，一语不发，这事该怎么开口，因为自己是重生的，自然知晓宁王会有什么举动，不过这世的造反提早了两年。
除却这点，还有先前苏沁婉对自己的提醒，这才让他提前对宁王上心。
“因为朕跟你的脑子不在同个水平上，你自然听不懂，时后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是。”
这是拐个弯骂他笨对吧？
李福全瘪着嘴，小脸皱成一团，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
翌日，宫中纷传咸福宫的静嫔荣获圣宠，一早皇上的赏赐便已送到，就连许久不见人的长春宫也罕见送上礼物。
这是不是表示这咸福宫将会成为第二位贵妃？
苏梨领着水仙来到御书房外，一早便让人炖上一盅安神汤，亲自来答谢，不料李福全只是让她在外候着，并无让她进去的意思。
苏梨虽心有不满，但也不好发作，眼前之人可是文景帝最信任的太监，以后若想平步青云还得仰赖他的帮忙。
“皇上，静嫔娘娘已在外头站了半个时辰了。”
李福全提醒文景帝，文景帝头抬也没抬：“恩，再过一刻钟喊她进来，记得告诉她，无事别来御书房叨扰朕办公，当这里是御花园阿想来就来。”
李福全：“……”
帝王毒舌功力越发好了，随口一句都能让人添堵，但可是一个奴才，哪敢这样如实转达。
一刻钟后，苏梨总算是见到文景帝。
“嫔妾给陛下请安，”让水仙端上安神汤，“嫔妾听闻陛下长时间待在御书房，便让人煎上一盅安神汤，还请陛下别嫌弃。”
“恩，李福全收下，搁在那吧，朕待会忙完再喝。”
文景帝扫了苏梨一眼，头上那只金钗，似乎是他今早让李福全送过去的，喔对了，那只簪子好像是当初长春宫挑剩的。
苏沁婉似似想起什么，便说了句虚华艳丽，娇柔做作，便把这簪子扔了回去。
虚华艳丽，娇柔做作，这八个字不就刚好符合眼前苏梨的样子吗。
原来当时是在拐个弯骂人呢。
文景帝勾了勾唇，苏梨见了以为是对这汤满意，便顺竿子爬上：“皇上，今晚嫔妾亲自下厨，不知皇上可否赏脸，来咸福宫用膳。”
得，这爬竿子的速度真够快的，若是长春宫那人也能多学着点，还用得着他如此劳心伤神吗。


第114章 扬威
“爱嫔有心了， 但你也知道近日心贵妃和朕置气，尚未消气，今日朕打算去长春宫陪她呢。”
苏梨嘴角上的笑意一僵， 随后扩大弧度， 附和道：“是嫔妾思量不周， 忘了妹妹那股倔强和牛脾气， 昨日皇上才去了咸福宫，今日去长春宫也好， 省得待会妹妹她与嫔妾生闷气呢。”
表面上看起来是替苏沁婉说好话，实则却是不断强调苏沁婉的坏脾气，文景帝心知肚明，却没戳破，听下去。
“不过皇上也别光顺着妹妹的脾气， 有时后得板起面孔来与她说说道理才是，否则婉儿妹妹若仗势欺人怎么办。”
文景帝算是发现了， 打从苏梨进宫后，就没喊过心贵妃三个字，都是由婉儿妹妹代替，这无一不显示， 不承认她贵妃的身分， 还有打从心底不服气。
这女人城府可真深。
“爱嫔多虑了，朕相信贵妃的性子，你回去吧，这天可热着， 朕让李福全派轿撵送你回去。”
听见有御赐轿撵， 苏梨展开笑颜，屈膝谢礼：“多谢皇上赏赐。”
欢欢喜喜跟着李福全步出御书房， 文景帝冷笑几声，继续垂头批阅奏折。
还好这金銮城里的嫔妃不多，不然一日来一个，光是应付就应付不完。
“女人就是麻烦。”
这时候到是欣羡起京城中那些只娶正妻的做法，轻松自在无烦恼，只要处理一个就行，文景帝心下一愣。
“朕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虽答应过苏沁婉，若她身上毒素清除就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尚无对策，只不过是列入日后的排程中，如今却冒出了这样或许也不错的想法。
“莫非，无形中被潜移默化了？”
在文景帝百思不得其解当中，来到了黄昏时分。
“水仙，离用膳还有点时间，我们去长春宫看看婉儿妹妹，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苏梨不怀好意勾起唇瓣，踏着步伐前往长春宫。
长春宫与咸福宫虽分别在东西六宫，但不算太远，御赐的轿撵早已返回，也不能去要虎杨威，便作罢。
“主儿，咱门过去，长春宫会欢迎我们吗？”
水仙这担忧不错，光看两人在府中的关系，能别撕破脸就很好了，要说欢迎，门都没有。
苏梨不以为意，本来就没打算与苏沁婉交好，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更不可能。
不过是想去拦个胡罢了，都知道皇上今晚要过去，她还不去这不是傻吗。
“欢不欢迎重要吗，重要的是她顾不顾丞相府的名声。”
这话说的深不可测，水仙听不明白：“奴婢愚钝，还请主儿明示。”
“傻啊，若今日她不让我进长春宫，明日苏家姐妹不合消息不胫而走，她又是先行入宫，我后脚跟上，任谁都会觉得她这是不满皇上的决定，我就不信她会让她那高尚的爹在早朝上难堪。”
苏梨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扣在水仙头上：“原来如此，还是主儿聪明，怪不得今日长春宫的赏赐第一个送到，原来就是为了顾及苏府名声。”
“这是自然，她能一举封妃，还不是因为有个当丞相的爹，不然哪可能一下就封妃，当大家是三岁小孩，各个心底跟镜子一样。”
“但那有如何，她有个丞相的爹是事实，大家不敢得罪她也是事实，所以只好小心翼翼的服从她，不敢惹她生气，一开始，我也是这样的。”
想起从前苏天祥的教导，就是要让她礼让妹妹，什么也不能争不能抢，只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而自己只是一个翰林之女。
可恨的丞相之女，可悲的翰林之女。
她曾经恨过，但能怎么办，有个不上进的爹，只能忍着。
“不过这都过去了，如今本宫可是静嫔，不再是任人欺负的翰林之女。”
“主儿您放心，您一定能爬的比贵妃娘娘还要高的。”
苏梨弯唇一笑，长春宫已在不远处。
进宫后，第一次来到传说中宠妃的宫殿，果然与外头传的一样，还没踏入便飘出一股浓浓的奢华味道。
宫门乍看之下与其他无异，但凑近一瞧，便能看出上头若隐若显的花纹，甚至还有皇上亲笔描绘上去的字样。
强劲有力的长春宫写在上头，这份荣宠，就只有苏沁婉独得。
苏梨按耐住妒忌的情绪，让水仙向前叩门。
“娘娘，娘娘，您猜外头谁来了？”
紫鸢提着裙摆跑进寝殿，这三番两头便会上演的戏码，苏沁婉早已见怪不怪。
“谁，直说。”
苏沁婉吃下盘中最后一块果干，有些意犹未尽，正觉得奇怪，今日李福全怎么还没来长春宫献宝呢，不会是放弃了？
嗤，这才几天而已，就不愿哄了，果然是狗皇帝！
“是二小姐，不对，该称为静嫔娘娘了。”紫鸢心不甘情不愿道。
“哦，是她，她过来做什么？”
苏沁婉挑眉，有些意外，随即一想，便又想通了：“呀，昨日是她侍寝，今日便找来，看来又要来上演同样的戏码了，只不过换个人演出罢了。”
“娘娘已经猜测到她来的目的了？”
“差不多，无非就是学从前的何诗诗来耀虎扬威，见招拆招就是。”
苏沁婉一脸从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紫鸢虽心有疑虑，但依然让人领着苏梨主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嫩绿色正规宫装，发上许多装饰，各个小巧精致，苏沁婉多看了一眼那上方的珠花簪子，唇角一勾，柔声道：“梨儿姐姐无须多礼，快坐下吧。”
“谢谢妹妹了。”
苏梨拧着手帕坐下，圆椅上的软塌，比起咸福宫的更加柔软舒适，就算她不愿承认，但这整座长春宫里头的用度都是顶好的，与咸福宫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这也就罢了，坐在上首的女子，竟然穿着一袭水袖常服，脸上更是没有任何妆容，更不用说随意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身为一位嫔妃，就是这般打扮的？
[一身穷酸样，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她哪里。]
苏梨心里头对苏沁婉的鄙夷，苏沁婉抿着茶，一笑置之。
“姐姐怎么这时辰过来了。”苏沁婉明知故问，但依然装作蒙懂无知，苏梨亦然。
她下意识认为李福全早已过来传话，她坚信苏沁婉只不过是为了赶走她，怕她打扰到与皇上的独处。
“今早起的晚，没来得及和妹妹道谢，便直接过来谢恩，那些礼物，我很喜欢，多谢妹妹的心意了。”
踏入长春宫后，一句贵妃娘娘都不肯说，苏沁婉听着但也没纠正，反倒是一旁的紫鸢忍不住跳出来说。
“静嫔娘娘，如今可不是在府中，您可得遵循宫中的规矩，什么妹妹姐姐的，可千万别再提，请您称呼我们娘娘为贵妃，使用正确称谓，否则外人听了，还以为是您先进来的呢。”
宫中的姐妹称呼无关年纪，只看入宫年份，如今苏梨喊妹妹如此的勤奋，确实会让人误会。
“你一个奴婢，胆敢训斥我家主儿，规矩都学到哪了。”
水仙站出来护主，勇气可嘉，但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苏沁婉哪有忍让的道理。
“那你一个嫔位的奴才对本宫的大宫女大声，这规矩没问题？”
轻飘飘丢了一句，语调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但水仙确实感受到了里头的威严，立刻退后一步，退回苏梨背后。
苏梨暗道一句狗奴才，面上却笑脸盈盈道：“是嫔妾的不是，嫔妾本事想着都是苏府出来的，理当相互扶持，却忘记了宫中讲究规矩位份，嫔妾在这与贵妃娘娘赔不是。”
见风转陀倒是快，苏沁婉睨了她一眼，摆明不想搭理的模样，苏梨心中在懊恼，也只能忍住。
“今日嫔妾除了过来谢恩，还有件事想与娘娘请教。”
“何事。”
“今日皇上赏赐嫔妾许多东西，嫔妾感激不尽，想着给陛下答谢，却不知从何下手，贵妃娘娘身为过来人，肯定有许多法子能提供给嫔妾参考对吧？”
一脸娇羞，手扶着发上的珠花，无一不显示皇上对自己的宠爱。
苏沁婉看到那枚曾经被自己扔回去的珠花，想笑却不敢笑出口，只能忍着笑意，语重心长道：“这静嫔就问错人了，后宫里谁不知道本宫最发懒散，能不动就不动，天天待在长春宫里，又哪来的力气去讨好皇上呢。”
苏沁婉所言不假，但苏梨不信，她觉得苏沁婉这是故意不说的。
“娘娘，无伦从前在府中咱两的关系，但进了宫都是侍候皇上的，大家都是姐妹，娘娘这般有所隐瞒，就不厚道了吧。”
“静嫔娘娘，您这话就不对了吧，咱们娘娘可是被皇上捧在掌心上的，您说的那些事其余嫔妃才会去做的事，咱们娘娘不需做，也不屑做。”
被一个奴才讽刺，苏梨不甘示弱反击：“呦，怪不得近日都不见皇上翻长春宫的牌子，原来是贵妃娘娘娇纵的性子又犯了啊。”
[装，再装，我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梨不甘的想着，没留意到苏沁婉脸上那抹笑意。


第115章 作对
“本宫的性子，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从府中再到宫中，本宫依然是本宫， 无需有任何变化， 倒是静嫔似乎伶牙俐齿许多？”
“难道是宫中太医开了处方， 让静嫔的病恹恹身子好全， 自然说话也大声了？”
苏沁婉弯着唇，抚着耳垂上的珍珠耳针， 一耳三钳的真不是普通人戴着，有够重，早知道就不贪美，戴一个便好。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被苏梨误认为是在炫耀， 身为庶女的她，万万不能一耳三钳， 她一心向往，进宫后也曾想这般佩戴，却被宫里的么么严加禁止。
她虽不甘，也能忍住， 宫中的规矩她可不能冒犯。
“娘娘， 您这话就不对了，嫔妾的身子自己知晓，左不过是思虑太重导致风寒迟迟不见好，如今进了宫， 没了府中那些繁杂之事， 嫔妾的病自然好全，当然也多亏太医细心调理还有皇上赏赐下来的药材。”
开口闭口都是皇上皇上， 耳朵都快长茧了，吃了口玫瑰饼，掩住眸中的不耐烦，想着要有什么法子赶她走。
比起从前的何诗诗与尹怜怜，这苏梨脸皮的厚度堪称大师级的，别人怎么说都不感到害臊，苏沁婉是又气又好笑。
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有些无奈，紫鸢盯着苏沁婉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很是心疼，跳出来道：“静嫔娘娘，您昨日侍候皇上肯定累坏了，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这女人，这不赶紧走呢，没看见我家主子不想搭理她了吗，脸皮还真厚。]
紫鸢气急败坏的心声，苏沁婉通通听进耳里，顺下去说着：“紫鸢这么一提，本宫差点忘了，静嫔你昨日侍寝时，敬事房有过去收落红吗？”
“啊？！”
昨日用完晚膳便没了下文，哪来的落红，苏梨眼神飘移。
苏沁婉一看便知道又是一个被文景帝耍的团团转的女子，还真可怜。
“静嫔娘娘，我家主子问您话呢！”
紫鸢无情的催促，苏梨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自然是有的，一早嬷嬷便过来收，拿去甘露宫了。”
道是激灵，搬了甘露宫出来，打定她绝不会去甘露宫求证，苏沁婉不得不承认，这苏梨的脑袋比从前的人好太多了。
“那便好。”
“娘娘，李公公在外头求见。”
呦，救星来了，苏沁婉唇瓣一勾，狡黠的眸光闪了闪。
李福全一踏入殿内，便深深觉得不对劲，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不是别人，正是长春宫的祖宗心贵妃。
这小祖宗是怎么回事，竟然笑脸盈盈迎接他，这可是鲜少见的。
“奴才给心贵妃、静嫔娘娘请安。”
“请来吧，李公公怎么这个时辰过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眼前的女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和平常无异，但整体的氛围就是不对劲，李福全按耐的心思回道：“皇上请娘娘至朝阳殿用膳。”
“不去。”
丝毫没有犹豫，李福全一说完，苏沁婉便婉拒，一点情面也不留，李福全笑容僵持在脸上。
“娘娘，奴才知晓您还在气头上，但您也知道皇上的那性子和牛脾气，您就服个软吧。”
苏沁婉轻笑：“若本宫这么容易安抚，如今会好端端坐在这吗。”
李福全一噎，这祖宗果然难侍候，不过她说的也挺对，若她像寻常女子般哄哄便完事，文景帝还会看的上眼？
想当然，绝对不会。
正因为这一身怪里怪气，不对，是独特的性格，才吸引文景帝多看一眼，而这一看不得了，捧在掌心上，怕化了。
但说是这么说，每每被推出来当炮灰的总是他。
哎，果然奴才不好当啊。
李福全这番心声，苏沁婉听了想笑，却只能忍住，就怕在苏梨面前漏了馅。
“贵妃娘娘，虽嫔妾不知您与皇上之间发生了何事，但嫔妾自幼在府中学习妇德妇容，母亲也教导嫔妾，一但嫁了人便要以夫为天，就算受了委屈也要吞下。”
苏梨说的头头是道，苏沁婉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在旁敲打着。
“静嫔说的极是，但静嫔似乎忘了，从前本宫在府中最不喜的就是妇德妇容，那些三从四德的书籍，都跑去书塾陪兄长上课去了，所以本宫学会的是兵法是四书，唯独三从四德，没学到呢。”
“你！”
“咳咳。”
苏沁婉一脸得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狂妄又高傲，将宠妃的角色扮演的栩栩如生。
李福全虽早就知道苏家两姐妹不合，却没想过毫不避讳，直接在他面前上演。
“娘娘您这性子真要改改了，在嫔妾面前也就罢了，若在皇上面前依然这般我行我素，恐怕……”
苏梨面有难色，一心为苏沁婉着想，那姐妹情深的模样，令人动容。
李福全在一旁没搭话，他知道苏沁婉肯定会见招拆招，绝不会让自己吃亏，果不其然，听见——
“静嫔无须杞人忧天，皇上可是说了本宫无需改变性子，他就是喜欢本宫这般真、性、情。”
话锋一转，视线扫射在苏梨身上：“还有啊静嫔，皇上最不喜的便是嫩绿色，你可别一天到晚在他面前晃，小心失宠，到时候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
“可是娘娘您……”
苏梨神色紧张，拧着衣摆，不信情报来源错误，她觉得是苏沁婉骗她。
“可是本宫为何还穿着？”
说出苏梨内心的疑问，这也是李福全一直以来想知道的，垂眸，竖起耳朵聆听。
苏梨点头，只见女子起身转了一圈，笑的张扬：“因为本宫最喜欢和陛下作对，他不喜欢什么，本宫偏偏要喜欢，看他被本宫气的跳脚，本宫就觉得欢喜。”
李福全：“……”
高招，实在是太高招了！
“但本宫能这么做，是因为本宫有本钱，你可千万别东施效颦掉了位份，那才是最不值得的。”
苏沁婉温和一笑，扭头看向眼角不断抽蓄的李福全：“李公公，皇上近日送来的水果本宫都吃厌了，能不能送点新颖的上来。”
“奴才这就去办。”
皇上小祖宗的吩咐哪敢不从，李福全甩着拂尘离开，离开之际，停在苏梨面前，意味深长说着：“静嫔娘娘，奴才在这提醒您，皇上最不喜外人随意过来长春宫叨扰贵妃娘娘，还望您日后若无事别来长春宫了。”
被一个奴才当场打脸，苏梨脸色难看，匆忙退下，长春宫这才恢复了平静。
苏沁婉摊回椅子上，继续懒人日常，吃吃喝喝，紫鸢则是去捧了一盆子水，向外泼。
“晦气，晦气，真是晦气，”看着那走远的身影办了鬼脸，“从前在府中便时不时来耀虎扬威，如今进宫后这老毛病依然没改，真是讨厌！”
“娘娘，您应该摆起架子，用贵妃的名义赶她出去，怎么还陪她说说笑笑呢。”
“这也便罢了，您竟然还和她说皇上不喜嫩绿色，这不是让她避掉了皇上的禁忌，好夺宠嘛！”
紫鸢气急败坏，双手插腰，站在桌前，看着苏沁婉那一脸惬意，不愿搭理她。
“娘娘！”
提高音调，苏沁婉这下总算是抬起眉眼。
“争宠好啊，本宫就看她能争到什么位份。”
蛮不在乎的语气，让紫鸢差点晕了过去：“娘娘，您这心态就不对了，虽然奴婢说过不会再替皇上说好话，但您若真不闻不问，到时真被冷落该如何是好。”
进了宫数月，紫鸢听闻不少前朝那些宠妃一夜之间失宠的传闻，如今她身为宠妃的奴才，自然也要担心。
“冷落就冷落呗，本宫当初入主长春宫时就说过，这宫殿自古不是出宠妃就是出冷妃，若本宫能一次都当上，也算是成就达成。”
“什么成就不成就，奴婢听不懂，奴婢只知道……”
紫鸢正欲往下说，被苏沁婉打断：“紫鸢，本宫说过，已经和皇上绝交了，他爱去哪便去哪，关本宫何事。”
“绝交？”
“噢，就是断绝关系的意思，互不来往。”
紫鸢一脸无语，她家主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总会语出惊人，说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莫非是与皇上置气太久，气坏了脑袋
当夜
“李福全，你确定这样能混进去？”
“能，当然能！”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长春宫前，一个正是太监总管李福全，另一个笔挺的身影，身穿太监服，有些突兀，但不难看出五官的俊美。
月光扫落在两人身上，李福全忍着笑意，将手中的樱桃递到对方手上，对方眼神一扫，李福全连忙垂眸。
“陛下无需担忧，奴才早些会儿与紫鸢姑娘说过了，待会时辰一到，便会开门让您进去。”
“恩。”
顶上的云朵飘移，月光照射在五官俊美的太监脸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该待在朝阳殿批改奏折的文景帝。
正一脸郁色，提着樱桃盒子，站在长春宫前，事到临头不能反悔，他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这该死的女人，一直在挑战自己的脾气上限，但该死的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气？


第116章 伪装
“紫鸢姑娘， 紫鸢姑娘。”
今晚负责守夜的紫鸢坐在外头，正愁着明日该准备什么早膳，摧残着一旁的鲜花， 花办一个个扯下， 便远见李福全猫着身子， 后头还领着一位高大身材脸生的太监前来。
酉时有派人前来， 说今晚要带一位新面孔的太监给她认识，她自然不疑有他应了， 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
“公公，这都亥时了，您还真来了。”
不顾形象的打了哈欠，与里头的那位祖宗有异曲同工之妙，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自然是真的， 咱家哪时骗过你，你快来看看咱家给你带谁过来了， 包准你吓到跪在地上。”
神秘兮兮的语调，加上吊胃口的态度，顺利将紫鸢引进局里。
紫鸢起身，拍了拍屁股和膝盖， 来到眼前， 只见那位高大的太监一语不发，提着木盒垂眸，无论紫鸢怎么看，都不搭理。
“公公， 你带这人也太无礼了， 奴婢好歹是长春宫的大宫女，他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紫鸢朝李福全抱怨着， 只见李福全讪讪一笑，拂尘指着后头，贴心道：“紫鸢姑娘，你在往后看一次，看了你就知道了。”
“什么阿，公公您就别再……”
看见高大太监的面孔，喉中的话乍然消失：“陛陛，陛……”
紫鸢颤着手，指向来人，察觉到冒犯圣上，赶紧放下，跪在地：“奴婢奴婢知错，请……”
怕她说溜了嘴，文景帝始了眼色，李福全心领神会，手掌一伸，捂住她的嘴，摇摇头。
紫鸢杏眸睁得极大，惶恐不安，深怕帝王一个不高兴，把她给砍了。
她方才竟然说皇上没无礼，还用手指指着龙颜，紫鸢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不断默念着：娘娘，要是奴婢今日死在这，您可千万别一时意气用事去找皇上报仇，这都是奴婢自找的。
“安静，朕不会要你的脑袋，只要你让朕进去就行。”
文景帝说明来意，打开木盒，拿出里头又大又饱满的樱桃。
紫鸢反应不及，只想到帝妃二人不合许久，莫非是要用这盘樱桃……
跪在帝王面前，双手敞开，挡在门口，怕打扰在里头看书的苏沁婉，压低声音：“陛下，您若是要进去，就踏着奴婢的尸首吧，奴婢是绝不可能让您进去毒害娘娘的。”
文景帝、李福全：“……”
一脸大义凛然，闭着眼，昂起下颚，坚决不让步的模样，让李福全哭笑不得，这傻姑娘，想到哪去。
文景帝抿着唇，眸中过嫌弃，但看在这奴才忠心，又是苏沁婉的人，便忍着怒意不发。
李福全赶紧跳出来将紫鸢半拖半拉拖走：“傻姑娘你胡说什么呢，皇上疼贵妃娘娘都来不及了，有岂可能会害她。”
“可是……”
紫鸢看着那盘樱桃，半信半疑，她前天才学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觉得眼下就是这般道理。
“别可是了，皇上难得低头要来和娘娘重归于好，你还挡在这阿，还不赶紧让开。”
李福全恨铁不成钢说着，紫鸢这才又惊又喜的起身。
“皇上，您真是来和娘娘和好的？”
这粗神经，也真没谁了，怪不得苏沁婉整日提心吊胆，就怕她得罪人。
“恩，今日不用守夜，你下去休息，有什么事朕再喊人。”
“是，那陛下……”
“好了好了，我们走了，别叨扰皇上和娘娘。”
李福全半推半就，将紫鸢带走，寝殿外头，总算清净，再无闲杂人等。
文景帝干咳几声，深呼吸一口，推开黄梨木门。
透过屏风，能看见女子长发斜放在右胸口，话本子盖在上头，小脸犹如啄木鸟一颤一颤的，似在打瞌睡。
文景帝蹑手蹑脚，来到床前，轻笑：“竟然睡着了，也不知道盖被，到时染了风寒又要耍性子不喝药。”
将话本子从苏沁婉身上移开，许是动作幅度过大，扫过苏沁婉脸颊。
沉浸在梦乡中的睫毛颤了颤，文景帝凛住心神，深怕苏沁婉猝不及防睁眼。
“水，水。”
文景帝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要水，身为帝王的他，打小没服侍过人，遇上这女人后，倒是将许多第一次都给做足了。
认命走到桌前，倒杯茶水，苏沁婉朦胧睁开眼，看向眼前“眼熟”的太监，没由来一笑。
“呦，内务府打哪来的俊俏太监，本宫以前怎么都没看过，”小指一勾，傻笑说着，“倒是跟狗皇帝长得极像，看了还真讨厌。”
这轻浮之语，文景帝听的后脑勺直抽，心里默念着不能发脾气，不能发脾气，这才强将心中那股怒意忍下。
苏沁婉一看就还没清醒，那迷蒙的桃花眼，一张一阖，似是下一刻便能再度进入梦乡，和一个神智不清之人计较什么。
“快过来呀，还杵在那做什么，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苏沁婉半坐起身，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朝外伸去，右肩上的亵衣滑落，流露出里头月牙色的肚兜。
文景帝站在跟前，亲眼看见肚兜浮现的瞬间，正欲偏开头，却又看见月牙色上头的戏水鸳鸯，甚至里头包裹的姣好身材。
凤目微瞇，心中有道声音让他保持君子别趁人之危，但另一道，却说着两人本是夫妻，何来趁人之危一说。
向前走近一步，看着笑得傻里傻气的苏沁婉，文景帝邪魅勾唇，苏沁婉看了一愣，喃喃自语：“还真像，不过一个太监长得这般俊俏，还能待在宫里，真稀罕，要我是皇帝早就丢到乱葬岗去。”
大言不惭之语，文景帝气极反笑，又向前了一步。
眼前的烛光被“太监”所挡住，苏沁婉看不清那双眸子里头的思绪，只觉得既然是在梦中，那放肆一把也无妨。
“来，看你这般俊俏的份上，本宫今天就钦点你侍寝了！”
小手在床上一拍，拍板定案，肩上猝不及防被困住，苏沁婉扬起头来，只见这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而来。
还低声说着：“包准贵妃娘娘满意。”
语调里竟充斥着咬牙切齿，苏沁婉想不明白，唇上已被温热的气息堵住。
眼前一片黑，高挂在空中的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缠绵且缭绕。
凤目里头蕴藏的情绪如火山般的炙热，看着下方桃花眸眼里的情深意乱。
阖上眼苏沁婉天真的想着，这梦还真写实，与话本子描写的一样，可真疼。
久违的一夜好眠，苏沁婉伸了懒腰，感受到硬帮帮之处，正觉得奇怪，向下一看，白色的手掌搭在古铜色的肌肤上。
她愣了愣，盯着白色的猫掌，低喃着：“怎么又变成猫了。”
烦躁挠着猫耳，看向地上胡乱丢一的衣服，心下一惊，又往身侧那古铜色肌肤望去，方才被幻化成猫的事情给耽搁，竟把这事给忘了。
昨日究竟发生何事，这狗皇帝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昨晚分明有个太……
“吓——难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昨晚的轻浮无礼再度呈现在脑海中，苏沁婉又羞又恼，想赶紧逃离这尴尬的现场，但上天似乎与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要是现在逃跑，不知道来不来的及，狗皇帝肯定会恼羞成怒，但要是不跑，我这头还能保住吗？”
阖着眼的凤目不知何时睁开，直勾勾往自己看来。
早在苏沁婉低喃着怎么又变成猫的同时，文景帝便已经苏醒。
许久不见的毛绒绒身影，垂着猫耳怂着身子闷闷不乐的样子。
一把将幻成猫的女子压在胸口，刚苏醒的语调有些低沉：“钦点朕侍寝，嗯？”
“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苏沁婉不承认，装傻着。
文景帝也不恼，抚着那垂下的猫耳，继续似笑非笑的说着：“还说这太监长的如此俊俏怎么还没被扔去乱葬岗，想宠幸朕？”
“没，没有，皇上您肯定是听错了，臣妾岂可能说这种不入流的话，臣妾可是大家闺秀。”
苏沁婉摇头，天蓝色的眸子飘移，什么都看，就是不往文景帝身上看去。
“是，是，是朕的爱妃什么也没说，不过是在——”
附在耳畔低声几句，只见猫身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跳下床，背对着他。
“真是一点也不害臊，胡乱说一通，我怎可能喊……”
床第之间的亲密，随着清醒一幕幕跃上脑海，苏沁婉又羞又恼，更加不敢望向那双充盈着笑意的眼眸。
知晓苏沁婉脸皮薄，再加上总算是吃饱喝足，文景帝也不再逗弄她，轻唤一声：“绵绵，来朕这。”
猫耳动了动，但身子却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文景帝半威吓半开玩笑：“若不过来，朕待会上早朝就跟丞相说，他的好女儿……”
“别别别！臣妾这就来。”
不满剜向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前进，最终停在床前一个拳头的距离。
文景帝也没再逼迫，起身径自穿衣，身上一丝不挂，从苏沁婉眼前经过。
“阿——”
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露的身体，苏沁婉完全忘了，昨晚才刚跟眼前的男人鱼水之欢。
这一大喊，吓的候在外头的李福全和紫鸢惊醒。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怕死的猫娘娘：恩，昨晚那位侍寝本宫的小太监，令本宫相当满意，赏！
一脸郁色的狗皇帝：呵呵。
偷偷说一句，下礼拜一完结。


第117章 分析
“是娘娘的呼喊声， 不行，奴婢得进去看看才行。”
紫鸢冲向前，想推开门进去， 方才苏沁婉那声惨叫， 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身为忠诚的奴才， 这时候就该进去关心才是。
李福全眼角一抽，用内力听着里头的对话， 耳朵动了动，那对话内容一看就知道是两人在……
紫鸢一个黄花大闺女哪可能听懂，李福全连忙将她给拽住，拂尘抵在两人中间：“紫鸢姑娘就别进去瞎搅和了，皇上和娘娘两人好着呢。”
“好着什么阿， 公公你忘了娘娘还在和皇上置气呢，肯定是被皇上揍了一顿， 才会如此的惨叫！”
紫鸢不信李福全的说词，坚持要进去，李福全只好将人给束缚住。
两人贴的极近，李福全二话不说， 将人囚禁在怀中， 紫鸢动弹不得，只能不解抬起头：“公公”
紫鸢再怎么粗线条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虽然眼前的人似乎不能算是个男人，但药是被人看见， 也不好。
女人特有的馨香窜入鼻间， 李福全一时失神，没听见紫鸢呼喊自己。
“公公， 公公，李福全公公！”
紫鸢极力挣脱，无奈李福全束缚的紧，无论她如何动作，这束缚仍然没有松脱的迹象。
“嘘，小声点，别打扰到皇上和娘娘。”
李福全总算从这丢人的状况中回神，捂住紫鸢的小嘴，远离寝殿，确定到达安全距离后才松手。
“公公，您今日要是不跟奴婢说明白，奴婢从今往日就不再搭理您了！”
李福全：“……”
得，现在还会跟自己闹别扭了，不过这都是自个儿惯的，也怨不得谁。
李福全认命解释：“紫鸢，你家主子可是最有望成为后位之人，你的性子是该改改了。”
“公公您胡说什么呢，我家娘娘是后……您是说……”
紫鸢一噎，难以置信抬起指尖，指着寝殿又指着李福全，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只见李福全万分肯定点头：“千真万确，咱家何时骗过你了，既然会这么说，肯定是有依据的，你就放心吧。”
他承认，从前是看走了眼，他没想过文景帝会喜欢丞相府的娇蛮千金，但经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这丞相千金是娇蛮了些，但也比其他女子更加聪颖体贴，怪不得深得皇上宠爱。
李福全看着一脸愕然的紫鸢，笑了笑，再看向寝殿的方向。
这下好了，眼看早朝的时间快到了，他是要该去喊，还是继续装作还没醒呢
****
御书房
“皇上，暗二送来了宁王藏有军粮和兵库的位置，请您查阅。”
批改奏折的动作一顿，于光瞄向昨日被他抱来御书房作伴的毛绒绒身影，凤目一闪。
“另外，暗二还查到，宁王府中的门客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先前边境一事大胜便是那名门客的所想的谋略，若日后……”
李福全未将底下的话说全，但文景帝却听明白，宁王这是得了一位得力助手，在日后造反上有所帮助。
“朕知道了，待会要前来议事的兵部侍郎让他改日再来，就说朕乏了。”
“是。”
待李福全退下，文景帝拿着画有据点的地图，走向一旁的桌子，摊开来，仔细看着。
苏沁婉正处在这桌上的边边角角看着话本子，动作一如往常，丝毫未有变化。
“这事，你怎么看。”
猝不及防脱口而出，文景帝心下一怔，但他确实想听听苏沁婉的看法，也没打算瞒她。
若真要瞒，方才李福全进来，就该让她回避。
猫爪放在话本子上正欲翻阅下一页，一顿，看了眼空旷无人的四周，抬起猫眼：“陛下问臣妾？”
“这，除了朕和你，还有谁。”
文景帝轻笑，将苏沁婉抱离话本子，让她正视这张防布图，苏沁婉虽不甘，但也只能配合。
上头做记号之处，跟书中写得一模一样，就是要造反的前奏，有什么好看的，她还能说出宁王接下来采取的动作呢。
“皇上是聪明人，就会笑话臣妾，这图臣妾怎么可能看懂，和无字天书一样。”
【虚情假意。】
“啪——”
拍打声响起，苏沁婉猛地转身瞪着他：“您怎么还打人了。”
猫爪捂着方才被打的地方，虽力道有所控制，但实在是太羞人了。
幻作人身时打她屁/股，如今幻成猫也不放过，真是禽兽！
“爱妃说谎，朕怎么就不能打了。”
文景帝似笑非笑，态度强硬，硬是要让苏沁婉说出答案，苏沁婉只能认命。
“那臣妾就献丑了，说错了可别笑话臣妾，毕竟臣妾在夫子那总是调皮不认真。”
“你尽管说，朕都不会怪罪于你。”
文景帝大方开罪，苏沁婉壮起胆来，看了眼地图，指着那几处被标记的地方：“其实皇上心中早有答案不是，这军粮和兵器都已备下，除了造反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宁王脑子也是怪，各个据点乍看之下易守难攻，实则却因地势关系而变成易攻难守，这脑子也真没谁了。”
苏沁婉一边想着书中剧情，一边盘算着该如何用最自然的态度，透露出情报给文景帝。
“尤其是这山虎关，那里猛兽出没，稍有不适便可能丧命，若非极大的自信能驯服山上的猛虎野兽和那些山贼，兵器放那，简直是自讨苦吃。”
“还有这军粮的存放位置，自己的领地不放，偏偏放在这穷乡遍野之地，那里饥民甚多，他就不怕被洗劫一空，还真是个傻子。”
苏沁婉面露不屑，那双天蓝色猫眼盯着这张漏洞百出的地图，叹气摇头：“若真是宁王所想，这能造反成功才怪；但若这些是方才李福全所说的那名门客所为，臣妾都要怀疑那人是派来……”
脑中闪过一个可能性，天蓝色眸子一怔，望向文景帝，只见后者朝她点点头。
“爱妃果真聪颖，将朕的布局分析透彻，就连朕派人过去都猜测到，果真是女中诸葛。”
都说后宫不能干政，妇人之仁井底之蛙，但如今苏沁婉精辟解析当局局面，甚至识破他暗藏的棋子，让他如何不爱。
“所以陛下早就布局好了”苏沁婉一脸愕然，“也早就知晓宁王必定造反？”
“这是自然，朕可是皇上。”
瞧见苏沁婉那复杂的思绪，又问了句：“开始崇拜朕了？”
苏沁婉：“……”
给点颜料就开染坊，真够不要脸的。
“哈，什么崇拜不崇拜的，皇上多虑了。”
【虚情假意。】
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文景帝气笑：“真是个小骗子。”
苏沁婉趁机从怀中逃脱，跳回桌上，继续翻阅话本子，不再搭理他。
眸子只盯着上头的文字，看似专注，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若真聪明，怎么还会被得逞。”喃喃说着。
恰巧转身回去案桌前批改奏折的文景帝，没留意到苏沁婉眸中一闪而逝哀恸。
自她穿书以来，所有事情都乱了套，就连造反也提前开始，若按照穿书的定义，结局必须符合书中剧情，那这狗皇帝是不是也会死
想到这，胸口闷闷抽痛，苏沁婉闪着眸子，余光看向专注处理政务的男人。
光是性情大变还不足以扭转结局吗
炎热的夏季，披着一层厚重毛皮的苏沁婉丝毫感觉不到热，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入身子。
眼前一片漆黑，再度昏厥过去。
阖眼前，她似是看见那男人猛地抬头，朝她奔来，还焦急喊着——
婉心。
****
“如何，先前朕让你去找解药的事有进展了吗？”
苏沁婉昏厥后，文景帝紧急召唤白仲先，一见到便询问解药一事，只见白仲先遗憾摇头：“尚未有头绪。”
苏沁婉还在里头，文景帝不耐烦挥手：“罢了，你先进去看看她吧，方才又晕了过去。”
“微臣尊旨。”
文景帝领着他进入寝殿，只见明黄色床幔里头有抹白色身影，那似乎是只猫
发现后头的异样，文景帝停下脚步，扭头看见白仲先一脸困惑，这才想到这人还不知道苏沁婉变成猫的事情。
“先前忘了与你说，贵妃她除了中毒还会幻作成猫，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连，暂不确定。”
饶是一向从容冷静的白仲先，脸上也罕见出现裂痕。
“恕微臣多问一句，如今躺在床上的，正是贵妃娘娘？”
“正是。”
得到帝王的肯定，白仲先这才努力消化这晴天霹雳的消息。
“朕将此事告知予你，便是对你全然信任，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微臣会竭尽所能找出治愈办法，请陛下放心。”
床上的那团身影动了动，文景帝大步前往，掀开床幔：“绵绵醒了？”
“唔，头好疼。”
第一次看见幻作猫身开口说话的苏沁婉，白仲先虽然讶异，但却不害怕。
“朕和白太医商讨中毒一事，待你变回人身再让他好好看看。”
白太医，白仲先？
透过床幔缝隙望去，只见白仲先朝自己拱手，脸上虽没显现害怕的神情，但眸中的愕然却来不及遮掩。
这态度还算及格。


第118章 宽恕
“快让白太医下去吧， 臣妾怕他今晚做恶梦呢。”
苏沁婉自嘲打趣着，文景帝没好气睨了她一眼：“贵妃果然贴心，有力气说话了， 方才不知是谁看话本子……”
“唉唉唉， 皇上您少说一句， 臣妾的头似乎又疼了。”
话本子看到一半晕厥， 从来没这么丢脸过，被第三人知道还得了， 真是丢死人了。
这狗皇帝，就会威胁她，算什么英雄好汉。
【虚情假意。】
“呵，小骗子。”
苏沁婉佯装犯病，文景帝岂可能没察觉， 就连站在不远处的白仲先都看明白，这贵妃娘娘是在耍赖呢。
“方才看到的， 务必闭紧嘴，半点都不能透露，否则别怪朕心狠赶尽杀绝，听清楚了？”
凤目一闪而逝的狠捩， 和身上那股狠劲， 毫不遮掩的护短，任谁都感觉得出来。
白仲先拱手：“微臣知晓，请陛下放心，若微臣向外透露半句， 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真心实意。】
自主发了毒誓， 文景帝有些不是滋味，先前才怀疑白仲先对苏沁婉有意思， 虽已表明对她只有感激之情，但如今信手拈来的毒誓，会不会太过了。
宁王造反一事刻不容缓，文景帝也没心思探究白仲先对苏沁婉的感激，当日夜里，秘密传召苏天胤和苏文凛。
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沁婉的父亲和兄长。
一个当朝丞相，和掌管是兵数量最多的铁军营将军。
眼前两人和前世一样，不卑不亢，似是什么事都无法让他们面上神色产生变化。
前世文景帝对这两人加以防范，如今看见二人，心中那抹愧疚油然而生。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
文景帝亲自向前将两位搀扶起身，苏家父子眸中闪过愕然，对帝王此举有些不知所措。
朝堂上谁不知晓，文景帝上位以来最防范的便是他们苏家，若不是苏沁婉回府说文景帝对她多好多好，他们都要认为这只是用制衡苏家的权宜之计。
如今又以礼相待，看来是真对他们没了偏见。
“不知今晚陛下密召老臣，有何要事。”
文景帝没答话，将宁王藏有军粮和兵器的地图摊开，唤他们前往查看。
苏天胤和苏文凛，两人相视一望，皆察觉到里头的不对劲，大半夜密召进宫，无论谁都会觉得古怪。
苏家父子一前一后看向地图，看了上头的标示，脸色大变：“皇上，这图是哪来的，若按照上头的标示，这背后之人很可能是要……”
“造反”二字卡在喉中发不出来，一旁的苏文凛倒是没这困扰，直接代替父亲说出口：“造反，这是有人要造反。”
“军粮和兵器都备下了，不是早返是什么，”话锋一转，讥笑一声，“不过这人脑袋也有问题，什么地方不选，选个猛虎野兽之地和饥民之村，这能造反成功，才怪。”
文景帝、苏天胤：“……”
苏文凛从军，为人豪爽，性子一向耿直，不会与人绕圈子说话，眼下直接在帝王面前点出问题，又暗贬敌方的愚钝，话里话外的态度，与苏沁婉一模一样。
放在前世，文景帝肯定认为这苏文凛对君王不敬，肯定找办法修理他，但如今，却觉得有些可爱
咳咳，与苏沁婉有七成像的五官，只差在整体的氛围不同，一个英气，一个应该算是娇气。
娇气就娇气吧，反正有他宠着，天塌下来都不是问题。
“怎么，难道猜错了？”
“爱卿所言甚是，果然是掌管多年铁军营的将军，一语道破，句句在理，今日朕请爱卿前来正是要和你们商议宁王即将造反一事。”
竟然是宁王？！
苏天胤下意识朝苏文凛望去，依稀记得几年前，宁王曾去将军府拜访，那日他也在。
苏文凛和宁王在书房商议多时，说了什么无人知晓，苏天胤那时也没多问，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苏家世代效忠帝王，皇上尽管吩咐，老臣绝无二言。”
“臣亦是，铁军营随时待命。”
二话不说的追随，文景帝有些感慨，召他们来之前，已做好说服的准备，不料无须花费九牛二虎之力，便得到苏家的支持。
“多谢两位爱卿的支持，朕无以回报，事情结束后，将会封爵，到时还请二位勿要推脱。”
“陛下，老臣早已是返乡的年纪，封爵一事就连给年轻人，老臣只担心贵妃娘娘的安危，此次宁王造反，贵妃娘娘她……”
听见苏天胤担忧的语气，苏沁婉跳到文景帝的怀中蹭着：“喵呜——”
宫中频传荣获圣宠的白猫，出现在眼前，苏天胤和苏文凛不自觉多看一眼。
平凡无奇的白猫，若真要说上一个特点，大概就是那双天蓝色充满灵性的眼眸，那撒娇的模样，倒是和她主子有些相像。
虽不偏爱小动物，但既然是自家闺女养的，自然是爱乌及屋。
“丞相无需担忧，绵绵那边，朕会亲自保护，绝不会让人伤她一分一毫，你可以放心。”
“朕也是习武之人，保护她的能力还是有的。”
手轻柔在背后抚着，面上的神色不似以往早朝那般严肃，一丝不苟。
对待一只猫都能这般温柔，又何况是这只猫的主人，苏天胤这下总算是信了苏沁婉先前回来省亲那番话，看来所言不假，文景帝对她是真的好。
“这样老臣就放心了，不过事兹重大，不知陛下如今的想法是？”
苏天胤不愧为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丞相，很快地便将眼前局势看清，一字一句分析眼下的情势，提供给文景帝思量。
再加上从军的苏文凛在地图上点出几个进攻之处，和反制谋略，宁王这场造反要成功的机率着实困难。
一个时辰后，苏家父子从御书房离开，不知从何散播出来的消息，说苏家父子被派至西南偏隅之地处理饥荒后续事宜，明升暗贬，朝堂上的风气顿时变了样。
文武百官各个提心吊胆，深怕下一个受害者便是自己。
至于后宫，则是紧盯着长春宫的动作，明则关怀，暗则等她笑话，后宫女子想在宫中站稳，其中母家背景相当重要。
如今苏家被贬，那长春宫的心贵妃失宠还能不远吗。
但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御书房里，一人一猫，大眼瞪着小眼。
“爱妃有事直说，无须隐忍。”
天蓝色的眸子直盯着眼前的男人瞧，想看出一丝破绽，最终徒劳而功。
“皇上您，”苏沁婉有些犹豫，但按耐不住心中的困惑，还是问出口，“您怎么会找苏家。”
“为何不找苏家。”
“为何是苏家。”
这男人分明防苏家防的跟什么似的，今晚竟然找了苏家父子过来商议宁王欲造反一事，这是相信他们
文景帝知晓先前对苏家的偏见可能都是个笑话，不知从何解释，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朕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错怪他们，对他们有可笑的偏见，但其实根本只是朕自个儿胡思乱想。”
“偏见？”
苏沁婉不明所以，天蓝色眸子闪过困惑，文景帝笑了笑，继续道：“朕承认从前的朕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冷血无情，一旦认定一件事便听不进任何话，所以误杀了许多人。”
“但朕不后悔，因为朕是君王，所有的事各方面都得考虑进去，唯独一人，朕杀了她之后，后悔了。”
苏沁婉眸子一闪，脑中闪现女子头颅滚至帝王脚前的画面。
文景帝盯着那双眸子，凤目里流露出罕见的哀恸：“朕自以为的罪人，其实一点错也没有，虽她性子是娇纵了些但伤天害理之事从无做过。”
“但朕却因为顾忌她背后的力量，进而欲加之罪，杀了她，甚至灭她满门，那个画面至今烙印在朕的脑海里。”
抱住猫身的手不着痕迹颤抖，苏沁婉察觉到了。
“绵绵，你说朕这么过份，那人会原谅朕吗？”
低哑的语气，透露出文景帝此时懊悔不已的情绪，苏沁婉知道他是真的后悔杀了原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苏沁婉相信依原主对文景帝的爱意，肯定会原谅他的。
“会的。”
蹭了蹭文景帝胸口，猫爪在上头挠了几把，肯定道：“肯定会原谅你的。”
【真心实意。】
感应到这话的真伪，文景帝高兴坏了，重生后的心结总算在这一刻通通解开，只可惜眼前的苏沁婉恐怕也不是当初那位了。
之前文景帝还想不明白为何一个人的性子能有这般天翻地覆的改变，后来无意间听见李福全说了句“难不成骨子里换了个人”这才想通其中的差异。
虽然苏沁婉没承认，但文景帝已经能确定，眼前的苏沁婉大概就是那张宣纸上写的“苏婉心”。
她不愿说她从哪来，那就不说，反正如今人在自己身边便好。
无论她是苏沁婉还是苏婉心，自己爱的就是眼前的她，总是跟自己作对还一脸得意洋洋的长春宫心贵妃。


第119章 造反
苏沁婉瞧着眼前的男人， 那双凤目微瞇，不知在思量什么，总觉得里头暗藏着许多她看不清的思绪。
这狗皇帝总是这般， 爱讲不讲的， 就算讲了也只讲了一半， 真讨厌。
不然吻他一口， 看看他这石头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沁婉思索一秒，便拍板定案， 不过是亲一口，又不是没做过。
看了眼四周，确定李福全不在，才大胆的伏上前，在那冰凉的唇瓣酌了一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眼前她变成了猫， 晚上也不能加以折腾，得赶紧让白仲先查出解药才行。]
苏沁婉：“……”
折腾？
是她想的那样吗， 这狗皇弟竟然，竟然，不是在想宁王造反一事，也不是想杀害原主的事， 而是这种充满黄色颜料， 儿少不宜之事！！
虽幻作成猫，但那日的鱼水之欢所留下来的疲惫依然存在，脑中闪现那晚在床幔里头的……
“不行，不能在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今晚哪还睡得着。”
苏沁婉身子发烫， 晃了晃脑袋，\’将脑中那些画面给躯除， 猛地一跃，逃离现场。
手中蓬松的触感骤然消失，文景帝撇见惊逃的身影，道：“去哪。”
“臣妾困了，先去歇息，皇上也赶紧净身洗漱，明日还得早朝呢。”
苏沁婉头回也不回，拔腿就跑，文景帝扬眉，不解这女人又怎么了，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果真没错。
想起方才亲吻的举动，这才恍然大悟：“这是害羞了？”
“呵，真傻，都老夫老妻了。”
****
二日后。
今晚的朝阳殿格外安静，苏沁婉早已先行前往寝殿歇息，文景帝独自在御书房中处理政务。
前方还站着一位黑衣男子。
“主子，先前您交待属下的事情皆已完成，就等他们自投罗网了。”
“恩，你做得很好，身上的伤怎么样，都好全了？”
“多亏李福全及时送来主子赏赐的救命药，如今已好全。”
文景帝抬眼，望向暗一腰间位置。
前天李福全慌慌忙忙跑来和他求金创药，他才知晓暗一执行任务不幸遭到刺杀，性命垂危，需要金创药吊着。
文景帝劈头训斥，但当下最重要的是暗一性命，这帐便先留着，还未找这两人算。
如今暗一身子好全，倒是可以来秋后算账了。
“恩，身子好了，那咱们来算一下，明知身子有伤还坚决前往，这罪，你认吗。”
从前文景帝的性格虽不近人情，动辄砍杀，但对一手培养起来的暗卫却是万分的好，如同手足，曾经一起赴战场杀敌，饮血茹毛，这些情谊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
文景帝若有似无敲打着桌面，那节奏有些飘渺，但暗一却知道他是发怒了。
暗一立刻跪在地上请罪：“属下之罪，当日被刺杀，属下以为只是小伤，歇息几日便好，不料回宫后全身发软四肢无力，这才惊觉那刀柄竟藏有毒药。”
“下了毒？”
“是，这毒的症状似乎跟贵妃娘娘身上的有些相似，属下便和李福全商议请白太医前来查看，果不其然这毒正是贵妃娘娘身上的毒。”
“此话当真！”
文景帝神色欣喜，拍桌起身，暗一中了相同毒已好全，那不正表示苏沁婉有救了吗。
“若主子不信，大可传唤李福全和白太医问话，不过……”暗一垂眸，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事关贵妃娘娘，就怕文景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过什么。”
“不过白太医说了，属下体内的毒尚未遍布全身，这才来的及从鬼门关救回来，至于贵妃娘娘……”
一个犹豫，上方一阵风袭来，茶盏摔至地面的破碎声响起。
“有话直说！”
“但贵妃娘娘体内的毒已沉浸多年，恐怕一时半会儿解不了，但皇上放心，白太医已在太医院和张医正一起连夜找寻法子，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才刚浮上心头的那抹喜色，都被这句给抑制下去，苏沁婉体中的毒遍布全身，要好全，难！
一字一句都未曾提及，但这话里的意思便是如此。
“朕知道了，你先……”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外头传来尖锐的呼喊声，暗一立即起身挡在文景帝身前，确保他的安危。
御书房的门猛地被人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刻该在小厨房准备夜宵的李福全。
面上混浊，充斥着黑烟，一脸狼狈。
“皇上，皇上，偏殿走水，朱雀门那根据暗六传来的消息，宁王的人正在方圆几里外进行召集，看来就是今日了。”
“恩，不用慌，暗一你派人去后殿向外传消息，务必联络上苏文凛，让他领一万精兵速速前来。”
“是。”
“李福全，你先过去安顿长春宫那边，务必保全她们性命安危，贵妃那边，待会朕会带她到密道。”
文景帝一一下达指令，李福全虽担忧但对主子的命令不敢违背，况且主子的指令一向准确，从未失准过。
“皇上，您千万要小心，宁王那人阴险狡诈，肯定明面一手，暗地又一手，从他以前的事迹就能知道了。”
“还用你说，这些年来，朕与他过招数次，哪次输过，你别瞎操心，快去安顿长春宫。”
“是。”
安排完事情，文景帝这才走到外头看了眼走火的情况，火势已经控制住，所幸除了偏殿，其于地方没有遭受到祝融的破坏。
不过因这场走火，朝阳殿的戒备顿时下降不少，光是巡逻的侍卫们就少了大半。
“呵，想用走火，引走侍卫的注意力，这招数真够无聊的。”
文景帝大步迈向寝殿，苏沁婉这人一旦睡着，无论外头在吵在乱都能无动于衷，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现下肯定埋在被窝里进入梦乡。
推开寝殿门，往床幔一看，没有预料中的身影，文景帝蹙起眉心，喊道：“沁婉，沁婉？”
“不会是跑回长春宫了？”
环顾四周，没看见那雪白的身影，文景帝转身奔出寝殿，随手拦下一位奴才，劈头就问：“朕的猫呢？”
“回皇上，奴才方才看到那猫往那头去了。”
小太监指的方向，正是长春宫的位置，文景帝连忙用轻功追上去。
小太监在原地揉着差点被捏碎的肩膀，吃痛着：“不就是只猫吗，有必要这么急，果然贵妃养的猫就是娇贵，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半文不值。”
“这女人的脑袋究竟在想什么，身子尚未好又胡乱奔走。”
文景帝越想越气，此时此刻只想赶紧找到苏沁婉，好好扛在肩上训斥一顿，抬眼一望便见不远处身形单薄的女子，小心翼翼躲藏在角落，一步步前进，深怕被一旁的帮忙灭火的奴才发现。
“呵，傻子。”
轻轻一跃，来到身后，一把将人给揽在胸前，猝不及防的举动，惹来惊呼：“啊——”
“别出声，是朕。”
耳畔窜入熟悉令人异常安心的嗓音，苏沁婉那一身尖锐的防备这才放下，转身回抱文景帝，感受那温暖的体温，和安心的怀抱。
“皇上您怎么……”
温存不到几秒，便劈头传来训斥：“苏沁婉你是猪吗，脑袋里装了什么，朝阳殿走火，你一声不响便跑了，是想被人误认为纵火的犯人？”
这骂人的语气怎么有点熟悉？
苏沁婉来不及多想：“臣妾突然感受到要变回人身，本来要前往御书房与您说一声，便听见走火，看皇上您忙于下达指令，臣妾便想着不要打扰。”
“你怎么能傻成这样，罢了，现在不是讨论脑子水平的时候，先前有跟你说过御书房的密道，还记得吧，你躲进去，朕没说可以出来以前，绝不能出来。”
“那皇上呢。”
“朕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密道里很安全，等朕将这事处理完就去接你出来。”
让自己躲进密道里保命，他自己出去送死，呸呸呸不对，什么送死，是出外迎击宁王。
想到书中文景帝的结局，在宁王造反后，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前往高台上不幸摔落，苏沁婉胸口猛然一揪，如锥心刺骨之痛，相当难受。
不行，她得跟去，说不定能帮上一点忙。
“不行，皇上您带臣妾去吧，多一人多分胜算，说不准臣妾能帮到皇上呢。”
一个即将满二八年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能帮什么，文景帝忍住笑意，欲开口拒绝，但望向苏沁婉那双坚定的眼眸，嘴中那番婉拒的话，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行吧，那你便紧跟着朕，记住，不准离开朕的视线。”
“好嘞，臣妾谨遵皇上吩咐，绝不会离开您的视线范围！”
两指并拢放在太阳穴上，做出一个文景帝从未看过的动作，弯月牙般的浅褐色眼眸似是闪烁着星光，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但在不久的将来，文景帝便后悔着当下没狠心拒绝苏沁婉的请求。
“不好了，朱雀门被攻破了，快来人护驾啊！”
兵荒马乱的声响，此起彼落的呼喊声，一抹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120章 挺身
宁王已率领军兵攻破朱雀门， 金銮城里人心惶惶，众多军兵提着兵器，不断往朱雀门方向前进抵御外敌。
朝阳殿外的花草彷佛失了生气， 往日的朝气都被这阴阳怪气的氛围弄的消失殆尽。
文景帝坐在朝阳殿里， 与苏沁婉切磋棋艺， 自苏沁婉进宫以来， 下棋这项是唯一能赢文景帝的地方。
“皇上，您持棋太久了。”
苏沁婉嗑着瓜子， 边看着连环画，那般惬意，一心二用，还能下得如此这般轻松，彷佛对这棋局的胜利势在必得。
“再等等， 朕还在思索这棋该怎么走。”
文景帝持有白子，不断在腿上敲打着， 想从这逆境的棋局中逆转，可惜看了半刻钟仍然找不出破绽。
苏沁婉晃着腿，好笑道：“皇上，哪有人向您这般的， 您直接投降， 臣妾算和局怎么样？”
“想、都、别、想！”
文景帝不服输，苏沁婉也没勉强，继续晃着腿嗑瓜子，外头的打打杀杀， 似乎和这里与世隔绝。
眼前的男拧着眉心， 不知的人还以为是为了外头感到忧愁，不料却是为了一个棋局， 苏沁婉觉得纳闷，难不成他一点也不怕宁王杀进来？
还是说书中的皇帝真有所谓的金龙阳刚之气不死之身？
不对，不对，这实在是太荒谬了，苏沁婉晃着脑袋，将这可笑的想法驱除脑袋，动作过大，影响到文景帝思考。
“在做什么，闲得发慌？”
语气带着破解不了棋局的情绪，苏沁婉觉得好笑：“皇上，您这是恼—羞—成—怒—了？”
“胡说，朕哪可能恼羞……”
“皇上，玄武门已被攻破了，苏将军已将宁王拿下，此刻就在御花园，请皇上移驾。”
真的攻进来了？！
与书中写的无异，甚至比书中的速度还要快。
但宁王已被苏文凛捉住，这和书中的剧情已经不一样了，难道真是自己多虑了？
那胸口这般抽疼又是怎么回事。
朝文景帝望去，只见他凤目一闪，将白子放在棋盘上，将濒临的棋局起死回生，唇瓣愉悦勾起。
“走吧，跟朕一块去看看朕的好皇弟，朕倒是想知道他还能怎么辩解。”
大手摊开，放置在苏沁婉的眼前，苏沁婉眸光一闪，将小手放置在上头，紧紧握住。
“已经都结束了，别怕。”
察觉掌心中的小手比往日还要冰凉，文景帝蹙着眉心用内力捂热苏沁婉的小手。
白仲先曾经说过，苏沁婉体寒有部分是因为体中的毒所导致，得赶紧让人研究出解药才行。
步伐加快，来到不远处的御花园。
朝阳殿离御花园极近，这也是为什么他平日不爱逛御花园，每每一逛就有人会主动贴上来。
御花园里灯火通明，地面上的石砖在灯火照亮下，处处沾染血色，就连花办上也无一幸免。
苏沁婉忍着这难受的气息，看着这怵目惊心的景象。
沿路都有伤重的军兵，倒在途中，苏沁婉拧着眉心，想挣脱文景帝的束缚，将伤兵扶起。
不料，一道力量将挡在身后，玄色身影弯腰，一一将伤兵搀扶而起。
“皇，皇上？！”
负责伤员诊治的太医提心吊胆站在一侧，看着文景帝的举动，有些忐忑。
[皇上是怎么了，竟然纡尊降贵亲自搀扶他们，不会是想着这金銮城要失守了，所以想将他们这些伤兵推出去送死吧。]
[皇上竟然亲自服我起身，我不会要死了吧！]
苏沁婉听着在场人的心声，无一不显示人心惶惶，各个对文景帝突如其来的暖举感到怪异。
但奇怪的是，不是说宁王已被擒下，怎么还说金銮城失守了？
想不通之际，苏文凛正率领精兵前来，垂眸抱拳：“皇上还请您移驾宫外，白虎门外已备好马车，随时能出发，铁军营会护送您和娘娘至铁军营驻扎地点。”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擒下宁王了吗？”
问话的人是苏沁婉，文景帝还蹲在地上关怀伤兵的伤势，一边吩咐太医别吝啬用药，对宁王一事兴致缺缺。
苏文凛看着毫发无伤的妹妹，心中的忧愁才缓了几分。
“一时不察被他给逃了。”
“怎么会？”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文凛用兵一向严谨，铁血纪律的管理，让人闻风尚胆，如今却让宁王给逃了，苏沁婉怎么样也不信。
“也不能怪看守的兵，谁都没想到宁王竟在袖口中藏有刀片，将绳索给扯断，趁机逃跑。”
“看守的士兵呢。”
文景帝发话，缓缓起身，膝盖处的衣袍已沾染上伤兵的血渍，但他不在乎，拍了拍。
苏文凛抬了抬下颚，后方立刻站出来一位身染血色的士兵。
“回皇上，正是属下。”
嗓音低沉，雄雌难辨，因头盔阻挡，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但语气还算镇定，完全不像一般人做错事时会有的态度。
苏沁婉只觉得这人的肤色白皙，一点也不像苏文凛这般粗糙汉子，还真罕见。
“你，抬起头来。”
垂眸的士兵身子一顿，缓缓抬头，侧颜出现在苏沁婉视线之中。
那人手中微乎其微的动作被苏沁婉捕捉到，一阵疾风袭来，苏沁婉想也没想就挡在文景帝身前。
无情的刀柄穿过胸口处，背后露出冰冷的尖锐。
“宁王……”
一向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眸，微缩，盯着来人，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吐在那人的胸前。
冰冷的盔甲，染上温热的血液，如露珠般一滴滴滑落至地面。
奇怪的是，周围分明传来文景帝的怒吼，苏文凛的愤怒，还有奴才们慌乱的步伐声，但血液滑落至石铺地面的声响，苏沁婉却听见了。
宁王也没想到苏沁婉竟会不要命的扑上来：“你……”
苏沁婉自嘲一笑，捂着胸口的疼痛，和源源不绝涌出的血柱，说道：“你以为你杀了皇上，就能名正言顺在文武百官面前接受仰望吗。”
“你以为你今日之举，能赢来众兵士的欢欣鼓舞敬仰，能得到百姓们赞叹，史书上的歌颂吗。”
宁王瞇着眼，看着奄奄一息的女人，冷哼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心贵妃娘娘，这是本王第一次喊你，也是最后一次了。”
原本误杀的歉意，在苏沁婉的嘲讽之下也消失全无。
“没什么，本宫只不过想说一句，不管你今日成功与否，这皇位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你只会是史书记载上的千—古—罪—人。”
苏文凛早就将人给拿下，将嘴堵住，如今宁王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文景帝一脸痛心抱着苏沁婉。
每说一句，嘴中便吐出一口深红色血液，文景帝抱着她，痛心看着奄奄一息，但依然要说话的女子：“绵绵，不说了，咱们不说了，好不好。”
大手沾染上深红的血色，想止住伤口，无奈他用多少的内力，都制止不了那不断冒出来的血色。
那刀柄插在胸前，若换作别人，文景帝都能面不改色将他拔出，但如今眼前的人是苏沁婉。
最怕疼的人，这一次竟然连一个疼字都一声不哼。
“咳咳，臣妾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苏沁婉虚弱一笑，“不过很奇怪，平日这么怕疼，怎么今日一点疼痛也感受不到呢，是不是臣妾变勇敢了？”
小手握在刀柄上，是把拥有岁月的刀，上头的镶有珍贵的蓝宝石，想必是从境外进贡上来的物品。
文景弟原本还看不明白苏沁婉的举动何意，只见她弯着眉眼，一脸温煦看着自己，小手一动，毫不犹豫，一股作气，将那刀从胸口上拔出。
满红的鲜血如水住般喷出，喷在单薄的衣裳，喷在文景帝玄色的龙袍上，镶有金边的龙顿时流着深红色的泪水。
“皇上，臣妾嫌弃……身上插着……这把刀子，实在……太……丑了。”
苏沁婉笑着说，又咳了血来。
“绵绵，绵绵，你别怕，白太医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在撑一会儿，撑一会儿，好不好。”
文景帝小心翼翼抱着她，深怕牵连伤口，伤势加重。
“臣妾现在是不是很丑阿，皇上会不会不喜欢臣妾了。”
苏沁婉伸出手，想抚平那双拢起的眉峰，但手伸到一半拉扯到伤口，她吃痛地停在半空中。
文景帝将脸贴在她的手上，安抚着：“还是一样漂亮，无人能跟你比拟，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朕眼里，你都是最漂亮的。”
罕见说出煽情话，苏沁婉轻笑，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男人悲恸无助的神情，烙印在脑中，挥之不去。
今日她选择挺身而出挡下这刀，将剧情走向完全扭转，她这邪恶女配命丧与此，那是不是表示，再次醒来，就会在现实世界了？
数月前明明天天盼望着可以回去，但如今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绵绵，再撑会儿，我在这陪你，先别睡，好不好。”
文景帝这下连朕也不说了，附在苏沁婉耳畔，哽咽说着。
双眸充斥着腥红，双手颤抖着，将苏沁婉轻放在胸前。
苏沁婉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总觉得有感哀凄之意，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朝文景帝一笑，动了动唇瓣，无声说着：“别哭。”
“苏沁婉！”
帝王声嘶力竭的怒吼传遍整个御花园，但无论怎么喊，怀中的女子都带着微笑，没有响应。


第121章 落定
三日后。
“皇上， 这里由臣妇照看，您已三天三夜未合眼，先去歇息吧。”
得知苏沁婉昏迷， 林氏匆匆入宫， 一见到面无血色的女儿便泪流满脸， 心中对帝王的怨怼不禁加深， 但林氏并非不讲理之人，在听完事情经过后， 便恳请文景帝让她留在长春宫照料苏沁婉。
一连三日，文景帝天天前来，每当踏入长春宫宫门，便望向垂挂在不远处的秋千上，希望朝思暮想的人儿能坐在那上头和自己嬉皮笑脸， 可惜事已愿违，如今苏沁婉还躺在床上。
正确来说， 蜷曲在床上，苏沁婉在昏迷之后，无意识幻成白猫的样子。
但好在身子状况算好，没有其余症状， 胸口那道伤势没有命中要害， 已经顺利止血，只要每天换药即能恢复。
至于胸口上的刀疤，只能等苏沁婉醒来后，才作打算了。
苏家人并不知晓苏沁婉会幻成猫的样貌， 如今看了好端端的闺女变成这般模样， 气愤不已。
任谁都没料想到，苏府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妄为， 对苏家嫡女下毒，这一下还是十几年。
“朕不困，倒是敦国夫人这些天辛苦了。”
文景帝坐在床畔看着苏沁婉，抚着那双猫耳，脸上的疲惫这才消退不少。
这些天的早朝无一不环绕在宁王造反这件事上。
造反是条罪，刺杀宫妃更是条重罪，早在他刺杀当日，文景帝便命人将他五马分尸，并剥夺爵位身份，永不得入皇陵。
“不辛苦不辛苦，照料自己的女儿，哪来的辛苦。”林氏神色疲惫，但眼眸难掩担忧。
“皇上，恕老臣多问一句，先前您所说的下毒之人，不知是否已知晓，好让老臣处理那个孽贼。”
苏天胤拱手，眉眼之间和往常无异，但语气里难掩愤慨，这些天看文景帝面色疲惫，劳心伤神，不好多加催促，如今苏沁婉身子状况已经稳定，是时后该解决了。
站在一侧一语不发的苏文凛也是这般意思，照他的想法是揪出凶手，然后用军中那些台面下的手法好好折磨，让他体验人间炼狱的滋味，但一切怎么来还是得看皇上和自家爹娘的意思。
“知道了，不过证据……”
“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
“进来吧。”
屏风后传来李福全的声音，文景帝立刻让人进来，这些天为了苏沁婉身上的毒，让李福全来回奔波，不知这回是否有好消息传来。
“奴才给皇上请安。”
“先前您让奴才去搜查证据一事，已有了结果。”
李福全将手中吴大夫的认证之词递给文景帝，这是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文景帝眉心拢起的弧度这才敛下。
扫视一眼上头的证词，原来孙姨娘本为南蛮人，后来因缘际会被卖到了新国，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吴大夫还指认孙姨娘当年为了嫁给苏天祥从南蛮人手中弄来的摄魂香，对人体耗损极大，也因此苏天祥至今都未曾有其他孩子。
至于下在苏沁婉身上的毒药自然也是从南蛮国引进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自己的女儿成为苏府最受宠的人。
一条条罪证，都在吴大夫指证上逐渐明朗化，先前一些猜不透的原因，也都有了解释。
“上头是先前朕请来替沁婉把脉的宫外大夫，沁婉觉得这人有点古怪，朕便派人跟踪探点虚实，果真查出了些什么，这是他的证词，你们看看。”
将证词递给苏天胤，文景帝便将视线放回苏沁婉身上。
“这毒妇，绵绵那时还这么小，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林氏气的发抖，看着上方的证词，若不是如今苏沁婉昏迷不醒，她真想冲回苏府，搧那女人几巴掌。
“还有苏梨才多大的人，心思竞如此歹毒，若不将那两人处置，日后绵绵肯定还会再次遭受苦楚。”
苏天胤冷着脸，看完罪状和指认，眸中闪过杀意。
疼爱妹妹的苏文凛亦然。
“皇上，不知您打算怎么处置这愚妇。”
苏天胤为人一向宽容，就算是面对孙姨娘也一向彬彬有礼，从为说过一句重话，如今“愚妇”二字一出，显示出苏天胤此时的愤怒。
文景帝坐在床沿，合上眼，敲打着手指，李福全站在一侧，等待帝王对那些人的发落。
“罪妇孙氏，与敌国私下勾结，是其一；私进禁药，是其二；利用毒药加害他人，是其三；不树立为人之母榜样，让儿女一错再错，是其四；加害未来国母，是其五。”
“以上罪状，皆有指认，究责难逃，朕不会要她性命，但也不会让她好过，废黜为庶人，服下喑哑药，日日在京城门口前忏悔，以儆效尤。”
把玩着腰际上的吊扣，上头的字样还是苏沁婉某日调皮刻画上的，文景帝不着痕迹勾唇，看着上方歪歪斜斜不具美观的字，继续下达罪状： “至于，静嫔为其罪妇之女，理当剥夺其位份，降为庶人。三番两次推人落水，甚至隐瞒中毒一事和孙氏狼狈为奸，赐百里红，让她尝尝锥心刺骨之痛。”
“当然，朕一向宽容，不会轻易拆散她们母女，苏梨便跟着林氏在京城门口忏悔吧，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她一直想加害的人，将如何母仪天下，辅佐朕再创盛世。”
轻描淡写，将孙氏母女罪状一一列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对于这两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痛苦的事了。
她们最不想看见苏沁婉高高在上，活的比任何人都还要好的模样，文景帝便要刻意，让她们跪在京城门口前看清楚，既羞辱又折磨。
当然，会派人整日盯着她们，以防寻死。
李福全挑眉，对此发落毫无意外，但对苏天胤等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母，母仪天下，皇上您的意思是”以为老了胡涂，没听清楚，苏天胤罕见支支吾吾，又问了一次。
文景帝轻笑： “还能什么意思，朕一直在准备封后大典，只不过没提出来，趁这个时后提，那些文武百官的声浪也会少点。”
看向表情有些古怪的苏丞相，文景帝无奈叹息： “是朕这些年错怪夫子您了。”
“皇上？”
突如其来的致歉，和那声从未听过的“夫子”二字，让苏天胤无所适从，先皇时期担任拥有最大影响力杏花书院的夫子，后来被重聘请到宫里头位皇子们教导，眼前的文景帝正是其中一位。
当年最不起眼，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最角落的皇子，竟排除万难当上皇帝，苏天胤承认这是他从未想到的。
但这些年文景帝的施政，远远比那些口说无凭的来好，光是这点，就赢了大半。
当年那些争锋相对，苏天胤岂可能放在心上，为人师长，最需要的便是宽容，更何况是一位打小便身长在尔虞我诈金銮城里的皇子。
“这些年在朝廷上与夫子争锋相对，绝无冒犯之意，只不过心里头那股执念迟迟放不下，后来想通了，也就释怀了。”
睨了眼还在昏迷中的苏沁婉，文景帝眉眼柔和，缓声道： “也多亏了沁婉，让朕知道这宫里头除了勾心斗角外，还有温情。”
“夫子先前请辞一事，朕就当没看见，请夫子继续战在朝廷上督促朕，辅佐朕。”
苏天胤本是想这事解决后便告辞朝廷，返乡养老，也在前些日子便向文景帝请辞。
文景帝当时看了眼，只说句知道了，再无下文，苏天胤以为这是准了，不料竟然开口慰留。
什么结果他都想过，唯独这个他想都不敢想。
一个从皇子时期便和他斗智斗法的皇帝，竟破天荒与他道歉，还开口慰留，这，这实在太过玄乎了。
“皇上，老臣……”
“皇上，皇上，白太医在外候着，说是已经研制出解药，让娘娘服下即可见效。”
一得到消息，紫鸢便一脸欢快，提着裙襬跑进寝殿，顾不上里头的这几尊大佛，只想赶紧传递消息。
“快让他进来。”
总算是迎来好消息，文景帝面上的冷意顿时少上大半，苏天胤也一脸喜悦，将请辞一事先搁置在一旁，什么事都比不上闺女重要。
白仲先亲自煎好汤药，走入寝殿，文景帝示意他免礼，连忙道： “只要服下汤药，便能躯毒，当真？”
“娘娘身上的毒素远比先前那位官兵还多，后续自然得持续调理，才能完全康复，但这药只药按时服用三日，总共九帖便能将身子毒素排除干净，不过……”
白仲先面显犹豫，让人心急，文景帝蹙着眉心问： “不过什么，缺什么要才尽管说，无论是人蔘还是稀有的天山雪莲，私库里都有。”
以为是药材问题，不料，白仲先缓缓摇头： “回秉皇上，如今这解药还差一味真龙之血，根据书上记载这毒物千回梦的由来，是一名女性惨遭抛弃，爱由生恨提炼而出，唯一解药便是真正爱她的男子将血滴入药中，再进行服用。”
“若中毒尚浅还能不用，但贵妃娘娘她……”
“用，几滴血而已，朕岂可能给不起。”
语毕，从腰间拔出一把精致小刀，在指尖上一划，将渗出的血珠，滴入汤药中。
毫不犹豫的态度，白仲先一愣，旋即将汤药递给一旁紫鸢，让她服侍用药。
大手挡在其中，接过汤药。
这人正是文景帝。
“朕来就行。”
“皇上！”
苏天胤等人出声，觉得这行为太过不敬，希望文景帝收回。
“皇上，由臣妇来服侍娘娘吧，您乃为九五之尊，这喂药的举动实在是……”
“朕心意已决，无须再议，况且服药这事，朕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敦国夫人无须担忧。”
话一出，林氏等人愣在原地，文景帝那句“不是第一次”是何意？
看向一脸习以为常的紫鸢，只见她点点头，说明了这话所言不假，文景帝确实不是第一次服侍娘娘了。
苏文凛挑眉，唇瓣勾起弧度，对于自家妹妹竟然收服帝王这事，感到相当与有荣焉。
苏天胤亦同，眸中的喜悦一闪而逝。
文景帝专注在喂药，没心思去观察在场人的思绪，就他心中所想，口对口喂才是快速简洁的办法，无奈苏家人在场，他也不好这般做，只能循序渐进，一口一口喂。
一刻钟后，那碗汤药总算见底，文景帝动了动手腕，看向白仲先： “服下后，多久能醒来。”
虽还未苏醒，但已变回人身。
“回皇上，这还得依娘娘此时的身子状况才能判断。”
不似其于太医，看见帝王便战战兢兢怕说错话，白仲先一副就事论事，丝毫不怕帝王怒火一来，怪罪在他身上。
那般从容不迫，不疾不徐的态度，苏天胤很是欣赏，他也是这些天才发现，原来这金銮城里还有这号人物。
“那你快给她看看，她这都昏迷三日了。”
这些天文景帝面上虽不显焦慌，但语气里的担忧在场人都听明白。
堂堂一位帝王肯对嫔妃做到这地步，已是罕见。
白仲先跪在床前，替苏沁婉诊脉，覆在手帕上的指尖，专注在脉搏跳动。
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再仔细探查一遍，结果依然相同。
“怎么样？”
看着白仲先拧眉，下颚绷紧，文景帝心沉，以为苏沁婉又出了问题。
已做好心理准备，接受白仲先的答案，不料眼前的白太医，竟勾起唇角，朝文景帝恭贺。
“微臣恭喜皇上，娘娘已怀有身孕，不过不足一月，尚为有迹象，日后在调理上，得更加注意。”
“饮食方面也需配合药物，须忌口浓重气息食材，其余所需注意之处，微臣会再列在纸上，还望紫鸢姑娘好好收着，务必遵从。”
“是，奴婢知道了。”
紫鸢喜不自胜，抑制不住喜色，就连林氏等人也被这则好消息抹去了不少忧愁。
反到是即将为人父的文景帝，还来不及高兴，便想到苏沁婉身子还有毒素一事。
“但贵妃如今还有毒素在身，腹中的胎儿会不会……”
文景帝担忧不假，如今苏沁婉身上的毒素未解，恰巧有孕，那腹中的胎儿恐怕是凶多吉少。
“皇上无须担忧，所幸腹中龙子不足一月，并不会深受影响，加上娘娘如今服下解药，又加以调养，肯定母子康健。”
“好，好，好，这么多天，今日总算来了双喜临门，李福全将朕私库里那本医药全书赏给白太医。”
“奴才遵旨。”
李福全眉开眼笑，这几天总见文景帝愁眉不展，总算在今日看见帝王的笑意。
“贵妃有孕期间，你好生照料，千万别让她有任何差错，否则朕饶不了你，”脑中浮现从前后宫太妃生产的险境，文景帝又补了句，“若到了无法母子两全的地步，朕要你记住，去子保母。”
“皇上，请您慎言，娘娘腹中龙子肯定福星高照，绝不会发展到那地步。”
李福全领着长春宫众人跪满一地，神色严肃，方才的眉开眼笑顿然消散。
文景帝想的深远，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但令他们骇然的是，竟然能毫不犹豫说出“去子保母”，这里头的情谊，是他们没预料到的。
苏天胤等人欣慰对视，看来日后是真不用担心苏沁婉在宫中的处境了。
“这是在做什么，通通起来，朕不过是将有可能事先做判断，以防日后你们还来问朕，错过诊疗最佳机会。”
“这去子保母……”
“咳，什么去子保母，你这胡说些什么，咳咳。”
文景帝的话被打断，那虚弱又带点娇憨的语气，他最熟悉不过，除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还能是谁。
正欲继续开口，喉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涌上，来不及捂唇，便吐露出黑血。
“沁婉！”
“绵绵！”
“娘娘！”
深红偏黑的血液，吐在象牙色的锦被和地上，文景帝尚未发话，白仲先便径自摸着脉象，确定无碍才松口气。
“请皇上无须担忧，方才那服药让娘娘体内的毒素排出来，只要按时服药，再加上方才说的膳食调理即可。”
“好，好，好。”
苏沁婉苏醒，文景帝开怀大笑，连番赏赐长春宫的奴才，还特许每人能够出宫一日，奴才们各个欢天喜地。
在场为紫鸢最甚，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夜夜想着若那日紧跟在娘娘身侧，那一刀她是能挡下的，都怪自己，太过愚笨，反应慢，这才让乱臣贼子有了空隙。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奴婢今后会更加卖力服侍娘娘，还望娘娘好生歇息，养好身子，静待皇子出生之日，别再胡蹦乱跳了。”
苏沁婉： “……”
这丫头真是学坏了，她才一醒，就知道腹诽她，肘里往外弯，真是明显。
苏沁婉好气又好笑。
在场的人对苏沁婉苏醒感到欣喜，纷纷转向苏沁婉所在的方向，只见她眨了眨眼，略显疲惫，想起身坐起，无奈身上使不出力气，只好作罢。
求救于文景帝，文景帝不愿搭理： “悠着点，身子尚未好，好好躺着，别倔！”
“皇上～”
“撒娇没用，朕先跟你说了，你再逃避吃药，看朕怎么修理你。”
苏沁婉：“……”
方才那般柔情和体贴呢，怎么她一醒来，又变成霸道总裁风了！
苏沁婉不悦拧眉，余光见到苏天胤等人，面上一喜： “阿爹，阿娘，哥哥！”
“绵绵，好好休息，如今你已脱离险境，爹和你娘也就放心了。”
“皇上说得对，如今你身子尚未好全，可别娇气，好好听太医的话调养身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小孩子心性该收敛了。”
苏沁婉拧着眉心，还想多说点什么，被一旁的苏文凛看透： “你就安生点，能有皇上疼你，不知是烧了几辈子的好香，该知足了。”
“哥！”
还真是亲哥哥，竟然这样腹诽她，苏沁婉剜他一眼，苏文凛不以为意，耸了耸肩： “别瞪了，小心腹中胎儿都学去，到时后又要出一个混世小霸王了。”
“苏文凛你胡说什么啊！”
苏沁婉不满反驳，苏文凛坏笑，朝苏天胤和林氏告状： “爹娘你们看，妹妹她又再欺负我了，目无兄长，直喊名讳。”
“欸，你！”
“好了好了，皇上还在这呢，你们两成何体统，能看嘛！”
苏天胤发话，这两兄妹这才停止斗嘴，互看一眼，撇过头。
“既然贵妃娘娘已苏醒，那微臣便先行告退。”苏文凛抱拳，不打算留在长春宫，知道苏沁婉没事便好，其余的，就不是他这兄长能参与的。
苏天胤和林氏亦同，纷纷告辞，苏沁婉还想留他们用膳，被被一婉拒。
尤其林氏，还附在苏沁婉耳畔说了句： “眼前人必当珍惜，切勿再小孩子心性。”
才跟着苏天胤后脚离开，李福全等人也不知何时通通退下，此时寝殿内只剩文景帝和苏沁婉，大眼瞪着小眼。
“皇上……”
“既然贵妃已清醒，那是不是该来算账了？”
苏沁婉眉心一抽： “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听不明白。”
文景帝盯着佯装乖顺，端坐在床畔上的女子：“苏沁婉，你真以为朕不敢罚你？”
那日见苏沁婉倒在血泊中，文景帝第一次感到后悔，若没答应带着她，那她也不会替自己挡刀，昏迷不醒。
文景帝又气又无奈，只见女子贝齿咬着下唇，一副天下通通负了她模样，好不可怜。
文景帝按着额角，告诫自己千万别被眼前的女子给骗去，这一闪神便让女子逮到机会缠上身。
苏沁婉怀抱着文景帝的腰杆，柔荑若有似无地在文景帝的胸口画圈，软嫩，令人发颤的嗓音响起：“皇上息怒，臣妾愿以身相许弥补罪过，陛下您说可好？”
被史官号称建朝以来最惨无人道、暴虐成性的文景帝一脸阴郁，忍着身上的悸动，咬牙切齿道： “苏、沁、婉，你真是皮在痒了！”
去他的暴君，没人性，都快被这女人给这折磨死了。
*****
“公公，您说这宁王虽然造反，但好歹是皇亲权贵，就这样被五马分尸，是不是太狠了些。”
这些天，随着苏沁婉的苏醒，长春宫再度恢复以往充斥生气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从服侍一个主子变成了两个，噢不对，腹中那个忘了算，应该是三个才是。
文景帝将长春宫当成寝宫似的，天天造访，就连奏折也都搬了过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李福全，能跟紫鸢天天待在一块，他何乐不为，皇上想搬，当然就搬，他一个奴才哪有资格说不呢。
“紫鸢姑娘，这事你可千万别在皇上和贵妃娘娘面前提起。”
“阿，奴婢知错了，只不过是太过好奇才……”
“咱家知道，但这宁王若是能乖顺投降，说不准还有条活命可留，怪就怪在，他动了不该动的……”
当日的场景，烙印在李福全脑海中。
那日，苏沁婉对着宁王落下狠话，苏文凛将人给五花大绑，绑在御花园正中央凉亭的柱子上。
李福全已能料想到这位宁王的结局，便让紫鸢去喊白太医，不希望她看见这血腥的场面。
果不其然，在苏沁婉昏厥之后，文景帝眸中闪过杀意，双手擦拭着已经干涸的血液，无奈双手都已沾染上，以至于怎么样也擦不干净。
李福全立刻向前递上手帕，被文景帝婉拒： “带着人，退到后面，朕好多事情想和十弟说。”
“是。”
以文景帝结实的身材，踏在地上的步伐不可能悄然无声，但此时此刻，迈向前方的声响，却是鸦雀无声。
宁王全身被绑住，动弹不得，苏文凛早有防范，断他经脉，废他武功，只能眼睁睁看着文景帝朝自己走来。
浑身散发着狠捩杀戮之意，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正确来说，从前那个杀人无数，不近人情的文景帝，身上也从未有过如此浓厚的杀戮之意。
“朕的好皇弟，你可知，朕今日本是想留你一条活命的，”文景帝拿出一把小刀，那把在场的人都知道，正是方才宁王刺进苏沁婉胸膛的那把，“毕竟，你可是朕这世上唯一存留下来的手足。”
上头沾染血液的尖锐刀柄，在宁王的脖子上游走着，只要稍一用力，便能使眼前的活人丧命，但文景帝似是没这么打算，只是不停在在上头比划着。
像是在找最佳位置，又像是犹豫不决，是否该将眼前之人了断性命，但无论是哪种，都让被当成砧板上鱼肉的宁王感到恐惧。
自幼就算没有得到先皇赏识，但身上的钱财和基本的爵位够让他锦衣玉食过完这辈子。
更不用说被人如此对待，外人巴结他都来不及了。
“唔……”
看着被塞住嘴巴的宁王，文景帝轻笑，他倒是想听听这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大发慈悲将他嘴中的布条抽掉，还给他说话的能力。
“十弟是想说什么，不妨趁还有命，赶紧说，不然咱俩就只能梦中相会了。”
文景帝把玩着刀子，似笑非笑的说着，那太有深意的弧度，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呸，你这伪君子，当年踩着皇兄上位，你心里没底吗，本王装了几年与你兄弟情深，早就不耐烦了，今日本来就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局面，要杀要剐随便你。”
朝文景帝吐了口水，一脸鄙夷不屑，将这些年的不满通通吐而后快。
早就预料到宁王对自己的不满，但没想过他竟然藏的这般深，想必先前刺杀也是他安排的。
“之前围场刺杀你做的？”
看着刀柄上镶嵌的蓝宝石，文景帝乍然有了印象，这把不正是当年大皇子常拿在手中的吗，一向宽容不爱杀生的人，如今这把刀破坏了他的执念初衷，真是可惜。
“哈哈哈哈哈，自然是本王做的，那时在一旁亲眼看你倒下，你都不知道本王有多高兴，不枉本王与刺客演出那一场完美的戏码，但结果竟然大相径庭。”
想起那时的愕然，宁王龇牙咧嘴，朝文景帝咆啸： “你那时分明陷入昏迷，就连太医也都说了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但你竟然在七日后醒了，醒了！”
“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么毁了，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想造反阿，要是你当日就这么死了，哪还有今天这事，那个傻女人，竟然替你挡下这剑，也不知被你下了什么药，就你这种人，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你去死。”
宁王讽刺一笑，看了眼一脸阴郁，下颚紧缩，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文景帝： “怎么原来那些老臣传的都是真的？”
“对女色有恐惧的君王真的动了凡心，铁树真开花啦，哈哈哈哈，本王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么滑稽的事情，你竟然会爱上人，真是什么怪事都有阿。”
“当年之事你也有参与其中？”
宁王第一句话“对女色有恐惧”出现了破绽，人人都知君王不近女色，但却极少人知道文景帝是恐惧而非不喜。
一时不察，没留意自己说溜了嘴，但事到临头，也无所谓了。
“哦，原来你还不知道，当年那个宫女是本王送上去的阿，本王这个做弟弟的够贴心了吧，太后让人去安排教导宫女，本王主动揽下差事，结果虽不合我意，但还算可行。”
“只不过本王没料到，一个丞相之女便能让你神魂颠倒，冲冠一怒为红颜，原来这世上所有男人都一样，即便是你，也难逃美人关的下场。”
文景帝忍着怒意，双手紧握，就差那么一步，手中的刀就射在那恼人的嘴脸上。
他越是这样，宁王越高兴，继续说道： “那女人最好就这么死去，再也别醒来，让你后悔莫及，一辈子活在悔恨当中，哈哈哈哈。”
“知道这叫什么吗，叫报应，报应阿哈哈哈哈。”
宁王已经歇斯底里，开始胡言乱语，文景帝向前一步，缓缓弯腰，与他平视，眸子里毫无温度，如看待一位将死之人。
“朕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怨朕，怨朕当年杀了皇兄，”拇指和食指将宁王的下颚固定，迫使他看着自己，“但阿成你可知道，皇兄是自刎而死的。”
“你胡说，皇兄怎么可能自刎而死，他分明是被你杀死的，你妒忌他的太子之位，忌妒皇阿玛对他的赏识，所以你杀了他，踩着他的尸首上位。”
文景帝淡漠摇头，世人总是这般认为，认为如今的皇位沾满了鲜血，实则不然，当年大皇子之死，大皇子派系之人一直坚信遭他人杀害。
他想解释也无从辩解，毕竟大皇子自刎前所见之人便是他。
“你看看这把刀吧，这刀柄上的蓝宝石底下，就藏着你一直以来想之到的答案。”
文景帝让人解开宁王身上的绳子，将刀柄扔到宁王手中，刀锋已被拔起。
宁王接过刀柄，看着上头的蓝宝石，双手颤抖着，用尽力气，将宝石拔起。
拔起的瞬间，里头弹出一张字条，许是放置许久，字条已呈现泛黄色，轻轻一碰就要散开。
上头只有一句话，但这一句就足以让宁王明白，文景帝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皇弟，没有了她，孤也活不下去了，珍重。”
“哈哈哈哈哈，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舍弃皇位，舍弃性命，舍弃手足，我还傻傻的去替他报仇，哈哈哈哈。”
字条随着风，飘落在地，宁王跪在地上，痛哭失声，这些年为了今日的谋反，做了多少努力，步步为营，结果换来的真相却是如此荒谬。
一刻钟后，缓和情绪的宁王起身，犹如行尸走肉，站在文景帝面前，低声道： “罪臣萧氏，自知罪孽深重，罪不可赦，请求皇上处死罪臣，以安抚无故伤亡的官兵，并剥夺其爵位，永不入皇陵，实行五马分尸之刑。”
宁王自请重惩，还是最惨无人道的五马分尸，文景帝拧着眉心，看着一心求死的宁王： “你真确定这么做？”
“是，罪臣自求五马分尸，但愿皇上成全。”
“来人，行刑。”
一声令下，决定宁王的结局，李福全身为旁观者，心有戚戚焉。
果然是做帝王的人，几个招数，便让宁王心甘情愿，接受惩处，还是自请受罚。
帝王发话和罪人自请可是天差地别的意思，放在史书上的形象更是截然不同。
明明就是他让暗一去接近，进而有了后续这些事情，现在却推了一干二净，若无其事的模样，还真厉害。
顿时觉得宁王可怜，也觉得可悲，筹谋多年，换来的却是一场空，连命都给赔了进去，何必呢。
这些真相没必要让紫鸢知道，李福全三言两语带过： “反正人都死了，皇上不会再追究那些事情的，你也别整天胡思乱想，还是想着日后怎么服侍主子。”
“公公这么说也对，临生产还有段时日，是该先准备皇子和公主的衣裳了，小孩子长得特别快，得赶紧准备才是。”
紫鸢偏着头，欢快的想着，将李福全冷落在一边，李福全又气又笑，但又无可奈何，自己选得就得多担待，更何况又是个少根筋的姑娘。
******
从昏厥中醒来后，有太多事情令苏沁婉玄乎，比如宁王惨遭五马分尸，又比如自己有了身孕，再比如自己竟然即将成为皇后。
“娘娘，皇上说了，这荔枝您不能多吃的。”
苏沁婉： “……”
得，现在连吃东西也管上了，要是变成夫管严，她宁愿不要，苏沁婉拧着眉心，不悦道： “不就是几个荔枝，有必要吗。”
“娘娘，您如今可不是一个人了，况且明日回府，您又不在皇上眼皮底下，这会儿皇上盯得紧也正常。”
说到回府，苏沁婉神色古怪： “紫鸢你和本宫老实说，之前说的封后是真是假？”
这几日，文景帝严加封锁消息传进长春宫，说是要让她好好养胎，别胡思乱想，以至于苏沁婉现在一问三不知，什么事也不知道，其他人在李福全权威之下，一个字都不敢说。
“当然是真的阿，娘娘你都不知道今日皇上在早朝多么英勇神……阿没事，奴婢什么也没说。”
意识说溜了嘴，紫鸢赶紧捂住嘴，捧着荔枝就想离开，苏沁婉哪可能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本公还记得先前有个人信誓旦旦与本宫发誓，日后决不再替皇上说话，如今又重蹈覆辙，真令本宫心寒阿。”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紫鸢心虚的想着，看了眼四周，恰巧文景帝和李福全去了御书房还没回来，趁机会多说几句，应该没问题吧？
贼头贼眼的缩着脖子，走到苏沁婉身侧，低声道： “奴婢这就说，但您可千万要当作不知情，不然皇上肯定找奴婢算账的。”
“自然。”苏沁婉点头答应，唇瓣不着痕迹勾起，果然这傻姑娘就是好呼咙。
“我跟您说阿，今日早朝——”
勤政殿。
下方站满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说实话，除了那几个爱找毛病的老古董，站在最后方的那些陌生面孔，文景帝一个也不认识。
说不准李福全都还比他这个做皇帝的熟捻。
这些天的上书奏折，无非就是围绕在宁王身上，文景帝都能将内容倒背如流。
烦闷着这早朝何时能结束，好早点回去长春宫，想到苏沁婉腹中正孕育一个新生命，文景帝阴郁的脸色不自觉放柔。
一位保守派的官员走向前，拱手道： “皇上，老臣有要事请奏。”
“准奏。”
“皇上，您已一月有余未至长春宫以外的宫殿，如今心贵妃已怀有身孕，是天大的喜事，但还望皇上雨露均沾，保持后宫和谐。”
姓古的官员，为编列史书人员，最讲求的便是伦理制度，常常为了点小事与人起争执，这次也不例外，直接杠上帝王。
文景帝睨着李福全递上来的奏折，上头无一不说着苏沁婉的圣宠的行径，还有隐晦点出身为皇帝不该独宠一人等等。
上首帝王迟迟未发话，这名老臣以为接受谏言，继续说道： “宫外纷纷传着，心贵妃娘娘实行闺中秘术蛊惑陛下天天前往长春宫，老臣以为此话不假，这祸国妖妃之举只会祸害宫中，祸害皇上，还请皇上尽早处决才是上上之策。”
此话一出，下方的窃窃私语，顿时鸦雀无声，目光纷纷转向这位年事已高的官员身上。
暗自赞叹这位官员的好勇气，这得有几条命才敢说这种话。
现场哪位不知道长春宫那位可是最有可能角逐后位的人选，如今又怀有身孕，甘露宫再怎么不喜欢也阻挡不了。
沙沙的翻阅声，上头文字，文景帝一字不漏看完，嘴上的笑意更是一刻也没敛下。
李福全悄然退后几步，望向古姓官员的眼神充盈着同情。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见文景帝扔出奏折，轻笑：“爱卿这提议甚好，朕恰巧想与爱卿商议废除后宫之事，不如今日一块办了？”
苏沁婉： “……”
“此，此话当真，皇上真这么在早朝上说了？”
紫鸢点头如捣蒜。
苏沁婉后脑勺狂抽，觉得眼前一片黑，这狗皇帝是想现她于不义阿。
怪不得，怪不得，这几日那些奴才看自己的眼神都相当诡异，原来问题是出在这。
“娘娘，您赶紧将这安胎药给喝了，午睡的时辰到了，在不赶紧歇息，您待会又要犯困了。”
苏沁婉的怀孕作息，紫鸢了如指掌，苏沁婉哭笑不得，本还想再跟她打听消息，看来今日是没机会了，不过没关系，明日回府后，没闲杂人等，她就不信问不出来。
许是知晓了部份早朝上的消息，今日午睡进入梦乡的速度特别快速，头一沾上蚕枕便睡了过去。
一阵白烟飘过，梦里的场景逐渐清晰。
“苏婉心，给我起来，我喊你呢！”
“啊？！”
从桌上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许久不见的办公室，计算机上的屏幕，还停在这本书的页面上。
苏沁婉眨了眨眼，有些迷茫，抬眼看向方才咆啸声的方向。
“皇，皇上？”
眼前逐渐清晰，男人的身影伫立在眼前，那熟悉的五官和眼眸，天天与文景帝接触的苏沁婉，岂可能会看错。
她的上司和狗皇帝，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这世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苏沁婉双眼迷茫，看着他。
只见男人不知哪生来的花瓶，瓶中插了几枝早该凋零的红梅，朝她一展笑颜： “绵绵别睡了，过来看看，朕替你准备的红梅，好看吗？”
穿着西服衬衫，脸上充盈着柔情，嘴里说着朕字，方才恨铁不成钢，气到七窍生烟的男子，顿时又换作另一个面貌。
苏沁婉已经分不明白，眼前的男子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男子勾着斜魅的笑意朝她伸手，缓缓走向她，正当要抚至发顶时，眼前一片漆黑。
“啊——”
“做噩梦了？”
苏沁婉猝不及防睁眼，伴随着低喊，文景帝立刻放下手边的动作，来到床前查看。
女子的额上沁满冷汗，神色未定，手抚在胸口，喘息着。
“梦见什么了，怕成这样，跟个孩子似的，都要当娘亲的人了，还这般德性，朕能看上你，真是你三生有幸。”
语调嫌弃，但手中的动作却异常温柔，替苏沁婉将额上的冷汗抚去。
“还真被吓傻，不会说话了？”
语毕，身子被小道力量一撞，垂眸一看，竟然是苏沁婉自己投怀送抱了，还真是罕见，她究竟是梦见了什么，后怕成这样。
“绵绵，绵绵？”
这阵子文景帝总爱喊着苏沁婉的乳名，爱妃二字已鲜少出现了。
苏沁婉从恍惚中醒来，扬头一看，那张梦境神似的五官，喃喃道： “臣妾无事，就是梦见被野兽追着跑，一时受惊吓，缓了缓便没事了。”
【虚情假意。】
这女人在说谎，凤目闪过复杂思绪，拍拍她的脸颊： “没事，朕在，不用怕。”
苏沁婉身上有许多的秘密，文景帝是知道的，也没打算勉强她。
缓颊后，苏沁婉已从梦中的困惑回神，看了眼文景帝，又想了那个狗上司，虽然两人五官神似，但眸中的情愫骗不了人。
“皇上，臣妾明日回府，三日后您是真的会来接臣妾，对吧？”
想到书中的结局，如今如此顺遂，苏沁婉觉得不科学，总觉得还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抱紧文景帝的力度又加重不少。
文景帝虽不解苏沁婉怎么有此一问，难得看她患得患失的模样，也算新鲜。
“说什的呢，朕自然会去接你，你就安心回府，三日后必能看到你所想象中的大婚。”
此时苏沁婉已完全恢复，眸中闪过狡黠，勾唇一笑： “皇上，臣妾先前在话本子里看到，远在海洋另一端，那边生活的人们，结婚前会有几个仪式。”
看着苏沁婉贼兮兮的笑，他已经能猜想到接下来会听见哪些荒谬的言论了。
“你说说看。”
果不其然，得到首肯的某嫔妃，兴致高昂的说着： “自然是先告白，然后求婚啊！”
“告白、求婚？”
这新颖的说词又是什么，文景帝听不明白。
眼见文景帝一脸困惑，苏沁婉多作解释道： “告白就是表明心意的意思，至于求婚，就是男子单膝下跪，一脸真挚的询问对方，要不要嫁给他。”
听完解释，想了下画面，文景帝抿着唇角，神色复杂： “庸俗，朕明日就让李福全将京城的话本子通通烧了。”
苏沁婉： “……”
这世界稀有的钢铁直男，拜托谁来把他收走！！！
没好气剜了他一眼，双手一撤，背对他，现在只想好好一人静静，消化这股毫无地方出的郁气。
“绵绵。”
“干麻！”
许是怀孕的关系，苏沁婉的脾气越发娇蛮，她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想一人冷静，平抚情绪，但文景帝不气馁，又喊了声。
“绵绵。”
这次除了呼喊，还多些声响，苏沁婉正在气头上，根本无心注意，不耐烦扭头： “怎样。”
“你……”
一转身，便见原先站在眼前的文景帝，撩起那象征九五之尊的衣襬，单膝跪地，没看过苏沁婉口中那本话本子，只能凭空想象。
原先以为跪下，必定会在脑中历经一阵天人交战，不料身体一动，便自主做出动作，很神奇也很玄乎，文景帝想不明白，但看见苏沁婉一脸愕然，便也懒得想这么多。
她高兴，便好。
“绵绵，虽然朕不知道西洋人单膝下跪的用意，但只要你想，朕又有能力做到，便会尽力满足你。”
苏沁婉低头看着，文景帝有些拘谨的举动，双手不知摆放在何处，垂落在身侧，有些滑稽，但眸中的坚定和真诚，让苏沁婉看了想哭。
“臣妾跟您闹着玩的，您快点起来，若传出去，臣妾肯定会被那些官员唾弃的，”苏沁婉哽咽的自嘲，“臣妾可不想日后子孙，在史书上看见臣妾被冠上祸国妖妃的头衔，多难看啊！”
苏沁婉欲将文景帝搀扶起身，刚碰上，小手便被握在掌心中。
“胡说八道，再过三日，你便是朕的皇后，谁敢说你的不是，拿出凤印懿旨压他们就是。”
文景帝一本正经说着，苏沁婉笑出声： “皇上这是在教臣妾，恃宠而骄，还是狐假虎威？”
“不，朕是再套爱妃的话，若是应了便表示答应做朕的皇后，若不应也不打紧，朕依然会将凤印递到你面前，直到你愿意使用它的那一天。”
“为什么，我不值得你这般做的。”
文景帝的话，让苏沁婉愕然，敬语也忘了用，直能呆愣看着他。
只见文景帝轻笑，唇瓣上扬，凤目弯成月牙形状： “因为朕喜欢你，爱你，想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来你的眼前，无论你是谁，从何而来，在朕眼里，你，就是朕的绵绵。”
苏沁婉瞳仁一缩，重新组织方才文景帝说的话。
他说，无论你是谁，从何而来……
这意思是，他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
“是朕早该想到，既然朕都能重生了，为何你不能重生又或者从别的世界过来。”
他重生？！
脑海中跳过一幕幕的画面，从前想不明白的通通有了答案，原来他们俩人都拥有前世的记忆，怪不得。
怪不得，文景帝第一次见到她，会有那厌恶的态度；怪不得，他对何诗诗的宠爱不复从前；怪不得，他知道宁王有造反之意。
“你，我……”
苏沁婉骇然到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文景帝本来也没打算在今日全盘托出，但见苏沁婉这般样子，便一股脑一吐为快。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不会和从前一样蒙闭双眼，朕会用这辈子来证明，绵绵，你愿意用这辈子来监督我吗。”
“不是君王和嫔妃之间，而是以男人的身份对你的请求。”
拿掉君王称谓，用你我相称，更让苏沁婉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点头来表达此时的澎拜之意。
吸了吸鼻子，伴随着抽泣和软糯的声音，道：“愿意……当然愿意，以后你可不许嫌我烦阿。”
“傻瓜，哭什么，真是娇气。”文景帝起身，揽住苏沁婉的腰杆，往怀里一带，将串串泪珠抚去。
温热吻一个个落在上头，怀中的人儿阖眼扬头接受。
初夏季节，殿外的荷香四处飘逸，抚过屏风再抚过珠帘，殿内的男女吻得难分难舍。
原本隔在两人之间的屏障，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原来这些复杂的事情，只要一方坦承便能迎刃而解。
*****
皇城张灯结彩，三日不绝，任谁一看都知晓当今皇帝对未来皇后的宠爱。
丞相府更是日日被人踏破，涌进许多杏花学院的学子，打着苏天胤弟子的名义想拉近关系。
“夫子，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呀，皇后娘娘备受皇上宠爱，夫子可以准备享福啰。”
册封典礼都还没开始，便一口一口的皇后，苏天胤最不喜趋炎附势之人，但看在今日是闺女大喜，便睁一眼闭一眼作罢。
苏家父子在外头迎接宾客，林氏则是在梅苑中替即将成为国母的苏沁婉梳头，和当初进宫前夕一样。
林氏看着镜中的女子，脸上的稚气和娇憨在这几个月中褪变成小女人家的韵味和嫁人的幸福惬意，一丝憔悴都没望见，可见在宫中过的如鱼得水，平步青云。
至于脸蛋更是越发出水芙蓉，犹如刚剥壳的鸡蛋，既光滑又白皙，红颜祸水的面貌，是曾经她最担心的一点，果不其然宫中频传祸国妖妃的言论，所幸文景帝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察觉到林氏在脸上游走的视线，苏沁婉不禁抚了抚上好妆的脸颊，盯着铜镜中的林氏道： “娘，可是女儿脸上的妆花了？”
“没有的事，绵绵脸上的妆可好着。”林氏笑着撇开视线，有一下没一下替她梳头。
按理说是要念着十梳的祝福，但苏沁婉已是第二次进宫，讲这些未免不合规矩。
“绵绵，宫中的事想必你比娘亲来得更清楚，如今你便是这个国家的国母，万万不能在任性下去，知道吗。”
爬得越高，做任何事，被旁人盯看的程度变越大，这也是林氏嫁进苏府后才意识到的道理，如今便一字不漏传给苏沁婉。
看过无数部宫斗小说的苏沁婉自然知晓，笑着应下： “娘，您放心，这些女儿都知道的，您就别再板起面孔来，怪恐怖的。”
眼见穿着一袭金边镶上凤凰图腾火红嫁衣的苏沁婉，还有心情开玩笑，林氏哭笑不得： “你啊你，怎么进宫这么些会，这调皮的性子一点也没改，真不知道皇上是看上你哪点。”
果真是亲妈，腹诽起来丝毫不带犹豫，苏沁婉厥着嘴。
听着外头苏家父子招待宾客的欢愉，这才意识到今日似乎没见着二房的人影，苏沁婉看向林氏，面有歉意。
“娘，孙姨娘和梨儿姐姐的事，您和爹不会怪我吧。”
苏沁婉虽不愿相信，但文景帝和白仲先找出的证据让他们不得不信，这孙姨娘的蛇蝎心肠，尤其是苏梨，小小年纪不学好，更是让人觉得气愤。
听到近日在府中绝对不能出现的人名，林氏面色一沉，抿唇道： “绵绵本来就无错，又何来怪罪一辞，若真要怪罪，是爹和娘没好好保护你，才让有心人对你下毒，经历中毒之苦。”
想到苏沁婉焉焉一息躺在床上的模样，林氏的胸口便不禁抽痛，恨不得赏自己巴掌。
“娘，您可别再这么说，不然绵绵可要生气了啊！”
苏沁婉鼓着嘴，佯装愤怒，相当可爱，逗笑林氏： “是是是，臣婦不敢，请皇后娘娘宽恕臣婦一次吧。”
故意逗弄着苏沁婉，苏沁婉咬着唇，跺着脚，娇喊： “娘——”
紫鸢在一旁捂着唇偷笑，她家小姐嫁了两次，第一次一脸沉重，第二次欢天喜地。
“紫鸢姐姐，娘娘真的不气了？”
开口说话的是，站在紫鸢身旁的柳絮。
先前被苏沁婉戳破眼线的身份，便被冷落，后来得知苏沁婉有孕后，便又被调到跟前侍候。
苏沁婉对待她的态度跟从前无异，但柳絮心中就是觉得不够踏实，对这突然其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觉得奇怪。
“这是自然，娘娘说原谅，自然就是原谅，她不屑说谎的。”看柳絮似乎还是不信，紫鸢又补了句，“放心吧，你这事，娘娘早就算在陛下头上了，早算清了，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柳絮： “……”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前几日皇上喊她去做任务，说什么娘娘喜欢将铁杵磨成锈花针，说是要集满一百根，敢情是在迁怒呢。
还有那个不停在抖着身子的李福全，原来是在偷笑啊，好啊好，皇上也就罢了，毕竟他可是主子，但李福全又算哪根葱啊，她今日不讨回一个公道，她就不是暗三！
“紫鸢姐姐，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紫鸢正检查凤冠上的装饰有何遗漏，头抬也没抬回着。
下一刻听见——
“其实，李公公不是阉人。”
“哈啾！”
准备册封大典一事的李福全，没由来打了喷涕，吸了吸鼻子，纳闷道： “奇怪，这都夏天了，怎么还有种寒风的感觉。”
搓了搓手臂，继续使唤成群的小太监们，这册封大典可不能有失误，否则他几个脑袋都不够掉。
这一日，全皇城百姓们各个冲破了头，为的就是一赌龙颜，和传说中的祸国妖妃。
沿路上洒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红梅花瓣，直到进入金銮城。
文武百官早已在册封大典上备着，往日的交头接耳，在看见未来国母的美貌后，通通吞入喉中。
[长的可真美，怪不得皇上冲昏了头。]
[这世上有几人能跟她这般媲美，但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真是狐妖转世，来魅惑君主的？]
文武百官的心声，通通落入苏沁婉耳里，莞尔一笑，朝那几名官员望去，桃花眸里的从容和不怒自威的威严，让那几名官员心生畏惧。
来到金銮城中著名的天梯前，望着这看不见尽头的阶梯，苏沁婉咽了口水。
在新国，除了登基大典需要爬上天梯祭拜祖灵外，剩下的便是封后大典。
所以先帝时期为俭省时间，都会将登基和封后一块办，直到文景帝这才分开。
天梯又臭又长，苏沁婉稍微估算至少五百阶起跳，心中盘算着小九九。
感受到身侧女子的异常，文景帝垂眸询问： “怎么，身子不舒服？”
语毕，便见女子谄媚一笑，顿时由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那双桃花眸闪过狡黠的笑意，红唇弯着，开口道： “这天梯如此漫长，不如今日臣妾不嫁了吧，反正臣妾依然是后宫中最高的心贵妃，皇上您说是不是？”
“苏、沁、婉！”
男人咬牙切齿的低吼，伴随着女子的惊呼： “啊——您这是要做什么，您快放臣妾下来。”
弯腰，手一伸，将人横着抱起，一步步从容步上天梯。
文武百官虽知这不合规矩，但当下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谁让皇后娘娘貌美如花，漂亮呢。
人美做什么都是对的。
文景帝步伐沉稳，呼吸平稳，不到一刻中的时间，便抵达天梯高台最高处。
苏沁婉还来不及询问为何长春宫前院多了一片红梅，便听见文景帝指着某处道： “沁婉，你知道吗，这里正是朕重生前失足落下的地方。”
“什么？”
文景帝便是从这里落下的，这么高的地方失足，不重生才怪呢，呸呸，胡说些什么，苏沁婉咬了咬舌头。
“本来朕怨天尤人，觉得烦躁，都好端端登基五年，又要回到安和三年重来一遍，朕感到相当厌烦，但如今朕却相当欣喜。”
“若非当日失足，若非朕重生，那么朕也不会遇见你。”
文景帝抚着苏沁婉的脸蛋，一袭正红穿在她身上，不张扬也不过度华丽，反倒一种低敛的美。
“绵绵，你愿意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苏沁婉哽咽，看着俊美五官的男子，俏皮一笑： “自然愿意。”
一阵徐风吹抚，吹来红梅的气息，花瓣随飞飘逸，落在两人身上，两人相视一笑，依偎在彼此怀抱。
苏沁婉，这一次我改变了你的结局，你肯定会祝福我的，对吗？
一朵红梅落在苏沁婉的发顶，似是在说着——苏婉心，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边结束啦，洒花。
至于番外，大概会写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咱们下本书见呀，爱你们。
*
容深：皇后，快来与朕亲近。
姜浅：你慢慢等吧，等预收上去。
晚晚：亲们，点一下预收收藏呀。


第122章 后记
充斥着花香的宫殿， 随风摆荡的秋千，孩子欢快的笑声，都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宫殿内的女子趴在窗前， 弯着眉眼看着长春宫的奴才和她们小主子在那一块玩耍， 似乎是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一男一女的幼童， 粉嫩嫩的， 宛如糯米团子，相当可爱， 虽年纪尚幼，但整体五官神似父母，果然龙出龙，凤出凤。
尤其是身为母亲的女子，尽管已是两个孩子的娘， 身材依然姣好，尤其是脸蛋更是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 紫鸢手中拿着信，站在不远处啧啧称奇。
自幼看着自家主子成长，有时候都会猜想着，自家主子究竟是如何保养的， 怎能青春永驻， 永无衰老痕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娘娘一样漂亮。”抚着粗糙的脸颊滴咕着，生因没刻意压低，引来苏沁婉的注视。
“找我有事？”
随性的发问， 一丁点称谓也不用， 紫鸢拢着眉心又要苦口婆心劝解，被苏沁晚抢先答话：“行了， 眉头别皱了，这才几岁，还是大好姑娘呢，整天跟个老头似的。”
“娘娘，您现在可是皇后！”
紫鸢无奈跳脚，但眼前的主儿丝毫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继续眉眼柔和看着窗外，心不在焉道：“皇后就皇后，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依然是为人母亲，是孩子的娘，不都一样。”
“况且，如今这后宫已被遣散，只剩我一人，规矩什么不存在的，紫鸢你放轻松点呀，别被李福全那狡猾的人精给带坏了。”
又被自家主子打趣，紫鸢害臊跺着腿：“娘娘，还说奴婢，您才带坏皇上呢。”
这些年紫鸢被贴上李福全的标签，早已八/九不离十，金銮城里谁不知道，能惹李公公但万万不能惹到长春宫的紫鸢姑姑，就怕李福全公报私仇呢。
再说到苏沁婉，当年宁王造反，她怀有身孕替文景帝挡下一剑，文景帝便在朝堂上宣布立后和遣散后宫，文武百官虽不赞成，但也都在苏沁婉生下龙凤胎后通通没了声音。
子嗣有了，哪还有理由劝服帝王收回圣旨，就连甘露宫的太后也不知何原因，整天足不出户，不管世事。
整个金銮城成为苏沁婉的地方，她说东，没人敢往西。
就连文景帝也对她百依百顺，把最好的都捧来长春宫，原本贵为皇后应当迁居凤仪宫，但苏沁婉一字懒，便让帝王改了想法。
还将宫中的红梅通通移到长春宫内，每到冬日红梅一片，梅香四溅，美不胜收。
长春宫祖宗看的欢喜，连带文景帝在早朝上的脾气也好上许多，文武百官开始流传一句——今日帝王神色如何，全凭长春宫作主。
想到这，苏沁婉弯着唇，看向桌上昨日文景帝画到一半的肖像画，上头的人物除了她还能是谁。
“娘娘，今日奴婢听闻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许久未曾这般吞吞吐吐，苏沁婉上了心，问道：“怎么？”
“您先答应奴婢，待会听见千万别被影响情绪，否则皇上知道，会惩处奴婢的。”
在李福全三不五时熏陶之下，紫鸳已学会回秉事情之前皆要先讨枚护身符，以保安全。
“嗯哼，本宫恕你无罪。”桃花眸微挑，美波流动。
得到首肯，紫鸳这才放心，道：“二小姐和孙姨娘的尸首，日前被人在西北城门外发现了。”
“你说什么，她们不是被……”
知道苏沁婉一时无法接受，紫鸳立即跪下，解释道：“娘娘您放心，奴婢去打探过了，这事不是皇上指派的，而是当年那名吴大夫心怀怨恨，趁柳絮和大统领不察，便痛下毒手。”
扶在桌缘的手颤了颤，语气复杂：“那二叔他们……”
“二老爷已派人去处理，说总归是一家人，再怎么不对，人都死了，也该体面些。”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苏沁婉知道，是在怨她个做皇后的不留情面，让她们母女死在外头。
但他们怎么不想想，当初苏梨她们可是要她的命啊！
人心总是这般，要事事公平是绝不可能的，罢了罢了。
“起来吧，手中的信给我的？”
确定苏沁婉没被事情影响，紫鸳这才放心起身：“对，是尹，不对，是静德郡主捎来的信件。”
遣散后宫是件大工程，除了各嫔妃的去处，最重要的便是名声，文景帝让内务府一手操办，其中应苏沁婉要求，封尹怜怜为郡主，封号静德。
尹怜怜回到了故乡，这些年三不五时会寄来特产和信件，与苏沁婉分享趣事，从前两人的争锋相对，早在那年毒物事件便化眼云烟。
“我就知道，这丫头不知又要跟我炫耀什么了，快拿来让我看看。”
信才刚到手中，苏沁婉便迫不及待拆封，这金銮城好是好，就是太制式太无聊，她整日想溜出去，又怕文景帝骂她不老实，好几次文景帝都会跟着出宫，换来的是连夜的批改奏折，苏沁婉再怎么贪玩也收敛不少。
现在唯一个乐趣便是看尹怜怜的信，信中不同民族的文化和她在途中遇见的人，每一样都让苏沁婉觉得新奇。
一目十行看着信，桃花眸越睁越大，满脸不可置信，紫鸢站在一旁看着主子面上变化的神色，也满心好奇：“静德郡主怎么了？”
苏沁婉先是抿茶，冷静下来，才故作正经与紫鸢道：“这尹怜怜竟然嫁人了，还是跟一个见不到两次面的人，你说讶不讶异！”
“啊？！”
见不到两次面便嫁进去，这……
“发生什么事，你们脸色这么奇怪。”
文景帝一手抱着一个，不费九牛二虎之力，轻轻松松，弯腰替他们将脸上的污秽擦尽，才让紫鸢将两位小主子带下去。
“皇上你知道吗，尹怜怜嫁人了！”
苏沁婉将信举高，连基本的屈膝都没做，神色自然，似是已成习惯。
文景帝快速扫视一遍，再想到早朝上那位年轻状元，唇角一勾：“这事朕知晓，今日还见着那位静德郡主的夫君，一表人才，谈吐有礼，很是不错。”
“怎么没喊我！”
苏沁婉举起拳头就网文景帝身上打去，以卵击石的力道犹如棉花搔痒，文景帝一把接下，替她暖手。
“一国之母接见今年状元，你是嫌朕近日无所事事，想找事情给朕？”
“我是那种人吗……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年、轻、状、元？”
苏沁婉瞪大眼，依稀记得今年的状元年仅十六，脱口而出道：“哇操，尹怜怜这丫头吃嫩草，姐弟恋啊！”
稀奇古怪的言论，这些年文景帝听了许多，也不再追根究柢，依照字面上的意思，大概就是女方的年纪比男方大吧，这年头却实少见。
但文景帝才不在乎尹怜怜嫁了谁，谁又娶了谁，他只在乎眼前的因兴奋而脸蛋泛红的女子。
粉色一字领，外头批上素色薄纱，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文景帝的目光，情不自禁追随着，凤目逐渐幽深。
苏沁婉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见到那位年轻状元，没注意到身上那双不老实的大手。
等到察觉不对劲，已被扔在床上，床幔放下。
“皇上，这还大白天的，您难不成是想白、日、宣、淫？”苏沁婉讪讪一笑，小手抵在胸口，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呵，有事相求才用敬语，无事相求便以下犯上，这宫规都学到哪去，不如朕纡尊降贵好好教教皇后？”
“不，不用麻烦了……”
文景帝慢条斯理褪去深色外衣，不疾不徐朝苏沁婉伸手，俊美的五官，饱含着笑意，让外貌协会的苏沁婉看晃了眼。
果然上钩了！
文景帝邪魅一笑，用食指挑起苏沁婉下颚，低沉说道：“绵绵先前不是说一个太孤单，两个嫌太少，三个恰恰好，不如我们再生一个？”
“好……”
语毕，文景帝的身影迎面而来，闭上眼前，苏沁婉才惊觉那句话不对劲，原句分明是一个太孤单，两个恰恰好，三个嫌太多，四个嫌太吵……
特么的，这狗皇帝，就知道坑她。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解释了紫鸢、李福全、尹怜怜和太后的去向，还有谁没解释到吗（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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