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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什么时候开播[快穿]》
作者：凭栏倦客
主角：萧贏,很多
简介：9.20日也就是后天v，希望小天使们能继续支持啊＾3＾
大多数宿主说白了，就是给系统打工的，到了萧赢大帝这里……
系统十八真诚脸道：“请别问我一个系统怎么学会的看脸色行事。”
“大帝从来不强迫我为她做什么，我都是自愿的，真的。”
第1章 系统
萧赢死前最后的记忆，是首都星禁城，凤秦宫穹顶那片倾塌下来的星海。
自联盟覆灭，星河帝国成立百年，她亦在帝位百年。
她曾以为自己会在某一天死于战场、死于刺杀，又或是死于躯体衰竭，死于精神力溃散，什么样的死因她都猜想过，却唯独没想到，她会死于星海倾塌这种意外。
星河帝国首都星，因一些特殊缘故，看不到星光，是以皇家科学院在其上方，造出了一片星海。
那片人造星海已在首都星上方漂浮闪烁近百年，谁也没想到它们会突然坍塌倾陷下来。
“想要继续活下去么？想要强大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么？”
“万界直播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只要您……”
萧赢不等那个声音说完，就直截了当地道：“不想。”
系统：“……”
这反应，跟它想的不一样啊。
不是应该愉快地扑上来跟它签约，然后他们携手走向万界巅峰么？
“我还没有说完，您再考虑一下，只要签下这份合同，我就会成为你最好的助手，帮您成就丰功伟业，帮您成为人生赢家……”
萧赢道：“听起来不错。”
“不过我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系统精神一振，觉得有戏，正想趁热打铁继续说点什么，却听她又道——
“我上一份职业是星河帝国开国皇帝。”
“给人打过工，也造过反。收复过人类失地，也开疆扩土，统治过大半宇宙。征服的星系和族群不计其数，拥有过数以万亿计的子民。”
“而你说的丰功伟业、人生赢家具体是什么程度？”
系统：“……”
系统：“你等会，我看看我是不是匹配错了人。”
匹配错当然是不可能匹配错的，因为这个空间多少年都进来不了一个生命精神体。
上个进来的生命太弱小，无法承受系统融入，好不容易来个强大的，系统也成功融入，它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系统着急，萧赢却不急。
她发现这个空间虽然没有生命体，周围还有虚空乱流作为屏障，但空间内却没有丝毫危险，她甚至能在这里修炼，修补精神体上的一些损伤。
不知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系统花式劝说萧赢跟自己签订合约，后者都没有同意。
合约的内容也一再变化，到最后系统给出的合约里几乎没有任何对萧赢的限制，只有一个互惠升级的要求，萧赢都没有同意。
系统都快数据库崩溃了，“老大，算我服你，你到底怎样才能跟我签约？”
它也是意外被卷入这个空间的，如果找不到签约宿主就没办法真正启动离开这里。
而到了一定期限，还没宿主的话，就会引发自毁程序……
萧赢没有说话。
现在的情况是，萧赢的精神体意外来到这个空间，目前并不需要这个什么系统。
系统却是必须依附于她，才能存在下去。
“难道你就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吗？不想到外面看看诸天万界的景象？你生前见到的只是一个星际位面世界的模样，外面还有许多其它奇异的位面世界。”
“难道你就只想以一个精神体的形式，永远待在这个没有生命，没有任何物质，只有黑暗的空间？”
“只要和我签订合约，我们就能一起离开这里，我甚至还能为你造出一个和你生前一模一样的身体……”
萧赢有些不耐地打断它：“然后我的生命从此就必须跟你绑定在一起，如果你被摧毁了，我的精神体也会灭亡？”
她在这空间能修炼，无人打扰，虽然安静了一些，但萧赢喜欢这种安静，最重要的，她能掌控自己的生死。
等她强到一定程度，未必不能自己破开虚空乱流，离开这里。
所以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死，交付于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系统半天没有声音。
它无法反驳。
只能默默飘离萧赢的精神体。
这个空间里，时间流速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似是又过了许久，系统再次出现在萧赢身边。
给她看了一份新的合约。
这份合约上，系统和萧赢不再是绝对绑定的关系，他们更像是一种雇佣关系。
萧赢雇佣系统为自己做事，将来获得的能量给予系统一小部分作为它的工资，除此之外，系统无法要求萧赢为它做任何事，也没有任何绑定关系。
连“工资”和“雇佣期限”都是萧赢所控制，她随时能扣增系统的“工资”，也能随时终止这份合约。
反之，系统可以提出加薪，却不能在萧赢不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约。
银白色的小光团看起来有些虚弱，系统为了定下这份合约，似乎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它原本的合约，是数据程序默认的，要进行大幅度更改，必定要损耗放弃一些东西。
这一次，萧赢没再拒绝，而是爽快地跟它签订了合约。
合约生效的一瞬间，系统简直快要喜极而泣，如果它是人，这会儿肯定都哭成狗了。
什么宿主很好哄，什么宿主软萌易推倒，全都是大骗子，论坛误我！
第2章 残障
“尊敬的宿主，万界直播系统十八号，为您竭诚服务，从现在开始，您拥有系统的至高权限……”
“是否为系统命名？”
“否。”
“……好的，那系统将选择默认名称‘十八’。如果有改名需要，宿主随时可以提出。”
“接下来是新手宿主讲解操作流程，您可以选择跳过流程……”
新手流程比较繁琐，这也是为了新手宿主能更快了解系统，十八本以为宿主会不耐烦，却没想到对方十分认真耐心地走完了整个流程。
“是否进行空间穿越，离开此空间？”
萧赢顿了片刻，回答道：“是。”
空间之外的景象，跟空间里没有太大差别，不是她熟悉的宇宙，而是无数流动交汇的“位面之线”。
萧赢目前的直播等级为lv.0，开放的观众位面只有一个，是系统对新手免费赠送的。
但她能进入的直播背景世界却有三个，根据观众喜好，分为免费背景、金币购买和钻石购买的背景。
系统基础兑换物为直播人气，每10点直播人气可兑换为1个金币，每100个金币可兑换为1个钻石。
萧赢一个币都没有，肯定是没钱购买高级背景世界进行直播的，因此直接进入赠送的免费背景世界。
【直播已开启，默认直播时间为三个系统日（如需延长或减短，请于设置中修改直播时间）在不违反宿主隐.私法的基础上，系统将会把主播在背景世界的生活，直播给0912中级科技文明位面世界的观众。】
萧赢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内，看陈设构造，应该是房屋住所。
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狭小拥挤的房子，有些类似于她记忆里，远古时代母星古人类的房屋建筑。
萧赢对远古文化稍有涉猎，但当系统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传输给她的时候，还是让她颇觉惊奇。
原来这么小的房屋建筑，在这里的人看来已经算是较大，价值不菲了。
不知是不是系统默认规则，这具身体的本名与她的名字同音，叫萧滢，是一个被富二代包养的女网红。
每天的生活就是化妆、开直播、打广告拍段子，除此之外，就是要陪金主吃喝玩乐睡，且要随叫随到。
这种生活，在原主看来无比滋润幸福，遗憾的是，富二代英俊多金又多情，前段时间有了新的目标。
对方是一个新冒出头的娱乐圈小花，相貌没得说，气质又清纯又仙。
原主为了挽回金主，做出不少让人无法理解的骚操作，又是雇水军污蔑那个女明星，又是收买极端黑子给女明星寄刀片、线下跟踪、寄动物尸体、恐吓信。
闹大之后，富二代果断跟她掰了，掰之前还替心上人出气，利用关系将原主全网封杀。
富二代旗下直播平台，以主播行为产生恶劣影响，违反合同条例为由，向其索赔两亿违约金。
萧赢来之前，原主已经吞药自杀身亡。
如果是普通宿主，那系统会建议对方走“虐恋情深”的狗血路线，这样比较符合0912位面世界观众的口味，容易吸引人气，但对于萧赢……
十八觉得它还是闭嘴为妙，一切听宿主指示。
“所以，我现在欠着‘星语’平台的两亿违约金？”
萧赢有原主的记忆，也通过十八给的资料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但要把文明知识都融会贯通，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当然，以她的精神体之强，这些也不算什么麻烦事，用不了太长时间。
两亿违约金在这个世界，对普通人而言绝对算是一笔巨债，做普通工作，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还不起。
萧赢思忖片刻，暂时把违约金的问题搁置一边，钱自然要还的，但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病弱糟糕的身体状况。
这个身体，在之前就被不正常的作息和饮食、烟酒等有害物折腾地又虚又弱，还有患癌征兆，即使不自杀，她的寿命也不会太长。
萧赢的精神体是超S级，先前在虚无空间又有所增益，如今强化一个普通人类的躯体，基本不费什么力气。
萧赢把身体从头到脚强化了一遍，但在强化大脑时，系统发出警示——
【宿主所在的直播世界为A-1629低级科技文明世界，肉身强化最高上限为五级，大脑强化最高上限为三级。】
【宿主已达到肉身和大脑强化的最高上限，建议立刻停止强化，否则将引起世界意识排斥，宿主将被强行驱逐出此世界。】
萧赢：“……”
三级的大脑强化，在星河帝国，还不如一些天赋高的初生幼儿。
成年人如果只有三级大脑强化，会被列入“残障人”范畴，每个月大概能从政府领到两三千的信用点补贴。
萧赢以手扶额叹息一声，她于星海征战百年，素无败绩，帝威震慑诸域，使星海万族来朝……她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成为一个大脑强化不过三的残障人士。
第3章 萧·技术帝·赢
接下来的时间，萧赢在家闭门不出，除了更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文明知识，另外就是将这个身体打磨锻炼地更好用一些。
许是她的日常生活太枯燥，直播间里就只有几个观众来来去去，每次开播直播房间内人气值最高也没破百，四九已经被自家宿主搞得十分佛系。
人气少就少吧，总归还是有点的，所谓积少成多，慢慢来也好。
现代人类的躯体在萧赢眼中实在很弱，精神力强化也非万能，即使有了五级强化的底子，仍然拖拖拉拉几个与，才把这个身体训练至五级最巅峰的状态。
而此时她对这个世界也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宿主，星语平台那边已经起诉，违约金的事真的不能再拖了，还有网上那些关于您的新闻，需要我帮您控制洗白舆论么？”
萧赢日常炼体结束，拿着毛巾从训练室里出来，听到十八的话，问道：“为什么要洗白？”
原主确实做了许多错事，网上说的也不全是假的，甚至有些行为已经触及这个世界的法律，别人不起诉她都是好的了。既然如此，强行洗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只会引起他人更深的反感。
十八当然都听萧赢指示，哪怕它其实并不太理解萧赢为何不选择洗白的方式解决舆论。
萧赢炼体这段时间没有开过手机，也没跟外界有过联系。
如今她手机一开机，就被上千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的提示轰炸。
她翻了翻那些短信，有一些是陌生人的威胁恐吓，污言秽语的辱骂，有些是粉丝发来的安慰，还有一些……是经纪人黄子珉发来的。
时间越往后短信越少，最近的一条，是昨天晚上，黄子珉发的——
【小滢，我已经从星语离职了。望以后各自安好。】
原主萧滢曾有一段最红的时期，当时她的流量比正经的明星都还要大。
黄子珉那会还是她身边一个处理杂事的小助理，萧滢觉得他这人心细勤快，办事效率极高，就在换经纪人的时候，跟上头提议让黄子珉做她的经纪人。
事实证明，这应该是萧滢做的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黄子珉能力不凡，在萧滢发疯闹事全网黑之前，他早已经开始计划让萧滢的形象从网红，转为真正的流量女星。
为了这个计划，黄子珉费心费力，有一次跟人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就为了替萧滢拿下一个比较不错的时尚代言。
就在计划有了初步成效的时候，一直拖后腿的萧滢，自杀式闹事，凭实力把自己搞到全网黑。
萧滢对黄子珉有知遇之恩，即使在墙倒众人推的时候，黄子珉也没有放弃背叛她，哪怕是现在，他宁愿选择离开星语，也没接受星语对他的安排。
萧赢将手机上乱七八糟的联系人全部删除，只留下了黄子珉的。
不过她没有立刻联系对方。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还全网黑，联系黄子珉只会给对方平添麻烦。
作为一个前网红，哪怕之前原主花钱如流水，也不可能一点积蓄都没有。萧赢刚来的时候，原主的账户里还有百来万。
萧赢在家里装修训练室花费了一些，别的都没怎么动用。原主虽不怎么回来住，但家电网络电脑等等都很齐全，没什么需要她花费的。
这个世界处于互联网时代，萧赢在研习这个世界文明、文化的时候，自然不会错过网络。
星河帝国也有类似网络的东西，不过天网的构成比这个时代的互联网要复杂许多。
以萧赢的大脑强化程度，吃透这些其实挺容易。
萧赢对软件程序比较有兴趣，也是了解最深入的一部分。
在这个世界，网络和娱乐息息相关，萧赢在接触网络的同时，也关注了娱乐方面的资料。
星河帝国其实也有娱乐圈子，歌手，演员等都有，不管什么时代，人类从来没有断过这类娱乐需求。
只是受科技文化程度以及帝国君主制影响，星河帝国的百姓对“明星”没有那么追捧。一是在皇权下不允许搞类似的个人崇拜，二则是，经过无数次基因进化，星河时代的人类和远古人类有很大不同。各方面都变强的同时，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也都趋于理智淡漠。
萧赢做了几个软件程序，大都是电影特效制作相关方面的。
据她所知，华国特效技术一直较为落后，不少电影都被网友戏称“五毛钱特效”，其实剧组也花了不少钱做特效，只是无奈请的团队技术有限。许多高端技术都被国外垄断。
萧赢查过，目前在特效后期方面有需求的大制作电影，大概有三个。都是投资数亿，不缺钱的剧组。
另外还有一些大制作剧组预约了国外的特效团队，不过剧组能不能等到后者抽出时间还是两说。
萧赢自制了一段特效视频，将其发给了《无尽星河》剧组后期特效祖招聘负责人员邮箱。
《无尽星河》是由国内一线名导刘瑾风执导，由新晋影后林容溪，和四十岁的老牌影帝陈恪舟主演。
配角和客串也大都是影坛熟面孔，现今最红的一个小鲜肉江子禾，象征性地拿了几十万片酬，只为在剧组里拿到一个没多少戏份的配角。
这部电影立意较高，剧情和情感都很丰富，就是题材背景为星际未来时代，这个题材对特效要求很高，要想票房大爆，后期特效至关重要。
剧组本来请了国外知名的“红蔷薇”特效团队，对方曾是《暴风侠》的特效团队，《暴风侠》曾在国际电影节获得最佳特效奖。
红蔷薇也凭借这个国际至高奖项，跻身世界一流特效团队。
《无尽星河》剧组曾打算花费三亿的资金做特效，只不过因为两方国际关系的影响，剧组和红蔷薇都快谈好的合约告吹。
刘瑾风当着红蔷薇团队的面，很有风度的表示下次有机会再合作，私下里却是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萧赢不止给《无尽星河》刘瑾风投了自己制作的短片视频，还有商业片名导雷蒙执导的《全球巨变》，以及辰光影视投资的十八亿巨制《狂兽入侵》剧组都投递了不同的短片。
这三个剧组，除了《狂兽入侵》，另外两个导演都有绝对的话语权，尤其是雷蒙，《全球巨变》他自己的投资要占大半。
萧赢投递短片的时候，直接找导演或者负责人本人的邮箱或者其它联络工具投递。
最快联系她的不是需求最急的刘瑾风，而是辰光影视的贺总。
辰光影视，是近几年大兴的一个大影视公司，老板贺其光，是天华集团董事长贺崇山的独子。
作为为国内首富独子，贺其光这三个字就代表着“金钱”。
第4章 黄子珉
贺其光本人在富二代圈子里是一股清流，不闹绯闻，不接采访，一手创办了辰光影视，旗下俊男美女不知凡几，但从来没听说他跟谁有关系。
外界只知道贺其光是工作狂，投资狂，其名下产业无数，投什么就能赚什么，眼光精准又毒辣。
萧赢收到贺其光的联系并不意外，双方约见的地点是在A市的天华大厦。
萧赢是踩着时间过去的，贺其光也没故意摆什么架子，准时到场。
贺其光和他带来的团队确认过萧赢的技术水平，双方谈合约的时候，贺其光提出想投资萧赢的工作室。
其实萧赢工作室目前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暂时也不需要额外的投资。
“我听说萧小姐和星语公司正在打官司？”贺其光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她轻碰，“我跟星语的老总算是认识，这其中要是有什么误会……不妨大家坐在一起说开也好。”
“都是做生意的，当然是以和为贵。”
萧赢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潜意思，直接开口婉拒。
贺其光这人精明重利，欠了他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
好在贺其光面上挺有风度，被拒绝了也不恼，合约还是定下了。
辰光影视给予萧赢的总报酬为税前八千万，先付了部分定金，尾款后付。
这个价位，对于国际顶尖特效团队而言，并不算多，但对于籍籍无名的新人来讲，绝对是天价了。
主要萧赢的技术放在那，这个做不了假，辰光影视又财大气粗不缺钱。
再加上贺其光很看好萧赢未来的发展，所以犯不着在价格上压萧赢工作室的价。
就如他自己所说，做生意是互惠互利的事，一味剥削他人的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有贺其光给的价位做对比，雷蒙和刘瑾风给的价钱就要低地多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萧赢有技术，却无名气，少不了被压价。
好在有之前跟辰光影视的合作案例，和自身实力证明，雷蒙和刘瑾风也没压得太狠。
萧赢聘请了一个不错的律师应付她跟星语平台的官司。
许多合同规定的违约金多达数亿，但实际上真打官司赔钱时，付不了这么多，运气好连一半都付不了，就看请来的律师好不好。
星语公司那边，竟然也破天荒没有为难，像是急不可耐想甩掉她一般，没有在违约金方面多跟萧赢纠缠。
萧赢最后付了大概九千万的违约金，自此她跟星语平台算是彻底没了关系。
当日，星语官方就发了一条微博，声明“主播兼艺人萧滢，已经同星语平台彻底解约，双方不再有任何关系”，微博底下一片“普天同庆”。
“网红就是网红，烂泥扶不上墙，星语给她的资源那么好，这个萧滢要是不作死，怎么会走到全网黑的地步？”
“要我说，陆听晚就不应该这么宽容大量放过萧滢这恶毒女人，后者的行为已经犯法，陆听晚完全可以起诉告她！”
“求求楼上别cue我女鹅了，她前段时间已经够惨，最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在珩州剧组专心拍戏，哪有什么时间去搞这些。”
“我家姐姐刚红起来，又没有公司团队，星语都不追究了，她能怎么办，打官司费钱又费精力，还要跟剧组请假。萧滢又跟搅shi棍一样不要脸又无赖，即使告赢了大概率也是赔钱了事，根本得不偿失。”
短短几个小时，星语官方发的声明微博下，评论已经过万，连带着星语、萧滢解约还有陆听晚等字眼，都被送上了热搜。
这些消息，萧赢只扫了几眼，就没再关注，反正原主自杀之前，微博之类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有些网络喷子，想喷她都找不着地方，只能在某些热搜评论底下找找存在感。
萧赢关了电脑，拿起手机正准备订点外卖。身体强化等级越高，每日需要摄入的能量也越多。
不过以前在帝国，许多居民星球没有日月星辰，都是人造的，到底比不上这里天然的日月能量，因此需要营养剂来维持身体需要。
她在这里，每天晒一会太阳，就能补充所有消耗，还能将多余的能量储存起来。
以萧赢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进食睡觉，但她还是会每天点几次外卖，小睡一会。
星河时代饭菜种类稀少，也没多少人自己动手做，心血来潮想吃饭菜的时候，交给家务机器人去做。
至于睡眠，高节奏的社会生活，和身体的进化改变，也导致人类不再每天都需要睡眠，大都是以短暂的精神力冥想来代替睡眠。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萧赢已经有数十年的时间，没有体会过饭菜的味道，和自然入睡的感觉。
还没等萧赢选好今天的外卖，她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的手机设置了陌生来电全部拒绝，而通讯录只有一个人，能打进来电话的，也只有黄子珉。
第5章 我有钱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接通，愣了几秒才出声：“萧滢？”
“是我。”
“你现在……还好么，网上的新闻我看了，你和星语彻底解约了？”其实黄子珉主要是想问问萧滢手头紧不紧，他还有点积蓄可以先借她用。
作为萧滢的经纪人，黄子珉很了解之前她花钱有多大手大脚，萧滢能付出这么一大笔违约金都出乎他意料。违约金他帮不了什么忙，也只能在她手头紧的时候，拉她一把。
想到萧滢的臭脾气好面子，黄子珉也只能把话憋住咽进肚子里。
“对，已经解约了。”
黄子珉斟酌着措辞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如果想做点小生意，我可以参股。”
在黄子珉看来，萧滢的性格并不适合在娱乐圈发展，以前是有他顶着外面的各种压力麻烦，萧滢没怎么受过难处。现在他已经回了老家，不再做经纪人了，萧滢继续留在娱乐圈他根本不放心。
趁这件事就此退出圈子也好。
听到“做生意”，萧赢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她生于矿星，出身贫寒，最开始不过是边缘矿星一个倒卖垃圾的小贩。
那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走上造反起义的道路，还一路打到总统府，覆灭了维持一千二百年的联盟统治，成了星河帝国开国大帝。
她的经历和成就，在许多人看来充满了不可思议、传奇性。外界对她毁誉参半，有人说她是奇才枭雄，功高业伟，也有人说她出身低劣，毫无素质修养可言，比起以往的统治者差的太多，能登上帝位，一半都是靠运气。
只有萧赢自己清楚，当你的一言一行牵系着数以亿计的追随者生死的时候，肩上的担子会有多重，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从来不敢倚仗，所谓的奇才，也不过是成王败寇的结果。
微末时期，萧赢什么没做过，她本就是小贩起家，自然也不排斥做生意，她想了想，开口问黄子珉有没有好的建议。
黄子珉闻言立时松了口气，他就怕萧滢死拧着跟高少锋、陆听晚这两人杠上。
陆听晚还好说，高少锋早已对萧滢失了耐心，若萧滢继续纠缠不休，他怕是会把人往死里整。
“我有个做化妆品电商的同学，在【华拍】平台有三百多万的粉丝，是个小网红，我是想着咱们做个化妆品牌子，让她帮我们推销售卖。”
“开始不一定要投资多大，咱们走薄利高质量，赚回头客，打开销售渠道和知名度。”
化妆品这一行相当暴利火热，这一点不论是现代还是星河时代，都是一样的，这世上永远不缺爱美的男人女人。
黄子珉看起来是真的有打算做化妆品的想法，但萧赢对此没太大兴趣，比起化妆品，她对现今的网络游戏、电子竞技行业更感兴趣。
如今大火的几款网游，都是未来星际背景的键盘手操游戏，电子竞技也被列入世运会竞技项目之一。
一二线的电子竞技选手，其知名度，甚至不下于当红的流量明星。前者有机会还能参加世运会，为国争光。
萧赢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黄子珉当下摇头：“不论是做游戏，还是投资一个电子竞技俱乐部，那都是烧钱的项目，咱们现在……”
萧赢听出他的未竟之意，直接道：“我有钱。”
她最近又在贺其光那里接了几个单子，单说定金就赚了不少，加上之前付完违约金剩下来的……
“不多不少，一个亿吧。”
黄子珉：“……”
第6章 全是假粉
“你要是真想做游戏竞技这一块……哪天约个时间我带你见一个人，是我老同学，前段时间才联系上的。”
“他是退役的职业电竞选手，目前在也在华拍做游戏主播。”
说完黄子珉似是怕她嫌弃对方不是现役职业选手，又补充道：“他人气很高的，粉丝都过千万了，每次直播观看人数也有好几十万人。”
“他认识不少圈内职业选手，人脉很广，有他当领路人，能给你省事很多。”
萧赢沉默片刻，也没说什么，和黄子珉约了一个时间一起吃饭。
其实她更想知道，黄子珉为什么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她，为她好，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的知遇之恩？
萧赢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
【宿主，你的直播间人气已经突破500，直播等级升至LV.1,暂时奖励一个初级宝箱，是否开启宝箱？】
“开吧。”
初级宝箱里也不会有高价值的东西，里面只有一个100点升级经验包，以及一张【免费背景刷新卡】。有了这张卡，若是遇到不喜欢的免费背景，可以有一次刷新重选的机会。
萧赢这段时间没怎么看直播间，一打开系统界面，满屏的弹幕，给她一种“已经火了”的错觉。
但一看直播在线观看人数，500+，只比刚开始那会好一些。
【大吉大利：主播这金手指也太大了吧！又是精神力改造身体，又是脑域开发进化，赚钱还容易地一批，卖大佬人设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今晚吃鸡：同感，现在的直播系统真是越来越不走心，什么逆天金手指都往宿主身上塞，没劲透了！】
【艳光：楼上先别喷，我看系统介绍没说给主播开金手指啊，应该是主播自身天赋能力？这主播看着挺厉害，不像是拿系统金手指吸粉的主播。】
【编号0：对这个背景感兴趣，先关注了，主播加油！】
【怒火之狼：别怪我说话难听，关注这种主播的，难道不是智商有问题么？一看就是弄虚作假，卖噱头赚人气的，为的就是你们这些脑残的关注和打赏，没想到还真有人上当！】
【月河冰封：@怒火之狼，觉得主播作假，不喜欢看，那就出去，硬逼着自己在这受罪是做什么呢？还有说话要讲证据，我看你资料也是出身中级科技文明世界的，难道不知道精神力的存在？这算什么金手指，那明明是人主播自己修炼出来的。】
【怒火之狼：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了，主播自己修炼出来的？你当她是什么高级文明世界的大佬，精神力S级以上，随随便便就能强化改造人体么？”】
【怒火之狼：谁不知道所有位面世界生物种族里，人形生物是最复杂也最难改造的，精神力没有S级，想都别想好么！】
【月河冰封：那又如何，说不定主播就是精神力S级的大佬呢？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怒火之狼看到对方的回复，正要继续嘲讽，没想到发出去一段文字，却显示发送失败。
【系统提示：由于您言论不当，系统已批准主播“萧赢”将您禁言系统时间1小时，这1小时内，您只能观看直播，无法发言。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论，当日被禁言超过三次，会触发封号惩罚。】
萧赢看了眼终于和谐起来的弹幕，发了一句话到公屏：“作为粉丝破五百的福利，你们想看什么直播内容打在公屏上，我会从中选取一个。”
这话一出，原本变少的弹幕，立刻又爆了起来——
【秀儿是我：我想看主播倒立洗头可以么！】
【我是阿云娜：我要看主播跟帅哥约会！】
【本命爆A：想看主播被人狂怼！】
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弹幕里，萧赢还看到一条——
【专注剧情八百年：想看主播和高少锋、陆听晚，三人见面修罗场。】
萧赢：…………你们都是假粉么？？？？
第7章 退役大神陈麒
那些粉丝弹幕要求大部分都特别离谱，对比之下，和剧情人物见面竟然还是相对简单的了。
高少锋是星语老板，而陆听晚则是正当红的流量小花，哪一个都不是容易见着的，更别说还是三人同时见面的修罗场。
以萧赢现在在网络上的名声，能出门不被扔臭鸡蛋就不错了。
不过她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比起倒立洗头之类的，三人见面修罗场显然更有趣。
她和黄子珉约好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高级网咖，有独立包厢，方便会面。
原主是吃药自杀身亡，萧赢当时穿过来后第一时间用精神力强化改造了身体。但这种强化效果霸道直接，不仅药物造成的致命损伤，以及原主留下的暗病旧疾一并祛除，连容貌骨骼、一肤一发都被强化的连带效果，被改造至最巅峰完美的状态。
原主那张脸几乎每个地方都动过刀子做过调整，化完妆后就是典型的网红脸，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
而萧赢将身体强化改造后，整容的后遗症以及被削去的骨骼等自然也被改造，且恢复地比原来更完美。
所以萧赢根本不用担心出门会被别人认出来，怕是连黄子珉都不定认出她来。
萧滢这栋公寓，当初买完之后，并不常回来住，所以没多少人知道。这会儿也没狗仔在蹲，即便有，也难认出现在的她。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带了口罩和帽子。
到了黄子珉说的那家网咖，一进定好的包厢，她就见黄子珉正跟身边的年轻人在双排打游戏。
那年轻人应该也是怕被人认出来，也带着口罩帽子。毕竟是一千多万粉丝的大主播，被认出的几率也挺大的。
“萧滢，你来了。”黄子珉见到萧赢忙招呼道，“等我两分钟，这一局快结束了。”
“老陈，你把对面C位切死……nice！来！直接一波！”
有段时间不见，黄子珉比之前黑了一些，但看着也更精神了。
他伸手搭上身边年轻人的肩膀，替他拉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俊秀的脸，“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麒，麒麟的麒，是我小学同学。”
说完又指着萧赢道：“她叫萧滢，是我之前带的艺人，现在已经退出娱乐圈了，想要投资电竞行业。”
陈麒这人生得白净俊秀，就是人瞧着有点清冷，不怎么热络，许是看在黄子珉的面子上，他也没冷着萧赢，微微朝她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萧赢也不在意，只淡淡应了一声。
黄子珉见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冷淡，心里叹气，面上却又露了笑来，招呼他们坐下。
在包厢里，用不着带帽子口罩，萧赢也不习惯带这些，便都取了下来。
帽子一取，被包住的长发便如水似的倾泄下来，又软又长又直，在灯光下，莹黑润亮，让人惊艳。
黄子珉晃了晃神，当他看到萧赢的正脸时，顿时呆住了，“你是……小滢？？”
他给萧滢做了好几年的经纪人，竟然从来不知道她原来长这样！
比起以前的大浓妆网红脸，这都不是整容，简直像换了个头！
萧赢没在意对面两人惊诧的目光，淡淡点头道：“是我。”
“你又整容了？”
“我只是做了恢复，现在模样差不多就是我以前的样子。”当然，要比以前更完美一些，几乎没有任何五官上的瑕疵。
黄子珉惊疑不定，他知道整容后可以取出假体，进行恢复手术，但从来没见过整完容能恢复到如此完美自然的。
陈麒的视线在萧赢的脸上停留半晌，偏过头去，拿起手机，似是继续专心的看游戏比赛。然而耳根处慢慢染上的一片绯红，暴露出他现在的心绪，怕是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萧赢和陈麒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有黄子珉在，包厢里也不会太冷场。
在谈到组建电竞俱乐部的时候，陈麒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跟他本人一样，清清冷冷的，有些偏低沉，“俱乐部很烧钱，而且前期几乎是只赔不赚的，你要考虑清楚。”
“谢谢，我明白。如果你有认识的比较有潜力的职业选手或者教练，可以推荐给我，薪资方面好商量。”
陈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回去后，陈麒在华拍平台，用自己的大号发了一个招聘视频，还发了朋友圈扣扣群，替萧赢打广告。
萧赢身为老板，竟然也很接地气的亲自下场在华拍注册了一个号，直播游戏。
不过她玩的不是市面上的网游或手游，而是萧赢自制的以星河时代为背景的机甲战斗键盘网游。
寻常人做一款游戏至少也要成年累月，但对萧贏来说不然。三级的大脑强化，已脱离常人范畴，更像是一个拥有庞大处理器、资料数据库的人形智脑。许多游戏设计细节，在别人看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做，而对萧贏来说，就是从“数据库”排列组出一串数据的事，根本不用多少时间。
而且她身边还有一个真的系统智脑十八，只要萧贏开口给它的任务，它都会最快最完美地为她完成。
萧贏用了很短的时间处理好《星河战役》制作，不断在游戏体验中将其改良。
华拍上一开始看她直播的人并不多，而当陈麒等一干大神带头玩起来后，关注这款游戏的人越来越多。
《星河战役》的宣传片甚至火到了其它平台，积累了大量人气，在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来后，萧赢将这款游戏正式推行上市。
别具一格的对战方式，完美华丽的特效，行云流水的操作画面，以及顺畅无卡顿的运行速度，让这款游戏迅速在国内大火了起来。
而这时萧赢组建的WIN俱乐部也走到圈内人眼前，明面上的老板是黄子珉，背后投资人则是萧赢。陈麒是俱乐部顾问，兼宣传大使。
随着《星河战役》越来越火，游戏战队也层出不穷。之前是黄子珉和陈麒的人气流量带动游戏，而今则是《星河战役》将两人的人气推至顶峰。
第8章 版权
《星河战役》已经红出圈外，各路大神主播纷纷下水，其中玩得最好的还属陈麒和萧赢自己。陈麒的打法偏激进，有时会被逆风翻盘。而萧赢……对手完全摸不透她的打法，她的战斗风格也会随着对手不同而变幻莫测。
从技术来说萧赢的ID“Winner”比陈麒的“麒神”更受粉丝追捧。
还有影视公司想跟黄子珉购买相关版权，拍一部以《星河战役》为背景的科幻大片。
好巧不巧，想买版权的，正是辉耀影视的老董，也是高少锋的父亲，高耀祥。
高耀祥并不关注游戏，他只听说玩这个的人很多。正好他想结交的一位林厅长，他的儿子，就在玩这游戏。对方很期待这部游戏拍成电影。高耀祥这人太舍得下本，因为对方随口一句话，就直接打算把版权买下来。
高少锋知道负责《星河战役》版权售卖的是黄子珉，立刻将此事揽下。
“这个黄子珉，以前是我们【星语】的经纪人，后来退圈辞职就没什么消息了，没想到现在去做了游戏竞技这一行。”
“他这人，我了解一点，最是念旧情，人挺可靠实在，很好说话，有以前的情分在，我们给的条件又足够好，他八成不会拒绝我们。”
高耀祥见儿子这么笃定能成，就随他意思，把这事儿交给高少锋去办。
商谈版权那天，高少锋和陆听晚一起到场。高少锋以前花心风流，但自从和陆听晚在一起后，完全是奔着结婚去的，把她当成真爱，连星语的股份都赠送给陆听晚百分之五。听说是心疼她拍戏赚钱辛苦，有了股份，赚钱的压力会小一点，心里踏实。
如今网上到处都在吹捧这两人神仙爱情，陆听晚还没嫁豪门，却已经成为大众眼里的准豪门少奶奶。
“你们老板呢？这么大的生意她都不亲自过来？”高少锋见来的只有黄子珉一个，心底有些不悦。
不过是个新兴起的游戏公司老总，架子还挺大。
黄子珉不卑不亢解释道：“抱歉高总，我们老板临时有点急事，这次的商谈由我负责，高总有什么条件直接跟我说就行。”
陆听晚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高少锋身边，有时候气氛僵硬，才出言缓和。
高少锋打算出六千万买下《星河战役》的全版权。六千万听着多，可对于正大火的《星河战役》来说，压根不算什么，单项版权都难买到，更别说还是全版权。
黄子珉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直接拒绝：“看来高总并不怎么期待这次合作，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高少锋也知道自己开的价格不高，其实他没打算就给那么点，不过是想压压价罢了。但他真没想到黄子珉离开星语后，脾气变得这么刚，半点也不给他这个前上司的面子，顿时有点后悔说的价格太低把人惹恼了。
他想再说个价格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却见黄子珉压根没等他再开口，便起身打算直接带人离开。
“黄总，请等一下。”陆听晚见状不得不赶紧起来把人拦住。
《星河战役》的版权他们是一定要拿到手的，雷蒙导演已经私下里放了话，谁拿到影视版权，他愿意一分钱不拿帮忙拍片。
雷蒙是谁？商业片鬼才，只要是他执导的商业片，几乎没有票房不爆的。
陆听晚对《星河战役》的女主角，势在必得。
第9章 不是你的错
“黄总，刚才高总不过是开个玩笑，我们这次来商谈版权绝对是带着诚意来的。”陆听晚说着让人把拟定的合同拿出来，上面的价格虽然不是黄子珉心里的理想价位，却也相去不远。
黄子珉扫了一眼，笑着说：“生意归生意，玩笑是玩笑，还请高总以后把这两者分清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半天机锋，终于还是【辉耀】退让一步，以【星河】工作室提出的价格购买了版权。
按照合约，需要版权拥有者亲自签字才能使合同生效，不过黄子珉是负责人，有授权书及其他手续，代签也可以。
轮到黄子珉签字的时候，他正好收到萧赢的短信。随即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将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迎了进来。
萧赢快步走进会议室，拿起桌上的合同，翻看一遍，又看向黄子珉，后者朝她点点头，萧赢也没犹豫，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高少锋一开始还有点懵，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后来见黄子珉对她的态度，才知道这人就是星河工作室的真正老板。
高少锋流连花丛多年，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眼前这位无疑是他见过最美的一个。从头到脚都挑不出半点瑕疵，尤其是五官，精致完美，却美的自然，绝非整容能整出来的那种刻板的美。
当他看到对方在合同上签下的名字后，目光顿时变得惊疑不定，她……是萧滢？
这不可能！
高少锋好歹也跟萧滢处过一段时间，对方长什么样……等等，他跟萧滢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总是画着大浓妆，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卸完妆后的萧滢是什么样。
萧赢见高少锋一直盯着自己，脸上一副“你竟然驴我”的表情，便问了一句：“高总，有事？”
当然有事！
高少锋心里喊了一句，他有太多疑问想问萧赢，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他们早就分手了，还是他把人甩了的，如今陆听晚还站在一旁，他要是跟萧赢“拉拉扯扯”的，搞得好像他余情未了似的，又让陆听晚怎么想？
所以高少锋硬是把话给憋住了，“没事，既然公事已经谈完，我就不耽搁萧总的时间了……”
陆听晚见他的模样，微微皱眉。想到高少锋以前的风流习性，还以为他看见美女又老毛病犯了。
至于萧赢本人，陆听晚没认出来，她和“萧滢”本来就没见过，合同上的名字她坐的稍远也没看见，自然也不知道这位萧总，就是之前被全网黑的“萧滢”。
待星河的人离开后，高少锋的脸色仍然有些古怪，陆听晚心里不舒服，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怎么，还没回神呢？我知道萧总长得漂亮，也不用你回味这么半天吧，真当我是死的……”
高少锋连忙作投降状求饶：“怎么会，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刚才那个萧总……”说到这，高少锋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
“她……她好像是萧滢。”
“谁？”
“萧滢！就是之前雇水军黑你的那个萧滢！”
网上的事，向来真假难辨，萧滢是雇了水军带节奏没错，但那些收买极端黑粉什么的并没有，只不过黑粉的行为，被某些搅浑水的粉丝强行按在了萧滢头上。
网络暴力就是这样，恨之欲其死，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对方连放个屁都是错的，没错也能给你加上一大堆罪名。
陆听晚睁大了眼，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是她？”
对于“萧滢”退圈的事，陆听晚也有所耳闻，她知道对方并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十恶不赦，但娱乐圈向来如此，墙倒众人推，她帮忙说话，那些黑红了眼的人，不仅不会信，还会更加打着“心疼爱豆”的名义，去黑萧滢。
是以陆听晚只在违约金的事上，帮了萧滢一些忙，算是补偿。
可没想到萧滢竟然是星河工作室的老板！
星河工作室可不止是做游戏，还有手里的【WIN】电竞俱乐部，和星河影视特效。听说圈里几个大制作剧组排着队找星河做特效，他们在外界并不出名，可业务能力圈里已经暗地传开了。
陆听晚越想越纠结，忍不住问身边的男友：“少锋，你说萧滢她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对我有意见？我真的没想到会让她被黑退圈。”
高少锋见女朋友惶惑不安的模样，有些心疼，忙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呢。再说她确实诋毁了你的名誉，雇水军造谣，你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权，这没有错。至于后来的事，谁想到会发展到那么严重？”
“只能说，她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怨不得别人。”
第10章 你得管饱
【专注剧情八百年：不过瘾啊主播，你都没怎么跟前男友说话，我以为你会把他脸打到怀疑人生呢！】
【艳光：你不懂，都前男友了，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打脸也不一定非要嘴炮的方式，我觉得主播这样就挺好。他们不是瞧不起主播这样的小网红么，不还是得求着给主播送钱？】
【今晚吃鸡：楼上说的有道理，不过说真的，主播真的是精神力S级的大佬？】
【大吉大利：……亲爱的，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一点，都跟你说了不可能，高等位面的大佬，哪会在这种低级背景世界里出现。】
【艳光：楼上两位，你们竟然还没走呢，我以为你们不喜欢主播早走了。】
【今晚吃鸡：……我马上就走了，反正修罗场也看过了，没劲儿透了。】
【艳光：哦哦。可以的话，记得给主播点个免费的小红心，能增加点人气，感谢^_^。】
【编号0：其实不太明白主播为什么把版权卖给星语，他们也不是唯一的选择不是么？】
【游客君：我感觉无所谓，对方出得起钱，卖给他们也无妨，何况最终谈下来的只有电视版权，和动漫版权，别的版权没卖。】
【编号0：可是高少锋拿到版权，陆听晚的女主角位置就稳了，不想看她演女主角。】
【艳光：总感觉主播是想搞事，大家稍安勿躁，专心看直播。】
萧赢没有屏蔽弹幕，看到弹幕上的各种猜测，忍不住轻笑一声，果然弹幕出人才，这话真没错。
萧赢在卖了版权之后，抽出空来成立了一个电影剧组，要拍的电影，当然也是《星河战役》。
女主角林蔚元帅，由她本人亲自出演。
萧赢什么都会一点，专业的演戏却没学过，但“林蔚”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以她自己为原型，哪怕她没学过演戏，也不会有人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
星际科幻片，除了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后期特效制作，夸张点说，只要特效到位，这部片子就成了一半。
导演请的是雷蒙，他之前拍完的《全球巨变》票房大爆，如今正天天在热搜上挂着，热度比刘瑾风导演的《无尽星河》还高。
不过出于电影立意层次高低的问题，《全球巨变》最终拿到的奖项可能会比《无尽星河》差一些。当然，比起奖项，雷蒙这样的商业片导演，更在意票房就是了。
萧赢对现代的拍戏方式很有兴趣，越是了解演戏，就越发现，这一行还真的不是谁都能做的，演技这东西，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太需要天赋，没这天赋，就是不行。硬被人捧起来，也不行。
“萧姐，待会下工，我请剧组的人一块吃饭，你也去呗？”年轻英气的男演员走过来，递给萧赢一根雪糕。
现在天正热，每天高温都快到四十度，一场戏拍完，从导演到龙套，身上全是热汗。
这个男演员叫江子禾，是最近大火的一个小鲜肉，之前在刘瑾风《无尽星河》剧组里打过酱油。男团出身，唱跳俱佳，但意外的是，他的演戏天赋比唱跳天赋还要好。
关键江子禾这人还情商高，特别会来事，长相英气阳光，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特别招人喜欢，天生就是混娱乐圈的料子。
萧赢看了他一眼，接过对方手里的雪糕，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江子禾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萧赢竟然点头了，顿时露出惊喜又开心的表情，“那我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萧姐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安静一点环境，还是接地气一点的？要不咱们去‘老江南’？”
萧赢对食物没有偏好，只要味道好她都喜欢，“你请客你做主，我都可以。”
“哈哈，真的什么都可以？那我带你去吃小龙虾好了，各种口味保管你吃到撑！”
萧赢点外卖的时候吃过小龙虾，想起那口感和味道，当下点头道：“可以。”
“就这么说定了，你得管饱。”萧赢语气认真地道。
江子禾一愣，“那肯定得管饱啊……”
萧赢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道：“我很能吃的，你记得带够钱。”
江子禾视线掠过萧赢纤瘦的腰：“……您就放心吧，到那儿只管吃就是！吃不饱不能下桌！”
女演员一个比一个怕胖，再能吃又能吃多少？
麻辣、蒜蓉、十三香一个口味来上几斤，还怕吃不饱？
第11章 永恒的荣耀
除了对小龙虾过敏的两个演员，其他人都很给江子禾面子参加了聚餐，连导演雷蒙这样的大忙人都抽时间去了。
饭桌上，除了小龙虾大家还点了一些海鲜。江子禾自己很爱吃蟹，大闸蟹和帝王蟹都来了一份，这个季节的梭子蟹也很肥，上了两大盘很快就被吃光了。
萧赢看到海鲜大咖里面的长腿八爪鱼时，下意识筷子一顿。
原因无它，这东西长得……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萧赢曾亲自率兵抵御来自阿尔拉星系的入侵者，那里的星民有本体和人形两种形态，他们本体就是类似于这种八爪鱼的生物。只是要比八爪鱼大的多，智慧也相当高，甚至有不弱于星河帝国的科技文明。
在那一场抵抗入侵的战役里，少将柯薇死于阿尔拉人的寄生吞噬，那个和萧赢一起从矿星打拼出来的发小，她最信任的部下、挚友，最后连一具遗体都没有，唯一留下的，只有英灵园一座无名碑。
那是萧赢亲手立下的。柯薇是被寄生吞噬而死，死前做了许多违背她本身身份意志的事，以致于连战死将士应有的荣耀都没有，萧赢甚至不能将带有她名字的墓碑立在英灵园。
后来萧赢将阿尔拉星系纳入星河帝国版图，每年柯薇忌日前后，她都会到曾经的阿尔拉王都，也是那场战役的终结地，呆上几天。
那段时间阿尔拉王都会盛开一种名叫“白格罗”的花，只能适应阿尔拉王都的环境，无法在别处生存，而且数量很少，很容易因环境变化而枯萎，却又常常枯而不死等待复苏的时机。
在阿尔拉人的语言里，“白格罗”意为“永恒的荣耀”，是阿尔拉人的精神象征。
然而萧赢每看到这种花时，就会想起她跟柯薇的最后一次谈话——
年轻的少将一身戎装，平时温和沉静的人，看着那朵“白格罗”时眼神却冰冷而锋锐：“陛下，这种花美则美矣，只可惜太霸道了，它开花的时候，周围连一种活物都没有。除了阿尔拉人能跟它共存，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它分解吞噬。”
“你不喜欢它们？”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物很可怕。它们强大、霸道完全容不得其它生命的存在，只要有机会就会将其它种族碾杀至灭绝，聪明强横，却又无情至极。”
“若非它们对生存环境要求极为苛刻，数量稀少，又不像阿尔拉人那样能寄生其它生物，恐怕现在已经占领整个星系。”
“陛下。”少将右手放在胸口，望着自己用生命效忠的人，“无论这一战我能否归来，阿尔拉人一个都不能留。”
“哪怕违反星河种族公法，也绝不能留。”
“柯薇……”萧赢想说，一次战役的失败远不能击垮帝国，你必须好好回来，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以战友的身份朝她同样敬礼道：“我明白。”
“不论发生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帝国的荣耀。”
“一路顺风。我的将军。”
很久之后，萧赢每当想念柯薇时，就会将一朵枯萎的白格罗放在英灵园那座无名碑前。
她的将军，亦是她永恒的荣耀。
第12章 我信你个鬼
江子禾是当红流量小生，不敢说挣地比谁多，却也绝对不少。听传闻他家里也似乎很有钱，所以这顿饭，大家都是敞开肚子来吃，一点都不给他省钱，什么贵点什么。
当六七种口味的小龙虾上桌时，大家吃前菜都快吃饱了。
堆满了一整桌的小龙虾，瞧着起码有五六十斤，哪怕是带壳的，去完壳也有很多的虾肉，剧组人虽多，但这么小龙虾还真不一定吃地完。
雷蒙一边剥着十三香味儿的小龙虾，一边对江子禾道：“你点这么小龙虾，吃不完打包都带不走，多浪费啊。”
江子禾朝萧赢抬抬下巴：“这可是萧姐要的，她说她很能吃的，那我就多要一点。”
雷蒙无语半晌，这是多一点么？眼前明明就是一座龙虾山好么。
这还不带另外几张桌子上的各种海鲜。看旁边那波龙和澳龙的个头，少说也有近十斤，常人一个都能吃饱，更别说还好几个。
雷蒙觉得这些菜他们今天是真的吃不完，太浪费了。
萧赢见到小龙虾上桌，眸光一亮。不得不说，现代世界的食物是真的好吃，口味也多，她每天不重样的吃，都吃不完。
萧赢剥虾的速度很快，但一个人剥总跟不上吃，后来旁边吃饱的剧组人员都帮着她剥。
堆在她面前的“龙虾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而身边用来装龙虾壳的都不是垃圾桶，而是店里服务员专门给他们这个包厢准备的不锈钢大桶。
本来店里是有服务员帮忙剥龙虾的，但雷蒙不喜欢无关人员待在包厢里，也怕会流传出大家私下聚餐的照片，就拒绝了。
当萧赢吃了五斤小龙虾的时候，江子禾已经感觉到她说的“能吃”不是做戏，也不是做人设，当她十斤小龙虾下肚，江子禾以及周围其他剧组人员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震惊的表情。
二十斤、三十斤、四十斤……当萧赢不紧不慢吃下最后一只小龙虾，抽出一张湿巾擦手时，身边所有人的表情都木的。
江子禾紧紧盯着萧赢的肚腹，在第无数次怀疑人生后，忍不住问：“萧姐……你、你没事吧？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忙你叫救护车！”
萧赢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和嘴，站起身在大家惊疑不定的表情和视线里走了几步：“我没事，我说过了，我很能吃的。”
其实这么点食物的能量，还不如在太阳底下晒一会儿能获得的能量多，不过享受美食的过程却是晒太阳不能比的。
有一个女演员小声问了一句：“萧滢你这样是不是就像网上说的那种大胃王，吃完就催吐的那种，所以吃多少都不会胖……”
“对，我看一些大胃王的视频，也是一顿饭吃几十斤，太可怕了那饭量，得把胃撑地有多大才行？这样吃很伤身体的！”
萧赢其实根本不靠肠胃来消化食物，改造后的身体会直接将摄入的食物分解为各种能量物质，直接吸收被精神力转化为本源能量。只有极少一部分的杂质会被她以微粒子的形式直接散入空中。
她现在的状态，更像一些修仙小说里的……辟谷。不用吃饭，吃了也不用五谷轮回。
有些人是真的关心萧赢的身体，怕她吃坏自己，但有些人是什么目的就不知道了，但不管善意和恶意萧赢都一概接受，“我真的没事，也不催吐，那些龙虾看着多，基本都是壳，其实肉没多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夸张。”
江子禾看着没吃饱又拿起一只澳龙仔正在剥壳的萧赢，面无表情心道：我信你个鬼。
第13章 她是仙女
萧赢这里吃得正欢，系统弹幕已经炸了锅，一大群路人粉涌进直播间，某些黑粉的吐槽完全被淹没，剩下的全是“主播吃的东西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好想吃！”。
萧赢抽空瞄了一眼，发现好些条弹幕都在问“主播能给粉丝快寄一些美食么，不赠送我们掏钱购买也行的”。
观众说的钱，肯定不是现实货币，而是系统上的金币或钻石，钻石再往上还有一种晶币，只是一般情况用不到多少，毕竟100金币才能换一颗钻石，100颗钻石才能换一块晶币。
而系统商城大部分商品价格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廉的。
萧赢开直播这么久，别看粉丝不多，每天直播间人气值一直固定在200-500左右。人气值是系统根据粉丝送的礼物价值，转化得出来的数值。
根据系统的兑换规则，主播通过10点人气能换1个金币，但粉丝却要刷2个金币的礼物才能给主播加10点人气值。
除去开始没什么人看的那段时间，萧赢积攒的人气值已经有两万左右。
但这个数字还不足以她开通主播商店功能，单开通一个小店，就要花六万金币才行。她现在还没那么多钱。
萧赢没法让观众粉丝买到她吃的这些东西，却可以通过抽奖功能赠送。
【宿主，我不建议你免费抽奖送食物。因为你不知道你赠送的对象真的是你粉丝，还是黑粉。如果抽到黑粉，可能你白送的东西，他也会故意抹黑挑事。真要做抽奖，建议你附带一些关注加打赏的条件。这样抽到黑粉的概率会小一点。】
萧赢在心里点头，她在网上看到一些网红直播的视频，也是同样的，免费送东西都能送出仇来。
有人会觉得凭什么主播每次赠送都没他的份，主播送那么一点东西够谁抢的，又或者说连这种廉价的东西也拿得出手送粉丝？
因为赠送掉粉的情况都有，萧赢也懒得处理这种麻烦，索性打消了抽奖的想法，打算开通小店之后，让他们想买什么自己买去。
这一顿饭吃得剧组一干人彻底改变了对萧赢的认识。以往大家看萧赢，都觉得她不好亲近，是个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聚完餐后，大家再看萧赢……
总觉得仙女不仅食人间烟火，还食地特别多！每每感觉对方高贵冷艳的时候，都会想起那天她现场大吃特吃几十斤小龙虾的壮观场面。
连雷蒙指导萧赢拍戏的时候，都偶尔会出戏，只能不停用萧赢的美貌洗脑自己，哪怕她一个人吃了全剧组人的量，那也是仙女，莫得问题。
《星河战役》电视剧版本剧情如何萧赢不知道，版权已经卖出去，怎么改编她也无法管地太多，不过电影版的，算是一部大女主电影，男性角色不少，但勉强算是男主的只有江子禾演的那个角色。
他在电影里饰演“林蔚元帅”身边的一位副官，对林蔚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林蔚战死前，遭受内阁陷害，万众唾骂，没有人相信她，都以为她和星际海盗勾结，背叛了帝国。
只有副官楚臣一直坚定不移地跟随她，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而结局，林蔚一身戎装坐在指挥舱，身边没有一个部下，只有一个楚臣。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星舰爆炸的那一刻，在漫天火红的能量光下，她伸手摘了楚臣的军章，把自己的将徽放入他的掌心。
第14章 被骂上热搜
江子禾很有演戏天赋，但同时他也有一点好演员常有的职业病——有时会很难出戏。
而楚臣这个角色，看似沉默寡淡不怎么起眼，却像是被水包住的一团烈火，他的感情不仅不平淡，剥开那层温柔的水面，底下就是浓烈灼人的火焰。
江子禾在演楚臣的时候，需要演出那种越是压抑心底就越是炽热的感觉，一旦入戏就很难出戏，私下里看萧赢的眼神也逐渐产生变化。
萧赢是个很敏锐的人，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体验，但不妨碍她感知到别人对她的不同。
“萧姐，今晚有空么，一起去吃饭吧？”
“没空。”
“那萧姐我陪你对戏吧？”
“暂时没我们的戏份，其它的导演让宋老师帮我对过了。”
“萧姐你渴么，我去帮你买瓶水……”
“不用，不渴。有助理。”
听到这，一旁的场务妹子小刘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刘收到江子禾“哀怨”的目光，忙解释道：“抱歉江老师，我是看到了一条搞笑微博，忍不住笑出来了，您忙您忙……”
几天下来，剧组的人大都看出来江子禾对萧赢有意思，要说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颜值上也算般配，就是……
萧赢这人太钢铁直女，你暗示暗撩她，她完全get不到，还让你觉得自己跟傻子似的，怪尴尬的。说的太直白，她也不会考虑到脆弱的少男心，拒绝地直白干脆，不给人一点希望。看得其他人都有点同情江子禾了。
回到休息室，萧赢洗去脸上的妆容，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姣好秾丽的五官。助理小沙时不时觑一眼那张美地摄人心神的脸，饶是她跟在萧赢身边做事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没法对这张脸免疫。
这颜值实在太能打了，上妆后冷艳逼人，卸了妆竟然又有另一番自然美。最可怕的是，萧赢并不像别的女星那样，为了维持美貌和好的皮肤状态，上妆卸妆洗漱都必须用各种护肤品保养品。
她很少用那些东西，顶多在化妆之前涂一层隔离保护皮肤的。
萧赢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她到更衣室把身上的军装戏服，换成日常穿的T恤短裤。
“萧姐……”小沙刚把休息室整理完，扭身就看见从更衣室走出来的萧赢，那双又长又直的腿差点晃花她的眼，“你的腿可真长，这身材比例都能去当模特了。”
萧赢朝她点点头，道了一句“谢谢”，算是感谢她的赞美。
收拾完自己，萧赢打算回公寓休息，以不同路为由再次拒绝了江子禾搭顺风车的请求，她自己开车回公寓，半路却接到黄子珉的电话——
“小滢，你上微博了么？有小号曝光了你跟江子禾一起吃饭的照片，不知道谁请的水军造谣说你跟江子禾私下已经在一起，好事将近。”
“我已经第一时间联系媒体进行澄清删除了，但……我总感觉有人在搅浑水一样，不停有新的照片或者谣言冒出来，网上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黄子珉向来能干，星河工作室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跑上跑下，只有涉及资金和某些特殊人脉关系时，萧赢才会出面。
这次也绝不是黄子珉无能，怕是有人知道了《星河战役》电影版已经开拍，想要让电影“未播先红”。
影版的《星河战役》不是什么玛丽苏小白电影，雷蒙甚至打算靠这部电影，改变观众对他作品过度商业化的印象，进军国内“云星奖”的。
若是在播出之前，闹出什么黑话题，粉丝能不能接受是一个问题，肯定会影响大家对这电影的第一印象。
然而不等萧赢出面回应，江子禾就在微博发了澄清声明：“大家不用胡乱猜测我跟萧姐的关系，她是一个很专注于工作的人，人很好也很有魅力，我是个俗人不可避免会受到这样优秀的人吸引，但萧姐已经明确拒绝我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些照片，是我们剧组的人一起聚餐时被人偷拍到的，当时在场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四十个，跟私下约会完全不沾边，我们也从未在私下见过面，连偶遇都没有——虽然说我很想。但没办法，就是没缘分碰不到。”
“完整的照片在这里，还有视频录像，我们那天吃的很开心，尤其是萧姐，她用身体力行来告诉我们，仙女也是要吃饭的，而且还特别能吃……[笑哭.jpg]。”
黄子珉把这条微博截图发给了萧赢，问她：“我们要用工作室的官博，艾特转发么？”
萧赢扫了一眼，面色平静而冷淡：“不用管，查照片来源，造谣的走法律程序，该起诉的起诉，届时官博只需要转发警方通告即可。”
江子禾的长微博原意是想替萧赢澄清谣言，但没想到却引起了粉丝的剧烈反弹。
他是男团爱豆出身，大部分都是女粉，甚至这里面还有很多是女友粉、老婆粉、妈粉。
江子禾的一句“她已经明确拒绝我了”，别人听起来没什么，粉丝听起来可就会脑补很多，非常刺耳。
他们找不到萧赢本人的微博，就跑到星河工作室的官博底下进行谩骂——
“哪里冒出来的十八线野鸡，蹭我家崽崽的热度，要脸么？”
“楼里的小禾苗请不要给他们眼神，不管这照片里的小姐姐是什么目的，哥哥已经澄清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望各自美丽谢谢。”
“热度好蹭么？吸血吸的爽么？
还有极端粉丝直接扒出来江子禾发的剧组聚餐照，是正在拍摄的《星河战役》电影版剧组，女主就是之前被全网嘲的“萧滢”！
一时间#萧滢前星语网红主播#、#萧滢被富二代包养#、#萧滢、陆听晚恩怨情仇#等字眼接连不断上了热搜。
而萧滢这个刚在网上沉寂不久的名字，再次被万众唾骂，成为心机婊、拜金女的代名词。
第15章 颜值就是王道
如果跟江子禾传绯闻的是没什么黑历史的十八线小透明，他的粉丝反而好接受一点。
可被扒出来聚餐照片女主是萧滢，那个雇水军抹黑陆听晚，被富二代高少锋包养，名声又烂又臭的整容脸、换头怪女网红，这让江子禾的粉丝根本接受不了——哪怕再佛系的粉丝也很难接受。
星河工作室的微博完全沦陷，数条工作微博底下都是辱骂萧滢的言论，那些受刺激的粉丝理智一些的只是冷嘲热讽，话里带刺，失去理智的那简直跟疯了一样，用最丑陋的语言、最大的恶意去攻击一个现实中他们根本不认识的人。
“换头怪顶着一张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还试图倒贴我家哥哥？也不看看你那张脸跟鬼似的，谁会看上你，不过是仗着自己背后有金主，让我家哥哥揽责任给你留面子罢辽。”
“现在的人，审美都怎么了？这种丑比也能当演员明星？关键是这整容怪还有粉丝？”
“陷害陆听晚导致人家男朋友出手对付你，让你掏了近一亿的违约金，还吃不够教训，现在又来害我家弟弟？又蠢又毒，不怕出门被车撞死？”
眼见着工作室微博底下一片乌烟瘴气，越来越多的人口出恶语，黄子珉看得心头大火，正要把评论关闭，却被萧赢拦住。
“不用关评论。”
“可是……”这么多人身攻击的骂言，哪怕他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又气又难受，何况被骂的正主萧赢呢？她的心理压力该多大。
“他们想骂就让他们骂吧，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关了评论也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心虚，觉得他们更加是正义的代表，还不如让他们骂个痛快。”
人都要为自己说过的话，立下的flag负责——即使他日脸被打肿，也能自己受着。
那些评论就是彰显某些恶行的证据，也一面镜子，将那些丑恶污浊完完整整映照下来。
黄子珉看出萧赢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只能叹气一声，转了话题，说起别的工作：“我之前替你接了一部综艺《人生赢家》，刚才杨导打电话来问我，你还参不参加拍摄，如果为难的话，合同可以取消的，不用付违约金，算是和平解约。”
“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先缓一缓，按下风头，人都是健忘的，等过了这一阵，你再上个综艺刷观众好感度会更容易。”
萧赢停好车，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锁了车门，边走边道：“没必要。按照合约，该什么时候录制节目通知我一声就成。”
黄子珉却有些犹豫：“可是参加这个综艺节目的还有星语的高总和……陆听晚。”
黄子珉想起以前萧滢对陆听晚难以遮掩的嫉恨，虽说现在的萧滢看起来脱胎换骨一般，性格也大有改变，不再跟高少锋和陆听晚两人过不去。可难保节目上遇到，发生什么矛盾冲突。
“没事，你照我说的安排行程就可以。”
做老板的都如此坚持，黄子珉也只能应道：“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
至于网上那些言论，黄子珉在圈里混这么时间也不是吃素的，比不得背后搅浑水的人有钱有人脉，但也不可能让他们太得意。
果不其然，在网上骂了萧滢几天后，言论风向渐渐变了。
先是工作室晒出萧赢未修图PS的日常美照，照片放在那，只要不是审美有问题的，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丑。
还有人死咬着整容不放。可娱乐圈里整容的男女艺人海了去了，即便萧赢真的整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萧赢的脸型五官看起来非常自然，没有任何人为雕琢的痕迹。
许多人纷纷改了话口：“要是整容能整出这么自然漂亮的一张脸，我也愿意整啊，根本看不出来嘛。”
“啧，这哪里是整容，明明是换了个头吧？还真有人被这种虚假照片给骗了。”
“楼上的，我就是学PS的，这照片有没有P过修过我清楚地很。说人家整容换头，你家蒸煮填充的苹果机肿地跟被人揍过似的，下巴尖地戳死人，演戏从头到尾脸僵地只有一个表情，还有脸说别人？”
“讲真，作为颜狗，对着这么一张脸，即使是整过的我也爱啊，先舔为敬！”
“整容的消息有石锤么？我怎么看着不像啊，只要动过刀子的不可能这么自然吧？”
萧赢本就在风浪口尖，照片一出来，自然而然上了热搜，之后用颜值来攻击她的明显少了很多。
黄子珉趁势让拍戏现场的一些花絮从不知名人士手中流出。
那些花絮视频的时间都不长，角度也不大好，显然是随手拍的那种。
他本意是想让有些造谣的人看清楚，萧赢和江子禾在片场的关系根本没有多近，甚至可以说是疏远，却意外地再次让萧赢因为颜值上了热搜。
#萧滢军装#这个话题，迅速热爆，微博上无数颜狗被炸了出来。
“啊啊啊！！ 好美！好帅！我弯了弯了！”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小姐姐，爱了爱了！”
“卧槽好带感的样子，这是剧还是电影？什么时候播？怎么不见宣传？”
“不管萧滢现实为人如何，这颜值是真的能打，我一个颜狗，这张脸我不粉不行啊！”
明明之前说起“萧滢”，还是骂声一片，如今却因为几个花絮，几组照片，不少路人和路人黑都有转粉的倾向，开始替萧赢说话。
有热度的男星女星很多，天天都有人上热搜，但像萧赢这么具有争议性，用颜值力压一切黑料的，仅此一位。
萧赢的军装戏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红遍了国内网络，甚至还红出了海外，连外媒都有对她造型和颜值的评价。
人和人审美有差异，按说不可能有让所有人都喜欢的脸，但偏偏萧赢的五官不论是从比例数据分析，还是从个人审美看，都属于完美无瑕的那种。即使不觉得美的，也生不出恶感。
星河工作室的官微除了定时发一些工作微博，以及剧照，别的事一概没提过。
几张照片又哪里能满足颜狗的需要，许多萧赢的颜粉都催促工作室多发一些内容出来，最好是新的活动宣传。
萧赢不打算走演员这条路，除了《星河战役》也没有别的影视作品，工作室无奈之下，只能提前把她参加《人生赢家》综艺节目的消息放了出去。
这一下那些粉粉黑黑又炸了锅。
“不会吧！我的天！那个综艺我高总是常驻嘉宾啊，而且这一季听说他女朋友陆听晚也会去！”
第16章 最后一场戏
不管网上怎么炸锅，萧赢这头仍旧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被影响。
倒是江子禾那边，私下联系萧赢好几次，想跟萧赢道歉，他本也是好意想帮忙，谁知道粉丝和偶像思维不在一条线上，想法完全不同，导致他好心帮了倒忙。
好在星河工作室这边公关迅速处理，并起诉解决几个职黑头子，其余的不成气候，这几天言论风向又渐渐转向萧赢这边，让江子禾心里不至于那么内疚。
他还是太年轻将将二十出头，言行处事很大程度上都没有圈内的老油条成熟，惹上是是非非在所难免。经此一事，江子禾许是被经纪人说过，瞧着安静了许多，在剧组见到萧赢，也不太敢像以前那样，没脸没皮地凑上去。
这种状态一只持续到他和萧赢的最后一场对手戏。
“元帅，‘白枭号’舰体损坏度濒临极限，我们不能再留下，必须尽快离开白枭。”
随着年轻人焦灼的声音，一只白枭状的虚拟影像也出现在星舰指挥舱。
“元帅，离开吧。”白枭是最顶级的星舰智能系统，拥有几乎不下于人类的情感智能。
它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毁灭，作为一艘军用星舰，这是它的职责使命所在。
但面前的这两个人，不该陪它一起这么牺牲。
林蔚放松了身体坐在指挥位子上，她从身边的智能机器人手中拿了一块糖，塞进嘴里，慢慢品着舌尖甜腻的滋味。
这种零食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淘汰，她是在一颗落后原始的低级科技星球发现这种糖果的，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随手带了一些回来。她不常吃，只有放松的时候才会吃上一颗。
“元帅！”楚臣急得又喊了一声。
林蔚朝他摇头道：“我不会离开白枭号的。你走吧。”
事实上她也不能离开。
在出征之前，她就给自己体内植入了白枭号的引控芯片，一旦白枭号毁灭，她体内的芯片也会引爆。
这是内阁默许她作为主帅率兵出征的条件之一。她早已失去君主的信任，也没得选择。
“你走吧。”林蔚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以帝国人类的几百年的寿命来算，他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才五年罢了。
他有大好的前程和人生，没必要陪自己一起埋葬在黑暗孤寂的星河里。
楚臣望着她平静冷漠的面容半晌，挺直脊背朝她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旁，毫无离开的架势。
林蔚见状笑了笑，也没费力气去劝他。她的属下，她了解。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哪怕她是长官，也不可能让他改变。
说来奇怪，首都星那些尸位素餐、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人精似的贵族里，怎么就出了楚臣这么个怪胎。
明明能在首都星享受舒适奢侈的贵族生活，却偏要跑来这前线陪她出生入死。
“楚臣，你后悔么？”林蔚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她没有说他后悔什么，楚臣在迎上她目光的那一瞬却似明白她心中所问。
楚臣望着她，语气无比认真地道：“从军校毕业宣誓结束的那一刻起，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都是出于我心底最真实的渴望。”
“我不后悔。”
不后悔参军，不后悔与你相遇，不后悔成为你的副官，不后悔……陪你一起埋葬星河。
不止不后悔，这些同样还是他至高无上、毕生引以为豪的，荣耀。
“我从未后悔，元帅。”楚臣再次肯定道。
林蔚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在星舰爆炸的前一刻，林蔚伸手把自己的将徽与楚臣的军章互换。
楚臣手握那枚尖锐锋利几乎扎手的将徽，只觉上面的棱角几乎要刺入自己的心脏骨血乃至灵魂。
在林蔚收回手的那一瞬，楚臣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在她脸侧落下轻若鸿羽的一吻。
抬起头时，他望着林蔚，以几近虔诚的语气再次道：“我不后悔，元帅。”
“相反，我从未如此庆幸我做的那些选择。”
是的，庆幸。庆幸他曾出现在她生命里，出现在她……最后一场星河战役里。
以她最后一位战友的身份，陪她一起永葬星河。
第17章 我和她没关系
“抱歉萧姐，我太入戏了……对不起，冒犯你了。”江子禾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额头脸侧都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似是在承受内心极大的挣扎和压力。
刚才最后一场戏，轻吻侧脸那一幕，原剧本中是没有的，江子禾入戏太深，情难自控才有了那一幕。
萧赢看他面色惨白的模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随即也没对江子禾说什么，只是问雷蒙：“导演，那一幕要不要剪掉？”
雷蒙将拍下来的最后一段反复看了几遍，摸着下巴问萧赢：“你想把那段删掉？”
萧赢无所谓道：“我都行，看你的意思，你才是导演，适不适合留下你说了算。”
雷蒙大笑挥手：“那就留着吧，我觉得那一段挺好。”
他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这部电影的剧情好则好，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那一段虽说是江子禾情不自禁的加戏，却意外地让整个剧情臻至完美。
正是因为他的入戏，表现出来的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而非照着剧本人设硬套演出来的人物。
他将楚臣那种压抑又炽热灼人的感情演绎的淋漓尽致，最后那一处感情小爆发，那一个轻吻，看似轻描淡写，却让人有种发自灵魂的心悸颤动。
雷蒙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能带动他人入戏的画面了，他都无法想象等这部电影播出，会给观众带来多么大的震颤。
萧赢在剧组的工作差不多结束，最后一次剧组聚餐她本想参加，却临时收到黄子珉的电话，只能婉拒提前离开。
《人生赢家》这款综艺节目是最火的综艺之一，它不是提前按剧本录制好的，而是实时直播直录，所以谁也不知道节目上谁会做什么，谁会刷起观众好感，而谁又会败坏掉观众缘。
顾名思义，这款综艺请的嘉宾，都是圈内一些堪称人生赢家的人物，比如老牌影帝陈恪舟、新晋影后林容溪、自己创业成功的富二代霸总国民男友高少锋、船王千金方清怡、还有十九岁的国民学霸章玄飞。
萧赢和陆听晚都是节目请来的临时嘉宾，只签了一季的合同。
听小道消息说，节目组还请来了一位神秘嘉宾，至于是谁又会在哪一期出现，除了导演杨斯谁也不知道。
录制当天，向来淡定的黄子珉，破天荒有点紧张，具体表现在，他不停地交代一些私下收集的节目规则，哪怕每一期节目的内容完全不同，也不影响他一而再再而三叮嘱萧赢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最后好耐性的萧赢都忍不住道：“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注意的。不用再交代了。”
黄子珉盯着她精致的侧脸半晌，终是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那表情神态，几乎是明着说“我还是很不放心，想跟你一起去录节目”了。
带经纪人一起录节目是肯定不行的，连助理都不能待，在节目现场，嘉宾的大小事务都得他们自己来处理解决。
节目组选择的录制地点是一处度假村里，也没包场，只租了一处小洋楼作为嘉宾共同生活的地方以及拍摄地点。
作为临时嘉宾，萧赢和陆听晚是最后出场的两位，当她们两个推门而入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陆听晚正在往实力派演员转型，平时在微博上发的照片都是衣着打扮十分接地气的剧照，但她本人却更适合素淡的造型打扮，会显得很清纯很仙气。
第一次在这个节目露脸，陆听晚当然想要惊艳上场，狠狠刷一波存在感的，所以她让造型师给自己设计了格外彰显自己清纯小仙女人设的妆容打扮。
至于萧赢……她身上穿的是工作室为她挑选准备的黑色礼裙，发型是临时做的，与平常没什么不同，脸上更是粉黛不施，完全素颜。
倒不是她不尊重节目所以不化妆，而是她本人不怎么会化。在录制节目这些天里，节目组又不允许携带生活助理，与其自己乱画一通，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化妆，大家看习惯也就好了。
陆听晚的脸只做过微整，开个眼角，割个双眼皮什么的，别的什么都没弄，她本也不属于一眼让人惊艳的类型，而是气质清纯耐看型的，五官漂亮却没有攻击性，不仅吸男粉，还吸女粉。
陆听晚在圈里已经属于非常有特色的一流美人脸，而当她站在萧赢身边的时候，两人就成了萤火对月辉，陆听晚的清纯耐看，一经萧赢对比，就成了寡淡不出挑。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萧赢身上。
章玄飞年纪小说话直，骨子里还有些孩子气，他的视线在萧赢和陆听晚两人身上来回半晌，忍不住用手肘推了推高少锋的手臂，小声问道：“高大哥，你确定萧滢是你的前女友？她真被你甩了？”
当着正主的面直接问八卦，除了章玄飞也没谁了，怪不得大家都说他智商高情商低。
高少锋无语半天，无奈解释：“我跟萧滢确实在一起过，不过现在我的女朋友是听晚，我跟萧滢已经没关系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高少锋语气一顿，视线飞快扫过萧赢那张美地夺目的脸庞，没敢多看，像是在给章玄飞强调，也像是在重复提醒自己：“我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第18章 神秘嘉宾
“你好，我是方清怡。”最先上前打招呼的，是船王千金。
她长相不算特别漂亮，但妆容适合，加上打扮得体，气质气场的加分，往那一站，也妥妥是一位美人。
以方清怡的身份，其实完全不用趟娱乐圈这浑水，不过谁让她是一个十足的颜狗，为了能近距离接触到各色美人，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进了娱乐圈。
作为豪门千金，从小到大音乐、绘画、跳舞之类的才艺是没少接触的，身上还有两个博士学位，在圈里是有名的学霸白富美艺人，人气非常高，不下于当红流量小花旦陆听晚。
方清怡这次本来是想借机会认识一下陆听晚的，之前偶然看到她演的《百年江湖》里的燕云裳，一时间惊为天人，一直想找机会认识，恰好这次节目组请了陆听晚做临时加冰，方清怡已经期待很久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网上名声不怎么好，黑红黑红的萧赢现实里竟然……长得这么好看！自从萧赢出现的那一瞬，方清怡就看不到别人了，作为颜狗的天性完全战神了理智，不停地在心里土拨鼠式尖叫，眼睛直冒光，那样子把身边的章玄飞和高少锋都给吓着了。
方清怡怎么说也是豪门千金，该有的教养也是有的，再激动也没有过于失礼，先一步上前伸出手，语气温和地同萧赢自我介绍。
萧赢回握她的指尖，礼貌地朝她点头：“你好，我是萧滢。”
方清怡被她握住手的一刹那，脸颊漫上几分红晕。
她望着萧赢的面庞，忍不住夸赞道：“萧滢，你可真好看，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萧赢轻笑一声：“谢谢，你也很可爱。”
方清怡瞬间被戳中，哪怕表面再如何淡定有度，眼里的欣喜都掩盖不住。
有比近距离接触美人更美好的事情么？当然有，被美人夸赞，简直不要更幸福好么！
两人在说话互相介绍的时候，一旁的陆听晚保持微笑走到高少锋身边，故意玩笑道：“你好，我是陆听晚。第一次参加这个节目，还请多多指教！”
高少锋摇头失笑，眼神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纤细柔嫩的手指：“你好，我是高少锋，指教不敢当，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可以了，照顾新人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这一对小情侣眉目传情，让本想上前打招呼的陈恪舟和林容溪也不好意思上前了，只能走到一旁去跟萧赢握手介绍。
诸位嘉宾互相介绍认识了之后，节目组就宣布了第一轮活动的内容。
与以往的室内活动不同，这一次节目组是要求诸位嘉宾分成两组，在度假村生活两周。
听起来容易，但实际做起来可不简单。度假村消费不低，包括这栋小洋楼，节目组也是要向嘉宾按每人每天收取租费的。
至于启动资金更是分毫没有，也就是让嘉宾们彻彻底底从一无所有开始，自行创业挣钱，在度假村生活两周。
这期间，嘉宾要努力挣的不仅是房租、最基本的一日三餐、水电费等，还要尽量获取积分。
积分是嘉宾用自己挣的钱，向节目组兑换的。最后总积分最多的为胜者组，胜者组内积分最多的嘉宾为“人生赢家”。
败者组则要接受惩罚，承担活动结束后所有嘉宾在度假村三日游消费费用，并且所有败者在第二轮活动中，哪怕重新分组，也会开启“失败者光环”buff。至于败者组最后一名“大败家”则会在第二轮，被对手组免费雇佣七十二小时。
在场的诸位嘉宾，哪一个在现实里大小都算是人生赢家，谁也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但到底谁的生存能力最强，最有本事，抛却所有光环和自身背景条件，仍然能成为人生赢家？这谁也说不好。
节目开始之前，节目组还非常鬼畜地让嘉宾们预支了下一轮比赛500积分，竞猜到底谁是这一局的人生赢家和大败家。
而且竞猜属于强制性，两个竞猜至少要压一个。每位嘉宾可以少压积分，但不能小于50点，封盘之前每次加点数为10的整倍数。
封盘时间截止为第一轮比赛开始后24小时，迟一秒钟再压都无效。
这竞猜内容一出，嘉宾们顿时纠结起来，这……压谁都有些不太好，会让别人觉得为什么不压他。还好是匿名式竞猜。
节目开始，大家都还在谨慎观望，没舍得把积分随便压掉的时候，萧赢就已经果断把所有的积分都压在了自己头上。
工作人员表情有点复杂地看着她：“萧滢老师，你确定要全压？”还全压自己是人生赢家，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萧赢点头道：“是。帮我记录好，谢谢。”
工作人员闻言只能把她的竞猜录入电脑。
这节目是实时直播的，每位嘉宾身边都有一个无人机录像，除非涉及隐私，否则嘉宾的一举一动都会转播给电视机、手机前的观众。
萧赢竞猜全压自己的举动，顿时让许多路人网友和黑粉找到了喷点，纷纷在直播间聊天室留言——
【网友海鸭蛋：这个萧滢是哪里冒出来的，节目组是没经费请大佬了么？】
【鱼香肉丝：这姑娘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其他人现实里可都是人生赢家，她就这么自信自己比所有人都强？】
【梭子蟹：这已经不是自信是自负了吧？瞬间没好感，果然长得漂亮的女生都没大脑，这个更厉害，情商都没有，就是谦虚也该压别人一点积分的吧？节目组又不是不允许多压。】
【鸡公煲：我女神方清怡可是才艺双全，有海外名校两个博士学位的，这个萧滢是什么来头？有什么出色履历么？】
【黄焖鸡：楼上的，你没听过这人？十八线网红出道，演戏演技不行，唱歌也不行，脸是整出来的，还被富二代包养过，听说出道前家里条件十分贫困，高中都没上，只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要说出色履历，确实也有，比如蹭某玉女小花的热度，几次三番上热搜。】
别的直播间里，都是粉丝在霸屏吹自家爱豆，连家里有矿性格嚣张比较招人恨，黑粉不少的高少锋都有粉丝强势控场，唯独萧赢直播间里乱成一片。
她的颜粉大都是新粉，不了解不好回怼，仅有的一点从网红时期跟过来的老粉，也大都比较佛系控不住场子。
萧赢都没拿出手机，自然也没去看她直播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她率先去抓了自己的铭牌，没抓到队长铭牌。
这轮比赛，红蓝双方队长权利极大，队长甚至可以挑选自己的队员。
【蒜蓉粉丝贝：希望这个啥都不会的网红千万别跟我家哥哥一个队，球球了。】
【松鼠桂鱼：同求同求，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我家爱豆脾气太好，心软把一些没人要的拖后腿队员收进队伍里，那就完了。】
【柠檬无骨鸡爪：不明白节目组为什么让这种人当嘉宾，这不是坑人的么？谁收了她谁倒霉！】
老牌影帝陈恪舟是第二个上去领铭牌的，他也是领到的普通队员铭牌。
接下来影后林容溪、霸总高少锋、学霸章玄飞、白富美方清怡、小花旦陆听晚纷纷上场，以及一位最后上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神秘嘉宾——已经息影多年转幕后导演，全盛时期曾红遍海内外的武打巨星蒋秋龙老师！
当蒋秋龙露面的时候，不止是嘉宾们震惊了，屏幕前的观众都惊地合不上下巴。
蒋秋龙今年六十多了，在演艺圈的地位绝对是巨佬级别的，他拍的电影从80后、90后、火到00后都还在火，两代人的童年青春，三代人的经典传奇，所有武打演员的偶像！
【鸡翅包饭：我的天，是我眼花了吗？这真的是蒋老师？节目组真的请到他了？不行我得去喊我爸妈来看节目，他们当时可是因为蒋老师的电影走到一起的，是蒋老师的忠实粉丝！】
【铁板鱿鱼：看到蒋老师的一瞬间，我清晰感觉到节目组的经费在燃烧！这得花多大力气才能把蒋老师请来啊！节目组这是要上天啊！】
蒋秋龙如今已不太在荧屏活动，大部分人甚至都听不到他的消息，每年都有谣言传他已经去世，让他跟家人都哭笑不得，这一次会露面，除了还朋友人情，也是想让他的那些粉丝们安心。
节目现场的气氛因蒋秋龙的出现，达到一个顶点，连陈恪舟都难掩激动地上去跟偶像握手搭话。
都说蒋秋龙耍大牌、脾气差怎么的，如今见了才知道，抛却那些光环，他就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前辈，一点架子都没有，尤其喜欢章玄飞，说自己的孙子将来要是有他一半成绩好就烧高香了。
包括萧赢和陆听晚两位临时嘉宾在内，总共八位嘉宾，需要分成红蓝两队。
观众们都猜测节目组会安排蒋秋龙、陈恪舟这样有一定年纪资历的前辈抽到队长名牌，不料最后出来的结果谁也想不到——
方清怡抽到了红队队长，而陆听晚抽到了蓝队队长。
“接下来进入队长挑选队员环节，每位队长手里有且仅有一张强选卡，可以将对手队伍中的一名成员强行选入自己队伍中。此卡可以在本轮比赛使用，也可以在下一轮比赛使用。注意，已经被强选的嘉宾，不能二次被强选。”
※※※※※※※※※※※※※※※※※※※※
作者起名废，所以文中出现的网友名字都用食物名字了。
第19章 时间很紧迫
终于到了所有人最期待“选队友环节”，不止嘉宾们各自的直播间炸了，连萧赢的系统直播界面也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
【编号0：现在这场面看得我很不舒服，瞧瞧那姓高的眼神，那是什么，同情么？我大帝是你有资格同情的么？还有那个陆听晚，该不会想拉我大帝做队友，好提现她的宽容善良吧？那我可真的要呕死了！】
【专注剧情八百年：楼上说的我有点怕，应该不会吧……】
【艳光：我感觉不会，不是说被挑中的组员有拒绝权利么，真要被陆听晚挑中，主播肯定会拒绝的，我也不想看到他们在一个队，被对方发号施令，那不是修罗场，那叫憋屈。】
【大吉大利：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怎么就想看主播跟高少锋、陆听晚在一个队呢？毕竟在一个队里才能让他们切身体会主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大佬？】
【今晚吃鸡：赞同楼上。】
【游客君：本来不太想看他们一队，楼上那么一说，倒是有点期待了，不过以高少锋的性子，我觉得难。他估计非常不想接触主播，毕竟主播长得那么好看，万一他控制不住移情别恋，想吃回头草那可怎么办。】
【艳光：诶？@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你们两个怎么还在，之前不是说走了么？】
【大吉大利：……我就快走了，等我看完主播参加综艺这一段的。我有强迫症，碰到剧情起伏点，必须看完。】
【今晚吃鸡：哎呀，你话好多，专心看直播行么！】
【艳光：……行叭 。】
节目里，首先挑选队友的是方清怡，她第一个选的就是林容溪女神。
接下来是陆听晚选队友，她竟没有先选男朋友高少锋，而是先选了蒋秋龙老师。
“我是老师的忠实粉丝，看着您的电影长大的，我父母也都非常喜欢您，能有机会和您同台、在一个队伍，真的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荣幸。”
陆听晚眼中的真挚让蒋秋龙有些动容，他自己并不在意去红方还是蓝方，便也就应这个小姑娘的意愿加入了她的队伍。
方清怡见陆听晚没第一时间挑选高少锋，也不知是想故意使坏还是想提高节目趣味性，竟然在第二次选择时，挑选了高少锋。
如果是别人挑高少锋，他肯定会拒绝，可方清怡是船王千金，哪怕是高家，比起船王这种超级豪门家族，也差了一个层次。在节目上当众拂这位大小姐的脸面，并不是明智之举。
好在陆听晚手上有一张强选卡，到时候可以把他强选过去。想到这高少锋也就爽快地加入红方的队伍了。
陆听晚见高少锋加入红方，脸上神色变都没变，跟其他人一样笑着为他鼓掌，神态举止挑不出一丝瑕疵。
只是轮到她挑选队友时，陆听晚毫不犹豫地选了萧赢。
方清怡气度涵养自然不输陆听晚，可论起做戏，到底不如对方炉火纯青。方清怡看了一眼萧赢，心里纠结万分，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用强选卡，把萧美人选到自己的队伍来。
所以在选最后一名队友时，方清怡有点犹豫，但她并没有犹豫太久，果断用掉了自己的强选卡，把萧赢选了过来。
萧赢和陆听晚有过节，这是众所周知的，方清怡身在娱乐圈又怎么会没听说，两个美人闹起来多不好看，还不如提前把两人分开。方清怡在心里为自己的颜狗行为找了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
这一下，红方队伍已然达到四人满员，而剩下的陈恪舟、章玄飞自动归入陆听晚的蓝方队伍。
陈恪舟和章玄飞的粉丝战斗力挺强，两人被剩下，粉丝心里肯定不舒服，但又不好跟两个队长的粉丝掐起来，只能把怒火撒到“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萧赢头上，觉得以她的才艺本事，根本不值得两个队长为她抢来抢去。
萧赢的节目聊天室里又是一片乌烟瘴气，粉丝们都被那群疯魔一样的黑子吓得不敢冒头了。只能默默刷点小礼物，尽可能地把一些污言秽语压下去。
赛钟敲响，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方清怡这头先将队员聚集起来——一起算账。
“咱们得先把一天的花费算好，有了目标才有动力。最基本的就是住宿费、伙食费、水电费。”
方清怡道：“现在天太热，洋楼里又闷又热，我必须得用空调，每天至少要洗两次澡……”
林容溪点头表示理解：“我别的都可以忍，但饭食上没法将就，我肠胃不太好，而且很容易虚胖，得按照营养师的要求吃一日三餐，不能随便吃街上的外卖……”
高少锋听得很认真，同时也真心觉得女生有点麻烦，这些看似合情合理的要求其实都很……费钱。
比如方清怡的开空调、洗澡，这个度假村属于商用水电，水电费很高，只她一个人一天下来就得几十块。听起来没多少，可关键他们这会儿可一分钱都没有，还不定能不能挣到钱。
而林容溪，虽然只在吃食上有要求，作为一个女演员一日三餐有所标准，其实很正常，但在他们这样的条件下，就……有些麻烦了。
度假村售卖的水果蔬菜等全都是当地新鲜采摘的，还有一些是从各地、乃至国外空运过来的，健康安全，当然，价格也非常贵。
说实话，在这种地方，自己去买来做，费时费力不说，还不如吃外卖便宜。
此外还有每人每天的房租费用，要是交不上，差多少就要扣多少积分……他堂堂星语老总，要是赚不到钱还反被扣积分，那得多丢人。
想到这高少锋已经有点坐不住，想要出去想办法挣钱：“要不我们还是先出去看看，有没有能做的工作？”
“我们时间很紧迫，房租每人每天100，要在晚上12点以前交上，还有桶装饮水，每天中午一点会有人来送一次，一桶水加上运送费20，错过时间点就没货，我们得一天喝不到水，除非到外面买，但外面物价很高，一瓶普通的矿泉水都要10块，根本不划算……”
第20章 脸被打肿
方清怡被他一打岔，沉默半晌才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习惯把事情计划好了再行动。”
高少锋听到这话，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心急了，他在公司做习惯了发号施令那个，一时转换不过来心态，忽略了方清怡才是红方队长，他们目前需要听从她的指挥。
好在方清怡像是也没怎么在意，挥手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浪费时间了，大家按照自己的想法先各自行动，去附近踩踩点，看看有没有赚钱的机会，中午十二点返回洋楼，到时大家再把自己发现的商机或者合适的工作放在一起，商量看怎么做合适。”
这是大家都比较能接受的提议，萧赢也没有异议。
红队这里已经初步商量好，大家准备外出找赚钱机会，蓝队那边却发生了一些矛盾。
章玄飞脸色不太好，像是跟陆听晚意见不合，但最终不得不听从于对方，跟他们一块出门。
所有人去的方向不尽相同，目标也不同。方清怡和林容溪去的是度假村艺术展览区、高少锋则是去了商业街一带，至于萧赢……
无人机和工作人员一路跟着她，走到一家店门口，工作人员抬头一看，顿时无语了——这是一家网吧，不仅如此，这里一条街大半都是网吧，而街对面则是餐馆、水果店、零食店、宾馆、美容美发店等等。
要是在这里上网，饿了出门就是餐馆、水果店、累了走几步就能到美容店做个养生SPA，或在宾馆定个房间休息，再不行直接在网咖里就有客房休息，也有各种跑腿和娱乐休息服务。
工作人员忍不住对着摄像头吐槽：“难道萧滢老师是想去上网？那也得有钱才能上网啊，这里大部分都是高级网咖费用可老贵了，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上网？”
而萧赢的节目聊天室里，也不停有人发言指责她太自私，别人都在努力寻找赚钱的机会，只有她还想去上网，果然网红就是网红，除了脸一无是处，烂泥扶不上墙。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萧赢走到这家网咖的游戏广告宣传牌前。
这家网咖正在举办《星河战役》的竞赛，获胜者将获得200小时的免费上网时间，另外还有2000元的奖金。
任何人不管游戏什么段位，都可以免费报名，截止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萧赢看了比赛安排时间，正好能赶上十二点回洋楼集合，便在网咖管理员那里报了名。
节目聊天室里。
【海鸭蛋：？？？？萧滢这是彻底不要脸了？她忘了自己在参加团队比赛了么？她自暴自弃不要紧，不要拖累队友好么？我高总那边还在四处跑辛苦找工作，她在这报名准备玩游戏？我真的佛了。】
【梭子蟹：好烦啊，能不能让这货滚蛋，别在节目里害人好吗？】
【洋葱洋葱我是香菜：简直跟我ID一样，见到就烦。】
【鱼香肉丝：……我正想开骂来着，但萧滢报名这ID是什么鬼？“WIN”？竟然冒充我WIN神的ID ？】
【松鼠桂鱼：常规操作了，WIN神可是比麒神还全能厉害的星河战役第一人，人气那么高，游戏里我在哪个区都能碰上类似的ID，WIN神文字采访里说过，他没小号的……】
【黄焖鸡：不对啊兄弟姐妹们，我怎么看见她游戏账号ID前面有官方职业选手认证？是我眼花了么？快，谁来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柠檬无骨鸡爪：WIN神？？？？？这真的是WIN神我没看错？】
萧赢已经进入网咖准备参赛，而跟随她的工作人员小武，也是负责管理她节目聊天室的，见萧赢在排队，就趁这个空档在旁边买了根雪糕解渴，谁知刚买回来，咬上一口，就被聊天室里不断刷屏的【WIN神】两个字吓掉了。
“萧滢”这个声名狼藉的网红，竟然是星河战役职业战队【WIN电子竞技俱乐部】的大核心选手队长WIN神？
一定是他买雪糕的方式不对。
而众人惊疑不定，对她的身份进行议论猜测的时候，萧赢的第一轮淘汰赛已然开始。
她其实也不想用这个账号，太引人注目了，但没办法她之前嫌练小号太麻烦，早知道有今天的需要，她就提前准备个小号了。
星河战役是她亲手设计游戏，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也没有人比她更会玩这种游戏。
她平时打职业赛比较多，那些都是圈内顶尖的高手。这家网咖举办的小比赛，参赛者里纵然有打的还可以的，但也就只是还可以罢了。
不论是团队模式，还是单人竞技，萧赢几乎以碾压性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
尤其是在5V5团队模式中，萧赢全程天秀，哪怕遇到神坑队友，局势大逆风，队友全部阵亡，都打出成吨的伤害，天秀1V5极限守家，超高手速秒换装备，反将对面5杀团灭。
萧赢的比赛画面同样被实时转播到了节目聊天室，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团战操作，把所有人都看懵逼了，眼睛都跟不上她的手速。
先前叫骂的留言一条都不见，全成了“666”刷屏。
【海鸭蛋：……我已经预见了我脸被打肿的模样，就这操作，还有那个职业认证标志，她不是WIN神，我倒立洗头！】
【梭子蟹：为什么我的WIN神会是这个女人？还我女神好么！女神，你打比赛戴的帽子和口罩呢？请把它们戴上！】
萧赢操控丝血的飞鸟机甲，不紧不慢的一个闪现躲过对面机甲的致命攻击，然后反手一炮送对方上天。
秀完一波操作后，萧赢仍然没有回老巢补状态，而是去支援队友，硬是将对面两个C位秀死，这才顶着少的几乎看不到血量的血条在视野死角回程。
【梭子蟹：……emm，其实我觉得吧……萧滢长得还可以，技术也不错，她是WIN神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算了，不找借口了，不就是真香吗，老子认了。但你们也不用嘲笑我，有你们真香的时候！】
【梭子蟹：@洋葱洋葱我是香菜，之前骂街的货呢，都出来，不能就我一个人打脸，都出来挨打！】
然而所有人都安静如鸡，除了刷一波666，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家网咖游戏竞赛总共分四轮，上午两轮下午还有两轮，萧赢打完上午的竞赛，看了下时间，离十二点还有大半小时左右，她想了想，往娱乐区繁华地带走过去。
工作人员小武连忙跟上，一边小跑一边朝着摄像头对聊天室的观众道：“也不知道萧滢老师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其实只要拿下下午的游戏竞赛，2000奖金就到手了，这么多钱足够她轻松好些天了。”
可节目红队蓝队的比赛，不仅仅只是生活两周，这只是最低标准，要想拿到比赛积分，就得用赚到的钱兑换，积分的多少才是自身实力的证明。
第21章 你蠢到我了
小武以为萧赢去娱乐中心是想搞什么事情，没想到她真的就只是去转一转，就回去了。因为临近集合时间，她还是跑回去的，把后面跟着的小武可累坏了。
倒是萧赢自己，一路跑回去脸不红心不跳，连滴汗都没有，那轻松模样看得小武怀疑人生，心里打定主意，这期节目拍完，回去一定多去健身房练身。一个大男人，他这体力还不如一个小姑娘，让观众们看着岂不笑话，也太丢人了。
回到洋楼，方清怡、高少锋已经到了，萧赢是第三个回来的，没过几分钟林容溪也回来了。
“抱歉各位，之前我在艺术中心接了一个临时礼仪模特的兼职，一下班我就往回赶，没想到还是迟了几分钟，真的很抱歉。”林容溪确实是急匆匆赶回来的，这会儿头上的汗都还没落，妆也有点花了。
饶是如此狼狈，林容溪的颜值仍然非常能打，在高清镜头下，除了妆容问题，别的都很好，粉丝们在聊天室大呼心疼。
“没关系没关系。”方清怡忙摆手道，“我其实也是刚回来，我在鸽子广场给一个流浪画家替班，帮他的客人代画几幅素描。”
高少锋一直沉默，见众人的视线都转向自己，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在商业区发现了几个商机，但都需要一定成本。”
方清怡瞥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可都是穷人，哪里来的成本做生意，你还不如找点能立刻拿到钱的临时兼职。”
高少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能说自己其实在商场附近发了三个小时的传单么？
当然不能！
他好歹也是被媒体吹捧过的有真材实料的富二代，大家都说他商业天赋胜过亲爹的，怎么可能找不到赚钱的办法以致必须去发传单？
高少锋不想方清怡再继续问下去，所以被她刺了一句也没敢接话，看到一旁的萧赢，忙把话题转到她头上：“萧滢，你呢？这一上午你去做什么了？”
萧赢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似是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聊天室的留言弹幕：“我？我去网咖打游戏了。”
“……”
高少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道，果然脸变好看也没用，人蠢没得救！
“你难道都不找工作的？就算找不着，起码也要努力一下吧？难不成你还指望晚上交房费的时候，我们替你交？咱们可先说好了，这是节目比赛，最基本的就是游戏公平，这里没人惯着你！更不会替你出钱！”
方清怡却抓到了萧赢话里的重点：“去网咖一般情况是要掏钱的，如果是免费，那肯定是网咖在做什么活动？你参加了网咖活动？”
萧赢点点头：“嗯，他们老板举办的小型游戏竞赛。”
“成绩怎么样？”方清怡大感兴趣地坐到萧赢身边，“是哪款游戏的比赛？荣耀还是星河战役？这两款游戏是时下最火的……”
“星河战役。”
方清怡自己没游戏天赋，非常菜，每次跟家里弟弟一起开黑，都被弟弟吐槽，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游戏的喜欢，闲来没事都会玩上一把。
“你什么段位？敢参加竞赛应该是王者以上的吧……”
萧赢的账号是职业认证账号，跟普通账号不一样，没有段位区分，是以没有多言，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高少锋听了方清怡的话，也冷静下来。萧赢是星河工作室的幕后老板，会玩星河战役并不稀奇。而且人家网咖老板也不可能让她免费玩，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只不过因为潜意识对她有所偏见，才会失了智似的以为她只是去打游戏。
高少锋反省了自己对萧赢的偏见，这种状态对他而言很危险。萧赢表面看着，已经从之前的感情里走出去了，面对他时除了冷淡一点，言谈举止都挑不出错来，而他却好似……放不下一样，对她抱有偏见和敌意，显得自己特别low。
这样的自己，高少锋绝不想再看到。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错误，当即便向萧赢道歉：“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萧赢闻言，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若有似无的淡香飘过来，高少锋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速度愈来愈快……
萧赢红唇微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高少锋心中悸动：“那你要我做什么？”
萧赢淡声道：“我要你，离我远一点。”
“你蠢到我了。”
高少锋：“……”

第22章 这是人么
眼见着两人之间气氛不妙，方清怡身为队长不得不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了，现在咱们重重重是先把今天的生活费赚够，总不能真的露宿街头去，那也太丢脸了。”
林容溪应和道：“对，我今天上午做礼仪兼职两个小时，赚了80块，还差一些，我下午再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做的工作，凑一凑应该能够。”
“我替那个流浪画家画了一些人物速写加个别物体的简单素描，他给了我100块的工资……不要觉得低，那个画家也不过一幅画收别人10块钱，给我这个工资已经不少了。”说到这，方清怡有点感叹，“我从来没想到我的画会这么廉价。”
也没有想到别人的画会这么廉价。
她一直以为艺术在艺术家手上，可以用来去交换金钱维持生活，但本身价值并不能用金钱衡量。
所以她对自己当初一幅画卖上几百万，毫无感觉，不觉得贵，也不觉得便宜。
方清怡虽说不是出名的画家，但也是开过画展、办过画廊，一幅画卖出过几十万、上百万的人，这个价位绝对不算低了，她水平绝对有，当然……画的价格可能也有一点名人效应带来的加成。
现在她没有任何光环，严格来说，她都庆幸自己还能找到这么一份工作，数张速写加素描，100块的工资，竟然还让她有种比别人来钱快的感觉……
高少锋听了两人的话，忍不住问道：“兼职确实能让我们立刻拿到钱，但你们不觉得这样来钱太慢了？我们付出的劳动和收获不成正比，像是在做亏本生意。”
方清怡笑了一声：“那高总说说，以我们手上这点钱，能做什么来钱快的生意？”
高少锋顿时噎住。
他当初创业的时候，亲爹是给了他一大笔创业资金的，当然他也很争气，把那笔钱翻好几倍还了回去。
而如今……
高少锋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仔细思索半晌，突然眼睛一亮张口道：“度假村里各种小吃美食都比外界偏贵，这你们都知道吧？”
林容溪点头：“当然知道，不仅如此，用来做美食的原材料也很贵。”
方清怡似是感觉到他想做什么，提醒道：“如果你是想做小吃生意，我劝你别白费力气，根本划不来，成本太高，也没什么利润。”
高少锋连忙道：“不不不，这里大部分食材都很贵，但有一种却是几乎没有成本的！”
听到这，萧赢抬起头，“你是说……海鲜？”
这个度假村靠海，虽然从他们这里到海边仍有一段距离，但骑单车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并不算远。
“对！据我所知，这附近是有海滩开放，允许他人赶海游玩的。”
方清怡想了想：“那这会儿时间也不对，捡不到什么东西了吧？”
“是这样没错，可我们能过去收货啊，那边很多小贩手里都是白捡来的东西，能换成现钱没道理拒绝。”
林容溪有点被说动了：“那我们过去看看？就像高总说的，钱生钱才是最快的办法。”
方清怡也点头同意了，只剩下……
大家的视线落在萧赢身上。
萧赢只得出言婉拒：“我下午还有游戏竞赛要打，已经入决赛了，这会儿放弃未免可惜。”
闻言大家都表示理解：“那行，我们三个先过去看看，如果能行，咱们哪怕不做小吃，来回做倒卖也有利润可赚。”
午饭除了林容溪是自己买菜回来做的，其他两人都是点的外卖，而萧赢则是提前去了网咖，入决赛的人每人都有几种免费零食提供的。再者，她也并不是一定要摄入食物。
下午的游戏竞赛比上午要更顺利一些，因为走到决赛的玩家，基本都有一点操作，不像上午那会儿，总碰上坑货队友，让敌我双方共10人的团队赛，变成她一个打九个。
最后萧赢的比赛成绩自然是第一，奖金是现发的，2000块坐在电脑前打几局游戏轻松到手，看得小武都有点羡慕。
然而萧赢更看重的是200小时的免费上网时间。
这个世界是互联网时代，各行各业的发展都离不开网络。
对萧赢来说，给她一台电脑，就等于给了她创业资金。
萧赢用一下午的时间，做了几款小游戏，页游、app手游都有，以她自身三级的大脑强化度而言，并不怎么费精力。
萧赢把几款游戏推荐给了网咖老板，表明自己愿意低价出售的意思，也可以先试用给客人看看效果。
能在度假村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这么大网咖的人，肯定不缺钱，萧赢提出的价格在老板看来堪称低廉，就答应先试用，如果效果好就买下来。
为表诚意，萧赢还出手帮网咖的安全防护系统做了全面改写升级，几乎算是重新帮他做了一个更高级更强势安全的防护盾。
不提游戏，单这个“防护盾”按市场价算，就已经价值不菲，绝对超过几个小游戏的价值。
老板是厚道人，也不想坑人一个小姑娘，所以在签合同时，根据游戏和防护系统的价值多添了一个0，预付的一部分定金也是实时转入萧赢的账户，丝毫没有故意拖着不给。
一转眼收入数万元的操作不仅看呆了旁边的小武，还有节目聊天室的一干观众。
这笔钱对明星或者大老板商人来说并不多，根本不算什么，但关键是萧赢赚钱的速度，以及其它直播间几个嘉宾各种缺钱的囧状对比下，就显得她这儿有点强的变太了。
【鱼香肉丝：真的，人跟人不能比，我等凡人挣个钱死难死难的，到大佬这里，就是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梭子蟹：这是人么？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别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梭子蟹：到底谁说萧滢是十八线网红，整容脸没才艺什么都不会的？这叫什么都不会的废物，那我们是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么？】
※※※※※※※※※※※※※※※※※※※※
今天更迟了，晚一点加更补偿大家，(づ￣ 3￣)づ
第23章 争吵
回到洋楼，萧赢发现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包括蓝方队伍的四人也不见踪影。
她把带回来的食材放进厨房，洗了个澡后换上居家服开始做饭。
她在星河时代没怎么做过饭菜，那是有钱有闲的人才会搞的消遣，而萧赢不管是微末时期，还是后来登上帝位，都没什么空闲。
没做过，不代表学不会。事实上，在这个世界鲜少有她学不会的东西，从衣食住行到各类文化艺术，她都在逐渐加深了解。
做饭是萧赢最先学会的生活技能、其次是电脑网络、服装设计、房屋建筑、以及机械类、艺术类的技能。
三级的大脑强化在萧赢看来属于残障级别，但在这个世界……如果说普通人的大脑强度类似于溪流，那萧赢就是江洋大海，这种差距体现在方方面面，可不是说说而已。
厨艺也是艺术技能的一种，只要涉及艺术，那就因人而异，不可能完全复制。同样的食材和流程，做饭的人不同，做出来的味道或多或少都会有差异。而萧赢同样只能复制别人做饭的过程，而不能复制他人的厨艺。
即便是这样，她做出来的饭菜，也是色香味俱全，一等一的美味。
饭菜做好后，墙上钟表的时针已经走到十一点。萧赢美美地吃了一顿夜宵，把剩下的饭菜装好放进冰箱，在桌上留下便签，伸个懒腰，给小武转账了当天的房费，就去洗澡睡觉了。
一夜休息，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房间时，萧赢就睁开了眼。
起床洗漱，然后打开无人机录像直播，接着就是修炼精神力。
与小说里仙人打坐式的修炼不同，萧赢的修炼并不需要某种外在形式，更像是醒了坐在窗户边晒太阳发呆。
【海鸭蛋：我觉得大佬一定是在想着怎么赚更多的钱，拿下这一轮比赛的“人生赢家”称号。】
【梭子蟹：钱什么钱，大佬是那等俗人么？以人家的本事想要赚钱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你看她深沉严肃的表情，肯定是在思考人生，或者想着什么咱们凡人理解不了的高深哲学问题。】
【鸡公煲：不……听我说兄dei，你难道不觉得，萧滢其实就只是在……发呆么？】
【鱼香肉丝：不，楼上你不懂，技术帝大佬哪怕发呆也是有质量的发呆，不信等会你看看她接下来做什么就知道了。】
事实上大佬什么也没打算做。
九点钟左右的时候，萧赢下楼，发现除了楼上蓝队队员房间有些动静外，他们红队这边除了她仍然不见人影，也不知是还没回来，还是没起床，又或者是已经出门。
萧赢拿着手机，去外面吃了小笼包外加两碗瘦肉粥，接下来她没再去昨天那家网咖，而是到商场附近去逛街。
谁料正巧碰到了已经早早出来摆摊挣钱的高少锋几人，他们正在卖海鲜粥和熟食麻辣小海鲜，摊位应该是现租的，位置很差，地方也很小。
但周围捧场的客人还不少，三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
萧赢也过去搭把手，大家忙碌了两三个小时，带过去的一次性盒装粥、罐装小海鲜终于都卖完了。
抛去各种成本，萧赢算了算他们总共盈利一千五百块左右。
方清怡累得满头汗，眼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喜悦：“这下我就能买一套最基本的绘画工具了，虽说便宜的不太好用，但有的用就很好了，等我画画多挣些钱，再换好一点的工具也不迟。”
“不得不说高总还是很有本事的，关键时刻他比谁都能舍下脸面，昨天要不是他厚着脸皮一个个找海边那些小摊贩交涉，我们都不一定能进到货，后来也是他先张口叫卖，才把我们那些小海鲜卖出去的。”
“我都不知道他嘴皮子这么溜，那么会说话。明明平日里高总瞧着挺傲气，情商也不高……”
方清怡原本不待见高少锋，现在看来是对这个纨绔富二代有所改观了。
高少锋这人在某些时候也确实能屈能伸，是个能成事的人物，不然单靠父亲给的那点钱，也不可能置办地下自己的家业。
钱生钱是容易，却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终究还是看人的本事和心性手段。
林容溪拍戏多年，什么脏累都受过，这点活还在她接受范围内，看着比其他两位还要精神一些。
几人一边拎着东西往回走，一边聊今天的收入，和接下来的打算。
“蓝队那边，我听说已经上交了两千积分了，他们做了什么，怎么赚钱那么快？”
“不清楚，节目组的人也不肯透露，不过我早上出门，碰上蒋秋龙老师了，他看着很是疲惫，还有章玄飞也是一样，我觉得他们赚钱的方法应该不会很轻松。”
“小飞我知道，他应该是接了补课的活儿，我看到过他抱着一摞作业本上楼。”
“不止吧，以小飞学习的厉害程度，改作业补课什么的应该不会累成那样，除非他还做了别的兼职。”
方清怡拍拍林容溪的肩膀：“算了，不想那么多，咱们得先赚好自己的钱。”
本来竖着耳朵想听一些女朋友消息的高少锋，见两人不再聊，也只能憋了回去，在他心里陆听晚多才多艺，聪明能干，她肯定有办法赚到钱。
他刚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回到洋楼，就听到楼上蓝队休息区传来剧烈的吵闹声。
听声音像是章玄飞跟陆听晚发生了争执，章玄飞年级小，性子不够沉稳，这会儿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蒋秋龙老师的粉丝，有你这么坑偶像的粉丝么？你有心疼过老师半点么？老师年纪大了，根本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表演，你除了在旁边收钱，有体谅过老师的辛苦么？”
陆听晚夹杂着哭音的嘶喊传来：“我怎么没有体谅，我恨不得去替老师受苦，可节目规定就是这样，队友之间能互相帮忙赚钱，但不能代替对方劳动。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去挣钱给老师垫生活费！”
章玄飞都气笑了：“得了吧，你挣钱？你怎么挣？你有什么本事去挣？”
“脏活不干，累活不沾，动不动还要哭上一场，让大家安慰你……我非常清楚这是一个团队比赛，但麻烦你告诉我，你在这个团队里起到了什么作用？坐在旁边给我们喊加油么？”
两人吵地脸红脖子粗，这样的情况两天内已经发生许多次了，蒋秋龙和陈恪舟互看一眼，满眼的无奈。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们这不是已经挣到钱了，积分也暂时领先，这是好事，应该高兴一点才对，别吵了啊，都听话。”
高少锋上楼去看情况时，他们已经没在吵了，陆听晚一见到他，刚平复下去的情绪，顿时又冒了出来。
但她不想在章玄飞面前示弱，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见男朋友来了，准备找他撑腰。
一直到跟着高少锋下楼，走出洋楼，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少锋，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我离开了舞台和粉丝，根本找不到生存的办法。我一直以为自己有所长，在哪儿都能养活自己，但这个节目让我认识到，我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我练习生出身，唱跳都会，哪怕街头卖艺也能挣钱，可我能受得了上万粉丝的注目欢呼，却受不了街上有些人打量我的眼神。”
“我是个胆小鬼，自私鬼，看着蒋老师表演受累，却只在一旁收钱，不愿上去表演……”
高少锋心情复杂地抱着女友，不知该怎么安慰。
他能理解陆听晚的意思，也体谅她，可他没办法、也不可能要求陆听晚的队友去体谅她。

第24章 我们没分手
高少锋和陆听晚在外面呆了一下午都没回来。
方清怡才对高少锋有些改观，那点好感度就又被抹掉了：“我们的时间本来就少，他就这么在外面浪费一下午，有考虑过队友的想法么？”
“我能理解他女朋友哭了，需要安慰，但也不用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吧？无人机可是从头到尾一直跟着的，他这样公私不分，到头来网友骂的最狠的恐怕是他女朋友。”
自古便是这样，从昏君到百姓，男人犯了错，更多的是谴责他们身边的女人，觉得是女人做的不好，才会诱使男人犯错。
方清怡猜得没错，这会儿陆听晚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黑子和粉丝吵得昏天暗地，当然，直播间人气也是平时的好几倍，最多的时候足有好几百万人在线观看。
那些大直播平台上千万粉丝的主播，每次开播也不过几十万百万左右的粉丝在线。
高少锋不在，方清怡身为队长却不能让大家跟着一起浪费时间，她们等了高少锋一会，见他没回来的趋势，就收拾东西各自出门。不过没再出去卖吃食，主要少了个人也忙不过来。
临走之前，方清怡像是想起了什么，朝萧滢笑着道：“今上午忙地脚不沾地，一直忘了说，小滢昨晚的饭菜谢谢了，你在哪订的外卖，真的超级好吃，你不知道昨晚回来我快饿疯了，那个点儿也没什么好吃的外卖，看到你留的便签简直像看到了救赎哈哈。”
林容溪昨晚回来就洗漱睡了，倒是不知道还有便签这回事，诧异问道：“那么晚了还有外卖？”
萧赢摇头道：“不是外卖，我自己做的。”
林容溪和方清怡闻言俱露出惊讶的神色。说实话，大家都知道萧赢没什么背景出身普通，按说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她应该会不少生活技能，但上节目认识后，他们总感觉萧贏这人……性子偏冷，待人不太热络不大接地气。
尤其她那双手，纤长秀丽，宛如上等美玉雕成的艺术品。这样的手，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萧赢也没多说，只道如果她们想吃，有时间她再做。
节目组规定队员之间不能代替出各种生活费，但彼此互请吃饭，又或者买菜回来做好大家一起吃却是可以的，前提是AA，大家一起出钱。
方清怡知道那是萧赢自己的做的饭菜后，果断多给萧赢转了一百块，蹭到她身边笑道：“多余的算是我预付的伙食费，你要是开火做饭，多给我留一份就成，我不挑食，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欢。”
萧赢望着手机上的转账，一时无言，没想到队友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这对她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事，再说方清怡也没要求她顿顿都做，而是她自己想开火做饭时，多做一人的分量罢了。
“行。”萧赢点头应下。
见她答应，方清怡顿时开心笑起来，又问：“对了，你的游戏比赛怎么样了，赢了么？”
萧赢“嗯”了一声，“私人举办的小比赛，没什么难度。”
“有奖金么？奖金多少？”
“2000。”
“我天，这么多么！”林容溪不玩游戏，但听说过现在游戏竞技的火热：“果然游戏打地好也是一种很厉害的技能。”
若在以前，大众会觉得电子竞技就是不务正业，而现在电竞都成为世运会比赛项目，华国电竞队伍，还曾为国家摘得奖牌，获得国际荣誉，再说这是不务正业，就有失偏颇。
“那你今天还出去找工作挣钱么？”
萧赢想了想道：“我跟你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萧赢倒不是想看她们怎么找工作，而是想知道队友的确切情况，这是团队比赛，只有她一人拿积分实力带飞或许能赢，但对其他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网上多得是没事找事的喷子。
方清怡买了一套便宜的绘画工具，然后在街上帮人画画，而林容溪则是在展览上帮人举牌子。
两样都不是轻松的活，半天下来，方清怡的手腕又酸又累，腰背也因为久坐而酸疼。林容溪穿高跟鞋不停走来走去，或者保持一个姿势站着，脚后跟磨得有些疼，右手手臂连带半边身子，因为长时间举着广告牌，到了晚上疼得手都快抬不起来。
萧赢见两人跟去了半条命似的瘫在沙发上，顿了片刻出声提议：“要不我帮你们按一按？不然你们明天怕是会更难受。”
方清怡睁大眼睛：“你还会按摩？”
萧赢点头：“不是特别会，但给你们缓解下疲劳应该没问题。”
“来来来，我先来。你用力按，不用顾忌。我都快难受死了。”
萧赢眼睛扫过她的身体，连一旁的无人机摄像头都没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流光。
萧赢上前在她的手腕和腰背处按摩了片刻，要说手法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像很多专业店里的师傅会各种花里胡哨的动作，但萧赢的按摩效果却出奇的好。
等她帮方清怡和林容溪两人按完，就见她们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好在客厅的沙发属于床式沙发，足够大，不软不硬，睡两个女生绰绰有余。
萧赢去房间拿了被子给她们盖上，见一旁的无人机还在录像，便顺手关上。
第二天一早，萧赢下楼时，就见方清怡和林容溪活力满满的准备出门工作。
两人看到她，忙道谢：“小滢多亏你昨天帮忙，不然我这老腰，今天怕是都起不来床。”
“对，我胳膊拍戏时受过伤，一过度使用手臂就会旧伤复发，中西医都看过，内服外敷的药都不知换了多少种，也没治好，昨天胳膊那么疼，我还以为今天做不了事了，没想到一觉醒来胳膊好好的，跟没事儿一样。”
“我觉得凭你这手本事，要是去这方面的工作，绝对能赚钱。就是不知道人家招不招临时短期工。”
萧赢笑了笑没说话，她昨天按摩时用了精神力，不多，却足以将她们病痛部位恢复治愈。
见她们状态还不错，干劲满满，萧赢想到网咖街的客流量，便道：“要不你们今天跟我一起吧。”
方清怡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她们又不擅长打游戏，跟萧赢一起那不是拖后腿么？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萧赢的目的。
到了网咖，老板一见萧赢就笑呵呵地迎出来，他其实年纪也不大，不到三十的样子，因为玩游戏比较多，说话做事跟时下小年轻一样跳脱：“大神，你可来了，你昨天下午没来，好多冲你过来的粉丝都特别失望。”
“你这可算是一战成名，这附近游戏玩的厉害的，都想过来挑战你。我昨天就碰上了至少六七位这样的客人。”
萧赢有点意外，没想到她在这这么快就有粉丝了？要知道昨天比赛模式是匿名式的，除了她自己界面能看到真实的ID名，不管是队友还是敌方都只能看到“机甲师X号”这种格式的名字。
“这不，还有一位在那等着跟你单挑来着。”老板说着朝一个带着耳机，正在看星河战役官方职业联赛视频的少年指了指。
萧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少年很敏锐，察觉有人看他立刻抬起头，正好迎上萧赢的目光。
他取了耳机，从位子上起身朝萧赢的方向走过来，朝她伸手：“你好，Winner，我是Rui。”
沈锐，SC俱乐部的替补前锋位，之前是《荣耀》的职业选手，后跟老东家解约，转战《星河战役》目前在联赛还没上过场，但萧赢看过他训练赛的录像，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很有潜力。
“Winner”是萧赢完整的ID名，不过大家一般都喊她WIN、WIN神，算是一种敬称。
“你好。”萧赢简单跟对方握了手。
沈锐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跟你单挑两把，可以么？”
萧赢比他更直接：“抱歉，我没有时间。”
沈锐：“……”
见他还要说什么，萧赢出言提醒道：“我正在录节目，不是很方便。有机会，我们赛场上一决高下。那样比较公平正式。”
听到“录节目”三个字，沈锐冷静下来，他知道WIN神这个名字在星河圈子地位多高，还好他刚才没故意说什么不好的话刺激对方跟自己单挑，不然WIN神的那些粉丝可不是吃素的。
说罢萧赢也不再理会，找老板开了一台机子，开始了她今天的“工作”。
她之前做游戏时，顺便建了小号，这会儿正好带人五排上分，条件是在方清怡那里办理会员登记，一人20块，赠送一幅小画，并且所有办理了会员的人，若有绘画订单需求，一律打八折。
20块钱，对于在这种大网咖上网消费的人来说，实在不多，有时他们在这一个小时的消费都不止这么点。
网咖不少人都见识过萧赢昨天的天秀操作，大家都想跟大佬一起五排上分，纷纷到方清怡那里登记。
老板是林容溪的电影粉丝，早就认出她了，只是碍于节目拍摄没敢搭话。
老板想到最近想找人拍游戏宣传广告，便试着上前搭话。林容溪很少接广告，游戏类的更是没接触过，一开始有点犹豫，后来很快点头了。
老板给的价格跟林容溪的实际出场费，自然没法比的。可这是节目，本来就要抛去所有光环，像普通人一样赚钱，所以林容溪拿的也只是，普通游戏模特拍一组广告宣传片的市场价格。
沈锐没能跟萧赢单挑，也没闲着，把附近网咖的游戏高手全虐了一遍才离开。
三人忙了一天，除了林容溪中午回去做了营养餐吃，萧赢和方清怡都是点外卖解决。
直到晚上八点，她们才收工回家，钱包收获满满。
一进门三人就见高少锋有点无精打采地坐在客厅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队友回来，若在以前，高少锋怎么也会做出欢迎的样子跟大家打招呼，这会儿却只是朝她们点点头，继续蔫蔫地发呆。
方清怡有点看不下去了，走过去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女朋友吵架失恋了一样。”
本来她是随口说一句而已，没想到高少锋听了却脸色大变。
方清怡：”……“
半晌，她呐呐小心问道：“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跟……”
高少锋沉着脸道：“没有，我们没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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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有加更掉落，睡得早的小天使们可以明天起来再看。
第25章 赌石
方清怡松了口气，不是她乌鸦嘴说中了就好。
高少锋不太想说这些，转了话题问她们今天收入怎么样。
高少锋用之前赚的钱，去饭店餐馆进了一些外卖盒饭，然后转手卖到其它地方赚差价，一天忙下来照样赚地钱包满满。
方清怡跟他说了她们今天的行程，倒让高少锋惊了一把：“萧滢她……真的那么厉害？”
怎么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从没听说她又会做饭又会打游戏，还会按摩推拿什么的。
“那可不是。她今天见我忙不过来，还代我给客户画了几幅画呢，以专业角度去看，她绝对是有专门学习过的，水平还要在我之上，就是少了几分感情灵气，匠气多了些。”
高少锋更震惊了：“她还会画画？”
林容溪也插言说：“还不止呢，我帮网咖老板替他们网咖拍一个游戏宣传视频，要求穿着游戏人物服装，吹笛弹琴的，弹琴我拍戏的时候学过一些，勉强应付，吹笛子那是真的不会，谁知道萧滢这两种乐器都会，看一眼谱子，就能把整段曲子行云流水演奏出来，要没她教我，我怕是还应付不来这短片。”
高少锋听得怀疑人生，萧赢真那么厉害，那就是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藏拙？怎么，还怕他真喜欢上她，缠着她不放么？
高少锋越听脸越黑，前女友十项全能，他这个前男友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的魅力。
虽说很多媒体都称他花心风流，但实际上他每次跟女生在一起，不管是以正常交往还是包养，都是一对一的，从不乱来。
跟萧滢在一起时，他确实没怎么上心。别人说他包养萧滢，他也没否认过。这会儿回想起来，除了萧滢当时作为人气网红该有的资源，他好像也没给过对方什么，说包养真的算不上。
说白了，就是那会他自视太高，没把那时的萧滢当回事，糟践人罢了。不然也不会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听风就是雨，直接信了网上那些谣言，封杀萧滢，高调官宣跟陆听晚在一起。
如今想想，高少锋发觉自己根本从未了解萧滢，对她的真实模样和性情一无所知。
正当几人说着话，楼里的大小电灯闪烁两下，接连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把大家给吓了一跳，楼上还传来陆听晚的惊呼声。
几人亮起手机屏幕，高少锋开口道：“应该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他拿着手机到安装电闸的位置，折腾了有一会儿，电还是没通。
“不是跳闸，应该是电路有哪里出问题了，这我也没办法。”
方清怡看向高少锋：“我跟溪溪都是文科出身，可不会修电路这种技术活。”
高少锋从善如流：“那我们就等天亮。这里的物业电工上班挺早的，我有他们电话，到时打电话请他们过来看一下。”
一直没出声的萧赢，突然拿着手机朝储物室走过去。
没多久，她找到家用工具箱，到总电闸那儿查看了一下，也不知怎么捣鼓的，没过多久电路恢复正常，楼上楼下的灯都亮了起来。
萧赢把工具箱放回储物室，看了眼墙上钟表指针，伸了伸懒腰道：“时间不早了，大家要没什么事，我先去睡了，晚安。”
高少锋：“……晚安。”
“拜拜，早点睡，明天继续奋斗！”
“对，早点睡，本来我怕黑还想着今晚要不要蹭你被窝的哈哈，这下不用了，果然有个十项全能的队友真的太美好了！”
待萧赢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方清怡转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高少锋。
高少锋下意识退了两步，“……你这是什么眼神，这么看着我干嘛？”
方清怡摊手：“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如果我是陆听晚，我更愿意跟萧滢在一起。”
高少锋：“……”
方清怡丝毫不留情地继续扎刀：“毕竟大佬平日里能带我装逼带我飞，关键时刻还十项全能男友力MAX，解决一切麻烦。”
“而男朋友呢？”说到这方清怡上下打量高少锋，摇了摇头，没说话走了。
林容溪也笑着对他摇摇头，上楼休息去了。
高少锋气得炸毛：“你们两个给我等等，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好比不上萧滢么？”
说完高少锋才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要跟她比？都被你们气蒙了！”
·
红方队伍有萧赢大佬带着上分，那积分兑换起来跟不要钱似的，没几天就把蓝队远远甩在了后面。
陆听晚每天看着工作人员给出的两队成员积分数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着急起来。
她也顾不上什么习不习惯，主动要求参与团队表演，还设计了一套剑舞，跟陈恪舟一起表演，蒋秋龙老师负责其中的剑招设计。
陆听晚的编舞、表演天赋确实很不错，这一套剑舞让街上的观众都很喜欢，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也捧人场。
最让陆听晚高兴的是，有一个民间舞团的负责人看中了他们这套剑舞，想出钱买下来。
那个舞团长期在度假村以及周围商圈巡回表演，在附近一带很有名气，负责人给的价格不算太高，但对于急需赚钱兑换积分的蓝队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了。
陆听晚在整个队伍商量达成一致后，将这支剑舞卖给了舞团，获得的利润一部分用来买服装设备，一部分用来生活，剩下的全部都换成了积分。
红蓝双方积分互赶，随着比赛结束时间越发逼近，两方队伍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谁都不想输，谁也不想垫底。
唯有萧赢，从头到尾都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观众从未见她有任何失态、紧张的情绪，许是她这种沉静淡定的行事风格影响力太大，队友们也跟吃了定心丸一样，哪怕有时积分落后也不见着急。
萧赢有时间就做做软件、游戏或者帮人视频剪辑换钱，平常更多的是在附近四处闲逛。
有时是去参观景区，有时是到古董街淘货。
因为这个，聊天室没少冒出黑子说她有能力赚钱，却偏偏想不劳而获捡漏，从而升级成“她人品不行”之类的诋毁言论。
萧赢看上一块翡翠毛料，本想买下，谁知道自己身上的钱还差了些，她担心时间耽搁了，这块毛料会被别人买走，只好跟队友说了这事。
这段时间下来，方清怡和林容溪几乎成了萧赢的铁粉，总觉得她做什么都厉害，都有她的道理，一听萧赢的话，二话不说就把这些天积攒的小金库拿了出来。
高少锋跟着萧赢去看了那块毛料后，忍不住道：“这料子我觉得‘不好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好说”这在行业内就意味着“不看好”的意思，高少锋是觉得这块料子八成切不出什么翡翠来，即使有，也很可能是低档货，不值这个价。
萧赢闻言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她有把握。
高少锋继续劝道：“我之前也玩过这个，俗话说‘神仙难断寸玉’，这风险太大了，以我们的积分数目，实在没必要这么冒险。”
萧赢顿了下，开口道：“你要是怕不保险，那我给你写一个字据，如果我看走眼了，我会在两天内把所有钱如数归还给你们。”
高少锋见劝不动，只好咬牙把自己的小金库也掏出来一部分，给萧赢补足。
萧赢买下那块料子后，并不急着现场解石，而是花钱请店里的解石师上门。
这种情况也常有，很多人怕店里人多眼杂，切出好货被人盯上，只要有条件的一般都会让人上门解石，这样保险一点。
解石的时候，萧赢没让解石师傅动手，而是她亲自切割磨石的。
有经验的老师傅劝她：“小姑娘，这解石可跟看料子是两门学问，隔行如隔山，你这一刀下去，万一切出好东西却给切坏了，岂不暴殄天物？”
萧赢却笑了笑没多解释，老师傅经验再老道，也不比她的精神力感知，这块毛料，在别人眼里就是块价值不明的石头，而在她眼中，里面有什么她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萧赢解石的过程很细节，也很专业，显然是之前就有学习了解过的。
聊天室里有黑子骂她自不量力，也有人说她胜负心太重，急于胜利，最后肯定会把队友给坑了。
【海鸭蛋：我说你们急什么，之前打脸打地还不够多么？我大佬什么时候出过错，等着看就完事了。】
【蒜蓉粉丝贝：楼上的，你怕是不知道这看毛料是多考验经验、眼力的技术活，多少业界出名的老师傅一朝走眼，倾家荡产，你当这是开玩笑的么？脑残粉无脑吹，也得有个度吧？】
【松鼠桂鱼：我觉得这次萧滢真的是托大了，她不该这么冒险的，明明稳赢的比赛，被她这么一搞，弄得胜负难料。】
【柠檬无骨鸡爪：我要是她队友，我真想抽她，没事作这种大死做什么，有没有考虑过队友在旁边提心吊胆的？还有那个什么字据保证，说她要是看走眼，两天内把钱全部赚回来，我就呵呵了，真当自己是财神爷下凡，点石成金呢？】
第26章 不想欠你
萧赢解石十分专注，也根本没去看网上聊天室那些留言。这块料子挺重，个头较大，只从点点迹象来分辨，十分不好下刀。毕竟这每一刀下去，都跟钱挂钩，切地好，价值大涨，切不好，哭都来不及。
而萧赢却非常果断的一刀下去，将毛料切去了三分之一，看得旁边的解石师傅都替她捏了把汗。
“出绿了！色正色浓，是极品货！而且看这质地水头，玻璃种无疑，如果这绿不是这边上一点靠边绿的话，那可是大涨啊！”
“现在就看接下来怎么解料子，小姑娘我建议你接下来下刀稳一手，这一刀切地太好了，一点也没破坏里面的翡翠，越是这关键时候，千万不能急。”
萧赢点点头，再下刀时却仍然毫无迟疑犹豫。
“又切涨了！这料子太极品了，哪怕现在出手转卖，也能比原来的价格翻十倍往上。”
解石师傅问她：“小姑娘，你要继续解下去么？这料子现在出手，不仅赚还能避免接下来的风险，毕竟谁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切出绿。”
如果说剩下的部分全是翡翠，这不是不可能，但几率实在太小。一般来说这么大块的帝王绿玻璃种堪称罕见，更多的是前面切开品相出绿势头不错，后面一刀下去可能全是石头。
这会儿出手卖掉，就已经赚翻了，万一后面切出的是石头，那对萧赢来说就更赚。
“不用，我继续。”
萧赢拒绝了老师傅的提议，对方叹气一声也能理解。他做解石这么多年，见多了圈子里新手老手的起起伏伏，玩这个的人多少都有点“赌性”，眼瞧着能一夜暴富，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见过有人两刀下去出了好货，结果成年累月不敢继续下刀，甚至下不了决心继续解石的，这都是常有的事。
这一行对个人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心性是极大的考验磨练。越是老手，越是谨慎。
而这小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这么冒险，亦在情理之中。
萧赢又下一刀，这一刀只切下靠边一层皮，隐隐从皮下冒出点绿来，接着她开始慢慢磨石。
磨石的过程枯燥而漫长，但在场的几人包括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得聚精会神，大家太想看到这下面到底是全部的极品帝王绿翡，还是只是一点皮绿。
由于这料子比较大，萧赢解石足足解了大半日的时间，才把整块翡翠完全解出来。
旁边的解石师傅已经看呆了眼，这么大的极品玻璃种帝王绿，他解石这么多年也只是听说过，而没有见过，说一句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发了发了！小姑娘，你这辈子发了！就这一块！就这一块，你知道值多少钱么？那是有价无市极品，对喜欢收藏的老手来说，可是多少钱都不换的宝贝！”
老师傅激动的满脸通红，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对于一个解石师来说，能亲眼见证这么一块稀世珍品诞生，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经历，哪怕他只是在一旁打下手，没有帮到什么大忙，这也足够他自豪后半辈子！
高少锋、方清怡都是出身豪富，比谁都清楚这类极品玉石的价值，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极品的翡翠在上流圈子也是有钱难买的。
方清怡家里有玉石收藏室，里面的极品玉石都是好几代人传下来的传家宝，但那些纵然珍稀，跟眼前这块也没法比，无论是质地还是个头，都差了点。
几人的直播间已经全部炸房，与此同时，有关萧赢解出极品翡翠的话题，一条接一条的飚上热搜。
当所有人激动万分，佩服萧赢的眼力和好运的时候，萧赢那张精致无暇的面容上，仍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她淡定地去洗手间把解石时沾到的泥水污秽清理干净，然后不紧不慢换了身衣服出来。
“这块翡翠不是我一个人的，队伍里的人都有出钱，你们想将翡翠分割四份，一人一份，或者直接拍卖，得到的钱款分成四份，我都没意见，看你们想要哪一种方法。”
高少锋原本沉浸在极品翡翠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之中，听到萧赢的话，蓦然清醒过来。
他盯着萧赢半晌，对方却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注视一般，步履闲适地走到一旁坐下。
高少锋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在张口的一瞬间按捺了下来，面上露出一丝稍显勉强的微笑。
这块翡翠能在这里出现，哪里有他们的功劳。
这些天来，萧赢有多大本事，旁人不清楚，他们这些队友难道不清楚么？她是真的筹不到买下毛料的钱么？
未必。
高少锋觉得，这不过是她想在符合节目比赛规则的情况下，帮队友拿积分，做给外人看的表象罢了。
然而心里越是清楚理智，就越觉得萧赢这个人……厉害地让人心惊。
好似从上节目起，她走的每一步，别人走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掌控之下，没有人能影响到她的步伐，而其他人的步伐却都在在不知不觉下跟随着她。
“不了萧滢……这东西太珍贵，我借你的那点钱，是出于队友立场，根本不值得这么多回报，也当不起这回报。”
方清怡和林容溪也是同样的态度，他们借的那点钱，对比这块翡翠的价值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也不想占这个便宜。
这东西从被发现，到出现在众人面前，其中的功劳说白了就属于萧赢一个人，而他们不过是占了萧赢队友的便宜，才有机会“参股”，即使没有他们，萧赢仍然有办法买下料子。
这一点或许外人不明白，他们几个队友心里各个门儿清，即使一开始没想到，后来冷静下来，也慢慢想明白这其中的萧赢下的手笔。
萧赢坐在那，听到高少锋的话，似笑非笑地看向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高少锋这种厚脸皮的风流富少都有点吃不住，才慢慢开口：“别想那么多，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你们觉得那点钱不算帮忙，不值得我回报，这不管用。”
“我觉得值就值。”
“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说到这她站起来，走到高少锋面前，淡笑着道：“尤其是，不喜欢欠前男友的。”
高少锋面色微变。
“哪怕只欠了你一分钱，我也要丝毫不差地还回去。”
“无关其它，只是原则问题，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罢了。”
高少锋听着她的话，脸色逐渐由红变白，那大受打击怔愣失魂的模样，让旁边的方清怡和林容溪都有些不忍心看。
“我……我没误会。”高少锋哑着声音，小声道。
萧赢笑了笑：“那最好不过。”
高少锋脸色更白了几分，他不敢再去看萧赢，喉间像是被什么堵着了一般说不出话来，心底隐隐传来莫名的刺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受，明明他们早就分手了不是么？

第27章 犀利杨导
“老高，你这两天状态不对，要不要咱兄弟俩聊一聊？刚才你跟萧滢的对话，我看势不对让人把你们的这边的录像都给关了，没录上。回头跟大家解释就说你们这边无人机遥控系统出问题了。”
“但你得把状态调整一下，不然要是录上点什么，对你和陆听晚影响都不好。”
节目组的杨导跟高少锋私下是老朋友，打小的交情，长辈也认识多年，两家生意常有合作。
高少锋和陆听晚在一起后，之前的朋友都疏远不少，某些场合也不怎么去，杨导算是他朋友里比较正经的，以前因着高少锋私人作风不着调，来往少一点，最近倒是变多了，经常一块喝酒吃饭。
高少锋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要不是看在两人的交情上，以杨导的脾气绝不会这么徇私掐了直录。
“我知道。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其实我跟萧滢没什么，你也看到了她的态度，我们没可能复合。而且我对听晚是真心的，我只是一时半会心态调整不过来。”
“萧滢她……我不喜欢她，我只是有些不甘心。不明白她跟我在一起时装模作样演戏骗了我，又为什么用现在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为了让我后悔跟她分手，报复我么？”
杨导闻言皱眉：“不是我说你，你这种想法就有问题。”
“这节目是我们邀请的她，不存在她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情况。当然她可以拒绝的，可据我所知，你们当初分手，她并没有对不起你，凭什么为了避开你有钱不赚拒绝这个节目，倒显得她心虚不敢见你一样？”
“我承认当时邀请她不是好意，是对她有所误解，见她几次绑着你跟陆听晚上热搜，想通过节目让大家看清楚她的为人品性，事实证明是我想当然了。”
“你跟萧滢的私事，我不该搀和，但作为兄弟，我不想看到你钻牛角尖，还死都钻不出来。”
“你认为对方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是在报复你，你觉得你值得对方下这么大功夫么？萧滢是个什么样的人，节目拍摄这么多天，我想你比我清楚。”
“说句不好听的，我看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现在的情况，给我的感觉就是，人家纯粹是来参加节目的，表现也很敬业，不藏拙不消极怠工，尽可能为节目提高收视率。而你却在旁边暗搓搓揣测，人姑娘上节目来是为了报复你让你后悔，说真的，你不觉得你脸太大了点儿？”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跟个下堂夫似的怨气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甩人的是她不是你。”
高少锋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哪儿还有之前别别扭扭的心思，只剩下被人揭了脸皮的尴尬。
虽然你说的可能是……事实，但没必要这么扎心吧兄弟？
这是他亲哥们么？是假的吧？
“别用那副表情看着我，是兄弟不怕得罪你我才会这么说，我的措辞已经是顾虑到你的心情，很斟酌克制了。”
高少锋：“……我谢谢你。”
杨导冷哼一声：“不用谢，要换成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高少锋突然觉得心里一暖，正要说点什么，就听杨导又道：“要换成你是我，你怕是能被自己失了智似的蠢样给蠢死，能忍才怪了。”
高少锋：“……”
杨导的话虽犀利不留面子，但确实将一直蒙在高少锋心头的阴霾浓雾给拨开了，也让他真的看清楚自己的问题，继而从牛角尖里钻出来。
不得不说，杨导的这一大盆冷水泼地相当到位，直接把高少锋泼地不能再清醒。
萧赢再见到高少锋时，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些东西变化了，对着她时态度自然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矛盾，既想靠近，又有些犹豫避讳。
这样的变化，让萧赢少了麻烦，却也没怎么在意，不论高少锋是真想通了，还是装出来的，都跟她没多大关系。
第一轮比赛的最终胜利毫无悬念已经属于红队，蓝队的成员没有因此而气馁，一直到比赛结束的最后一天，都在努力挣积分。
积分最高的“人生赢家”获得者是萧赢，而积分垫底的“大败家”，出乎所有人意料，是原本许多观众看好的夺胜嘉宾蓝队的章玄飞。
章玄飞年纪小，还是学生，社会经验不足，不太会利用自己所学挣钱这很正常，只是他有些粉丝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认为是陆听晚这个队长公报私仇，队长做的也不到位，才导致章玄飞积分最少。
两边粉丝自此交恶，隔三差五就要在网上撕一轮。
第一轮比赛后，有为期一周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里，节目组不强制嘉宾直播录像，但愿意开播给节目额外加人气，也乐意之至。
整期节目总共三轮比赛，第一轮考验的是“生活经营”，第二轮考验的则是嘉宾的“学习”能力。
这一轮比赛，章玄飞大出风头可算是扬眉吐气，一洗上轮比赛的憋屈。
然而让众人吃惊的是，网上传闻学历只有初中，连高中都没上过的萧赢，学起各种知识来，竟是比章玄飞还要游刃有余。
甚至两人的学习能力明显不在一个层次，章玄飞测过自己的智商，在140-150之间，这个数字已经远超普通人，只要不作死，加上后天培养，他日绝对是某行某业的尖端人才。
学习这一块，如果没有萧赢，那章玄飞对上其他人，就是大佬虐菜，轻松拿个第一没问题，可好巧不巧，碰上萧赢这样的“天外天，人外人”，拿出十二分的实力，也只拿到了第二。
比赛结束章玄飞实在忍不住出声问萧赢：“姐，这世上还有你不会做的事么？”其实他更想问，她那大脑真的是人脑么？
镜头照在萧赢的身上，她一身休闲衣裤，双膝交叠，姿态闲适地坐在方清怡身侧。
萧赢十分认真的思索了半晌，然后肯定道：“有。”
大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事连你都不会做？”
萧赢回答地一本正经：“我做不来学渣。”
在场以及屏幕前的学渣们：“……”真想脱粉，手动再见.gif
第28章 萧家父母
“那你当初怎么没继续上学？是如果继续进学的话，萧姐你现在肯定比我要厉害地多。”章玄飞语气不无遗憾地道。
他话一出口，在他旁边的林容溪就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别问那么多。
章玄飞挠挠头，不大明白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他情商是真的低，往往他觉得没啥问题的话，在别人听来就好像是得罪人。
萧赢见状笑了笑：“没事，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
见她有说的意思，大家神情各异，尤其是陆听晚和高少锋，表情颇有些复杂。
“原因很简单，家里没钱。当时父亲重病，母亲行动不便，家里不仅缺钱，还离不得人照顾，我就没再去学校了。”
萧赢说得轻描淡写，在座几人却能想象地出当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刚经历完中考，是如何下了决心放弃学业，又是如何拼命努力，才以稚弱的肩膀担起整个家庭的负担，又一步步走出山村县城踏入大都市，走到大众眼前。
章玄飞听得嘴巴微张，他出身优渥，从小到大的学习环境都是最顶级的，身边也大都是条件不错的朋友同学。他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因为没钱穷困上不起学，但那似乎是离他很遥远的事，从未想过有一天他身边真的有这样的人。
“听起来就很艰难，那萧姐能学会这么多东西，又走到现在，一定吃了很多苦吧，至少在我看来放弃学业就是一种非常痛苦的选择……”
萧赢笑说：“这世上谁不吃苦，大家都各有各的苦，艰难倒不至于……对我而言，学习知识的途径有很多，上学只是其中一种罢了，不能上学并不妨碍我拥有知识。”
章玄飞心道，这话听起来好像没问题。
“当然，这仅是对于我个人来说罢了，其他人该上学还是要上学。毕竟我能做到的事，你们未必能做到。”
早已习惯了萧赢式思维逻辑的众人，面带微笑保持沉默，静静地看大佬拉仇恨而不自知。
“那、那萧姐还打算回校园么？你这么厉害，不继续深造进学真的是太可惜了。”章玄飞小心地问道。
萧赢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了笑：“这个提议不错，我会考虑的。”
章玄飞喜怒都写在脸上，听到她这么说，顿时高兴起来，还故作大人姿态推荐了自己的母校，说只要她进了京都大，到时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去。
众人听了他的话，一个个表情诡异，想笑又不好真的笑出来，憋得不行。纵然这孩子言语天真，到底出自一片诚挚，他们当然不能把孩子给打击了。
第三轮比赛，严格来说不能称为比赛，它只是一场投票。嘉宾手里每人十票，加上场外观众的实时投票，获得票数最多的将成为这一期最大的“人生赢家”。
萧赢的粉丝数原本跟其他嘉宾是没法比的，但自从她暴露出WIN神马甲，加上节目中一系列天秀操作，短短两周时间吸粉无数。
是少有的几个，没有微博，却频繁上热搜的明星。
是以最后投票结果，萧赢稳居第一，第二名是德高望重的蒋秋龙老师，他的场外投票实在非常高，第三名是高少锋……
节目结束那天，黄子珉早早地开车来接她，顺便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萧滢，你父母从C省过来了，跟他们一块来的，还有一个叫张淞的年轻人，据说是你邻居家的儿子，他们找到了咱们工作室，我已经把两老安置在你阳海小区的公寓里暂住，咱们……是直接过去见两老，还是等休息好再过去？”
萧赢想了想，道：“直接过去吧。”
原主平时不怎么回去，除了每月定期往家里汇钱，很少会跟父母联系。
不是父母对她不好，也不是她不惦记父母，而是父母没办法接受她抛头露面做网红的职业，觉得她挣的都是脏钱，尤其是古板的萧父，早就放话如果她不想气死他这个爹的话，就别踏入家门一步。
在萧赢到来之前，原主起码有超过七八年的时间没有见过父母了。
萧赢回到公寓，一进门就看到萧父坐在轮椅上，冲她吹胡瞪眼。
父女两个久别重逢，却没有半点温馨感人，只有陌生、疏远。
“小滢，你总算回来了。”萧母左腿有残疾，走路有些瘸，见到光鲜亮丽的女儿突然出现，一时有些局促。
“累不累，饿了么？要不妈给你弄点吃的去？”
萧赢将外套挂在臂弯，慢步走到沙发旁坐下：“不用了妈，你坐下歇着，有什么事让李婶帮忙就行。”
萧母一听，顿时念叨起来：“小滢，不是妈说你，咱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帮忙做事，一个月得多出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在老家你花钱让隔壁张家大嫂帮忙照顾我和你爸，这就算了，都是街坊邻居的，全当互相照顾，在这大城市里可不能有这么大手大脚的习惯。我跟你爸老了，也没本事，你能挣钱，就多攒些钱，你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用呢。”
萧赢在母亲身边坐着，听着她的念叨，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你跟她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她现在眼里心里只有钱，还有我们这爸妈么？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做那些不正经的工作，也不结婚，天天跟不三不四的人闹上电视新闻，像什么样子？爸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萧父当年突发脑梗塞，救治不及时，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除了没法走路，脾气也变得古怪阴晴不定，暴躁起来，容不得别人跟他忤逆半句。
其实有时候不是萧父想骂女儿，而是他控制不住嘴，控制不了脾气，一张口，大脑就不听使唤似的，说出伤人的话。
萧父一个人骂了半天，见女儿不出声的模样，又有些后悔，顿时闭了嘴，摇着轮椅到一旁生闷气。
父母的到来对萧赢没有太大影响，两老心里到底是心疼女儿的，这么多年没见，他们听张大嫂的儿子张淞说萧赢在外面遇到了一些麻烦，网上很多人都在骂她，一时着急才特意从老家赶了过来。
“我们这一路能平安顺利，得多亏张家小子，你可得替我们好好谢谢人家。”
听到萧母的话，萧赢突然笑了一声：“这是自然的，回头我会抽空见见他，亲自道谢。”
“老家地方虽好，但到底不方便我照顾你们，爸妈，你们这次来了，就不用走了，在这安心住着。”
萧父闻言哼一声道：“就算你赶我们走，我们也不会走，省得你在外面惹了麻烦，我们当爹妈的还得从外人嘴里听到你的消息。”
家里多了两位老人，萧赢就不能像之前那般工作应酬到三更半夜再回家，她开始朝九晚五，绝不早去，也不晚归。
星河工作室的运营已上正轨，不用她每天都待在那里，大部分的事，黄子珉都能做主解决。
WIN战队又吸纳进了一批新成员，其中包括之前遇到的SC原替补前锋沈锐。
为了打进世运会，夺得名次，萧赢很陈麒一有时间就训练那些队员，几次和别的战队友谊赛，成绩都非常亮眼。
世运会来临，全国上下只要玩游戏的，都在关注WIN战队，以及他们的领头人萧赢，所有人都期待着他们能一雪三年没拿到任何奖牌的耻辱。而萧赢带领的WIN不负众望，为国家夺得了团队赛金牌，个人竞技赛金牌、以及双人赛银牌。
WIN战队夺冠那天，整个冠军队伍成员轮流上热搜，单萧赢一个人的名字就出现在了五六条热搜里。
第29章 催婚
“萧叔，这就是现在大家都喜欢用的微博，这是热搜头条，大家最关注的新闻事件都会上这个热搜……”
萧母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是不是我家小滢的名字？这热搜上怎么这么多她的名字？她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了？”
张淞笑道：“不是的婶子，是前阵子萧滢她那个游戏战队赢了比赛，大家都在替他们高兴。”
萧父瞪大了眼睛：“游戏战队？她还打游戏？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没一点大人样，还跟小孩子一样打游戏？”
听见萧父的话，张淞笑而不语，没有替萧赢解释的意思。
正在张淞教老两口怎么上网，怎么了解萧赢消息的时候，门口的电子报铃响起，保姆李婶听到声响，小跑过去开门。
浑身湿透的萧赢和黄子珉站在门口。
李婶“哎呦”了一声，“外面这是下雨了？我刚才出去还是大太阳呢，怎么变天变得这么快……”说着赶紧到屋里，又是倒热水，又是准备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萧赢身材高挑，骨肉匀停，身上粘着湿衣服，将姣好的体形显露了彻底，不过幸好她没穿颜色太浅的衣服。
黄子珉也是一身狼狈，向李婶道谢后，一边拿着干毛巾擦着身体，一边看向张淞。
“张先生也在啊？”
张淞敷衍地点点头，注意力全在一旁的萧赢身上。
萧赢跟父母打过招呼后，没有理会家里多出来的人，直接到自己房间洗漱换了衣服，收拾妥当了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黄子珉身上也换了一套衣物，是萧赢给萧父准备的暂时还没穿过的衣服，黄子珉个子高，穿上袖子有些短，看起来稚气可爱，惹得萧母笑了好一阵。
张淞似是看出萧赢对自己的冷淡，坐了一会，便站起来告辞。
“怎么这就走了，要不吃了饭再走吧？”萧母挽留道。
“不了婶儿，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怕待会雨下得更大，我就走不了了。”
“也是，那小滢，你快送送张淞。”
萧赢闻言站起身来，将衬衫袖口稍挽了挽，朝张淞道：“走吧，我送你。”
张淞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怎地，下意识就想躲开。他形容不出那一瞬的感觉，像是他所有的心思、意识想法，都能被眼前这人看透捕获一般，明明那双眼睛那么漂亮，却偏让人不敢直视。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多不好，至少也得让小滢送你到电梯口。”
张淞只好挤出笑来，跟萧赢一块出去。
两人走在一处时，对方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更加明显，让张淞不自觉慢上两步，跟在她后面。
在等电梯期间，张淞受不了两人间的沉默气氛，主动开口问道：“萧滢，听说你前段时间见拍了电影版的《星河战役》这是真的么？你们不是把电视版权卖给了耀辉集团，这样跟他们前后拍《星河战役》会不会……得罪他们？”
耀辉集团的掌舵人是高少锋的父亲高耀祥，剧版《星河战役》的拍摄是高少锋亲自物色导演、演员，有小道消息说他单单对剧组拍摄的投资已经上亿，后期还会花巨资为剧大范围宣传。
萧赢在剧组拍摄那会，就被人造谣和江子禾的关系，这里面说没有耀辉的手笔她不信。版权费用加拍摄、宣传投资，多达几亿，这种大投资剧，哪怕高家家大业大，也会慎重对待，必要的时候，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也是有可能的。
“你对我的事情似乎很关注。”萧赢没有回答张淞的问题，见电梯来了，便点了按钮。
“这是肯定的嘛，咱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成了大明星，我能不关注你么？”
萧赢闻言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盯着张淞，像是狩猎者看到了一只不知死活主动跳下陷阱的小动物。
“电梯来了，我就不多送你了。”萧赢的声音客气而清冷，“路上小心，张先生。”
回到公寓时，黄子珉正在给两老洗脑：“对，萧叔我就是您这个意思，这网上的东西大多都是三分真七分假，不能信的，你们要有什么不明白的，还不如直接去问萧滢本人，她是你们亲闺女，骗谁都不可能骗你们啊。”
“咱有时间在网上看这些不知道真假的新闻，还不如多看看一些电视或者综艺节目开心娱乐一下。对了，小滢刚拍完一个综艺，你们可以去看节目回放，这么多年没见，您和萧婶怕是都不知道现在她有多厉害，可不是当年十几岁的小女孩了，一堆人崇拜喜欢她呢。”
黄子珉花式吹捧自家老板，彩虹屁一个接一个，让萧家两老都怀疑自己闺女真的是天仙下凡来了。
两老被黄子珉洗脑，天天盼着《人生赢家》的新一期节目回播上线。好不容易等到，萧父就守在电视前，硬是带着眼镜天天追节目，落下几分钟都不行。
这段时间里，黄子珉照着萧赢的意思，天天给两老“上课”，时不时就要吹捧一下萧赢现在多厉害，多有钱。一阵子下来，萧父和萧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怕萧赢惹事，怕她吃亏赔钱。
之前萧赢偶尔多买几套应酬用的礼服，都要被萧母好一顿念叨，现在他们都不大管这些事了。
就像黄子珉说的，萧赢现在身份身家不同往日，太寒酸了出门在外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们做父母的帮不到女儿，起码也不能给女儿拖后腿。
“哎，张家小子最近怎么没来了，是工作太忙？”萧母给女儿削了一个水果，念叨她平日里多吃水果少吃点荤腥对身体好。
“可能是吧。”萧赢正拿着笔电处理公务，闻言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张嫂子的工作你安排地怎么样了？”
张淞早逝的父亲比萧父要大上几岁，是以萧家老两口都喊他母亲一声嫂子。
张嫂子年纪比萧母大，身体可比萧母好多了，精神好手脚利索。来了京市后，托萧赢的关系，将她安排进了一家月嫂公司，又是培训又是考证，如今一个月也拿好几万的工资，比许多年轻人都挣得多。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你不在家那些年，多亏了张嫂子照顾我跟你爸，虽说她也是拿了你的工资的，但到底是认识多年的老邻居，才会那么尽心尽力照顾我们，换了别人未必有她一半好，这都是情分……”
“你有空让张淞那小伙子多来家里坐坐，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男朋友结婚成家了，我看张淞那孩子就挺不错……”
萧母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父喝止：“你个老糊涂乱点什么鸳鸯谱。”
第30章 喜帖
“张淞好是好，也就一普通小白领，哪里配得上我闺女了？挣得还没我闺女多，到时候结婚买房买车谁出钱？生孩子养孩子谁出钱？两边老人谁养老？万一他再不老实婚内出轨，要离婚我闺女辛辛苦苦挣的钱还得分那个小白脸一半，这是图什么啊？”
萧母：“……老头子，话不能这么说，这结婚怎么能只看钱，重要的是人品好不好，张淞咱们打小看着他长大，知根知底，跟咱家小滢也算青梅竹马，多合适啊。张嫂子也喜欢小滢，等她嫁过去，不会吃婆婆的亏，换了别人能行么？咱小滢打小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这就是目光短浅！我跟你说，子珉昨天还跟我说他们公司一个女下属，发现老公出轨离婚了。那姑娘挣得比老公多好几倍，为人也孝顺懂事，但那男的就是不知道珍惜，觉得自己在老婆面前没尊严，在外面乱来。”
“就这样两人离婚，女方还吃了大亏，她没老公出轨的铁证，财产分割几乎分去女方一半身家，几百万的钱和一套房就这么白给那男的了。”
“你知道咱闺女多有钱么，知道她公司多赚钱么，要是跟张淞那小子结婚，万一离了，你知道他能分走多少财产么？这可不是咱们当年结婚，家里一个比一个穷，买个缝纫机就是大排面了。”
“结婚对象人品重要这话不错，但你说结婚不看重钱，那是因为你没钱，这年头有大钱的哪个会随便找人结婚？”
“总之这婚姻大事，让小滢自己做主，你少在那瞎搀和，真是享福享多了非得找点事儿出来。”
萧赢在一边听父母拌嘴半天，心想等回头就给黄子珉加薪，这洗脑工作实在太到位了，给她省了多少麻烦。
萧父现在谁说话都不听，萧赢说话都不好使，就听黄子珉的。
以前他最反感萧赢“抛头露面”的工作，自从黄子珉带着他看了萧赢的综艺，和几个拍摄花絮后，也不知道黄子珉怎么给他洗脑的，再也没听他说萧赢工作不体面之类的，只要萧赢在电视上露脸，他都会追着看。
萧赢手边电话一响，萧父赶紧问：“是不是子珉的电话？好几天没看见他人了，我说你这做老板的，不能欺负人老实总让人子珉忙地跟陀螺似的，好歹让人放个假歇歇。”
萧赢看了眼来电显示，还真的黄子珉，有些无奈笑道：“我给了他假期，他自己不想用，我也没办法。”
她拿着电话到书房接起，黄子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穿过来：“萧总，您现在在家里？”
“嗯，在书房。有什么直接说就行。”
“张淞的事已经解决了，确实是耀辉那边的人收买他搞的小动作，不过高耀祥和高少锋应该不清楚这事，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他们以为叔和婶儿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本想着让他们过来闹出点什么麻烦，还让张淞借机会在两老那煽风点火，只是他们没想到这火压根没点起来。”
“张淞拿了钱，却没把事办好，还借此要挟辉耀的人，把对方给惹恼了，目前这事已经传到高少锋耳朵里……接下来，我们还要插手么？”
萧赢道：“我们有做过什么吗？”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辉耀自己搞出来的，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那张淞他……就这么算了？”
萧赢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什么张淞，我只知道他们辉耀这次理亏。”
黄子珉恍然明悟过来，他听明白萧赢的意思——就是想整治张淞，也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拿着这个把柄跟辉耀讨账，辉耀理亏这个帐是肯定要还的，自然会去处置害他们理亏的人。
再见到萧赢，高少锋颇有些尴尬，自己手底下的人手段不光明也就罢了，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搞得他这个老板不得不厚着脸皮过来擦屁.股……
高少锋怕萧赢误会，先声明这事跟他自己无关，他也是才知道不久的。
“这次的事，我有责任，是我治下不严给你添了麻烦。犯错的人我已经开除封杀，作为赔偿，我把《巾帼须眉》综艺的名额给你们，如果觉得不够可以再商量。”
《巾帼须眉》是一个军旅综艺，是最近刚出来的，一上线就人气爆棚，特别火。
只要上了这综艺的，不管是歌手还是演员，都特别容易吸粉，有个观众缘很差，被造谣各种黑历史的女歌手，就是通过这个综艺成功洗白，咖位更进一步。
现在圈子里，人人都想拿到一个《巾帼须眉》的名额，但僧多粥少，真能拿到手的，也就那么几位。
影版《星河战役》已经进入最后宣传期，马上就要上映，导演雷蒙和黄子珉都建议这段时间萧赢多提升一下自己的曝光度。
现在辉耀把这个免费的曝光机会送上门来，她没道理拒绝。
军旅综艺和野外生存类、极限挑战类综艺都非常容易刷观众好感度，当然，也更需要勇气和能力。
尤其是军旅综艺，表现好那人气蹭蹭往上涨，表现的不好，人气可是成倍往下跌，甚至全网嘲。
黄子珉知道萧赢家里有专门的训练室，从未懈怠过锻炼，所以对于她上这个综艺还是很放心的。
萧赢表现的也很好，甚至把职业军人都比了下去，但就是太好了，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萧赢曾常年率兵打仗，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武器，久而久之她自己在帝国也算是半个大师级的武器设计师，这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一个爱好。
萧赢在《星河战役》这款游戏里表现出来的一些对武器设计的思路，就有让一些专业人员注意到，等上了综艺，萧赢察觉有人暗里在试探她。
她身体素质，以及各方面条件摆在那，再怎么低调也远胜常人。节目录制一结束，她被留在部队里接受一些测试。
部队高层想破格收她入伍，萧赢却对此无意，她曾经大半的生命都交给了战争军旅生活，好不容易“休个假”又是和平年代，没必要非让自己再次背负军人的沉重使命。
年底，影版《星河战役》上映，高端华丽的影视特效，跌宕起伏、大气磅礴的剧情，以及主配角在线的演技，让这部电影出乎意料地大爆。票房直逼国外顶级科幻大片，还隐隐有超过的趋势。
星河工作室，以及雷蒙等《星河战役》的投资人和演员赚地盆钵满盈，雷蒙借这部电影拿了国际最高奖项，而江子禾也顺利从“小鲜肉”转型为实力演技咖。
有影版珠玉在前，剧版播出时，哪怕有陆听晚等高颜值主角撑着，大家也不怎么买账，从特效到戏服造型，剧版被吐槽地厉害。
其实按收视率来说，剧版《星河战役》也算今年大爆的剧了，各方面数据都不错，怪就怪在影版人气和票房实在高地吓人，让大家不自觉把两者比较，就显得剧版档次低了不止一层。
陆听晚接受了一个采访节目，节目里主持人问她：“你对影版《星河战役》的林蔚饰演者萧滢老师怎么看？有人说她是最适合演林蔚元帅的人，你觉得自己演的林蔚和她演的林蔚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刁钻而犀利，回答地不好，怕是网上又要骂声一片，说她拉踩萧赢。而主持人要的就是这种节目效果，陆听晚心里再生气，面上也只能保持微笑。
“你后面这个问题说实话，没有太大意义。因为剧版和影版剧情完全不同，演出来的主角也是两个不同的人物，没办法放在一处比较，各花入各眼，各有各的好。”
“至于前面的问题……不瞒你们说，我一直将萧滢老师视为我最大的对手，这样听起来可能显得我比较有胜负心，但人这一辈子，要想不断前进，总要有目标和对手，这样拼搏起来才更有有动力。”
陆听晚的这段话被微博八卦新闻的大V做成视频，短短几天转发数十万，评论近百万。
大部分人都觉得陆听晚在碰瓷萧赢，借机蹭热度。
她们一个把《星河战役》演成了玛丽苏剧，整部剧男女主借着“战役”全程互撩，甜是够甜了，格局档次却被无限拉低。
而另一个凭借这部电影斩获奖项无数，不论是从人气还是演技来说，网友都更偏向萧赢。
“我家萧大佬网红出身，没有演技，比不上某当红小花，也不配做她对手，球球别cue我大佬了行么？专注自家吧。”
“这都多少条热搜了，某小花粉丝能不能要点碧莲，别蹭我家热度了OK？”
“真是服了，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炒作，还不如好好磨练自己的演技。以前对陆听晚还挺有好感的，是她路人粉，现在都快转黑了！”
陆听晚看着微博上那些评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自虐一般翻到星河工作室的官微，想看看他们微博底下的评论又是怎么说的。
萧赢没有开微博，星河工作室官微和他们老板一样低调，很少发微博，陆听晚随便一划就到了底，正好看见了早期微博底下，那些还没彻底沉下去的骂评。
她逐条翻看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想当初这些人也是这么维护她，诋毁萧赢，如今才过去多久，被骂的就换成了她。
陆听晚有时甚至会想，当初或许就不该心软，不该因为她是一个网红就低估她，让萧赢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她有演技有颜值有潜力，还有高少锋的真心，戏里戏外成为“人生赢家”的本该是她才对。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大家眼里，甚至在高少锋看来，她陆听晚已经比不过萧赢了？
她什么都能忍，唯独忍不了曾经的“手下败将”把她彻底踩在脚底下。她这么辛苦在圈子打拼，不是给人当垫脚石的！
陆听晚不再接拍电视剧，转走大荧幕，只是她的长相气质和演戏方式，更适合电视剧，转拍电影后，接连扑了好几部，不仅没能转型成功，还成了大家口中的票房毒.药。
高耀祥知道儿子跟陆听晚在一起的事。他不反对儿子娶一个演员，毕竟高少锋的母亲当年也是红极一时的女演员。可他容忍不了高少锋纵着陆听晚，演一部电影赔一部，高家多少家业都不够这么挥霍的。
所以他给高少锋下了通牒，要么分手，要么把人娶回家，让陆听晚半退隐，总之别拿着公司在那折腾。
陆听晚最终还是选择嫁给了高少锋，两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风光了好一阵子，不少网友都艳羡她嫁入豪门，丈夫还英俊多金疼爱她。
婚礼前夕，陆听晚还让人给萧赢发了请帖。
收帖子的是萧家两老，萧母看见喜帖上的名字，犹疑道：“这不是八卦新闻里说的，跟咱家萧滢谈过对象的那位么？现在发喜帖过来，这是想干啥？”
萧父摆摆手：“赶紧扔了，都什么玩意，谁爱去谁去。”
萧母把喜帖放到一边，忍不住念叨：“你说人家一个个都结婚了，咱们小滢到现在还没个对象，咋办啊？我让人给她相亲，你又不乐意，说那些人都是冲着小滢的条件来的，不是真心喜欢她……”
“你个老婆子思想怎么那么落后，子珉说了，现在不结婚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你看那个姓贺的首富儿子不也单着呢，真要是怕小滢以后孤单，到国外试管生一个孩子不也一样。”
萧母听了顿时来气，“你还有脸说我思想落后，谁当初觉得女儿工作不正经，七八年不让她踏进家门一步的？”
萧赢一回家就听到两老在屋子里为她结婚的事又拌起嘴来，犹豫片刻，还是扭头又出了门——这个时候她过去少不了被念叨，还是先出去躲一躲。
第31章 地窟黑藤
萧赢在现代世界待了许多年, 她尽可能学习、探索着已知和未知的知识。
同时也将各种现代人的生存技能尽学于手。在她直播时间结束，不得不离开背景世界那天, 她发现自己最舍不得的, 竟然是这个世界各式各样的美食, 以及……她的父母、朋友。
系统十八曾不止一次提醒过她, 背景世界只是虚拟出来的世界，萧赢却从未把她遇到的那些人当做虚假的。萧赢有一定的感情缺失, 她无法对旁人的情感产生太多共鸣，但也正因如此, 虚拟出来的人，与真正的人，对她而言没有区别。
在虚拟和真实之上, 她会将每一份旁人给予她的善意情感收藏心底。
回到系统辟出的虚拟空间, 萧赢看了眼自己后台数据，发现一个背景世界走下来, 她的粉丝竟然涨了数十万。
【宿主, 其实一个背景世界涨几十万粉丝并不多。万界直播系统，对接的是诸天万界无数位面大小世界, 宿主这个粉丝涨幅，在没有任何推荐位的情况下, 只能算还行。】
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十八为了能跟萧赢签下合约，主动斩断了它跟本源主脑的联系，这样他们行事不受任何限制, 却也失去了许多其它系统宿主具备的福利。
萧赢按照合约，把十八的“工资”发给它。拿到能量值的十八，一个激动化了虚拟形态出来。
是一只黑白两色交杂似犬似狼的小兽，模样瞧着还挺威风——前提是没有对着萧赢露出毛绒绒的小肚子，卖萌撒娇的话。
【宿主，鉴于您的粉丝已经突破六位数，直播间等级为lv.2，不再属于新人范畴，无法获得免费赠送的背景世界，现下是否挑选购买新的背景世界？】
萧赢懒得去挑来挑去，便道：“直接抽吧，抽中哪个是哪个。”
系统上有个抽选功能，根据背景世界等级范围不同，每次抽选耗费的钱数也不同。
好在金币购买力相当强，运气好的话50金币就能抽到高等级的背景世界，低级背景世界10个金币就能抽一次。
萧赢暂时氪不起太贵的，但50金币一次还能氪地起。
奖盘指针飞快转过五花八门的背景世界，最后定在了一张类似于现代世界的背景图上。
【恭喜宿主抽到B-7096号5级背景世界，是否立即进入？】
“是。”
【背景世界数据加载中，请宿主准备……】
【加载完毕，传送开始。】
·
萧赢的精神体刚进入系统匹配的角色躯体，就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心脏的黑色藤蔓，隐约听到了一个女孩于生命最后不甘的嘶喊——
“我恨他们！”
“同样是父母生的，凭什么她萧琳的命比我金贵？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活该替她死么！”
“我偏不！说我狠毒也好，没良心也罢，我就是毁了我这颗心，我也不想救她！”
上个世界萧滢自杀时，更多的绝望和悲观，而这个身体却残留着原主刻入骨髓一般的深切恨意。
萧赢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这才明白为何她残留的恨意如此强烈，为何这个世界明明类似于现代世界，等级却可以达到5级。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不错，却并非普通的现代，而是一个普通人和牛鬼蛇神、魑魅魍魉并存的世界。
原主萧影的太外婆，生于南疆大山里一个巫村，历经战乱，太外婆逃难到了北方，和普通人成婚生子。

萧影的外婆只继承了极少的巫族传承，甚至连巫力都没有，只有几段记忆传承。
到了萧影母亲赵惜珍这一代，更是连丁点传承都没继承到。
赵惜珍甚至很畏惧厌恶那些神神鬼鬼的事，自打结婚后，就再也没去乡下看过父母。
直到长女萧影出生。那晚赵惜珍看到女儿胸口天生的黑色纹印，不顾他人阻拦，连夜让人把萧影送到了乡下赵外婆那里，自此不闻不问多年。
小女儿萧琳出生后，赵惜珍才像是想起来她还有个长女打小养在乡下赵外婆那里，隔段时间会寄一些吃的用的回去。
如果说萧影是母亲眼里的泥，那萧琳就是她的心尖命根子。
在被父母接到城里之前，萧影以为母亲虽然没来看过她，但总归是惦记她，喜爱她的，不然也不会给她寄东西。
幼时的萧影，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跟外婆一起去邮局领包裹。每次有包裹到，萧影都会开心地睡不着觉。
在她十岁那年，父母把她接到了城里，她第一次见到妹妹萧琳。因为天生心脏不好、身体虚弱的缘故，萧琳生得病弱娇小，但五官却精致可爱，声音柔柔软软，懂事又乖巧，见了她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赵惜珍给萧影准备了漂亮的房间，公主似的小裙子，还有许多玩具零食，萧琳有的，赵惜珍都给萧影准备了一份。
然后她以检查身体为由，哄着萧影去医院，做了配型。
结果出来后，赵惜珍对萧影更好，萧影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后来萧琳病危，赵惜珍终于露出对萧影好的真实目的。
可萧影却不愿意替萧琳去死。
到了穷图匕现那一步，赵惜珍把萧影关了起来，甚至几次想要亲手杀了她，好让她的心脏名正言顺地给萧琳。
许是顾忌杀人的后果，又或许是每到关键时刻，小女儿最终都撑了过来，赵惜珍一直没有动手，听说还在外面花大价钱，尽可能地寻找和萧琳匹配的心脏。
萧影整整被关了五年，才找到机会从赵惜珍手底下逃了出来。
这五年里，外公病逝，外婆没过多久也跟着走了，萧影无处可归，照着传承记忆里的路线，回到了南疆大山那个早已荒废的巫族村里。
她本以为这样赵惜珍就再也找不到她，谁料对方通过赵外婆留下的遗物，找到了这个村子。
萧影死也不愿再被她抓回去，跳下了巫族村后山的地窟。
数十丈深的地窟，人跳下去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萧影却因为地窟深处长得一株黑藤，捡回来一条命，那黑藤天生嗜血，周围少有活物，萧影被黑藤的枝条穿透心脏的那一瞬，除了恨，还有有种报复的快意——
她心脏毁损，就是死，他们也别想拿她的心去救萧琳！
·
“吸够了么？”萧赢皱眉忍着剧痛，伸手抓住黑色藤蔓的分枝，用力将其从自己胸膛里拽出来。
如此严重的伤势，她身上却没有半滴血，所有的血液都被这条黑藤给吸收吞噬了。
这副躯体若在平常，受了这样的致命伤，早就衰败死亡了，如今还留着一丝生命力，全靠萧赢的精神体在撑着。
萧赢运转精神力，开始恢复改造自己的躯体。
而那黑藤似是察觉到周围的能量波动，本能地受到吸引，不自觉晃着枝条蹭到萧赢身边。
黑藤枝条尖端在她手臂皮肤上，试探地戳了一下又一下，好像在询问“我能不能再吸你几口血？”。
萧赢没理会它，只专心改造着这具身体。黑藤很想把面前这人用藤蔓唤醒，然而每当它举起枝条，有攻击意图时，就能感知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将它封闭在外。
它最多只能在萧赢附近挨挨蹭蹭两下，根本没有攻击的机会。
这次改造恢复足足用了好几天的时间，一来是躯体受损程度过于严重，二则是这个世界，是5级世界，对她改造后的各方面等级范围皆十分宽泛。
比起上个世界大脑强化等级不能三，萧赢在这个世界可以把大脑强化等级提升为6级，而身体改造等级最高可至10级。
强化的最高等级提升，那相对的，用精神体改造躯体的所耗费的时间也会变长。
萧赢只用了几天就改造完毕，已经是凭着她强横无匹的精神体才能做到的。
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根长着红叶，“头顶”，也就是中干枝蔓尖端处，开了一朵小白花的黑藤。
它努力把头顶长着的那朵小白花递到萧赢眼皮子底下，像是在求夸奖，又像是在炫耀它开的花多漂亮。
任谁都想不到，这会儿瞧着傻了吧唧的黑藤，就是之前夺去原主性命的嗜血妖物。
“离我远点。”萧赢抬手把黑藤拍到一边。
黑藤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拍，整条藤摔到石壁上，像是被打懵了一样，贴在上面半晌都没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黑藤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真的被她打了，顿时发出一种稚嫩的叽叽声，只听那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不是植物，而是小鸡崽子。
萧赢看着面前张牙舞爪，叽叽个不停质问自己的黑藤，不耐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安静点？”
“再叫我就把你连根拔了，烤成藤干！”
黑藤似是被她吓到了，“叽”了一声后，贴着石壁游动身体，钻到地窟角落里盘成一堆，委屈成藤干。
萧赢耳边终于清静，她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抬头向地窟上方望去。
这地窟上方没有封闭之物，按说应该会有光线照进来才对，然而这里却没有一丝阳光，只有一些浮游在石壁上的不知名生物散发着淡淡荧光，让这漆黑如渊的地窟有那么一丝光亮。
萧赢试着从石壁往上攀登，爬到一半，却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藤拦腰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萧赢把缠在自己腰上的黑藤扯开。
“叽！”
萧赢揪住它头顶的小白花，冷声道：“你给我听着，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别以为你叽一声，装出一副萌样，就能迷惑我，懂么？”
黑藤动了动头上那朵小白花，又“叽叽”了两声，像是在说，叽一声不行，那就叽两声。
第32章 戏精黑藤
萧赢把黑藤赶到一边, 她身形一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地窟出口的方向攀跃过去。
这回黑藤似是明白了了她的目的, 不再将她半路扯下来, 而是悠哉地顺着石壁浮游而上, 跟在萧赢身后。
到了地窟出口的位置, 当萧赢想要翻身跳上的时候，却被一道看不见的能量壁障阻挡, 险些将她反弹回窟底。
“该不会这地方只能进不能出？”
黑藤在旁边，顶着一朵小白花, 努力点点枝蔓尖。
萧赢又回到了地窟底部，黑藤跟着她游回去，盘卧在她身边。
“你一直待在这里没出去过？”
“叽！”没错。
“从发芽起就在这里？”
黑藤继续点头。
“那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黑藤灵活地用两条分枝, 分别扭出一个“一”和一个“五”。
萧赢见状长眉微挑, 像是在故意逗它：“什么意思，一加五, 六年？”
黑藤呆了两秒, 红叶子抖动，叫道：“叽叽叽！”是一千五百年！
萧赢听不懂它的藤言藤语, 全当它今年六岁，还是根藤崽子。
地窟里看不到日升月落, 萧赢只能让系统十八帮忙记时，才能准确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夜过去，萧赢从精神力修炼中醒过来，就见旁边石头上, 黑藤盘成一堆缩着，藤身上那仅有的几片红叶，萎靡地耷拉着，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萧赢问它。
黑藤“叽”了一声，用藤条在地上写了“饿”字。
“饿了就去吃东西。“
黑藤听到她的话，立刻来了精神，支棱起主藤，甩着藤尾，一副等着萧赢喊它过去“吃饭”的模样。
萧赢后知后觉明白这家伙的意思，它是又想吸自己的血了。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成“饭票”了？
“你说你一根藤，不吃素，整天想着吃荤，好意思做藤么？”
“吃荤就罢了，竟然还是个饭桶，前几天差点把我身上的血吸干，这么快就又饿了，这样谁养得起你？”
黑藤被骂地又缩一团，几片叶子抖啊抖的，时不时还叽一声，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萧赢是真受不了它这样，皱眉盯了它一会，还是出声问它：“你一次得要多少血？”
黑藤迅速立起来，两根分枝交叠在一起，像人用手指头比划似的，告诉她只需要尖端露出来那一点点面积的血量。
大概也就三滴血左右的样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萧赢咬破指尖，黑藤忙把头顶的小白花伸到萧赢眼皮子底下，示意让她把血滴在它的小白花上。
连续滴了三滴，萧赢搓了搓指腹，再露出指尖时，上面的伤口已然恢复地不留一丝痕迹。
吃过饭的黑藤，像个小孩似的，懒洋洋地依偎在萧赢身边，偶尔还用藤枝在萧赢发顶恶作剧，非得挨几句骂才老实。
黑藤现在每天只需要萧赢三滴血就能喂饱，吃饱了就在地窟里四处游动，有时还会卷着萧赢带她一起转悠，速度可快可慢，能像过山车一样刺激，也能像乌龟爬一样慢悠悠。
这可比外头的汽车飞机好太多，纯天然无公害的交通工具。
萧赢被黑藤带着在地窟转了三四天，都没探出这个地窟到底有多大，往深处去，似乎没有边际一样。
这三四天里，黑藤身上的红叶，又多长出来一片，总算是凑够了十片。
新长出来的红叶，是黑藤除了头顶小白花之外最宝贝的部位，隔一会儿就要凑到萧赢跟前来，显摆两下。
而萧赢发现，随着黑藤身上的红叶增到十片，她和黑藤之间某种联系也越发清晰深刻，她甚至能在黑藤“叽叽”叫的时候，听懂它的意思。
地窟里活物很少，仅存的一些活物差不多都是黑藤嫌弃地要死，怎么都不肯吃的那种。
按说这里没有日光月华，萧赢无法补充自身所需的能量，但她却从未有过能量枯竭的感觉。相反，她的身体，每时每刻都能量充沛，连带着精神力修炼速度也快了很多，她的精神体一日比一日强大。
每当她修炼精神力时，都会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还有另一种能量，与她的精神力相互交融，促进她的修炼。
萧赢怀疑她身体里那种不知名的能量，就是原主记忆中的巫力。
只不过在原主记忆中，巫力传承在她外婆那一代就已断绝，原主也不曾有过巫力，怎么现在会突然冒出来？
萧赢想到先前黑藤的枝条穿透自己心脏那一幕，难道黑藤当时是真的想吸干原主的血杀了她么？那为何在原主从上面坠下来时，要去救她一命，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萧赢百思不得其解，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黑藤长出第四十九片红叶。
那时她已在这地窟，待了整整五百天。
嶙峋的石壁上，变粗好几倍的黑藤宛如一条黑色巨蟒，攀游而过，将原本栖息在石壁上的荧光小虫惊扰地四处飞散。
黑藤体型极大，偏身上只稀稀落落长了四十九片红叶，藤尖还开着一朵小白花，这造型看起来实在有点滑稽。然而黑藤却觉得自己美地不行，明明没有眼睛，却天天都要抓一堆荧光虫，到地窟小水潭旁边去看自己的倒影。
萧赢从修炼中醒来，照例给黑藤喂了三滴血。
它头顶那朵白花里已结出一颗小小的果实，据黑藤自己说，那东西很补，等它长到拳头大小，就可以吃了。萧赢作为它的巫主，吃了这果子能变得更强。
萧赢是在黑藤长出第四十九片红叶时，真正与它结契成功，也彻底觉醒了巫族完整的传承。
这黑藤确实是一种穷凶极恶的妖物。一千多年前巫族先祖意外获得一粒噬空藤种子，将其带回族中禁地，也就是这地窟里种下。
她本意是想让这噬空藤成为禁地的守护者，但却低估了它嗜血凶恶的天性。在与其缔结契约时，险些被它反噬而死。
幸好最后还是成功了，只是那位先祖也元气寿数大损，很快就身死道消。
那份契约是传承式的契约，先祖的后人，若是有缘入得地窟，又撑过契约传承的过程，就能获得这份机缘，成为噬空藤的巫主。
黑藤在原主掉下来的时候，就感知到她身上的巫族血脉，它把人救下，本想和她结契，却没想到原主恨意滔天，心存死志，以致结契差点失败。
得亏萧赢来得及时，若再晚一些，结契在最后一刻失败，数倍反噬下，黑藤和原主都得魂飞魄散，凉地透透的。
地窟上方那道无形的屏障，是巫族先祖留下来的结界，是怕黑藤跑出去作乱，也是怕无辜的人掉下来，被黑藤吃了。
只有血脉足够浓厚的巫族后裔，才能通过那层屏障。但萧赢要想从这里出去，就得等黑藤结出第一颗果实，吃了那颗果实后，她才能彻底掌控噬空藤，从而具备打开结界的所有条件，重见天日。
不得不说那位巫族先祖是真的谨慎，哪怕后人对噬空藤的掌控少了半分，都不允许他们出去，免得在外发生意外，噬空藤失控，生灵涂炭。
在地窟这段时间里，萧赢除了修炼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唯一还算有点乐趣的，就是打开直播，跟粉丝们互动聊天。
许多粉丝和路人对她身边的黑藤很感兴趣。
【月河冰封：藤崽今天是不是又胖了一些？主播，你作为主人，多少注意点崽崽的体型啊，我刚见它那会儿还是纤长苗条的小细藤，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藤崽的腰粗的你抱都抱不住了。】
【艳光：没事，胖就胖点吧，证明藤崽营养好。】
【编号0：楼上，你确定它只是‘营养好’？那分明是营养过剩吧！要我说，主播应该给它减减餐，以主播现在血液的力量，每天喂它一滴就够了。孩子养得太胖营养过剩也很不好，它是条藤，又不是小猪仔。】
萧赢看到这些留言，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已经看透了这些虚伪的粉丝。
以前她觉得粉丝们说的很有道理，听他们的意见想给藤崽减餐。但每次一说要减餐，黑藤这家伙就又哭又闹，最后那些说要减餐的粉丝，就完全忘记提议的是他们，开始劝萧赢算了，藤崽不想减餐那就不减吧，胖胖的藤崽也很好看。
几次下来，萧赢也佛了，看到减餐之类的留言，就当没看见。再也不上他们的当。
在黑藤头顶那颗红果快要成熟的时候，它的饭量比原先大了很多。之前一天三滴血就能吃饱，果子将熟那几天，一天十滴血都还喊饿。
【游客君：我们藤崽结的果子又大了一点呢，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成熟。】
【大吉大利：我觉得应该就这几天了吧，都养了这么久。】
【今晚吃鸡：等主播带着藤崽出去，一定要注意它的身体状况啊，它从小到大都没去过外面，万一水土不服就麻烦了。】
萧赢看到这条留言，在虚拟界面上回复了一串“？？？？”。
它一个日天日地的千年噬空藤妖，也会水土不服么？
事实上，还真的会。
黑藤果子彻底成熟后，萧赢将其服用，当天就破开结界从地窟里出来了。
一到外面，黑藤就缩成了食指大小的迷你藤，蔫巴巴地躺在萧赢掌心，一副“我很虚弱，不想动”的样子。
黑藤在地窟时，那是地窟一霸，地窟里仅存的活物见了它都绕道，见惯了它作天作地，嚣张跋扈的小霸王样，乍一见它虚弱下来，还怪让人不习惯的。
萧赢也有点心疼，本来每天喂三滴血，给它加到了五滴。
喂了几天，发现黑藤不仅没好转，反而更“虚弱无力”的时候，萧赢这才觉摸出不对味儿来。
她把指头长短的小黑藤拎在手里，冷声道：“起来，别给我装了。”
第33章 萧琳
黑藤扭了扭身体, 试图体现自己的“娇弱无力”，然而在感知到萧赢的怒气时, 一溜烟钻进主人的衣领, 死都不冒头。那动作灵活迅速地完全看不出先前水土不服的蔫巴模样。
萧赢打量四周, 荒废的古老村落, 破败寂寥，唯有蛇虫鼠蚁, 灌木杂草给这里添上几分生机。
她按了按躲在巫服领口处的黑藤，慢步朝山下走去。

萧赢身上这套巫服是她在地窟里偶尔获得的。她在地窟里面发现了一处先祖遗迹, 准确来说是先祖潜修过的石洞。
里面大多数东西都已腐坏枯朽，唯有一方木盒里装着的一套巫服，历经千年, 不仅没有腐坏, 反而像是刚裁剪而成一般，崭新光洁。
萧赢改造后的身体无需进食, 更不需五谷轮回, 身不染尘秽，但衣服却会。
原先穿的衣服早已脏地不能再穿, 换上这套黑色巫服后，她发现这衣服瞧着普通, 等上了身，才知其中蕴含着一种庞大而精纯的力量。
不同于巫力和精神力，那是一种媒介能量。
巫者，通天地鬼神也。
巫族传承下来的巫服, 蕴含了每一代传承者沟通天地方法和经验，也是他们运用巫力的最佳媒介。
强大的巫者无需巫服也能沟通天地，呼风唤雨，但在此基础上，若能彻底吸纳巫服的力量，那有朝一日号令天地也不是不可能。
巫村所在的大山，实在偏远，萧赢走了几天，翻了几座山，才看到人烟。
一个赶着骡车的老汉见着她好心提醒道：“小姑娘，这深山野岭的，多危险，快些下山回家吧。要是你信得过我老头子，我用骡车载你一程，这样天黑之前就能到山下的镇子。”
萧赢跟着老汉一起下了山，灯火灼灼的小镇，终于让萧赢有了几分活在人间的真实感。
那老汉见她一个人像是无处可归，听口音又不像本地人，就跟老伴商量，要不让她在家里先住上一晚，等白天去派出所，让警察帮忙联系到她家人了，再走不迟。不然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在外面走动多危险。
萧赢在老汉家里借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她就离开了。走之前她给老汉留下了一枚铜钱，让他尽量带在身上别取下来。
那是她在地窟先祖洞中拿的，洞里大多数东西都腐坏了，但金银玉器之类的东西，却是坏不了的，顶多会因年代久远色泽上有些变化。
萧赢在这枚铜钱上留下一道无形的巫符，若是常年佩戴，可强身健体，也能避灾保命，蛇虫不侵，飞禽走兽不扰。
老汉年纪大了，又时常上山采猎山货，有巫符傍身能避免许多危险。到了必要时，把这铜币卖掉也能换上一大笔钱，毕竟也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萧赢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路线，走了大半月才到了赵惜珍一家居住的城市。
她一身样式奇特的黑色长裙巫服，加上出色的外貌，走在路上回头率别提多高，还有胆子大的小姑娘拿着手机要跟她合影。
萧赢在街上行走的照片和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莫名火了一把，也让赵惜珍寻到了她的踪迹。
母女重逢，赵惜珍却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面色阴沉地质问她：“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你以为躲到山里，我就找不着你了？”
“我告诉你，只要你妹妹一天找不到合适的心脏，你就一天别想脱离我的手掌心！”
赵惜珍视线落在萧赢穿的巫服上，眼中露出厌憎嫌恶道：“你果然跟那死老太婆一样，把自己搞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若早知道，我就当初就不该心软，直接掐死你，把你的心脏换给琳琳，那这会儿她的身体也早养好了。”
萧赢抬手拂过袖口，让袖中有些按捺不住的黑藤安静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吃了她，她骂你，还对你有杀意，该死！”
黑藤把自己的意识传递给萧赢，后者在心里给它解释：“现在这外界，已经不是你传承记忆里的世道了，不能随便杀人，不然会惹上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黑藤：“那些人根本不会发现是我做的，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不，你错了。永远也别小看普通人。你噬空藤一族何其强大，如今不也只剩你一条藤仅存于世？”
“而正是你看不起的普通人，他们在这世上生存繁衍了不知多少岁月，却始终没有族群凋零，反而越发繁盛。”
“若你现在动手露了痕迹，怕是我也保不住你，你会被他们抓去研究切片，做成藤干，死都不得解脱。”
黑藤：“……”
说实话，它有点被吓到了，现在的人族已经这么凶残了么？
黑藤半信半疑，但终究没有再闹着要把赵惜珍给吃了。
萧赢见黑藤安分下来，也松了一口气，带着它跟随赵惜珍回了萧家。
“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一步也不准出去，有什么需要，房间里有电话，打给吴嫂，她会给你准备好。”
萧赢径自到椅子上坐下，好似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赵惜珍面色越发阴沉，她冷笑一声，不再多说转身离开，把门从外面锁地死死的。
萧赢在见到赵惜珍时，就发觉她身上有浓郁的死气，那死气不是她身上所散发的，而是在别处沾染的。
哪怕噬空藤不吃了她，以赵惜珍身上死气的浓度，她也活不了太久。
晚上，萧易成回来，听说萧赢归家的事，颇吃了一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牺牲萧影去救咱们女儿，还是继续养着……它，到时给女儿逆天改命？”
萧易成的语气，似是完全没有将萧影当成自己的女儿。
如果原主听到他这些话，怕是能恨得从地狱爬出来。
赵惜珍满脸戾气地坐在沙发上，眼睛赤红一片，活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一般。
萧易成却早已习惯妻子这副模样，劝道：“你别想不开，萧影再不好，终归是我们的骨血，能留她一命就留着，反正你养了那东西，开弓没有回头箭，也不可能半途放弃。”
“萧琳归根究底是命不好，给她改了命，比换多少个心脏都强。”
赵惜珍闭了闭眼：“我知道了，我暂时不会动她的。”
萧赢听到这里，收回了精神力。
袖子里，黑藤一直有些蠢蠢欲动，想从袖子里钻出来。
“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黑藤用藤尾缠着萧赢的手腕，叽叽叫着，“我饿了。我想吃了它。”
萧赢用精神力屏蔽了房间里的监控，将黑藤从袖子里拿出来。
憋了一路的黑藤，被放出来的一瞬间，把身形从手指长短恢复到在地窟时的一半。
饶是如此，还是占去了方家大部分地方。
萧赢皱眉，伸手在它头顶小白花的花瓣上点了点：“你这样子太大了，不等你把那东西抓到，它就会跑了，再变小点。”
黑藤想想觉得主人说的有道理，又把身体缩小成普通蛇一般长短粗细。
随即在窗户边钻出一个洞来，顺着小洞跑了出去。
暮色降临，天越来越暗，黑藤却像是在外面浪上头了，一直没回来。若不是他们意识相通，萧赢能感觉到它在外面没惹事，怕是早就耐不住出去把那条黑藤给逮回来了。
到了天色全黑的时候，黑藤这才做贼似的悄无声息从洞口往房间里溜。
它以为这个点儿，萧赢不是修炼就是睡觉，却没想到萧赢就站在窗边等着它冒头呢。
萧赢一把将黑藤提溜起来，质问它：“你去哪儿了？怎么出去吃个东西吃了这么久？”
“没去哪儿，这房子里有个东西闻起来挺香的，我就出去找着它，本来都打算开吃的，结果被它跑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萧赢让黑藤顺着自己的胳膊滑至肩头，她戳了戳黑藤的藤尖：“出门在外，小心一些，别让人看见了，不然有的是麻烦。”
黑藤乖顺地点点头，却仍然惦记着，之前溜走的食物。
“那东西闻起来是真的香，是咱们出来以后我闻着最香的东西，除了你的血，别的东西都没它香。”
“它很厉害么？”
黑藤摇头：“它打不过我，我一根‘指头’就能把它抽飞了。”
“那它是怎么跑的？”
黑藤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它说要给我看个好东西，接着就不见了，我把附近都找遍了，也没再感知到它的行踪。”
萧赢：“……算了，早点睡吧，反正养它的人还在这别墅里，它迟早得回来。”
黑藤想想也是，于是把身体又缩小了一些，盘在萧赢的发顶，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萧赢听到有人在敲门，接着一阵轻软的声音响起：“姐姐？姐姐你在里面么？”
“我拿到钥匙了，这就放你出来。”
萧赢听到这个声音，走到门口，隔着猫眼一看，竟然真的是萧琳——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萧琳不知从哪儿弄到了这门的钥匙，把门打开后立即对她道：“姐姐，你快走吧，等妈妈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第34章 南巫北道
萧琳脸上的焦灼不似作假, 她带着萧赢避过别墅里的监控，和轮值的佣人, 从后门逃了出去。
这别墅占地不小, 也不止有一道门。看守后门的是一位老大爷。萧赢昨天才被赵惜珍带回来, 老大爷自然不认得她, 萧琳骗他说这是自己的同学，从后门的方向回家比较顺路, 也好打车。老大爷不疑有它，萧琳经常从后门走出去玩, 他早已习惯，也没多问就让她们出去了。
“为什么帮我。”萧赢问她。
记忆里，她们两个之间的姐妹关系并不好。
萧影自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在乡下, 赵惜珍又不怎么关心父母, 以致于萧影的童年生活相对贫困，两个老人靠一点退休金和养老金, 养一个孩子, 供她吃喝上学真的不轻松。
而萧琳自小要什么有什么，吃的用的住的都是最好的, 上个兴趣班的花费，都比萧影从小到大吃用的钱还多。
两人刚接触时, 萧影不喜欢妹妹的娇弱，更不喜欢父母对妹妹毫无原则的维护。而萧琳也觉得萧影浑身土气，普通话都说不好，在学校一张嘴就惹人笑, 成绩还差，连累萧琳这个妹妹也脸上无光。
后来萧影突然消失，赵惜珍解释说萧影成绩太差，不适应大城市的生活，把她又送回乡下赵外婆那里了。萧琳当时还松了一口气，觉得她们姐妹俩可能天生就不适合生活在一起。
直到她偶然发现了一切的真相。
对萧影这个姐姐，她愧疚、同情，而对父母，她没办法觉得感恩，心中只有畏惧。
“没有为什么，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走吧。”萧琳垂下眼睑，一个劲催她上车，却不再跟她有视线接触。
萧赢看了她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她在哭。”黑藤缠在萧赢的手腕上，“我听到了。”
萧赢淡声说：“你是一条藤，别总说得像是自己有鼻子有眼睛有耳朵。”
黑藤觉得自己受到了藤身侮辱，气得用藤尾拍了她两下。
出租车司机许是觉得萧赢的穿着打扮奇特，很有少数民族风情，不禁朝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
萧赢按住袖口：“前面还有人，你安分点。”
巫服的袖口宽大，但黑藤在里面蹦来跳去动作太大，也会很明显，一看就知道袖子里面有东西。
黑藤还在惦记自己在别墅里没迟到嘴的食物，问它主人：“我们现在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怕那个东西彻底跑了……”
萧赢就服自家藤崽不论何时都不忘记吃的本事，“不回去了，回头我给你找点更好吃的东西，再不行，我给你加餐。”
黑藤想想觉得划算，这才不提食物的事了。
出租车的车费是萧琳事先给了的，目的地是市中心，估计是觉得人多的地方安全。
走到半路，在快到一个路口红绿灯位置时，堵车了。
“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乱哄哄的……”司机下车去看了一眼，然后回来问她：“小姑娘，前头路口出车祸了，咱们要不要绕道？”
萧赢突然起身打开车门：“不用，我就在这里下车。”
“那多付的钱我退给你，我这里没现钱，你有某付宝么，我转账给你。”
萧赢还真没有，她现在连证件都没。
“没事，不用找了。”
说完萧赢不顾阻拦，快步朝前方出车祸的地方走过去。
“老大爷，我说了您不需要赔我这钱，我只是想看看您身上的那枚古钱，保证还还给您，我就看一眼……”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努力劝说着面前的老汉。
后面的人说是出车祸，其实也没人伤亡，就是不小心的刮蹭罢了。
那老汉的代步车，把中年人开的奥迪给刮到了，中年人应该是知道老汉赔不起，也没让他赔，只说想看看老汉脖子上戴的那枚古钱币。
“老大爷，你那也不是什么宝贝，你刮了人家的车，人没让你赔钱，就看一眼东西这不过分，您就让人家看一眼吧。”旁边有好事的围观者也跟着劝。
老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把铜币取了下来，递给中年人：“你看完可要还我啊，送这个给我的姑娘说了，让我尽量戴着不能取的。”
说来也巧，这老汉就是当初用骡车带萧赢下山的那位，他跟老伴来A市给儿子儿媳妇帮忙照看孙子孙女，只是人生地不熟的，出门走错了道，还不小心刮到了别人的车。
老汉是南疆人，所谓南巫北道，老汉长在大山，是听着南巫的传说长大的，也笃信这个。得了这铜币后，当天就戴上了，洗澡都不取下来。
自那之后，他进山采猎山货，就没出过什么意外，毒虫走兽见了他都远远避开。连以前进山惯带的解毒丸、驱虫香包都用不上了。
连他老伴那样不信南巫鬼神的人，都让他好好把铜币带着，决不能丢了。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忙点头：“那是肯定的，这么多人看着，我还敢强抢不成，您老就放心吧，我只是爱好古董收藏，看到您这古钱，想辨一下真假罢了。”
在接触到铜币的一瞬间，周藏海就确定，这枚古钱是一个“灵货”。
还不是常见的道门灵货，而是极少出现的南巫灵货。
南巫北道传承千年，到了现今，有真本事的南巫和道士已没多少。
大多数人都是靠着家族或师徒代代传下来的经验，佐以法器、灵货等，来给人消灾解难。
真正法器珍稀并不常见，有钱都买不到。“灵货”逊于法器，制作门槛低，倒还算常见，只要有钱有门路，就能买到。
周藏海明面上是古董生意的，实则私下里是“灵货”商人。
专门从各个渠道里收来灵货，再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卖给有需要的人，赚个中间差价。
周藏海近些年卖的都是道门灵货，南巫灵货还是好几年前从一个山村里收来的，当时那户人家把好好的灵货当成狗饭碗，弄得又脏又破，着实暴殄天物。
这枚铜币上的灵气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显然是替这老汉挡了不少灾劫，饶是如此，周藏海还是想把这罕见的南巫灵货收走，哪怕卖不出去，做收藏也是可以的。
再说这枚铜币，本身就值钱的很，是千年古币真货。
周藏海很想出价把东西买走，但看这老汉显然知道这是好东西，连看都不太想让别人看，更别说卖了。
周藏海只能在看完后把铜币又还给了老汉。
“老大爷，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做古董生意的，你这古钱是真的，如果有出售的意向可以打上面的电话联系我，要是现在不想卖也没关系，等您哪天改变主意了，再联系我也不迟。”
“你看这A市消费高，房价高，指不定哪天就需要急用钱呢……”
其实周藏海更想知道，这老汉是从哪儿得到的南巫灵货，要是能找到做灵货的巫师，那可是比收几件灵货更有价值。
萧赢在人群之中看着他们说话，等周藏海走了，人群散去，她才上前。
老汉一看见她，顿时有些激动：“你是给我铜钱的那个小姑娘！你怎么在这？”
“你是家里人住在这么？隔着大老远咱们还能再见着，可真有缘分。”
萧赢也觉得他们挺有缘的，两次见面都是很巧碰到，而非人为安排。
萧赢笑了笑：“是啊，确实有缘分。陈爷爷，给我看看你的铜钱。”
陈老汉忙把东西递给她。萧赢看了一眼，这铜币上的巫符已毁损，显然是替老汉挡了一次大灾劫，也就是方才那场“车祸”。
若不是老汉带着巫符铜币，恐怕刚才就不仅仅是刮到车子那么简单了。
萧赢往铜币上重新加了一道巫符，然后还给老汉，仍是交代道：“您之前做的很好，尽量别让铜币离身，尤其是外出上街。”
“好，我一定不离身，对了小姑娘，刚才那个人说想买我这个铜币，这是他给我的名片……我或许用不到了，要是你需要的话，你拿走吧。”
老汉是想着，萧赢才是铜币的原主人，要是那人真想买，萧赢能跟他联系上，也算是多条挣钱的路子。
萧赢记下上面的联系方式，但没有拿走名片。
老汉把家里地址详细说了，道：“你要是有时间就上家里来坐坐，我老头子帮不了你啥，但出门在外多个认识的人，总是好的。”
听着老汉的话，萧赢只觉得这世上的人可真是奇怪，萍水相逢的人，却对她心怀善意，而作为至亲的父母，却恨不得立刻让她死。
萧赢没有离开A市，而是循着巫力感知，找到了这座城市里的其他巫师。
她找的这位巫师，巫力很微弱，几乎算是没有，但手上有一件南巫法器，借此在A市立足，还颇有名气。
萧赢站在玉器店门前，这是那个巫师开的店铺，比起他在巫力上的天赋，他的经商本事明显更大一些。店里生意很红火，客流如云。
萧赢一走进去，立刻有化着精致妆容的漂亮招待员上前相迎，问她有什么需要，一点也没有像他人那样，在萧赢特殊的穿着打扮上过多侧目，职业素养非常好。
“我想找你们老板。”
那妹子显然已经习惯了有人来找他们老板，立刻道：“是这样的，有很多像您这样的客人想见我们老板，所以得麻烦您跟我到这边休息室稍作等待，我为您预约。”
招待员妹子把萧赢带到休息室，又给她端上了茶水和点心水果，“请您在这稍作休息，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说就行，我就在前面19号服务柜台。”
今天预约要见老板的显然不止萧赢一个，她等了很久才轮到自己。
这期间店里的招待员还帮她订了外卖——免费送她的。不得不说这家店的服务实在周到，甚至还有服务人员见她等地无聊，过来问她需不需要陪她玩棋牌游戏之类的，打发时间。
萧赢跟着19号招待员妹子去楼上见了店铺老板，一进门，萧赢就险些被房间里的臭气给熏吐了。
这老板在里面做什么？微波加热榴莲么？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身边的招待员妹子，后者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请您见谅，最近我们老板……养了几只新宠物，味道有些大，您感觉还好么？需不需要我带您去洗手间？”
……这么看来，确实有人被熏吐过。
正当萧赢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袖子里黑藤的意识传声：“好香！我饿了，要吃！”
萧赢：……崽，你口味可真重。
第35章 血童
这个房间, 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爬宠宠物房。
在诸多玻璃箱中间, 一个束着长发的男人拿着一根小棍子, 正在逗弄一只毒蛙。
那毒蛙闭着眼, 胖胖的身体稳如泰山, 压根不给主人眼神。
“老板，萧小姐到了。” 招待员妹子提醒了一声, 随即朝萧赢笑着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男人见毒蛙始终不理他, 叹了口气，又去找别的宠物玩。
“说吧，找我什么事？”那人背对着萧赢, 注意力几乎都在玻璃箱内的宠物身上。
萧赢也没在意他的态度, 只道：“想跟你做个交.易。”
“哦？你这说法倒是新奇，他们上门来, 都说是求我帮忙。”
那人给一只食尸虫喂了腐坏的肉, 那肉满是腐臭，偏那群食尸虫像见到美味大餐一样, 吃得极欢。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说，“不过你认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够格与我谈交.易？”
“别提钱，提钱太俗。我也不缺钱，多得是人想方设法给我送钱。”
萧赢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装逼，等他装完了才开口：“一个巫力低微, 拿着一件半损低级法器的末流巫师，也敢在我面前说资格？”
论装逼，萧赢大帝从来不输人。
唐玉给宠物喂食的动作一顿，险些被一只蝎子给扎了手。
他把宠物箱子盖上，转身去看身后的人。
萧赢这具身体的年纪还不满二十，五官秀丽明艳，只是神情气质过于沉静冰冷，所以当别人看到她时，会下意识掠过她出色的外貌，觉得这人不太好亲近。
唐玉在看到萧赢的那一瞬，只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浑身紧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戒备的状态。
就像是……食物链底端的小动物，遇到了食物链顶峰的强大狩猎者。
唐玉额上渐渐冒出一层细汗，他相貌阴柔有些男生女相，平素里最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看，但眼下别说制止对方了，他动都动不了，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唐玉巫力微弱，可再弱也是一名巫师。正是巫师之间才有的感知，清楚地告诉他，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强到什么地步的怪物。
他想了许多种脱身的办法，包括暗中给自己家族长辈传讯，但斟酌之后都放弃了。
没用。
这不是遇到普通砸馆的，自己打不过叫家长，面对萧赢，他怕是把唐家蛊王喊来都没用。
外人都道巫、蛊不分家，将南巫分为巫、蛊两派。其实只有真正获得一些传承的才知道，蛊术仅是上古巫族万般神通中的一种罢了。
“别紧张。”她说，“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罢了。”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落下，唐玉身上压力骤减，只是脸色仍有些发白，并不信萧赢的话。
萧赢一开始没有仔细留意面前的年轻人，这会儿再看，才看出这人身上的不对之处来。
看天赋根骨，谁都会觉得唐玉是个王者，而看实力，说青铜都是勉强。
唐玉的体质特殊，身体就像是个漏斗，不论他修炼出多少巫力，只要超过一定的量，多出来的部分都会化为虚无，散于天地。
“你想和寻常巫师一样修炼巫力么，我可以帮你。”萧赢看到唐玉眼眸中难以掩饰的震惊，不急不缓地道，“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
萧赢和黑藤结契后，得到完整的上古巫族传承。在那些先祖的传下来的记忆中，巫法修炼到极致，堪称号令天地，言出法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越是强者，越渴望力量。萧赢亦是如此。
道门有天降雷劫磨砺自身，巫族自然也有磨练晋升的方法。
在很久以前，巫族每一代都有一位“人间行走”，于世历练，遍经人世百态，饱受功德，传法天下，得半人半神之身。更有至强者，修得真巫法身，身合天地，法掌众生，不入轮回，不死不灭。
只可惜曾经的强者要么在天地法变中身死道消，要么已提前感知到天地末法来临，早早破空而去，留下的传承十不存一。
而巫族“人间行走”的传承，早在数百年前就已断绝，哪怕是巫族后人知道的也没几个。
若按历代人间行走的选任条件，萧赢便是这一代当之无愧的人间行走。
她现在要做的，正是要履行人间行走的职责。
·
“唐玉，你要带我去见谁？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带我去见蛊王，要是蛊王都帮不了我，我也就死心了。”说话的是一个比唐玉稍长几岁的青年，两人关系似是很好，言语之间多有熟稔亲近。
唐玉走到门前，薄唇紧抿，下颔绷紧，显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他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俯身躬腰：“师父，谢明扬到了。”
谢明扬被发小恭谨的态度吓到了，就是面对上百岁的蛊王，唐玉都没这么敬怕畏惧过。
“里面这是你师父？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师父？”谢明扬小声问道。
唐玉却没有多说，只是朝他道：“进去吧。如果我师父都不能解你之困，那这世上也没人能帮你了。”
谢明扬知道唐玉的性子，这话绝不是信口开河的。他快步走进去，进屋只见那人一身漆黑长袍，也没仔细看，上前就是一个拜身：“谢家谢明扬，见过前辈。”
萧赢抬起头看向他。
谢明扬看清她的脸后，顿时一僵，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唐玉的师父？唐玉该不会是驴我的吧……”这长相嫩的看起来二十都不到啊。
“死气缠身，血童借命，九为极数，两日后九月期限到，你必死无疑。”
“说吧，你得罪了谁？”
萧赢抬手，黑藤从她巫袍大袖中冒出一个藤尖尖，有些好奇地左伸右拱，像是在辨别什么味道。
“这个我能吃么？”黑藤问她。
“不能。”
萧赢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谢明扬的回答。
谢明扬这会儿脑子一片混乱，见萧赢扫过来的视线，忙道：“抱歉前辈，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人缘挺好的，但不排除有人明着一套暗地一套，人心隔肚皮，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得罪过别人，还让对方下这么大功夫杀我。”
谢明扬出身豪富谢氏，天生富贵命，二十多年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直到去年下半年，他不知怎么的开始变了运道。起先只是有点倒霉，后来大病小病不断，谢家人后知后觉他这个状况不对劲，请了道门的人帮忙“看灵”。
一连请了好几位，要么压根看不出问题，要么就是看出一点问题，却没有解决的办法，让他们另请高明。
谢明扬跟唐玉是发小，两人脾性相投，但谢家和唐家关系只是一般，没有太多往来。
谢明扬见家里人找的道士都没办法帮他，就来求了唐玉。
听到萧赢先前说的那句“两日后，必死无疑”，谢明扬整个人都懵了，那些道士只说了有人借了他的运，可没说连他的命也一块借去了！
萧赢皱眉看着谢明扬半晌，出声道：“算了。不知道也没事。”
萧赢露出腕上缠着的黑藤，像是在跟人说话一般问它：“他身上爬的那个血童，是之前那个么？”
黑藤仔细辨别了一下：“不是，这个没之前那个闻着香。”
萧赢习惯了自家藤崽迥然不同的“嗅觉”，面对着铺天盖地的血怨腥臭，也只有它能说出来一句“香”了。
有时她都怀疑自己的血是不是也一样难闻，不然黑藤怎么会说她的血液味道最香。
“吃这个人不行，那吃了血童应该可以吧？”
萧赢道：“现在还不行。”
她伸出手指凭空画了一道巫符，打进谢明扬的身体，将他身上死缠着的那个血童逼了出来，顺便还在谢明扬的身体里形成了巫符烙印。
有这个印记在，即使谢明扬不知道想害自己的人是谁，对方也没机会再对他下手。
狰狞的血童在空中凄厉嘶喊，想冲过来撕咬她，却被黑藤一个藤尾给抽到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谢明扬既没有灵力道法，也没有巫力巫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按说是无法看见血童的。但黑藤是千年噬空藤妖，最喜血腥邪秽，乃是天下妖魔鬼怪的克星。
它一巴掌抽过去，力量波动下，竟然让谢明扬这个普通人也隐约看到了模糊的血童形态，只是大致轮廓，就把谢明扬吓得险些昏过去。
“就是这、这东西一直待在我身上？”谢明扬看着地上那团不明生物，说不出的腥臭之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萧赢将血童凝练成一颗珠子收了起来，接着喊了守在门外的唐玉。
“师父。”唐玉进门，先是朝脸色青白的谢明扬看了一眼，见他只是脸色难看，没有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朝萧赢躬身。
看来谢明扬身上的麻烦，师父能解决。
萧赢指了指谢明扬：“把他带走，让人给他洗秽。”
说完，又着重强调道：“记得多洗几遍。”不然能臭死个人。
谢明扬再迟钝惊惶，也听出来萧赢语气里浓浓的嫌弃，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嫌弃……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敢哔哔。
“是。”唐玉忙带着谢明扬离开。洗秽和除祟一样是重中之重，普通人沾染了邪祟鬼怪，被他人除去之后，一定要进行洗秽，否则秽气在身上落了根，于气运寿数都大有影响。
两人走后，萧赢拿起那颗血童凝练成的血珠，问她腕上缠着的黑藤：“你想吃？”
藤崽疯狂点头。
萧赢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把血珠收了起来。
“就不给你吃。”
黑藤很是气愤：“为什么？它还是我打残的！我给你做工，你不给我工资，你这是违法！”
萧赢：“……崽，我让你看法治频道，是让你学着遵纪守法，不是让你找我要工资的。”
第36章 道门来访
萧赢本想用血珠, 把藏在暗处谋害谢明扬的人，给引出来, 无奈黑藤贪嘴，表面听话不闹她了, 结果趁她一个不注意把血珠给偷吃了。
别看血珠个头小，可里面是精纯的血气戾怨，对黑藤来说是大补。
这家伙吃完后就懒得要死, 一直盘在她头顶昏昏欲睡。萧赢让它换个地方睡, 它还不乐意。
一觉醒来，黑藤神清气爽, 藤皮都油光滑亮的, 散发着淡淡墨光。最让它惊喜的是，它头顶又开了一朵小白花，虽然还是个小花苞，但多了一朵花，黑藤觉得自己颜值起码又提升了一档次, 绝对是藤条界最靓的崽！
萧赢在A市，开了一家特殊事件咨询工作室，铺面、营业执照等等诸多琐事, 都是唐玉和谢家人帮忙办的。开业当天，唐家和谢家人联系了不少当地名流，以及道、巫两派有名有姓的散人高手或世家、大派子弟来参加萧赢的开业宴。
“萧影？这个名字我怎么没听过，是你们南巫哪一脉的？我见唐大少对她如此礼遇，想来应该是蛊脉的高手？”宴席上不少人都在底下私语。
“玩蛊的, 再厉害还能厉害地过唐家蛊王？没见蛊王都坐在她的下首。显然她的地位比蛊王还高，难不成是纯脉巫族后人？”
“不会吧，不是说纯脉巫族早就死完了，传承几百年前就断了么？”
“几百年前的事，难说地很，谁知道纯脉巫族有没有遗留在外的后人。总之这个萧影不简单。”
“你们想想，蛊王都多少年没露过面了，上一回还是南巫一派出了个祸害百姓的邪巫，蛊王亲自出手清理门户，还大家一个太平。蛊王什么身份地位，这个萧影不过是一个开业宴，能把他老人家请到场，她的身份绝不普通。”
来往宾客暗地对萧赢的身份诸般猜测，而她本人却没有在意那些声音，坐在她下首的蛊王，乌发玉颜，相貌比他身边的唐玉还要美上两分。
唐家后辈大都相貌出奇地好，越是血脉偏近主支的的男丁，越是有种男生女相的漂亮。
其中年岁过百的蛊王，外貌年纪看起来至多不超过三十岁。年轻地让人心惊。
前半场宴席过去，那些名流豪富陆续离开，他们本就是看在谢家的面子上过来坐一坐，有些也是想借此机会和南巫北道的高人结识一番。
后半场纯粹就是两派交流宴会，有的以物易物，交换灵货，或其他消息，有的互相讨教，彼此涨些经验交情。
至于提前离开？蛊王都还没走，谁架子比蛊王还大，敢提前离场？
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惊呼，接着几名身着兰云鹤袍的道士，左备长剑，右手拂尘，信步而入。

为首的道长，二十岁上下，模样很是清俊，气质高华出尘，他一进场，在座不管男女视线都不自禁落在他的身上。
有唱礼官高声道：“长白观道子叶覆云前来祝贺，赠长白琼露一瓶，寒玉三斤。”
“长白观元华道长赠五百年桃木十斤。”
“长白观南陵道长赠灵货星云子母剑一对。”
“长白观玄宁道长、玄方道长，玄择道长，各赠灵丹一瓶、灵货阴阳鱼盘一个、雷火符十张……”
随着唱礼之人声落，原本逐渐冷清的宴会顿时又热闹起来。
“长白观的人竟然也来了，而且领头的还是那一位，这萧影到底是什么人？”
“没想到萧老板一个小小的开业宴，竟然聚齐了南巫北道这么多名家高手，上一次出现如此盛况还是三十年前那次剿魔大会。”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年轻清俊的道长上前一步拱手道：“长白叶覆云，前来拜会巫族人间行走，萧影萧老板。”
此言一出，满座惊疑，惊地是，堂堂道门道子，竟对一个身份不明之人如此客气礼遇，疑的是，叶覆云口中的“巫族人间行走”又是什么？
他们大部分都没听过这个称呼，连在座南巫九脉之人也大都是满面疑惑。
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以及唐家这等有一定巫族正统传承的人才明白这“人间行走”意味着什么，越是明白也就越是震惊。
想当年，巫族人间行走，和道门道子皆是两派之中极为出色的代表人物担任，多是年轻一辈。
道子来日修炼有成即为道门魁首道尊，而巫族的“人间行走”，却好似天生比道子倒霉一些似的，不是意外陨落，就是修炼遇瓶颈，十个里面，也难有一个成为巫族帝王。
但在数百年前，即便是不出色的“人间行走”，也能护持巫族同道门分庭抗礼，毫不逊色。概因道门选道子是通过师徒传承，上千年下来，传承多少有所遗失。而巫族选人间行走，却是血脉记忆传承，只要传承不断，几乎不会有所遗失。
遗憾的是，在数百年前，灭巫之变中，巫族纯脉被斩尽杀绝，绝大多数的正统传承皆已断尽，唯一留存还算完好的，也只有巫族九脉之中的唐家蛊脉传承。
巫族的人间行走已数百年没有出现过，在此之前也未曾听蛊王漏过口风，怎地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间行走？
蛊王视线与萧赢相触，他站起来朝叶覆云回礼：“道子破费了。没想到道子消息如此灵通，老夫原本想晚些再给大家介绍萧前辈的身份，既然道子已点明了，那老夫也就不卖这个关子了。”
“这位萧老板，刚刚觉醒了巫族纯脉，身具南巫九脉传承，是我南巫一派名副其实的‘人间行走’。”
“萧前辈在此之前多为潜修，涉世不深，他日若有不当，还望在座的诸位同道，多多照顾包涵。”
巫族和道门一样，辈分不看年纪，只看修为，修为高，本事大的，就是前辈。
蛊王这一声前辈，可将在座众人给吓着了，连一贯清冷内敛的道子叶覆云面上也一丝意外。他确实有点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巫族“人间行走”，实力竟是还要胜过修炼百年的蛊王。
叶覆云本是奉师命，来见一见这巫族的人间行走，人是见到了，却没从对方身上察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她身上的巫力威压，还不如蛊王那般浓厚霸道。
萧赢看了座下的叶覆云一眼，朝身旁站着的唐玉道：“去招待下叶道长，别怠慢了。”
唐玉颔首称是。
若没有萧赢，以唐玉唐家未来掌门人的身份，去招待道子，绝对不算失礼，可现在有了萧赢这个人间行走，再让唐玉过去，就显得巫族过傲，小看他们道门一般。
当下就有道门中人无法容忍，不顾他人脸色直接甩袖走人。
叶覆云和其余几位随他一起来的长白观同门，倒是淡定地很，坐在上方位子上，该吃吃，该喝喝，面上看不出丝毫不悦。
蛊王见状，忍不住同萧赢传音道：“都多少年了，这长白观的人还是这副德性。”
“当年灭巫之变，这些道貌岸然之人出力最多，手染我巫族多少鲜血。事后却一副被逼无奈的姿态，仗着道门势大，满口天下大义，逼我巫族放下仇恨同他们讲和。”
“这叶覆云，瞧着比他师父还能装模作样。”
数百年前巫族和道门的深仇血恨，随着巫族传承断地七七八八，也鲜少有人记得。
唐家算是知道的比较多的，也因此他们对道门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哪怕大势所迫，两派和平共处已久，唐家人也只是表面做做样子罢了。
而南巫一派年轻一辈没有出色子弟，唐家嫡支继承者唐玉又体质特殊，弱地很，蛊王闭关多年不出，也是为了收一收唐家风头，怕日后唐家后继无人，被人针对。
几百年前的事，后人只知表面。追根究底，也算不上谁对谁错。当年人皇厌巫，巫族气数已到，道门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
蛊王提起当年灭巫之变，多少有些给萧赢提醒的意思。南巫北道，眼下看来还算和睦，其实内里的明争暗斗从来没少过。
叶覆云此次前来，怕也不是纯粹为了赴宴。
萧赢听着他的传音，右手执杯盏，左手轻抚趴在她膝头扭来扭去想要上桌的黑藤，姿态闲适，神色淡淡，谁也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黑藤挣扎了许久，终于从萧赢手下钻出来，在桌面冒出一个藤尖，那藤尖还长着两朵白嫩水灵的小花。
黑藤把一条分枝伸进酒液里大喝特喝，萧赢见状便警告它：“少喝点，要是喝醉现了本体，被人认出来，把你宰了做藤干，可别说我不救你。”
萧赢话音刚落，就见喝了整整一大杯酒的黑藤，整条藤都软了，藤身黑中泛着红，连头上那两朵花，都有从白花变粉的趋势。
半晌，黑藤没有现出本体，却变成不足拇指长的小小藤，浑身松软瘫在萧赢手掌心，打起了呼噜。
萧赢盯着它好一会，实在想不明白，她家藤崽明明是一条藤，怎么发出呼噜声的。
第37章 借命
黑藤醉酒后劲极大, 一杯酒让它醉了两天。这两天没它在萧赢身边“叽叽”，还真让她有些不习惯。
萧赢的工作室是接收案件，没有固定的价格，也不看对方身份, 不管大小案件都有机会被接下。只一点条件, 他们是根据案子的轻重缓急来挑选处理。
谁也没想到萧赢开业后接的第一件案子，当事人竟是长白观的人。
叶覆云上门时, 唐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直到收下定金，都有点回不过神。
长白观是道门魁首，长白道人在南巫北道两派人心里，是不下于蛊王的高手，修为深不可测, 不是神仙, 也算半个神仙了。
有什么麻烦是连长白道人都解决不了, 还要让道子亲自登门求到巫族头上？
这对于许多看不起南巫, 眼高于顶自命清高的道门中人来说，简直是把脸面踩到地心的事。
“我师叔的事，还望萧老板多费心了,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长白观都会奉上厚礼以谢萧老板出手相助。”
叶覆云不卑不亢朝萧赢稍行一礼, 随即将手中的养魂瓶郑重交与她。
这养魂瓶是长白观历代传下来的宝物之一，能收魂养魂，关键时刻能杀人也能救人。
现在这里面装着的就是叶覆云的师叔, 长极道人的魂魄。
三十年前，一名唤易天成出身巫族年轻人横空出世，他巫法精深，且偏爱旁门左道，性子极端，行事乖张肆意，以一人之力把南巫北道搅地满是腥风血雨。
当时长白道人在闭关的紧要关头，长极道人便联合唐家蛊王，将易天成手刃。
只是长极道人修为不及蛊王，在那一战中身受重伤，肉身不知所踪，倒是魂魄离体，被同门及时收在养魂瓶中。
三十年过去，长白观用尽手段人脉，仍是没能找到长极道人的肉身。
而近日养魂瓶中异动，其内魂魄日渐衰弱欲散，长白观实在没了法子，这才让叶覆云亲自前来登门求助，看看得了巫族完整传承的人间行走，有没有办法救得长极道人一命。
萧赢让唐玉把长白观这案子记录好，朝叶覆云道：“道子所言，我已知晓。三日之内，定会给你消息。”
待叶覆云离开，萧赢坐在正堂，手里拿着那养魂瓶，仔细看了半晌。
她腕上的“黑藤手串”闻着味儿醒了过。
“这啥玩意，咋这么臭。”黑藤最近这两天没被逼着看法制频道，有空就在网上刷个不停，也不知从哪儿学一口大碴子味儿的北音。
这养魂瓶是道门宝物，跟黑藤属性不对付，自然闻着臭。
见黑藤想伸出一条藤枝把养魂瓶打开，萧赢连忙阻止，把东西收起来。
“别闹，我这两天可能要出去一趟，你在店里好好看门，不能欺负唐玉，也别让其他人欺负他。”
黑藤一听萧赢出门不带它，顿时就慌了，它从地窟出来到现在，一直跟萧赢形影不离，突然要分开，它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黑藤语气悲愤，“你知道现在网上有多少保姆虐童事件吗，就是因为家长的不负责，把孩子交给外人照看，才会发生这种事情，你难道要做不负责的家长么！”
萧赢：“……你到底都在网上看了些什么？”
黑藤顺着她的手腕爬上她肩头，对着萧赢的耳朵叽叽个不停，“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能像那些不负责的家长一样，把我丢给别的人！”
萧赢：“……没有别的人，唐玉你又不是不认识，再说他身体还没好，巫力低微，别说虐待你了，他连你一根藤条都打不过。”
你不欺负人家就算好的了，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数。
黑藤被噎了一下，然后更生气了：“你不要狡辩，我是在跟你说责任的问题，跟实力强弱无关 。按照人类的法律，你就相当于我的监护人，对我有抚育照顾的责任，把我丢给外人，就是一种不负责的体现！”
萧赢听得脑壳疼，再一次后悔让这条事儿精藤看法制频道还让它学会上网。
“行叭，你要跟就跟。别给我捣乱就行。”就藤崽这搞事的性子，留它在店里，还真有点不放心。
萧赢这次出门除了找长极道人的肉身，还替唐玉搜寻几味药材。他是天生巫咒体质，要彻底治好，除了以破除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巫咒，还要佐以汤药洗炼。
萧赢以巫族秘术，找到长极道人肉身的确切位置，但那个地方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别墅大门，按响报铃，很快从门口保安室出来两个年轻保安。
“你是谁，有什么事？”
萧赢说自己是萧琳的同学，来找她有事。
那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你是她的同学，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大小姐，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心脏病发去世了，先生和太太受打击过大，已经闭门谢客有些天。”
“小姑娘，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都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萧赢没有跟他们多做辩解，转身离开。
保安说萧琳已经死了，但萧赢和她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有巫族血脉感知在，若萧琳丧命，她不会毫无察觉。
萧琳确实没死，但她现在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早晚的事罢了。
“还是不够么？”赵惜珍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儿，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渴望。
萧易成点头道：“谢家大少没死，他的命和运也没借出来多少，我们还损失了一只血童，这当然不够。”
“那怎么办，时间快到了，要是找不到下一个祭品，我养的那只血童，它会……”
萧易成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你想用血童借命，跟萧琳换身，又不想出力，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最近长白观的人已经注意到了我，我暂时不能在外头露面，不然我还能帮你一把。”
“养一只血童有多难，我比你清楚，但只要养成，它就能帮你达成所有的心愿。”
赵惜珍自然明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容不得她退后回头了。
待萧易成出去，赵惜珍坐到小女儿的床边，伸手轻抚她的额头，那温柔疼爱的眼神，好似萧琳小时候发烧，赵惜珍寸步不离守着她一整夜那会的关切。
而床上的萧琳手脚不能动，唯有苍白的脸色和额上冒出的冷汗，显露出她现在对赵惜珍有多畏惧。
“别怨妈妈，妈妈生养了你，你一定不希望看着妈妈变成你外婆和姐姐那样的怪物对么？”
“妈妈只是想好好活着，不想被那些鬼神夺走身体。你一直觉得我对你外婆和姐姐狠心，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们那副皮囊下面根本不是你的亲人，只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什么巫族传承，不过是骗她们交出肉身赴死的说辞！只要觉醒了传承记忆的，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亲眼看着你外婆性情大变，变得不人不鬼，若非当年我遇到你父亲，怕是当时就会变成你外婆那样的怪物。”
“你姐姐一出生，就有你外婆遗传给她的印记，她是注定要变成怪物的，而你没有那个印记，你才是我真正的孩子……”
“而我要想这辈子不再被那个血脉印记所困，就只能和你换身换命。”
“如果可以，妈妈也不想害了你，可是妈妈没办法啊。”说到这赵惜珍的语气温柔而残忍，“我和你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你愿意为妈妈去死吗？”
“我知道琳琳最孝顺了，你一定愿意的对吗？”
萧琳咬紧牙关，强忍住尖叫出声的恐惧，只是泪水却不断从眼中滑落。
赵惜珍叹息一声，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哭什么呢？你能救你的母亲，这是好事啊。妈妈答应你，一定会替你好好活下去。”
萧琳闭上眼，不再去看她。
罢了，这条命本来就是父母给的，就当是还了他们的生养之恩……
天色已暗，赵惜珍和萧易成都不知踪影，房间里只有萧琳一个人，她被萧易成不知用什么法子，困在了这里不能动，每天都只能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萧琳。”
“谁？谁在那？”
“是我。”一身黑色巫袍的萧赢兀然出现在房间里。
黑藤一进到这个房间，就现了形体出来，宛如一条黑蟒，快速在房间墙面上蹿下游，活像个多动症。
“姐姐？”萧琳被突然出现的人惊住了，“你怎么在这里？你快走！”
“不然她不会放过你的！”萧琳深知赵惜珍有多憎恶萧赢，她从没把萧赢当成自己的女儿，一直认为萧赢是怪物。
萧赢走到她的床边，抬手将她扶起。
萧琳的身体状况其实很好，赵惜珍前段时间给她做了换心手术，恢复地不错。
随着萧赢的动作，萧琳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支配权逐渐恢复，不再像之前那般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姐，她是个疯子，她想让我替她去死，就凭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就该替她去死么？”
“她还说你跟外婆一样，都是怪物，我不明白……”
萧琳看着游走缠绕在萧赢身边额黑藤，外婆和姐姐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这她知道，但她们真的是怪物么？
萧赢摸了摸黑藤的藤尖，回答地直截了当：“别听她放屁。”
“她豢养血童恶鬼，把自己变得没个人样，哪儿来的脸说别人是怪物。”
萧琳听得一愣，她姐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黑藤缩小了形态，顺着床铺游到萧琳头顶，把她的头发搅乱的一塌糊涂。
“姐？”萧琳僵直着身体，看向姐姐，用眼神询问对方。
萧赢咳了一声道：“别怕，它是我养的。”
“它这是在跟你打招呼。”
黑藤闻言叽叽叫了好几声。
萧赢顿了顿，替它翻译道：“它让你不要怕，说你现在是它罩着的。”
第38章 含羞藤
第二天深夜。
萧易成和赵惜珍从外面回来，赵惜珍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身上弥漫着死气和血气。她看不到, 有一团红黑色的阴影紧紧跟在她身后, 似是随时准备一口将面前的人吞吃下去！
赵惜珍推开萧琳的房间门，看到柜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眉头紧皱：“你又不吃饭了？”
“你这么做有什么用？你不吃饭，我明天只能找人过来给你输营养液。”
萧易成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不愿吃就不吃吧，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逼她。”
萧易成走到床边，见萧琳的被子没有盖好, 便伸手想要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一拉，在手即将碰触到被面的一瞬间, 床上原本双眼紧闭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好！
萧易成第一时间察觉危险, 想要施法逃开，却已来不及，只见一只细白的手迅速扼住他的咽喉，将他横甩飞出撞在墙壁上，一口黑紫的鲜血喷出，萧易成只觉他的神魂快被那股力量给碾碎。
走！一定要走！
萧易成哪里还顾得上一旁惊愣的赵惜珍，他手指翻动快速缔结巫印, 欲以遁形逃离。
而此时床上躺着的人, 也翻身而下，撤去身上幻术，露出原本的形貌。
“萧影！是你！”赵惜珍眼神震惊过后，满是怨毒, “你果然成了怪物！你已经不是萧影了，你还我女儿！”
赵惜珍向血童下了命令：“去吃了她，她现在是巫师，吃了她对你有好处。”
血童得到饲主的命令，现行出来，用一双红地滴血的眼眸盯着前方的萧赢半晌，竟是头一次没有听从饲主的命令上前攻击，反倒隐隐向后退了几步。
萧易成化为一团黑烟，在消散逃离的前一秒，一条黑影掠过，将那团黑烟直接冲散，虚空中隐约传来一声惨叫，接下萧易成现形跌落在地，捂着胸口痛喊不已！
“是哪一位前辈在此，看在我们同属巫族的份上，且饶了晚辈这一次吧……”
萧赢玉白的双足踩在地板上，慢步走向他。在地上痛呼不止的萧易成看着那双脚，却像是看到死神在不断逼近一般，满面惊惶冷汗淋漓，连滚带爬往后爬，只是还没等他爬远，先前那道黑影又突然冒了出来，将他抽到萧赢脚下。
“易天成？”萧赢轻声问了一句。
身受重伤的“萧易成”咬紧牙关，没有回应。
“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对你是谁没有兴趣。”
她原本就不是来抓易天成，也没人想到这个早该死在三十年前剿魔大战里的大魔头，竟然一直苟活到现在。
“萧易成”见她有再次动手的迹象，终归是忍不住，用了最后的保命手段，他想要神魂离体，金蝉脱壳，放弃这个肉身，保住自己的性命。
然而低估了那道围绕在他身边的黑影，在他想要动用巫法那一刻，黑影迅速缠上他。“萧易成”只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道枷锁紧紧锁在了这具身体里，来自神魂的剧烈疼痛，让这个曾搅地南巫北道不得安生的大魔头，也受不住昏了过去。
那黑影把人缠晕过去后，又游回萧赢身上，露出形体，变成一条“手串”大小的黑藤，缠住萧赢的手腕。
黑藤头顶两朵小白花又摇又晃，藤身稀稀落落的四十九片红叶，也跟着跳动，像是在向主人邀功。
萧赢笑了笑，伸出手指，逼出一滴殷红的血液，喂给它。
黑藤如愿以偿加了餐，这才缩回去安分下来。
赵惜珍没想到在她心里几乎算是无所不能的“萧易成”，会被萧赢这么轻易制住，她见势已去，想要命令血童护她离开，却发现……血童竟是不再听从她的使唤，只一个劲缩在她身后，丝毫不肯上前！
赵惜珍又怕又气，几欲吐血，见萧赢收拾完萧易成朝她看过来，只能故作强硬道：“你想干什么？”
“我是你的母亲，难道你想杀了我么？”
萧赢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抬手于空中放出一道巨掌巫印，那巨掌五指微合，朝赵惜珍身后的血童抓过去，后者凄厉嘶吼一声，来不及逃跑便被那巨掌抓在手心。
旁人眼中血童戾怨惊天，一旦失控足以让人间生灵涂炭，在那巨掌手中，却宛如一个毫无反击之力的玩物，任它搓圆揉扁，最后被凝炼为一颗拳头大小颜色艳红的血珠。
在血童被炼为血珠的同时，赵惜珍身遭反噬，连吐几口黑血，五官身体迅速衰老，像是被硬生生夺去了生气，转眼之间死地悄无声息。
萧赢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她把易天成的魂魄抽出来丢给黑藤，这种有巫力的神魂对黑藤来说也是大补。
易天成手上染了不知多少无辜普通人的鲜血，当年他为练邪术，残害近千命稚童，引起南巫北道两派人的震怒从而发动剿魔大会，蛊王亲自出手，只为清理门户。
他这样的大魔头，对黑藤来说，就相当于一道美食大餐，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黑藤都想直接一口把他的神魂给吞了。
“别一口吃完了，省着点吃。”萧赢提醒道。
说完，她见黑藤一边撕扯着易天成的神魂，还不忘盯着她手里的血珠，顿时好气又好笑，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易天成神魂脱离，他剩下的那具肉身上的巫法幻术不攻自破，露出原本形貌。
“原来，叶覆云的师叔竟是这副模样。”
长极道人多年修炼道法，肉身也极具灵气，只是这些年来被易天成糟蹋地差不多了，瞧着与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唯有五官样貌，仍然年轻英俊。萧赢没见过当年的长极道人，想来与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萧赢把人带回去，将他的肉身温养两日后，把长极道人的神魂从养魂瓶中取出，放入躯体。
魂魄多年离体，一时半会肯定无法互融，靠他自己将肉身魂魄慢慢融合在一起是最好的，其次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可以借助外力将其融合。
萧赢当初跟叶覆云说了三天之内给他消息，果然在第三天时把人给带了回去。
叶覆云压根没想到萧赢手段如此利索迅速，看到长极道人的时候，险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魂魄刚入躯体，需要多用灵物温养，你们长白观家大业大，不差那些身外物，我就不多操心了。人我已带到，余款你同唐玉商量着给就行。”
“记住，最好是让他自己恢复醒来，不可用法术强行唤醒。你们都等了几十年了，也不差那十天半月。”
叶覆云连忙称是，几次朝她拜谢，萧赢却不耐跟他墨迹，转身离开。
叶覆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驻足片刻，方才带着长极道人，朝长白观方向去了。
唐玉收到叶覆云的结款是在几天后了，萧赢说不要什么天材地宝，只要钱财，所以长白观给他转了一大笔现钱。
萧赢看着账户上的数字，感叹道：“这长白观还真是有钱。”
唐玉笑了笑，“这点钱对他们来说还不算什么，到底是经营了近千年的道门大宗，身家底蕴多到难以想象。”怕是比他们唐家还要有过之无不及。
毕竟唐家只是宗族，而长白观却是门派。
“对了，师父。”唐玉似是想到了什么，稍稍躬身，谨慎问道：“萧小姐，我该怎么安排？”
唐玉指的是萧琳。
萧易成和赵惜珍身死，因涉及神鬼邪术，这件案子没有被公之于众，只作无头案，不了了之。
至于萧琳，她提前被萧赢带回了店里，目前正在休养，还不知道父母身死的事。
萧赢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还用怎么安排，十几岁的年纪，都还没有成年，当然是要回学校上课学习了。”
唐玉：“……那是要让萧小姐住校么？”
萧赢想了想，道：“这个你听她的意见，她要不想住校，就回来住。”
萧琳刚遭逢大变，就被亲姐姐丢进了学校，临走前，她还是没忍住，问了赵惜珍和萧易成两人的事。
萧赢也没瞒着她，直接用巫法回溯了当时的画面。
“她这是……”饶是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画面里赵惜珍瞬息衰老七窍流血而死时，萧琳还是被吓到了。
萧赢手指在腕上黑藤头顶轻抚而过，神色平淡的开口解释：“她那是血童禁术反噬，也是天谴。人有五衰，多行不义，必遭天谴。”
萧琳回学校上课那天，是萧赢亲自去送的，临到门口，准备下车时，黑藤突然从萧赢的腕上滑下来，抖了抖身体，落下一片红叶，然后用藤枝卷起红叶，递给萧琳。
“这是……给我的？”萧琳面带疑惑看向姐姐。
萧赢点点头，替叽叽个不停的黑藤翻译道：“这是它给你的‘护身符’，它怕你在学校里被人欺负，要是有人对你心怀恶意，出手攻击，这片叶子会保护你，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萧琳笑着朝黑藤道谢，然后第一次鼓起勇气伸手摸了摸黑藤的藤尖尖，夸它长得可爱又漂亮。
她之前一直有点害怕黑藤，但如今发现，这黑藤其实跟自家姐姐一样，表面瞧着危险神秘，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接触了才明白他们有多好。
黑藤头顶的小花，颜色慢慢由白变得粉红，连身上的叶子都卷缩了起来，那被人夸了后害羞不已的模样，看得萧赢一阵无语。
都一千多岁的老藤了，这么装嫩良心不会痛么？
萧赢记得她传承记忆里，先祖也曾见过别的噬空藤一族的大妖，那一个个可都是强横无匹，有吞天噬地之力的一界霸主。
怎么到藤崽这里基因突变了似的，又懒又馋又粘人爱撒娇，还不能夸，一夸就变含羞藤。
第39章 生日聚会
萧赢处理各类案子的速度极快, 用时最长的案子, 时间也没超过一周。
大多数简单案件, 只要她有时间, 一天处理几十个都不成问题。还顺便解决了一些积压多年的悬案。
唐玉的体质问题被萧赢治好之后，像是要把多年积攒的潜力通通发泄出来，修为进境奇快。
萧赢怕过犹不及, 一直让他压制修行速度，多接一些难度较高的案子，到各地出差，历练心境。
短短半年时间, “萧老板”的名号，在南巫北道以及一些普通人圈子里迅速传开来, 最出名的不是她能通天地鬼神的手段, 而是她店里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规矩。
比如收费标准。他们不看案子难度，只看人。有的人一分钱不用出, 就能让萧老板亲自出马为其排忧解难，有的人手捧千金万金，也难让她接手案子。还有的人, 在萧老板解决麻烦后, 直接被要去了所有身家。
萧赢常常接外地的单子，四处出差。但不管去的再远, 每到周五她都会提前赶回家里，跟萧琳一起过周末。
萧琳比她小了几岁，但每年生日日期跟她是同一天, 都是在八月十五。
生日这天，萧赢特地从外面赶回来，还给萧琳带了她最喜欢的一位歌手限量专辑作为生日礼物。
萧琳也送了姐姐一条手工项链，她自己亲手做的，费了好长时间，积攒的零花钱都用光了，还额外借了藤崽一千块的零花钱。
随着案件增多，萧赢的店已经改为较大的事务所，里里外外的员工都有工资，连萧琳也有零花钱，黑藤要是没有工资，它能哭地藤叶发黄，所以萧赢每个月也会给它发零花钱。
萧赢一进家门，就见到客厅里十来个男孩女孩在装饰着客厅，打算在家里开party的样子。
她没有意外，这事萧琳已经提前跟她说好了。反正这别墅够大，上下好几层，客房几十间，外面还有泳池和球场，足够他们玩的。
“姐，你回来了。”萧琳一见到姐姐，明显比平时温柔沉静的样子多了几分活泼，语气里也难掩依赖亲昵。
萧琳这次请的同学，都是在学校里关系比较好，人品也不错的。
他们早听说萧琳上头有个‘做大生意’的亲姐姐，本以为是电视上那种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没想到……真人跟他们想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琳长得清秀温婉，家境优渥，才艺多还学习特别好，在大家眼里已经属于不接地气的小仙女一类，没想到她姐姐看起来还要更不接地气。
萧赢走过去在妹妹发顶轻拍了拍，问她：“待会你们打算怎么玩？订的蛋糕送来了么？”
“蛋糕已经到了。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就是大家一起吃饭、唱歌、看电影什么的。”
这些在室内都能做，别墅里有歌房和影院。
“那行，等你们开始了叫我一声，我先上楼看看。”
萧赢这次出门没带藤崽，把它落家里了，这会儿得先上楼把它哄好。
萧琳闻言立刻意会，看着姐姐匆忙上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萧赢上楼推开房间门，就见黑藤立在窗边的花盆里，宛如一棵盆栽，背影极其忧郁。
她清咳一声，用食指关节在门上轻叩。
“藤崽，我回来了。”
黑藤纹丝不动立在那里，像是没听见。
萧赢朝它走了两步，“我给你带了C市的香酒，你不是一直想尝尝味道么？”
黑藤身上几片叶子动了动。
萧赢又道：“我这次出去，还抓了一只恶祟妖，作恶多年，身上血气极重，应该很合你的口味，你闻到味儿了么？是不是很香？”
黑藤：“……”它当然闻到了！都快把它香醉了好么！
黑藤觉得它跟主人真的没有默契，它都表现地这么明显了，还不赶快把吃的拿过来……
黑藤头顶的两朵小白花浮动两下，终究还是慢慢从窗台上爬了下来，明明想吃的很，却还要做出一副“我本来不想吃的，你非要逼我”的样子。
吃完萧赢带回来的“特产美食”，黑藤满足地伸了伸藤枝，靠在萧赢肩头，开始教育她——
“也就我脾气好，又大度，不跟你计较，换别的藤，早跟你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
“动不动就把我丢家里，你有想过我一条藤，在家里多孤独无助吗？”
“我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天天担心你在外面吃亏。我做梦都是你在外面打不过人家，受伤还没人救，每次都从梦里哭醒……”
萧赢：“……”厉害了我的藤崽，一条藤都会做梦了。
若不是萧琳和唐玉每天都会跟她汇报黑藤的日常，她怕是真要信了这家伙的藤言藤语。
她才出差几天，黑藤就搞了好几件事出来——它偷偷跟着萧琳去上学，把人同桌小男生绊倒几次，摔地鼻青脸肿，就因为那男生欺负萧琳，偷偷画花了她的作业本，还弄脏了她的裙子。
还尾随唐玉进了他的蛊房，把人家辛苦培育的蛊虫吃得一干二净。
唐玉当时就把被黑藤光顾过的蛊房照片，发给萧赢看，那真的是一个活口都不留，压根没有留作第二顿的想法。
谢明扬在国外得了一批好酒，送了好友唐玉几瓶最贵的，唐玉当时没舍得喝，锁在自家酒柜里了，谁也不知道黑藤怎么把锁打开的，第二天唐玉就发现自家酒柜里珍藏的好酒，一瓶不剩。
确切地说，是一滴都不剩。
里面只有一条醉地软绵绵的小黑藤，浑身上下全是酒香，直醉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
萧赢能怎么办，只能原价把酒钱给赔了，有些珍稀的好酒，她还赔不上，只能用自己酿的灵酒去抵。
她辛苦酿了大半年的酒，全给败家藤抵债了。
还有的琐事萧赢都不愿多回想，手机里为数不多的短信全是跟她告状的。
早知道还不如把黑藤带在身边看着，也省得它见天搞事情。
萧赢嘴上批评黑藤的顽劣，然而手却诚实地把零食好酒都拿出来，投喂自家藤崽。
“少喝点酒，我看你这几天藤皮和叶子都没以前滑亮了，应该是喝酒喝的。”
萧赢看着掌心油光滑亮精神奕奕的小黑藤，睁着眼说瞎话。
黑藤最在意自己的颜值，一听这话果然跑去照镜子：“真的么？我怎么没看出来……好像确实有一点，那我这两天先不喝酒了。”毕竟颜值最重要。
失去了美貌的噬空藤，是没有灵魂的。
萧赢在房间哄了黑藤半晌，收到萧琳的微信，这才下楼去了歌房。
他们正在唱舒文毓新专辑里的主打歌《普通朋友》，萧赢这次给妹妹准备的生日礼物，就是他的新专辑《我们之间》。
里面总共十首歌，都是情歌，听曲调歌词，还都像是写给某一个人的。
舒文毓是这几年大火的一位流行男歌手，唱情歌出名的。他的嗓音沙哑特别，很有辨识度，让人一听难忘。
萧琳喜欢他的声音，晚上睡觉时听上几遍他的歌能很快入睡。
舒文毓的专辑，除了已经买不到的绝版，其余的她几乎都买了。
正在拿着话筒唱歌的是萧琳的一个男同学，叫蔚海晨，这个姓氏不太常见，他本人也长得阳光俊朗，歌唱地也好，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一曲唱罢，蔚海晨朝萧琳笑了笑，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萧琳直夸他唱歌唱地好听，很有原唱的感觉。
萧赢：“……”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的么？
“琳琳。”萧赢喊了妹妹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道，“过来我这里。”
姐控萧琳二话不说立刻坐到姐姐身边，“姐，要不你也唱一首？”
萧赢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不太会唱你们喜欢听的那种歌。”
萧赢会唱歌，甚至能熟用各种唱歌技巧，但让她唱出那种富含某种感情的歌，却不行。
所以她唱歌不难听，但也很难打动到别人，让人听完没有太大感觉。
“那有什么，除了蔚海晨唱地好些，大家唱的其实都很一般啊，就是图个高兴。要不姐，我先给你来一首？”
萧赢还没听过妹妹唱歌，一时来了兴致，笑看着她点点头。
萧琳过去点了自己想唱的歌，同样还是舒文毓的歌，《我记得，你不记得》。
这首歌讲的是一个一见钟情，男方单恋女方的故事。男孩在地铁上遇到女孩，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天天在同一时间点，同一班地铁，跟她偶遇，但一直没勇气上前表明心迹。
直到有一天女孩没再坐那趟地铁了，男孩再也找不到女孩。
这歌词剧情听得萧赢牙疼，但萧琳唱地却很有感情，显然很喜欢这首歌。
“不后悔遇见，只后悔错过，后悔没和你真正相识过……”
歌曲MV拍地很唯美，男女主角也很漂亮，每一个镜头截屏下来都能当壁纸。
只是当画面一转，舒文毓的身影出现在地铁，开始抒情哼唱时，萧赢却注意到了他侧首时耳后露出的一处“纹身”。
准确来说，那不是“纹身”，而是一种咒印。
萧赢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叩，待萧琳唱完了，才不着痕迹地向她询问舒文毓耳后“纹身”的事。
“那个听说是他前女友给他留下的，他之前和影后许琬在一起过，许琬比他大十几岁，两人之间的感情一直不被双方粉丝看好。”
“半年前他们，舒文毓为此还消沉了好一阵子，人也暴瘦二三十斤，听说还患上了失眠，也就最近才状态恢复了一些，出了现在这张专辑。”
说到这，萧琳似是察觉了什么，脸色微变，凑过去小声问道：“姐，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第40章 鬼巫
萧赢拍拍妹妹的后脑勺：“小小年纪, 别操心那么多。”
不管舒文毓有没有问题, 都是别人的私事，没有请求他们插手, 他们又凭什么去管？
再说他身上的咒印，也并非要人性命的恶咒，而是一种低级情咒。
若是舒文毓心里对施咒者无感，这个情咒甚至不会成功。
这也是萧赢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原因之一。
萧琳见姐姐不跟她多说, 佯装生气地用额头在她肩膀撞了两下, 这才又跟同学们唱歌吃东西去了。
轮到萧赢唱歌的时候，她没有选择那些流行歌, 而是自己清唱了一首巫族祭祀歌。
整首歌甚至没有歌词, 曲调悠远玄秘，从萧赢第一个音节发出那一瞬，大家就情不自禁被她的声音和独特的曲调所吸引。
萧琳从没听过这样的歌, 缥缈空灵，让她有种仰望自然的敬畏, 又恍惚觉得自己像是俯仰之间, 掌控一切的神明。
再看旁边的同学，也都是一副恍神不知身在何处的模样。
直到萧赢唱完好一会儿，大家都没从那首歌的意境中走出来。
有人说她唱地太感人了，让他想起在老家生活的爷爷奶奶，有人说她唱地很感伤，像是失去伴侣的孤兽。
好像每个人听到这首歌的感觉都不一样。
萧琳私下问出自己的疑惑，萧赢便解释道：“这不奇怪。这首歌是我们巫族的祭祀歌, 他们只是普通人，不具备巫族血脉，又思绪繁杂，听这首歌就会生出不同的感觉。”
萧琳也是巫族后人，只不过没有觉醒血脉印记，也就不具备巫族传承，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觉醒，做个普通人，像其他人那样，上学、毕业、工作，遇到喜欢的人结婚成家生子，然后和爱人相伴到老。
萧赢曾问她，这样过普通人的生活，她会不会觉得遗憾，萧琳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没有姐姐那么厉害，没办法适应你们面对的那个世界。”
父母的行为和下场多少给萧琳造成了一些心理阴影，所以她是发自内心不想踏入那个特殊的世界。
萧赢尊重妹妹的决定，所以一直将她保护地很好，那些神鬼之事从来不让她多见。只是萧赢身份在那，有些是非避免不了。
就像这次，即使她没有接到舒文毓的案子，也同样看到了问题。她眼中的世界，本就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生日聚会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一群精力旺盛的少年少女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息。
蔚海晨没有留宿萧家，他们家司机凌晨三点多，开车过来接他回去。
临走时还跟萧琳说了几句话，蔚海晨有点混血基因，仔细去看他的眼睛有点黑色偏蓝，在灯光下，显得尤其漂亮。

萧琳似乎对这个男生有点好感，看着他的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欣赏。
做家长的大都不希望自家孩子早恋，萧赢也不例外，但如果不影响萧琳的学习和生活，萧赢不会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听说初恋对人的影响很大，要是强硬阻止，给妹妹留下什么阴影就不好了。
萧赢这么一想，也就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早，让司机把同学们都送回去后，萧赢喊来了唐玉。
“我记得你有一位族叔做的是娱乐圈生意？方便联系他么？”
唐玉面上露出几分诧异，“都是亲戚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我多嘴问一句，师父找他是为了……”
“我想了解一下舒文毓这个人。”她不会插手舒文毓的私人事情，但舒文毓这个人到底如何，值不值得妹妹这么喜欢，她却要弄清楚的。
唐玉更觉奇怪了，实在是从表面看舒文毓跟萧赢两个人完全没有交集，也不沾边。
萧赢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我妹妹很喜欢他。”
唐玉顿时明了。他跟着萧赢有一段时日，对姐妹俩多少都有点了解。萧赢他不敢多揣测，但萧琳是个十足的姐控，她们又只有彼此一个亲人，难免关系比旁的姐妹更亲近一些。
萧琳遭逢巨变没了父母，比一般十几岁的小姑娘要安静沉默许多，她很少表露自己的爱好，难得有个喜欢的明星，换做唐玉是她的哥哥，也会多关注一下。
唐玉的那位族叔名叫唐骏，是骏华影视的老板，影后许琬就是骏华旗下的艺人。
前段时间许琬跟舒文毓文分手，两人都非常受伤，舒文毓沉寂了大半年，而许琬这大半年里也在安排息影退圈，等她身上的各种代言、合约结束，就会彻底退出娱乐圈。
“从资料上看，这个舒文毓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个人觉得他在和前女友没有断联系的情况下，又跟许琬在一起，可能会让许琬不太舒服。”
“还有舒文毓这脖颈后的纹身，给我一种很眼熟的感觉……师父，是不是这个纹身有问题？”唐玉拿着照片，皱眉道。
唐家擅蛊，对巫族符咒一脉，了解不多，而现在的南巫，符咒一脉也几乎没留下传人传承，外面那些拿符咒出来现眼的，大都是江湖骗子。
“低级情咒，要不了人命，只要稍微有点意志力的，不用外力相助自己就能破解。”
“许琬是巫师？”唐玉突然想到这个可能。但从许琬的资料上看，她是个地道北方人。
“这个说不好，我要见了她本人才知道。”见了许琬本人，她是不是巫师萧赢一眼就能看出。只从照片死物看，看不出太多东西。
“那是否需要我帮您安排一下见面？”
萧赢想了想，摆手道：“不用了。”
说罢，她伸出手指，在许琬的照片上轻点一下，一道无形的暗光没入照片上许琬的眉心。
“要不了多久，她会自己过来找我。”
八月底，A市有一场舒文毓的演唱会，萧琳和几个同学早早抢了票，却正好碰到老师临时测验，出不了校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票作废。
舒文毓的演唱会举办地非常成功，还邀请了自己的初恋女友江澜菲上台，当众求婚。
他走的是实力派歌手路线，出道以来手里奖项数不清，大多数粉丝并不排斥他恋爱甚至结婚，再说情歌歌手跟其他歌手不同，没有感情经历，不懂感情，也很难创作出真正打动人的作品。
而江澜菲是他的初恋，又在之前他沉寂期间，一直陪伴他鼓励他，是以舒文毓的真爱粉对这位现任女友挺有好感。
求婚现场视频，在网上疯狂被转发，很快冲上热搜，连带着前女友影后许琬的名字也上了热搜。
原本大家都在祝福这一对郎财女貌的情侣，当许琬也上热搜后，大家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江澜菲怎么长得……跟许琬有些像啊？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也觉得好像，尤其是眼睛，不过许影后年纪大一些，眼睛看起来没有江澜菲那么澄澈，更多的是成熟内敛，两人气质相差太大。”
“怎么回事？都这年头了还玩替身那一套？”
“同情江澜菲，刚答应求婚就发现自己是替身。”
“楼上说反了吧，按时间线，江澜菲跟舒文毓是前后进的娱乐圈，一个公司的师兄妹，分手后，舒文毓才认识了许影后，跟对方在一起不到两年就又分手了。”
“这跟许影后分手才多久，又回头跟初恋求婚成功……仔细分析一下，我觉得许影后才更冤好吗，莫名其妙被渣男盯上，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被骗身骗心，听说最近都打算息影退圈了，可见这次失恋对她打击多大！”
“楼上屁股都歪了，就别装理中客了行么。许琬几十岁的大妈想吃嫩草，咬准舒文毓性子好人单纯，在他空窗期趁虚而入，等人没新鲜感了，热度也蹭够了，就直接把舒文毓甩了，这种恶毒的老女人，还有人替她洗白？”
“谁不知道许琬成名是‘睡’出来的，得亏舒文毓最后没选她，不然还不绿云罩顶。”
“就许琬那满脸褶子，满脸粉都盖不住的老态，放过我家哥哥行么？”
“不是说要息影了么，就别蹭十八线糊逼小歌手的热度了吧。”
“我是男人，但我觉得舒文毓选的没错，许琬那样的一看就不适合做老婆，不安分，还强势。年纪大的女人，就是再美也只能睡睡，不能娶回家，真要结婚还是得选年纪相当的。”
“楼上哪里来的直男癌，你是来替舒文毓招黑的吧？还说别人不适合做老婆，我看你这种连做人都不配。”
双方粉丝撕地昏天暗地，而舒文毓却像毫无所知一样，跟女友领了证，发微博官宣。
就在他们官宣这一天，萧赢的事务所来了两位客人。
其中一位是处于网络舆论中心的影后许琬，至于另一位……
唐玉盯着那女子半晌，突然开口道：“迎梦斋的傅老板？”
女子微微一笑，眉眼明艳：“唐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唐玉脸色不太好看，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傅迎白见唐玉不悦，怕他生气，忙解释道：“这次我来，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来求见萧老板的。”
“就是我们巫族的人间行走。身为散巫，人间行走现世，按规矩是要来拜礼的。”
唐玉面无表情：“那你带礼了么？”
傅迎白：“……我现在去楼下水果摊买个果篮还来得及么？”
唐玉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了，我师父向来不喜那些俗物。”
说完，又补充道：“待会你直接给我转账就行了，相比什么天材地宝灵货法器，我师父更喜欢实在一点的。”
这回轮到傅迎白哽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微信多少，我给你发个红包。”
然后傅迎白就真的加了唐玉的微信，给他发了个200块红包。
“这就完了？”唐玉难以置信，他还是头回遇到只给200的顾客。虽说事务所接案子，不要求一定给多少钱，免费接的也有很多，但堂堂迎梦斋老板，身家过亿，亲自上门求他们帮忙，只发200块的红包？
正当傅迎白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从内堂推门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色巫服的年轻巫师。
萧赢朝傅迎白扫了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意外道：“鬼巫，还是只吝啬鬼，倒是少见。”
第41章 萧琳遇险
唐玉听得一怔, 他只知道傅迎白是巫族，会一些旁人没怎么见过的旁门左道巫法, 却不知道她是鬼巫。
巫族分为人巫、鬼巫、妖巫。最常见的是人巫, 其次是鬼巫，鬼巫传承早在灭巫之变以前, 就没落了。而妖巫断绝地更早, 在上古时期, 就被他族联手断灭传承。
萧赢走到唐玉身边, 看见他手机上的红包金额, 不禁点头道：“200块不少了, 难得你能从吝啬鬼手里抠出200，她平时手上的钱怕是只进不出的。”
傅迎白：“……”她不确定萧赢这话是嘲还是夸, 全当是夸了，反正甭想让她再加钱。
“萧老板, 这次来，我是想替我这位朋友讨个人情。”傅迎白朝许琬招招手，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柔和。
“不瞒您说, 许琬是我故人之女，舒文毓身上的情咒也是我擅自做主替她下的。”
唐玉闻言皱眉：“我们南巫北道有规矩, 不能用自己的特殊能力, 去对付普通人……”
不等他说完, 傅迎白就语气凌厉地打断：“那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介散巫罢了。”
“更何况, 萧老板作为巫族人间行走，不也知法犯法，没有遵守南巫北道的规矩？”
见唐玉不说话，傅迎白转向许琬，拉着她的手，拍拍她的肩膀稍作安抚后，才开口：“萧老板，我对符咒一脉，只是略知一二，许琬身上的巫咒，若我没猜错应该是您的手笔，旁人若要害她，不会用巫咒这么罕见的办法，更不会只是让她每天昏睡半日。”
“还望萧老板，高抬贵手，给她解了这昏睡咒。”
“可以。”萧赢手指微动，当即便解了咒，她本也不是想为难许琬。不过是引她们过来罢了。
“还有其他事么？”
“还有一件事……我想让萧老板出手，给人下一道真言咒。”傅迎白视线掠过唐玉，似是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实在不行，唐先生给我一只真言蛊也行的，如果你有的话。”
唐玉有点被她的语气刺激到，什么叫“实在不行”、“如果你有的话”？
……好吧，他确实没有，前阵子他养的蛊大都被藤崽吃的一干二净，新的一批还没养出来。
唐玉看着傅迎白就有点糟心，也不想让她舒服：“我的真言蛊，以往单只售价就是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指头。
“你要向我师父讨要真言咒，效果只会比我的真言蛊更好，起码也不能低于我的价格吧？”总之别想用两百块就打发所有人。
傅迎白脸上一阵肉痛，随即看了眼萧赢，只得又老实给唐玉转了一个红包。
唐玉打开一看，气得后槽牙疼，这次连两百都没有，只有五十块！
他说的是五十万好么！
萧赢失笑拍拍唐玉的肩膀：“两百五就两百五吧，她还愿意加五十已经不错了。”毕竟是一只活了上百年的吝啬鬼，抠成这样也挺不容易。
“真言咒用起来不便，倒不如我给你一张真言符。” 说罢，萧赢抬手凭虚画符，继而凝为一张半虚半实的巫符，交与傅迎白。
后者快速收下，一点反悔机会都不给他们。
萧赢：“……”不愧是吝啬鬼，总能让人莫名其妙地手痒想打鬼。
傅迎白笑着抱拳一礼：“不愧是大巫，这一手凭虚画符，画虚为实，着实厉害。”
“萧老板，其实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唐玉瞪大一双漂亮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怀疑眼前这鬼，压根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萧赢倒是好脾气，摊手道：“但说无妨。”
反正都五十块卖出一张真言符了，也不差那么点事了。
许琬朝他们微微躬身，声音苦涩悲哀：“是我腹中胎儿的事，几个月前我意外流产，流下一个成形的女胎，当时月份已经很大了，险些要了我的命，……我很受打击，一直缓不过来，夜里也总梦到我的孩子在哭着喊我，我很想再见一见她，送她入轮回转世。”
傅迎白显然是真的在意许琬，哪怕已经知道这事，听她再说起时，表情仍有无法掩饰的隐怒。
唐玉有些不解：“我记得，鬼婴一说只是普通人杜撰，实际上未出生的胎儿，灵智不足，是无法成鬼入梦滞留人间的，起码要两三岁的孩子，才形成鬼童。”
许琬闻言急道：“不是的唐先生，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听到我的孩子在哭，她在喊我，我想见她，真的很想……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说到后面，许琬的情绪明显失控，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她已经听不到别人说什么，只一个劲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声声泣血，让人闻之心有不忍。
萧赢上前一步，在许琬头顶轻拂而过，接着她身子一软，昏睡了过去。
“她现在情绪状态很糟糕。”唐玉叹气道。
他没有孩子，也不敢想象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师父，那孩子真的成了鬼灵么？”
萧赢看着许琬腹部的一团黑雾，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这小鬼还没出生就成了鬼灵，灵智有限，她只是本能地不想离开母亲，却没想到给母亲造成了伤害。
萧赢往那团黑雾中输入一缕巫力，那黑雾眼见着便凝实许多，不再是将散未散的一团雾，已经能清楚地看出形体。
原本眼都未张的鬼婴，此时竟是张开了双眼，露出漆黑空洞的眼眸。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你便去找谁讨债去吧，只是你需记住，天道护人，不论有何冤情，若鬼沾人命，将坠无间地狱，受刑至罪消，方能轮回转世。”
傅迎白三个请求都被应许达成，心情颇好地带着尚在昏睡的许琬离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逗了唐玉一番：“唐先生，若是哪天萧大巫用不着你了，不妨到我们迎梦斋做事，我许你做个二掌柜。”
唐玉的回应是直接关闭锁上了大门。
跟着师父不仅能学到巫法，每个月的分红进账也很可观，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给一只吝啬鬼做事，被她压榨？
“师父，你说那孩子，会杀了他么？毕竟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再不是人，也是亲爹，孩子对父母终究是生来便有一份源自血脉的期盼。
舒文毓不在乎自己这个没生下来就被他牺牲的女儿，因为他这辈子可能不止有一个孩子，但对这孩子来说却只有他一个父亲。
萧赢笑了笑：“这我哪里会知道，我又不是神。”
唐玉闻言一愣，她不是神么？在他心里，一直把萧赢当成无所不能的神明，原来这世上也有她做不到，不知道的事情？
萧赢抬脚刚走两步，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却见黑藤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像是有些着急地朝她叽叽个不停。
萧赢面色微变，顾不得和唐玉多说，便遁形离开。
她循着感知，找到萧琳的位置。
萧琳正在学校医务室，她手臂上不知被什么咬下来一块肉，医务室的老师正在给她清理伤口紧急包扎。
“你这伤太严重了，待会最好还是去医院一趟。”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看着像是被野兽咬了一口似的。”校医有点纳闷地看着她的伤口。
萧琳此时脸色呈现一种极不正常的青白，额上冒着丝丝冷汗，她勉强笑道：“只是意外。有个同学，突然发了狂病，我去按住她的时候，不小心被她咬了一口。”
原本她身上带有黑藤的红叶子，是不会被伤到的，巧的是，那发狂同学力气奇大无比，几个人都按不住她，萧琳动作太大，那叶子就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校医还是头回听说有学生发狂咬人的，想了想叮嘱道：“到医院让他们好好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感染什么病毒。”
萧琳这会儿难受地很，头晕恶心，闭眼就是邹芳雨眼珠发红，满脸狰狞，见谁咬谁的模样，她强撑着精神，点头应了一声。
邹芳雨家境优渥，成绩优秀，平日里是很斯文一姑娘，也从来没见她犯过这样的病，今天发生的事，谁都想不到。
邹芳雨现在已经被她家人接走了，本来萧琳手臂上的伤口并不大，也就没立刻去医院，但没想到，那个伤口很快开裂，周边的血肉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逐渐啃噬掉一样，导致伤口越来越大。
萧赢进到医务室时，萧琳手上的伤口已经有半个拳头大小。校医本想送她去医院，但萧琳实在难受，浑身没力气，站都站不住，说想在这休息几分钟再过去。
“你好，我是萧琳的姐姐，麻烦老师跟萧琳的班主任说一声，我先带她走了。”
校医是见过萧赢来接妹妹放学的，自然放心，当即便说：“没问题，你快带萧琳去医院吧，我看她情况实在很不好，我这里也只能帮她紧急包扎，起不了太大作用。”
萧赢朝校医道谢后，打横抱起已经昏昏沉沉的萧琳，快步离开。
萧琳失去意识前，隐约像是看到了自己姐姐，她青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姐姐，你来了，我有点难受……”
萧赢双唇紧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黑藤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气息，怂怂地缩成手串盘在她腕上，不敢动弹添乱。
萧赢没有带妹妹去医院，直接带回了事务所，回到房间便把门关上了，让唐玉守在门外。
“她这是怎么了？”黑藤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它没有巫族传承记忆，只知道萧琳这情况，有点像……中了蛊。
还是要人命的凶蛊。
第42章 食仙蛊
“这是食仙蛊。”萧赢在辨别出具体的蛊种后，脑海里立刻涌现传承记忆中对付食仙蛊的几种办法。
但那几种办法, 要么需要天材地宝炼制成药, 要么需耗费大量时间豢养相克蛊虫。
食仙蛊, 顾名思义，是连神仙都畏惧三分的凶蛊，萧琳肉体凡胎，若非有萧赢的巫力护体, 怕是这会儿整个神魂都被啃噬殆尽。
她现在的状况, 也根本撑不到解药做出来。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办法……
萧赢低头看着盘在她手腕上的黑藤, 后者对上主人的眼神，只觉藤皮一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藤崽，借我一点藤汁用用。”
“怎、怎么借？”其实它更想问的是借多少。
噬空藤体内的藤汁和它的果子一样, 是全身精华所在, 更是食仙蛊这种凶物克星, 只要藤汁供给到位, 任是食仙蛊再凶狠霸道，繁殖极快, 也会被全部融蚀。
萧赢摸摸它卷起来的叶子，“怕是会有点疼, 你忍一忍。”
萧赢没有取黑藤主蔓里的藤汁, 只挑了一根小分枝，将其藤皮划开，用秘法将藤汁引入萧琳的伤口处。
食仙蛊能吞魂食魄, 并且能将人的血肉精气吞吃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副行尸走肉般的躯壳被食仙蛊所控制。
从萧琳染上食仙蛊起，到现在，也不过个把小时的功夫，食仙蛊就已经在她伤口附近疯狂蔓延繁殖。
藤汁一入伤口，原本失去意识的萧琳痛呼一声，转醒过来，她面色青白，额上隐隐有血线时隐时现，犹如万虫钻心一般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挣扎起来。
“姐姐，我好疼！救我！救我！”萧琳眼泪和冷汗流了满面，嘴里不住求救。
萧赢直接用巫力划开自己的手腕，给黑藤喂血，然后放更多的藤汁引入萧琳的身体。
大约过了一刻的时间，萧琳脸上青白才逐渐退下去，眼眸里和额上的血线也彻底消失。只是遭了这一回罪，到底伤了元气，巴掌大的小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
萧赢见她累极昏睡过去，用巫力仔细查探了她体内的情况，确定没有大碍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食仙蛊作梗，萧琳的伤口就只是皮肉伤，简单一张疗伤符就能加快伤口愈合，萧赢见那伤口狰狞，又将当初长白观的人送她的长白琼露给萧琳喂上一滴。
这长白琼露是极珍稀的天材地宝，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仅仅一滴，萧琳损失的精气血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萧赢给妹妹盖好被子，放轻脚步，带着蔫蔫的黑藤出了门。
“藤崽，你怎么样？要不我再喂你一些血。”萧赢将自己方才划开的伤口朝黑藤的方向伸过去。
黑藤蔫巴巴的缠在她臂弯，“我没事，我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你的血了……”
萧赢心疼它损失了不少藤汁，但黑藤也心疼主人喂给它的精血。
到了萧赢这样的修为境界，别说自身血液，哪怕一根头发丝都不能轻易损耗，一肤一发皆凝聚自身修为精气。
她喂给黑藤那么多精血，自身也元气受损，非一日两日能补回，若不尽快修炼固本，怕是还要落下根子。
长白琼露对一般人来说是神物，包括长白道子那样的半仙人物，用了之后也大有裨益，但对于萧赢来说却没什么用。
她修真巫法身，这世间几乎没有什么灵物对她有效。
“师父！”唐玉看出萧赢和黑藤状态不对，有些担心地问：“你们怎么样了？萧琳她……”
萧赢朝他点点头：“我们都没事，你好好守着琳琳，别让其他人去打扰她。”
“我跟藤崽需要闭关几天，这段时间，事务所暂时停业，若有人找来，你替我全部拒绝。”
萧赢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黑藤在楼上找了一个僻静的房间，布下结界，开始闭关。
噬空藤生命力顽强，又喝了萧赢那么多精血，其实根本没太大损耗，没过两天就活蹦乱跳了，而且头顶还开出了第三朵小花苞。
萧赢却迟迟没从闭关中清醒过来，这让黑藤等地有些着急，连直播间有些潜水的粉丝都纷纷冒出来。
【编号0：这都多久了，主播怎么还没醒？该不会是真的受重伤了吧？】
【专注剧情八百年：这五级世界的小虫子都这么厉害的么？主播那么强一大佬，也被整到内伤，确定不是系统BUG？该不会是系统弄错了世界等级吧？】
【艳光：应该不会。我曾去过一个五级世界，大多数生物都不强，但也有非常强横的存在，单挑高级世界大佬没问题，那什么“食仙蛊”，名字一听就很不好对付。】
【月河冰封：希望主播赶紧醒过来，藤崽急得叶子都有点发黄了。尤其是它头顶那两片，感觉都快秃掉了。】
【大吉大利：别说那么惊悚的事，藤崽本身就‘头发’少，要是头顶的叶子掉了，它怕是能哭成藤干。】
漆黑无光的房间里，黑藤第无数次蹭到萧赢身边，头顶三朵小白花在黑暗中白的有点扎眼。
它在萧赢手腕上绕了两圈，又游到萧赢的肩窝处，用藤尖在她脸上蹭了蹭。
萧赢双目紧闭，像是毫无所觉。
黑藤实在闲得无聊，索性爬到萧赢头顶，分出几条藤枝来，把萧赢的一头乌顺的长发，做成各种稀奇古怪的造型。
这是它近两天才发现的新乐趣。萧赢平时总是简单用一根发带随意将长发束起，没什么造型可言，黑藤早看腻了。反正这会儿她人没醒，黑藤挨不了骂，想怎么弄怎么弄，就是编成满头小辫子，她也不知道。
发带长度不够，它就用自己的分枝代替，直把自己从网上或者电视上看来的那些长发发型都折腾了一遍，这才消停下来。
萧赢这一闭关，足足用了一月的时间，连带着黑藤也在房间里待了一月，它倒是想出去，但外面有萧赢的结界，如果没有她本人允许，黑藤撞破头也出不去。
萧赢醒来时，黑藤正缩成一团窝在她腿间，藤尾时不时甩动一下，一副无聊到生无可恋的模样。
“你倒是又结实不少。”萧赢笑着摸了摸黑藤油光滑亮的黑色藤皮。
黑藤听到她的声音，顿时一冲而起，身上的分枝、藤叶摇地跟小狗似的，叽叽个不停，“饿，要加餐！”
萧赢对它的性子太了解，对这家伙睁眼就说饿一点都不意外，她一连喂了黑藤十几滴血才作罢。
黑藤吃饱喝足，别提多满足了，整条藤都懒洋洋的，蜷在萧赢怀里，动都懒得动。
萧赢把它挂在自己巫袍前襟上，撤下房间外的结界，走了出去。
唐玉察觉楼上的巫力波动，忙放下手中事务赶了过来，一见萧赢便觉她与之前似有不同，周身气息越发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他躬身行礼贺道：“恭喜师父修为精进。”
萧赢朝他点点头，问：“萧琳呢？”
“萧小姐和事务所的几个员工去超市采购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事发生？”
唐玉想了想道：“迎梦斋的傅老板登门过一次，当时您正闭关，我不敢相扰，就打发她回去了。”
“她还留下两件灵货，说是给您的谢礼。”
“前段时间，舒文毓本人在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亲口承认自己当初脚踏两只船，把许琬当成江澜菲的替身，凭靠许琬的人脉资源上位，还暗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差点让她一尸两命，最后更是在她小产期间，与初恋女友复合领证。”
“这些丑闻曝光出来，舒文毓人气大跌，全网一片骂声，似是已经被公司封杀，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了。还有那个十八线小演员江澜菲也受牵连，到手的女主角也被他人截胡。”
“有小道消息说，江澜菲见舒文毓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想跟他离婚，但舒文毓却爱她爱到极点，用性命相逼，死都不肯离婚。”
说到这，唐玉见萧赢脸上没有不耐的神色，又道：“我本来以为傅迎白下的情咒，是让舒文毓喜欢上许琬，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她是用情咒彻底把舒文毓和江澜菲绑在了一起。”
“许琬前几天还来事务所一趟，给我转了一笔尾款，我看她情绪状态还不错，她身边也没了鬼婴的踪迹，想来应该是平安入了轮回……”
唐玉事无巨细皆跟萧赢回禀的清清楚楚，连萧琳和同学蔚海晨见了两次面的事，也都告知萧赢。
“师父，我总觉得蔚海晨身上有种很奇特的气息，不像是南巫北道中人身上的灵气，也不像是什么邪魔之气，但他肯定不是真正的普通人。”
萧赢第一眼见到蔚海晨时，就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因着他周身气息干净，对萧琳也没有半点恶意，这才没有太过阻止萧琳和他来往。
“不妨事，只是一只外族小狼崽子，还只有一半血脉，弱得很。既然萧琳不排斥他，那就随他们去。”
萧琳太懂事，喜欢的东西太少，难得有她想要的，萧赢做姐姐的自然是能满足就满足。
“还有别的事么？”萧赢又问了一句，“之前把琳琳咬伤的那个女同学，她怎么样了？”
唐玉闻言面色微变，迟疑片刻后，道：“她死了。”
“最近咱们市里，出现好几例这样的‘病人’都是突发狂症，把身边的人咬伤……我仔细调查过，那些被咬伤的人，也都突然消失，他们家人的反应也很奇怪，既不找人，也不担忧，倒是挺伤心的，像是当他们都死了一样。”
萧赢长眉微蹙，前襟下的黑藤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变化，动了动身体，从里面冒出个藤尖来。
“食仙蛊的母体没有死。”萧赢朝它道。
黑藤身体一僵，以为萧赢又要用它的藤汁，小红叶顿时抖起来，“我不管，我没藤汁了，我宁愿把它们吃掉，也不想变成藤干。”
第43章 不用买票的黑藤
萧赢见黑藤用藤蔓抱住它自己的模样, 不由失笑：“已经侵入人体的食仙蛊不好解决，那是因为它们吞噬太快, 繁殖地更快, 所以你的藤汁比巫法好用, 但如果只是对付食仙蛊的母体, 倒不必浪费你的藤汁。”
唐家擅蛊, 唐玉自幼学习万千蛊术，熟知各类蛊虫，但这食仙蛊，却是头一回听到。
萧赢与他仔细讲了食仙蛊的特点和习性，以及解决它们的几种办法。
唐玉越是了解越觉得这种蛊虫太可怕，一旦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师父,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食仙蛊的母体，不然怕是要生灵涂炭，不知多少无辜的人要死在这种蛊虫的侵蚀下。”
萧赢应了一声, 道：“这食仙蛊到了繁殖期繁殖数目多, 长得却慢，从幼虫到成虫周期颇长，少说也要一年。除了母体，普通的食仙蛊蛊虫, 要想传入另一宿体, 起码也要成年蛊虫，才可以随意脱离宿体，自由传播。”
“而且它们必须依附血肉存活, 一旦宿主死亡，又不是成年蛊虫，无法寻找下一宿体，便会就地化为血水，经日光照射，彻底死去。”
“所以被食仙蛊寄生的人，大都是先从魂魄被吞噬，直到幼蛊长成，才会连同血肉一起成为蛊虫养分。”
“萧琳是个意外，她身上虽然没有巫力，却到底是巫族后代，血肉对食仙蛊吸引力极大，所以才那么快让人发现端倪。大部分时候，食仙蛊的寄生是悄无声息的，开始连宿主都很难察觉。”
“如果母体死去，那么不用我们费力去解决其它食仙蛊，它们自然会随着母体一同消亡。”
唐玉问道：“这么说来，只要我们找到母体，就能解决这次蛊祸？”
说完又皱眉：“这食仙蛊这么厉害，母体想必也难寻找……师父可有什么法子？”
萧赢想了想，又低头看着扒拉着她前襟的黑藤。
黑藤：“……”为什么看我，别看我，我没用的。
萧赢与它意识相通，自然知道它在想什么，顿时笑道：“你是它的天敌克星，若是它在你附近，你肯定有所感知，到时知会我们就行。”
其实噬空藤结出的果实，对一切邪物都有影响。它能结出两种果实。一种是红果，乃炽阳至烈之果，专克阴寒邪秽。而另一种是黑果，则是一切阴寒邪秽的大补之物。
只要黑藤结个黑果，不用他们费时费力，那食仙蛊自然就会循着“味儿”过来了，这是它们无法克制的属性吸引。
但黑藤结果所需的能量太多，非一时半会能做到，还不如她带着黑藤多在外面转转，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食仙蛊母体。
萧赢让唐玉守着事务所，她亲自出去接萧琳，现在外面不太平，即使超市离他们事务所不到一公里，做家长的也不放心。
她走出去没多远，就见萧琳和其他人提着大包小包正往回走，蔚海晨走在萧琳身边，若有若无地护着，不让别人靠她太近。
萧琳见到姐姐，顿时眼睛一亮，东西都不提了，往地上一放，就冲萧赢跑过来，给她一个熊抱。
萧赢很少跟人近距离接触，这次破天荒没有躲开，而是任妹妹抱了一会，才握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开。
“这么长时间没见，好像长高了一点。”萧赢打量妹妹片刻，笑了笑。
萧琳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已见泪光，她昏迷时，其实并不是全无所知，她不知道姐姐用什么办法把自己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但肯定付出了一定代价，不然也不会闭关那么久都没出来。
幼时父母待她好，是图她的命，蔚海晨对她好，是希望她回应他的喜欢，这世上唯有萧赢，对她好，就只是对她好，没有目的，也不要求她有任何回报。
萧赢抬手在她眼角擦了擦，“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可别哭鼻子。”
她不说还好，一说萧琳鼻子一酸，彻底没控制住，钻进姐姐怀里哭了个痛快。
萧赢心里叹了口气。她这妹妹实在招人心疼，从小身体不好，每次发病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后来又得知父母对她疼爱的真相，再后来又染上了食仙蛊……饶是萧赢，也觉得萧琳这从小到大十几年，过得有些多灾多难。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萧琳以往的十几年命途多舛，往后定会顺遂不少，且有她在旁护着，也不怕谁欺负了她去。
萧琳太久没看到姐姐，等收了眼泪，就收不了嘴了，一改平时安静温顺的性子，在萧赢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琐事。
蔚海晨帮她拎着东西，时不时替她补充两句，刷一下存在感。
“姐，你不知道最近物价上涨很厉害，都快比之前的价格贵一倍了。”
“是么？你身上零用钱够用么？不够跟唐玉说。”
“够的。我们学校现在放假，说是什么给学生‘减负’，直接给我们放了两个月假，我也没地方花零用。”
“最近网上有流言说国内会有通货危机，过段时间拿钱都买不到物资，超市每天都爆满，我们一大早就过去排队，排到现在才买到这些东西……”
萧赢想到还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食仙蛊母体，便道：“放假也好，听说外面有疫病传播，人多的地方要少去。”
“疫病？这个我倒是没听说……不过我听姐姐的，这段时间会少出门。”
萧赢闻言，揉了揉妹妹的发顶，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看向妹妹的眼神却满是柔和。
她给事务所所有员工一口气发了三个月的工资，放了长假。现在外面看似平和，其实已经不太安全了，每天上班来回奔波，遇到危险的概率会增大。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
挂上停业的牌子，唐玉把这段时间的案子文件都发给萧赢过目。
萧赢批阅文件到凌晨三四点，才把这段时间积累的工作，处理地告一段落。
萧琳半夜起来，见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按照萧赢平时的喜好点了夜间外卖，有炸鸡饮料、还有小龙虾烧烤。
这些吃多对身体不好，但没办法，就是好吃啊，再说萧赢也从来没什么忌口。
萧琳是不易胖的体质，可夜宵吃多了，她体重也会涨很快。很羡慕姐姐怎么吃都不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是新开的一家炸鸡店，24小时营业，他们家最好吃的是黑陨石炸鸡，蘸着这个秘制辣酱，味道简直绝了……”萧琳把一根脆皮鸡腿递给姐姐。
萧赢这会儿正开着系统直播，本来想先吃小龙虾，听妹妹推荐就先尝了炸鸡。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好，外面的脆皮酥脆可口，里面是嫩出汁的鸡肉，鸡肉做之前腌制入味，配上蘸料，一口下去，好吃地停不下来。
萧赢足足吃了两只鸡，两盘龙虾，还有三份麻辣龙虾肉拌饭，这才收拾碗筷。
她不是很喜欢喝饮料和酸奶，黑藤倒是喜欢地很，钻进酸奶瓶子里，喝了个饱，打出的嗝都带着奶味儿。
第二天一早，萧赢带着黑藤出门，临走前，给了妹妹一条红绳，让她把黑藤送的红叶拴在脖子上。
“你们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出门，我很快就回来。”
萧赢先去了附近的超市，里面果然人山人海，上货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大家抢购的速度。
她在里面转了很久，没发现有食仙蛊寄生者，这东西传播条件相对苛刻，短时间里传不开，这也是有关部门敢封锁风声的原因之一。
出了超市，萧赢使用神行术在A市人口密集的地方来回穿梭，几次下来，才找到一个被食仙蛊寄生的小孩。
那小孩只是一个普通人，才六七岁的样子。身体里的是幼蛊，还没开始大量繁殖，因此小孩魂魄被啃噬受损，表面却没什么问题，家长也只觉得孩子近来比较嗜睡而已。
萧赢借扶小孩站稳的机会，向他体内输入巫力，直接将食仙蛊幼蛊碾灭。
“快谢谢姐姐，刚才要不是这个姐姐扶你一把，你这捣蛋鬼就摔地上了。”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朝萧赢感激一笑，拍拍儿子的后背。
小男孩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看着萧赢，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别提多可爱。
“谢谢姐姐，姐姐长得好漂亮。”
萧赢摸摸他的小脑袋，从身上拿出一枚古钱，上面封着一道肉眼无法看到的巫符，是专门用来温养神魂的。
“你也很可爱，这是送你的礼物。”
小男孩的妈妈一看是一枚古钱，也没当它是真货，只以为是路边摊随处可见的小玩物，客气了一番，见萧赢执意要给，也就让孩子收下了。
这位妈妈显然很会教育孩子，对于旁人的好意，哪怕只是随手送的东西，都教孩子要珍惜，把古钱同他脖子上的玉坠串在一起，仔细贴身带着。
萧赢出了地铁站，又到市中心商场转了一圈，接着往游乐场的方向过去。
她本来没想去游乐场，无奈黑藤一直在她意识里叽叽个不停，想去游乐场玩，萧赢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她家崽了。
许是因为很多学校都放假的缘故，游乐场里人山人海，大都是父母家长带着孩子来玩，也有不少年轻的情侣来这秀恩爱。
这样倒显得萧赢孤零零一个人来游乐园，有点奇怪，而且她的穿着打扮和样貌，实在太引人注目，走到哪儿都是一大片人回头。
黑藤用藤尖舔着冰淇淋，一个劲地给萧赢洗脑：“你带萧琳来还得分心照顾她，带我就完全不用了，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而且还不用给我买票的，能少花多少钱啊。”黑藤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养又省钱，关键时刻还能吃能打，主人养它实在是赚大了。
第44章 神秘人上门
“坐过山车！那个好像很刺激, 你看很多人都排队等着坐！”
萧赢不觉得坐这个有什么意思，但见藤崽想坐，也就买票坐一次。
过山车行驶到半高的地方, 就有怕高的孩子或者大人开始尖叫, 让萧赢受不了的是, 黑藤也跟着一起鬼叫起来。
它的声音对萧赢来说, 是直接通过意识传递的，差点没把萧赢给聒噪死。
尤其到了最刺激的地方，周围人叫的大声，黑藤叫地比他们更厉害, 萧赢全程面无表情，看着衣服前的藤崽在那表演高音。
一圈坐下来, 有人坐地受不了，拎着袋子直接就吐了。黑藤见状，也一副“好刺激”、“好晕”的模样掉进萧赢的衣服里。
萧赢把这家伙从衣襟里拎出来，团成一团塞进袖口，没过一会儿，黑藤就不演了, 忍不住冒出藤尖来。
“主人, 我们再坐一次吧。”
“不行。”
“为什么, 我觉得那个很好玩。”
“我怕半空中忍不住把你扔下去。”
黑藤难以置信主人对它如此冷漠，表示必须给它买三个冰淇淋，还得是牛奶口味儿的，才能哄好它。
萧赢不想给它吃那么多冰淇淋：“那个吃多了会拉肚子。” 虽然它是条藤, 没有肚子，但吃多了万一吐奶呢？
一人一藤几回讨价还价，最终还是萧赢退了一步，给黑藤买了两支冰淇淋。
等黑藤吃完冰淇淋，又催着萧赢去玩碰碰车、旋转木马，还有鬼屋。
一进鬼屋，黑藤搞清楚环境，就开始冒坏水，它见工作人员装鬼吓人，把小情侣吓得嗷嗷叫，就学着他们钻到黑暗的角落里，伺机吓所有人。
连工作人员都被它吓了个够呛，还以为鬼屋里真的有蛇，一个装吊死鬼的男生，吓得舌头和假发都掉了，脚底装弹簧似的，跳到身边同事身上抱地死紧。
“蛇蛇蛇！！！救命救命啊！”
“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好像游走了？没事你下来吧……”
“我不下，死也不下！你就这么带我出去，我不干了，太吓人了，竟然真的有蛇，老板是魔鬼么！”
“藤崽！”萧赢转了一圈才把黑藤逮到，沉着脸把它拎起来，“这里都是人吓人，大家知道是假的，你钻出去吓人，会真的把人吓到。”
黑藤摇着藤尾，藤身缠上主人的手腕，用藤尖蹭蹭萧赢的手背，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去。
萧赢只觉自己不是养了一条藤，而是一只爱娇的小猫。
“老实跟着我，要是再偷溜，接下来一周你都没饭吃。”说完，萧赢又补了一句，“饮料酸奶冰淇淋统统没有。”
黑藤刚想抢救一下未来的伙食，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激动地尾巴直甩，叽叽叫个不停。
萧赢听了面色一肃，问道：“哪里？具体什么方位，快带我去。”
食仙蛊母体极擅隐藏，能躲避萧赢的探察，却躲不了天敌的感知。
黑藤从她腕上一跃而下，冲在前头，径直朝鬼屋深处游去。
这鬼屋是仿照传闻中的十八层地狱而建，每隔一段通道就有“阎王”守着一层“地狱”。
萧赢之前一直在外围的十几狱逗留，这会深入到第三狱“黑绳大地狱”，才发现越往里面，游客反而越多。
占地并不大的黑绳地狱足足挤了几十名游客，里面扮演鬼的工作人员却寥寥无几，倒显得没什么恐怖气氛了。
“是哪一个？”萧赢低声问趴在她肩头的黑藤。
“坐在最上面，长得最丑的那个！”
萧赢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阎王椅上，扮演宋帝王的男人。
传说中宋帝王余，掌管黑绳地狱，嫉恶如仇，明察秋毫，这扮演宋帝王的人，却画了一脸狰狞的妆容，比一旁的“恶鬼”还要丑陋难以入目。
“你确定是他？”而不是觉得人丑，故意在这黑人家？
黑藤其实有点心虚，它不太确定那人体内的是不是食仙蛊母体，但肯定比普通的食仙蛊要强不少。
有些大胆的游客都在跟殿中恶鬼、鬼差合照，还有的也愿意多花一点钱跟“宋帝王”排队合照。
萧赢付了钱，加入合照队伍中，排了大概十几分钟才轮到她。
“这位小姐，请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这个角度光线比较好，拍照比较方便。”化着狰狞鬼妆的“宋帝王”，从萧赢手里接过手机。
先前那些游客也是这么拍的，大家都没觉得有问题，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可能抢你手机是不是，而且拍照也就点一下屏幕的事，不怕对方拿着手机乱来。
从递手机，到拍照结束都没什么问题，这个“宋帝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看着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然而在萧赢把手机接到手的那一瞬，她手上动作有一瞬的凝滞，然后反手掐住对方的脉门。
“啊——”
一声惨叫响起，惊得周围的游客也吓了一大跳，人群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犯病了吧？”
“不知道，离得有点远不清楚，感觉有点吓人的样子……”
“哎哎那个小姑娘，你是不是握疼人家的手了？”
萧赢反手掐住他脉门的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松开了，加上鬼屋大部分地方光线比较暗，所以很多人都没看见。
他们只看到扮演“宋帝王”的男人突然就惨叫起来，像是犯病一样，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嘴里还不住地往外吐出“血”一样的液体。
“快打120！”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
在场的人纷纷拿起手机，有的在拨号码叫救护车，有的是在录视频。不过大家都没敢靠近那个“宋帝王”，一来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发病是否传染，二来也是怕被讹上，到时候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萧赢趁乱出了鬼屋，回去的路上，黑藤问她：“那个人体内的真的是食仙蛊母体？”
萧赢摇摇头：“不是。只是母体的一个分蛊。有母体的特性和部分力量，但并不是真正的母体。不然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被我解决。”

说罢，她摊开手，掌心赫然躺着一只通体雪白晶莹的小虫子。它表皮白地几乎透明，能将内部看得一清二楚，体内约有十几条红色血管一样的线条，随着小虫肚子的一胀一缩时隐时现。
“这就是食仙蛊。”谁也想不到，能吞噬仙人的凶蛊，竟是这么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
食仙蛊一旦接触到人的血肉皮肤，就会变得异常凶残，呼吸之间就能入侵人体。
而此时这只食仙蛊，却像是昏睡了一般，躺在萧赢的掌心一动都不敢动。
“也不知道它们的母体，到底分裂出多少这样的分蛊。”
萧赢长眉微蹙，似是在考虑怎么解决这个东西。
缠在萧赢腕上的黑藤，试探地伸出一条小分枝，戳了戳那白胖蛊虫的肚子。
后者仍然一动不动，装死技术炉火纯青。
黑藤忍不住食物的诱惑力：“要不……我把它吃了吧，虽然它小了点，但再小也是肉啊，不能浪费……”
这食仙蛊再如何凶残，到了噬空藤面前，也得上它的菜谱，萧赢太了解藤崽的吃性，直接把这小蛊虫丢给它，三两口就吞吃了个干净。
“什么味道？”萧赢难得有点好奇地问了一句。
黑藤老实回道：“太小了，都还没咂摸出来味儿呢，就没了。”
萧赢特服气藤崽学的这一口北音，每次听到都想笑。
“要是再碰到，都给你吃，总能尝出味儿的。”
这分蛊比寻常的食仙蛊要厉害很多，而且它在那人身上寄生的时日不短，那个扮演“宋帝王”的工作人员，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其实魂魄意识早已被这分蛊给吃光了。
一举一动都是分蛊在操控，它模仿原主的行为，引诱别人同他接触，然后把幼蛊传入新的寄生体。
所幸这只分蛊已死，所有通过它传出的幼蛊都会在同一时间死亡，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回到事务所，唐玉还在忙，他受萧赢嘱咐，一直在调查之前咬伤萧琳的那个女同学的身份背景，以及病发前后接触过的人。
这件事他在萧赢闭关之前就着手调查了，调查过程中，受到一些阻力，似乎有人在掩盖相关方面的信息。不过唐玉到底非普通人，精通蛊术，有常人用不了的手段，唐家在A市多年经营，也有特殊渠道打听消息，所以仍然把那名叫“邹芳雨”的女孩，调查清楚了。
“这女孩身上的应该是成年蛊虫，所以她蛊发之后很快就死了，被她传染的本来有十几人，幸好师父您那会出手及时，将萧琳体内的成年蛊虫灭杀，连带着被传播的那些人体内的幼蛊也一并死去。”
“我查了邹芳雨蛊发前后的交际情况，这小姑娘朋友不多，除了家人，也没什么陌生人，唯一算得上外人的，也就是那位每周给她上钢琴课的老师。”
“那个老师是她姑姑帮忙聘请的，邹芳雨的姑父是A市实权官员，给侄女找的家教老师，当时也是精挑细选的……我去调查那个钢琴老师的时候，发现她前段时间也消失了，信息全无，失踪的消息也强行被人封锁。”
唐玉能理解上头封锁消息的做法，食仙蛊这东西太凶残，传播起来后果难料，一旦消息露出，难免人心惶惶，世道大乱。
可一味的压制封锁消息，并不能解决问题。
“对了师父，你出去的时候，有人来找过你。是生面孔，具体身份也没跟我透露，只说要见你，有事相求。”
萧赢听到这，动了动手腕，黑藤顺势游到她的肩头，她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没留下联系方式，要不要我去查一查？”
“不用费事。他们既然是有事相求，没达成所愿，自然还会再上门的。”
第45章 惊变
事务所现在除了一个负责做饭韩嫂子, 没有一个员工。每天打扫的工作，也都是由萧赢画几张净尘巫符简单解决。
蔚海晨在这住了好些天，也没见他的家人打电话过来催他回去，唐玉委婉跟他打听了一下，都被对方含糊过去，没有细说。
萧赢不在意蔚海晨的去留, 反正事务所客房很多，也不差他一口饭吃。
大约过了半月，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突然造访，其中一个中文还不错, 出面跟唐玉沟通, 说他们是蔚海晨的族人，受族长命令，带蔚海晨回家。
“你的意思呢？”唐玉看向蔚海晨。
不管蔚海晨是不是事务所的人，只要不出这道门，萧赢不发话，就没有人能强迫他离开。
蔚海晨脸色很差, 他显然不想离开这里, 但又有所顾忌。
他用一种唐玉从未听过的外族语言同那几个外国人沟通：“我要结契的伴侣在这里,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这是族长的命令兰斯，华国即将大乱, 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我们必须带你走。当然，你可以把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带走，我想族长不会介意的。”
蔚海晨听到凯尔那种施恩一样的语气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太清楚族人的德性，骨子里慕强，以强者为尊，根本没把普通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萧琳就是他的附庸，能带她一起走是她的幸运和荣耀，压根不会去考虑萧琳的意愿。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你们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蔚海晨看了眼不远处的萧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兰斯，容我以长辈的身份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行为非常愚蠢，你继续留在这里，等于你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哪怕以后再回去，也没有人会拥护你，族长不止有你一个儿子，你也不是最强的。留在这消磨时间，等于是浪费了族长传给的你尊贵血脉！”
“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族长，有没有继承权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拥护。”
蔚海晨并非纯血狼人，只是拥有狼人族族长血脉，在诸多兄弟姐妹之中实力不是最强，却也不弱。这也是族人会不远万里跑来找他回归族群的原因之一。
凯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面上带笑，看向蔚海晨的眼神却嘲讽而冰冷：“你会后悔的。你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
蔚海晨什么都没说，只是做出送客的姿态。
凯尔冷嗤一声，带着族人离开。
“没带回兰斯，我们会被族长斥责的，凯尔大人。”
“不用担心，我会同奥斯德解释清楚。混血就是混血，跟其他继承者没法比，一个普通女孩就让他脚软失去进取之心，这样的人，毫无扶持的价值。”
“那位唐先生看起来有点不简单，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我们要不要查一下他？”
“怎么查？这是在华国。我们的任务是带兰斯回去，既然他不愿意走，那我们直接回去复命，其他人跟我们无关，不要自作主张，节外生枝。”
蔚海晨从小长在华国，后来被族人找回，也没想过离开故土，更何况他喜欢萧琳，想跟她在一起，更不会离开这里。
蔚海晨母亲去世时给他留下许多资产，他并不缺钱，在A市有好几处房产，厚脸皮赖在事务所，也是不想回去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跟萧琳本就没太多接触机会，要是脸皮不够厚，就更追不上了。
“抱歉唐老板，给您添麻烦了，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来了。我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不回去也没事，您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租客，暂时借住在事务所……”
身形高大的少年，黑蓝色的眼睛真挚澄澈，让唐玉莫名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狼狗，看着奶凶，其实傻地很。
唐玉温和一笑：“没关系，你是萧琳小姐的朋友，想在这住多久都没关系。如果有什么麻烦，方便的话告诉我们，我们也会帮你解决。”
唐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唐家子弟，因着蔚海晨是混血，人形时身上几乎没有妖气，才没有看出端倪。而他那几个族人，一打照面，唐玉就看出他们的原形。
说是狼妖都是抬举他们了，准确来说，他们只是一群出现返祖异变的狼妖后代。
萧赢很少待在事务所，唐玉也是忙人，白天事务所里里只剩下萧琳和蔚海晨，以及做饭的韩嫂子。
萧琳和蔚海晨这几天一直在打电话联系同学朋友，让他们尽量少出门，多准备一些物资在家里。
有些人没当回事，有些人多少做了准备。
网上已经开始有“疫病”的传言，A市还是疫病爆发点，外面人心惶惶，各大药店供不应求。
萧赢又抓了几只食仙蛊母体分蛊，但始终没找到母体。
之前是一个星期也未必能碰到一只分蛊，很快就变成三天遇到一次分蛊寄生者，接下来几乎每天都能遇到被分蛊寄生的人。
“母体产出的分蛊越多，证明它已经越来越强大，一旦大量分裂出分蛊，那么食仙蛊的传播就不是人力能阻止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上头已经压不住消息了，死的人越来越多，医院也检查不出他们的死因，只能定性为致死疫病，一旦发现就进行隔离，但那些蛊虫想要入侵人体，哪里是普通手段能隔离的。”
萧赢这段时日已经在尽力用自己的精血，催熟黑藤结果，但效果微弱。
噬空藤每一次结果，都是实力进阶的象征，所以异常艰难。它之前在地窟已经结果一次，等它二次结果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
唐玉见萧赢都没什么好办法解决问题，心里也有些颓丧，难道这一次真的是蛊祸难逃，华国要遭大劫？
唐家人几次派人过来打听消息，他都没法回应，北道一派，长白观已经公然入世救济百姓，虽然都是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而南巫这边，族人太少，且因“人间行走”的不作为，九脉巫师中隐隐出现了质疑声音，还好外面有蛊王坐镇，那些人暂时也不敢撕破脸闹事。
“萧老板在么？”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还像是个学生的男孩，敲开事务所的门。
唐玉认出他来，是那天没有留下姓名联系方式的几个神秘人之一。
男孩很紧张，像是生怕萧赢又不在，眉眼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唐玉微微一笑：“在的，我们老板侯你多时了，客人请进。”
唐玉领着人，到了萧赢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见一道黑影掠过，紧接着男孩上身就被一条手臂粗的黑藤缠地死紧。
男孩慌乱之下，动用异能攻击，却不料那些异能火焰打在黑藤上不疼不痒，毫无痕迹，连藤皮都没破一点。
“萧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萧赢坐在桌后，没有出声，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看向他的视线冰冷沉静。
黑藤分出一条细枝，猛地钻进男孩的肩头，似是在皮肤下面找到了什么，过了几秒才抽出来。
沾染在藤皮上的鲜血，瞬间被黑藤吸噬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
噬空藤留下的伤口，等闲无法愈合，萧赢在藤枝抽出后，才凭空画出一道巫符，打入男孩的身体，将其伤口治愈。
男孩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到了，被黑藤钻入血肉的疼痛犹在，身上的伤口却已不见痕迹，他额上的冷汗越冒越多，本想开口质问，但迎上萧赢的视线，嘴唇像是被缝起来了一般，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你身上有食仙蛊，应该是来这里之前刚刚染上的，你仔细想一想，来之前接触了什么人。”
“食、食仙蛊？那是……什么？”
萧赢微微皱眉，她早就让唐玉把食仙蛊的信息通知了南巫北道之人，按说消息应该早传出去了，怎么这人还是一副对食仙蛊毫无所知的样子。
唐玉见状，忙上前躬身道：“师父，咱们这边的消息早就递给特殊部门的人了，只是他们之中有些人对我们南巫北道的人存在偏见和误解，并没有当真，也没把消息传给底下人。”
萧赢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向男孩问道：“你来是做什么？”
“我、我是替我们组长，请您出手解决‘疫病’的事，组长说，外头‘疫病’的源头就是你们这些天天神神叨叨的人弄出来的，让你们尽快把‘疫病’解决。”
唐玉听了冷笑一声，食仙蛊是失传多年的凶蛊，谁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现世，特异部的人不想着怎么救百姓于水火，倒是先把祸害苍生的帽子扣到他们头上。
不等萧赢开口，唐玉就直接回道：“这东西不是我们弄出来的，你同我们在这争辩没用，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外面多救几个人。”
“回去告诉你们组长，他的请求，我们做不到，让他们另请高明。”
待那人走后，唐玉都余怒未消，只是他心中也有疑惑：“师父，这食仙蛊突然现世，确实异常，难不成真的是南巫北道中，有人入了邪道，弄出这凶蛊祸害苍生？”
萧赢摇头道：“不像。”
食仙蛊太过凶残，非常人能控制，不论是巫师还是道士，等闲没那个胆子去折腾，一个不小心就是神魂俱灭，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且现在传播的食仙蛊，跟萧赢传承记忆里的食仙蛊，不论是外形还是特性，都有一些差距，像是……经历了某种变异。
准确来说，是某种进化。
食仙蛊是一种极特殊的蛊虫，它以生灵魂魄血肉为食，从天地秽气中滋养而生，无从灭绝，在这个世界，只要有足够条件的环境滋养，哪怕是最普通的昆虫，都有可能进化成食仙蛊。
南巫北道两派人员复杂，不乏有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但要说有能耐去养这种早已失传的凶蛊的人，那也未必。没见唐玉身为蛊脉传人，在此之前都不曾听闻过食仙蛊。
这东西不好杀，但同样也极难现世。萧赢的传承记忆里，食仙蛊从古至今，也就出现了三次，前两次出现，都是天地大变，邪物横行的时候，而这一次出现……
萧赢思索良久，仍是没什么头绪，只吩咐唐玉看好事务所，她带着黑藤继续外出寻找食仙蛊的母体。
随着时间流逝，食仙蛊传播地越来越快，不停地有人死去，除了正规大医院，小医院和医疗点都不敢接收“染病”患者。
一开始还有志愿者主动出来做一些清洁防疫的的工作，后来连志愿者都很难见到了。
专家始终找不到“疫病”的源头，也没有相应的解决办法，整个国家的百姓陷入死亡的阴影，甚至有人开始结伴自杀。
萧赢带着黑藤，见到蛊虫寄生者，开始还能在保证不伤人性命的情况下，将其体内的蛊虫灭杀，但随着食仙蛊不停地变异进化，以及母体的不断增强，连她都觉得十分棘手。
普通人一旦被寄生，神魂就同食仙蛊黏连在一起，成为被蛊虫操控的行尸走肉。若要灭蛊，就得连人一块杀。
萧赢慢步走在街上，周围街景荒凉，看不到任何人影，偶尔能见到几只流浪猫狗，在废弃物堆旁翻捡寻找食物。
路上有许多违规停留的车辆，车主要么是被蛊虫吞吃只留下一具干皮枯尸，要么满是血迹，车门大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几个月前，还有人来清理街道，如今幸存下来的人，各个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谁也会出来送死。
食仙蛊传播可不分什么国家、种族，只要是人，都躲不开它们的寄生，华国沦陷不久，其它国家也陆续沦陷，蛊祸已横行全球。
一阵微风吹过，不知从哪儿吹来一张电影院宣传单，飞到萧赢的脚边。
萧赢低头，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上面的内容，却在看到某部电影主演的全身图时，有一瞬的凝滞。
她拨通唐玉的电话：“阿玉，你知道许画思这个人么？”
“知道，是前两年很火的一位实力派电影演员，从出道开始就是拍电影，后来蛊祸爆发，人人自保都难，哪里还有心追星，那些明星也就慢慢销声匿迹了。”
“师父，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
萧赢没有多解释，只问：“你现在能查到他的消息么？最好是他最后出现的位置。”
唐玉应该是从萧赢的语气中察觉了什么，声音也严肃起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萧赢挂了电话后，又给谢明扬等，之前接待过的顾客联系了一番，让他们帮忙查这个许画思的消息。
现在的光景，没有自保能力的大都躲在在家里，不敢出门，外面处处荒凉，但水电厂之类的还在勉强维持，百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国家尚能保证，网络也仍然接通着。
不能出门，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网上关注疫病信息，以及催促政府快点解决这次危难。
萧赢还没等到唐玉的回电，倒是等来了一个陌生来电。
“萧老板，我是特异部三组组长，沈龙阔。不管萧老板有没有时间，我都希望您能尽快与我们见一面。”
萧赢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地址。”
沈龙阔给她发了一条详细位置信息。
萧赢看了一眼，发现他发的位置不是在市里，而是在郊区一处农家乐附近。
才退出短信，萧赢就接到唐玉的电话：“师父，我找到许画思的位置信息了。”
“在哪儿？”
“东郊，距离岁余农家乐只有不到一公里。”
第46章 副本结束
A市东郊靠一处景区山林, 岁余农家乐建在山脚, 在以前是游客最喜逗留的地方，许多有钱人甚至不惜花大价钱长期在这里居住。
萧赢走到山脚, 望着隐没在浓雾中的大山，驻足良久。
“萧影。”
一个眉头有一道细疤的高大男人, 突然从一片树影中走出。
沈龙阔盯着萧赢半晌, 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怪，仔细去听，还似有虫鸣混声其中。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 真的敢独自赴约。”
萧赢听到他的话, 面色分毫不变, 双手于身后交握，稳然而立，“胆子大的是你。”
“母体尚且躲着我不敢露头, 你倒是胆大敢直接找上我。”
“沈龙阔”闻言像是被激怒一般, 整张面孔都狰狞起来，怒道：“好大的口气！”
“你知道仙蛊王虫吃了多少人么？知道它现在有多强么？这个世界注定要被我吞吃掏空, 你哪儿来的底气在这说大话？”
“你能活到现在, 不过是仗着得了点巫族传承, 就你那点本事, 根本不用我们王虫出手，我一个就能吃了你！”
说到最后，“沈龙阔”双手化为狰狞利爪, 朝萧赢扑过来，他速度极快，行动之间还有晶莹剔透的幼蛊分离出体外，纷纷涌向萧赢站的地方。
萧赢笑了一声，手指拂过腕上的“黑色手串”，在藤皮上点了点：“藤崽，醒醒，它们来给你送吃的了。”
原本死木枯枝一样的手串，瞬间“活”了过来，它宛如一条黑色小蛇，从萧赢腕上游到肩头，伸懒腰一般舒展了下身体。下一秒，空中黑影虚晃，原本细如小蛇的黑藤，瞬间变大无数倍，一条分枝抽过去，那“沈龙阔”就被抽烂了躯壳，连带着寄生在他躯壳里的食仙蛊也惊叫着逃窜出来。
“想跑？”萧赢冷笑，抬手一道禁制将整座山林困住，别说蛊虫，便是一只普通蚊子都飞不出去。
那食仙蛊分蛊本事想联系母体，接应逃离，不料萧赢这一手禁制，将它们全困在了这里。
许是食仙蛊知道它们已无处可逃，索性奋力一击，周围虫鸣大响，无数的成蛊、幼蛊，甚至刚出生没多久没多少攻击力的小蛊，纷纷朝一个地方集中起来。
萧赢飞身而起，站在黑藤的藤枝上，身上巫袍猎猎作响，看着面前不多聚集，几乎快凝聚成虫山的食仙蛊，没有任何举动，像是在等着看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萧赢布下的禁制，从里面出不去，外面也进不来。
她看到无数蛊虫从四面八方涌来，飞蛾扑火一般去撞击禁制，哪怕在碰触到禁制的一瞬间飞灰湮灭也在所不惜。
萧赢不断在原本的禁制上增添一道又一道的禁制和巫阵，然而外面那些蛊虫像是死不绝一样，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而禁制内，那座由蛊虫汇聚成的“虫山”露出些许形态轮廓，与其说是像一座山，它更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蛊怪。
那蛊怪分裂出手脚四肢，朝她的禁制爬过去，一拳挥出，便将萧赢的禁制砸出一个空洞，外面无数蛊虫从那个空洞中涌入。
禁制上的巫阵自动将空洞补足，然而刚补好，那蛊怪就又是一拳砸下来，这一次不等禁制再补好，蛊怪就挥舞拳头接二连三地砸下去。
不消片刻，萧赢的禁制，就无法自行修补，整个禁制一齐崩溃，外面数以亿计的蛊虫奔涌而入，同那蛊怪融为一体，立刻让蛊怪的身体又变大了数倍。
实力已经壮大到最巅峰的蛊怪，抬起脚，一步步朝萧赢的方向走来，每一步落下，都有地动山摇之感，浑身不断涌动的蛊虫，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黑藤将藤尖伸到萧赢脸侧，萧赢摸摸它的头，问它：“藤崽，你怕不怕？”
黑藤不是很有底气地说：“不怕！”
食仙蛊可是在它食谱上的食物……虽说这“食物”现在有点多的吓人，还进行了某种究极变异。
萧赢闻言不禁扬眉，嘴角微翘，“既然不怕，那你上去，吃了它们。”
黑藤几乎想把藤尖伸到主人脸上去，如果它有表情，一定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我不想吃，但这也太多了吧！”
萧赢仔细搜索了下传承记忆里噬空藤一族吞天噬地的场面，肯定道：“这些真的不多，我觉得你可以搞定。”
“你知道你们一族为什么名为‘噬空’么？”
黑藤还真不知道，反正自古大家都这么叫。
萧赢根据自己的理解，强行进行解释：“噬空，就是吃光。”
“所以你们噬空藤，还有一个别名。”
黑藤从来不知道它们还有别名，忍不住问：“什么别名？”
萧赢回道：“饭扫光。”
“……”
如果记得没错，它和主人最爱吃的一种下饭酱牌子的名称，就叫“饭扫光”。
“谁起的？”
萧赢一脸理所当然道：“我起的，就在刚刚。”
黑藤抽飞一脚踩过来的蛊怪，对方的身体全由蛊虫凝聚而成，即使抽碎它的四肢，会有无数蛊虫补上缺位，瞬间凝聚成新的四肢。
“别废话了主人，快来帮忙！”
“食物太多，我吃不过来啊！”
黑藤化出无数分枝，钻入蛊怪的身体，不停吞吃里面的蛊虫，但那些蛊虫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反过来啃咬天敌。
噬空藤可不是它们能吞吃消化的东西，所有扑上去啃咬它的蛊虫相继湮灭，只是它们的数量太多，这样磨咬，也很快将黑藤的一条分枝啃光了。
萧赢早就先一步黑藤出手，无数古钱飞入古怪身体，在它体内横冲直撞，将它的身体不断撞地支离破碎。
即使蛊怪可以立刻重新聚形，也跟不上身体被冲碎的速度，没过一会，它凝聚身体的速度就慢下来，显然是有了不小的消耗。
萧赢抬手，掌心巫力凝聚，凭空凝出一张长弓，她以巫力为箭，朝蛊怪身体中央抬手便是一箭！
箭中的一瞬间，一声惊天的虫鸣嘶吼响起，响彻山林，下一刻那蛊怪疯了一般，见到什么吃什么，所过之处不论荤素，皆被它那些虫子虫孙吃了个干净。
眼见着蛊怪越走越近，黑藤不停躲避游走，萧赢不断射出巫.箭，每次射向的位置都不同，看起来毫无章法。
“这虫子数量太多了！”黑藤烦不胜烦地叫了一声，如果不是萧赢阻止，它都想直接冲过去跟蛊怪决一死战，不是它被吃，就是它把蛊虫全吞了！
萧赢手上巫.箭不停，分出心神道：“不止如此，母体藏在蛊怪内部，它仍然在不断分裂、繁殖。”
得亏她和黑藤极克这食仙蛊，母体分裂、繁殖的速度，跟不上蛊虫死灭的速度，这才能不断消耗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那些普通食仙蛊虫杀地再多，也没什么用，蛊怪的“心脏”、“命脉”只有一个，就是食仙蛊母体。
只要找到藏在蛊怪内部的母体位置，将其灭杀，所有的蛊虫自然都会化为飞灰。
黑藤和萧赢心意相通，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也化出更多的分枝，在蛊怪体内探寻母体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山林被蛊怪吃了大半，而黑藤和萧赢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他们消耗蛊怪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那些蛊虫死的速度，已经赶不上母体分裂繁殖的速度了。”
黑藤不停地在吞吃那些蛊虫，噬空藤是只知道饿，不知道撑的种族，但吃多了也实在腻地慌，还好食仙蛊没什么味道，它吞吃的时候，直接将其化为能量吸收，不然黑藤早吃吐了。
就在黑藤化出巨型本体，打算跟蛊怪拼死一战的时候，萧赢射出一.箭，蛊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停顿。
“找到了！”萧赢大喊，“藤崽！”
黑藤立刻化为一道黑影，随着萧赢接下来一.箭的目标位置，冲向蛊怪的身体……
·
事务所。
萧琳每天起来，最先做的事就是问唐玉：“我姐回来了没？”
唐玉很不想让她失望，但他确实没接到萧赢的消息，任何联络手段都没有回应。
萧琳还想让唐玉带着她一起出去找萧赢，但几次提议，都被唐玉强行按下：“外面太危险了。师父不在，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你太久没出去，可能不知道，现在街上几乎没有一个活人，别说是我，就是师父在这，也不敢说能带你出去。”
“我有藤崽给我的叶子，它会保护我的。”萧琳不止一次憎恶自己的无能为力，要是她像姐姐一样，有那种特殊能力就好了。
她以前太懦弱了，只因为一些阴影，就纵容自己逃避，明明她也有巫族血脉，只要姐姐帮忙，她也能觉醒巫力传承，变得强大的……
如果她也是巫师，这会儿就不会什么都没法做，说不定还能帮到姐姐的忙。
萧琳因为自身经历的缘故，意志坚定，很少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而此时却把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个胆小懦弱的自己抽一顿。
蔚海晨在旁边轻声安慰她，他前段时间跟唐玉出门过一趟，那次回来后，他们就再也没出去过。
不是不能出去，而是外面的情况，已经糟糕到连他们都不敢出去了。
外面的天空整日被一层“白雾”笼罩，不论是日光还是月光，都被遮盖一空。
有人用无人机拍了照片，放大后传到网上，发现那些“白雾”，根本不是什么雾气，而是一只只看不出品种的虫子。
那些虫子宛如河流一般，纷纷朝东郊涌去，奇怪的是，东郊就那么大地方，那么多虫子涌过去，都不见了踪影。
特异部的人，还想组织南巫北道义士去东郊查探情况，只是各个有来无回，几次下来，任特异部给的条件再优厚，也没人愿意去查探了。
唐玉拿着一枚古钱，这是萧赢之前给他的，上面有联络巫符，他每天都会往里面灌输巫力，试图联络萧赢，但这些时日以来从未得到过回应。
随着一天过去，唐玉在准备休息之前，照例往古钱里灌注巫力，而这一次，原本晦暗的古钱，突然锃亮发光起来，在唐玉的掌心不住地嗡嗡作响！
唐玉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师父！师父是你么？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古钱里传来萧赢清冷的轻笑声：“开门吧，我就在楼下门外。”
唐玉顾不得身上衣衫不整，连鞋子都没穿，飞快跑下楼打开大门。
萧赢站在门外，臂弯处挂着一条昏睡的黑藤。
“师父！”唐玉惊喜地叫了一声，他打量萧赢半晌确认她身上没有受伤后，视线转到她臂弯挂着的黑藤身上。
他从未见过这模样的黑藤，印象里，黑藤一直活泼好动，哪怕待在萧赢身上，也没个消停。
它这会儿无声无息的模样，让唐玉心里一跳，该不会是……
唐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道：“师父，它这是……”
萧赢面不改色：“别担心，它没事。“
“就是吃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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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藤这一顿吃地太多，虽说妖体大成的噬空藤能吞天噬地，吃空一界都不在话下，但黑藤到底还是个一千来岁的藤崽子，小白花也才刚结了三朵，叶子只有四十九片，还嫩地很。
而那食仙蛊母体吞吃了这个世界数以亿计的人，当时已然成长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黑藤吃了它的母体后，当即便陷入沉睡。
萧赢守着黑藤好多天，一直帮助它消化食仙蛊母体，直到外面所有蛊虫湮灭，母体在黑藤内部彻底化为能量死去，这才带着它返回。
萧琳担心受怕这么多天，终于见到萧赢，就忍不住黏在她身边，吃饭睡觉都不离开姐姐半步，让蔚海晨好一顿醋吃。
女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姐控太严重，只要有萧赢在，萧琳的视线就从来没落在过他身上。
蔚海晨还不敢抗议，他太清楚萧赢在萧琳心里的地位，远不是他能比的，换做是他在世上只剩下一个相互依靠的亲人，也会把对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姐，要不你也教我巫法吧，或者让我也觉醒传承。”萧琳蹭到姐姐身边试探问道。
萧赢摸着昏睡的黑藤，问她：“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也想变得像姐一样厉害。”这样就能保护自己爱的人，而不是有事只能缩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能做。
萧赢揉了揉眼角穴位，看起来有些疲惫：“别胡思乱想了，早些睡。”
“先前放假，老师给你布置的作业做完了么？”
萧琳：“……”怎么突然提起作业的事。
之前学校是以“减负”为由，给学生们放了几个月的假，后来蛊祸彻底爆发，世道变乱，学校哪里还会开学开课，一直到现在，足足一年多的时间过去，学校的门都没开过。
萧琳跟在萧赢身边，知道一些真相，怎么可能有心情去写什么作业，除了刚放假那两天，写过两张卷子，后来作业一个字都没动。
萧赢从妹妹的表情里已经看出答案，拍拍她的发顶：“早睡早起，明天开始补作业。”
一场蛊祸，生灵涂炭，死了不知多少人，但人类向来是一种极为坚韧顽强的生物，只要不彻底灭绝，他们总能在恶劣的环境中继续生存繁衍下来。
蛊祸消失，人类劫难消除，世界的秩序在逐渐恢复。
特异部幸存下来的人，特地找上萧赢，向她询问灾难的真相，以及那场“疫病”的源头。
萧赢也没有隐瞒。
“这是人类自己造成的劫难。”
她原本也想不通，这变异进化的食仙蛊到底从何而来，而当她彻底灭除食仙蛊母体后，才逐渐明白，这次灾难的源头正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人类侵占了其它生物的生存资源，却不懂得珍惜，这个世界早已千疮百孔，秽气冲天，滋生出食仙蛊这样的凶物，并不稀奇。”
人类将世界伤害到极点，世界却仍然爱着这些诞生在它身体上，给予它无限生力，也带给它毁灭的生灵。
世界意志，即使濒临消亡，也给人类留下了希望。
如果人类不知悔改，重蹈覆辙，那下一次灾难来临时，世界意志还有没有余力再留下希望的种子，就是未知了。
萧赢带着黑藤走在街道上，比起以往的灯红酒绿，霓虹车流，如今的街道清净许多，大家还没彻底从灾难的阴影中走出。
偶尔有摊贩在路边售卖东西，也鲜少有人问津。
此时正值炎夏，萧赢路过一个卖矿泉水饮料的摊子旁，老板见她身穿长袍，都有点替她觉得热，“小姑娘，这天这么热，要不要来一根冰淇淋解解暑，我这里新进了一款新品，牛奶脆皮口味的，很多小姑娘都喜欢。”
“两块钱一支，五元我给你三支，很实惠吧！”
萧赢在冰柜前驻足片刻，像是在考虑要不要买。
老板又劝说道：“很多小姑娘都喜欢减肥，怕吃了冰淇淋发胖，我看你一点都不胖，这瘦地都快被风吹跑了，女孩子也不能太瘦啊。”
“我家这款冰淇淋真的很好吃，不行我送你一根尝尝？”
萧赢不知是不是被老板劝的心动，真的拿出手机转账买了三支冰淇淋。
她尝了一口，入口满是奶味，外面的脆皮咬起来酥酥脆脆，吃到嘴里却连带着里面的冰淇淋入口即化，口感非常好。
萧赢一连吃了两根，在吃最后一根的时候，突然觉得腕上的“手串”微微一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黑藤手串”，随即淡定地把最后一支冰淇淋吃光。
在吃完那一刻，“黑藤手串”挣扎着“活”了过来，她意识里接收到黑藤惊怒的传声。
“给我留一支啊！”
萧赢在商店买了一包纸巾，边擦手边道：“太晚了，我已经吃完了。”
黑藤：“……我不管！我要吃！”
“你之前吃撑成那样，刚睡醒消化完，就又要吃？”
黑藤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当时昏睡，是吃食仙蛊吃撑了。
“我觉得我现在吃一百支冰淇淋都没问题！”
“要牛奶脆皮味儿的！”
萧赢拒绝给它买一百支：“你忘记你之前吃冰淇淋吃吐奶的事了么？”
那会萧赢还以为它藤汁变异，变成牛奶味儿的了。
黑藤当然不会记得这种事，最终还是缠着萧赢给它批发了一大袋子的冰淇淋。
回事务所的路上，黑藤一边吃，一边跟萧赢叨叨说着它这一觉做了多少美梦，实力有多少增长，新长出来的那几朵小白花多好看……
正说着，萧赢突然听到“嗝”的一声。
黑藤：“……”
萧赢停下脚步，跟它的藤尖“对视”半晌，淡声道：“崽，你打奶嗝了。”
第47章 忠奴
黑藤这一觉睡了太久, 也太久没吃人类的食物。这嘴巴一开张，就控制不住了。
天天琢磨着订什么外卖, 冰箱里的酸奶雪糕还剩多少，让萧赢忍不住怀疑, 它睡这么久，进阶就只长了吃的本事。
噬空藤的食谱非常广，几乎没有它们不能吃的，但萧赢跟全天下崽子家长一样，总觉得自家崽还小, 吃太多零食，过于影响生长发育。
萧赢让唐玉特地给黑藤划分出来一笔“零食费”，每月钱数固定，一旦把零食费用光，那就只能等下月零食费到账才能买东西吃。
这下总算是让黑藤狂吃海喝的德性收敛了一点, 也让经常帮它跑腿买东西的唐玉和蔚海晨轻松不少。
经历蛊祸大劫，不止黑藤实力有所飞跃, 萧赢如今也离她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萧赢不断于人间游历, 见识众生百态, 离合悲欢, 恩怨纠葛，爱恨是非，以往“人间行走”该做的她分毫不差，做不到的，她也尽力而为。
她身上的变化, 别人不清楚，唐玉这样长期追随其左右的人感觉最明显。若说初见时的萧赢，是可以感知到的强大，只消露一丝威压气息，便让唐玉毫无还手之心。那么现在的萧赢，在唐玉看来与普通人无异，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谁也不敢把她当做真正的普通人。
没人知道萧赢的实力强到了什么境界，甚至唐玉都不确定，她还是不是“人”。
南巫有萧赢坐镇，这些年来愈发壮大，不少传承再现，以往总是弱北道一头的南巫，竟隐隐有压制后者的迹象。
萧赢早年还会理事，处理一些南巫族群的事务，后来她踪迹难觅，南巫一派有什么事，也是请求唐玉出面主持公道。
她在这个世界滞留了几十年，在最后期限来临之前，萧赢给萧琳和唐玉留下了她这些年积攒的一些财物，以及巫符、灵货、法器、法衣、灵药宝丹等等。
萧琳没有巫力，许多东西她催动不了，但那些防御器物，和灵药只要放在她身上，就足够在关键时刻保她性命。
萧赢来到这个世界时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没人知道。连唐玉、唐家族人，以及萧琳、蔚海晨一家子都以为她只是外出游历，归期不定罢了。
唯有和她神魂牵契的黑藤，对她的离去有所感知。黑藤和萧赢相伴多年，早已密不可分。
“萧琳和唐玉便罢了，他们在这个世界落了根，黑藤与我神魂牵契，与我一体，怎地也不能随我离开？”
萧赢修得真巫法身，号令天地，言出法随，以她的实力破碎虚空而去，不过等闲，只是在她想要带走黑藤的时候，却受到世界意志的阻止。
一开始她不得解，后来便也明白了，就像她到了如今实力，世界意志不拦阻她的离去，甚至会强迫她脱离此界，以免世界失衡。但黑藤乃此界生灵，若要离开，唯一的办法便是靠自己破虚而去。
除此之外，旁人无法干涉。
萧赢无法，走之前特意抹去了黑藤的记忆，但她低估了他们之间的契约力量之强。
萧赢走后，黑藤没了记忆，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主人，只隐隐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但黑藤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慌，它能感觉到对方的位置，有点远，不过没关系，它一定会找过去的，想丢下它没那么容易！
等找到了那个人……
找到了之后，要怎么做？
黑藤想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的惩罚，最后决定，到时候让那个人给自己天天买酸奶、买冰淇淋，买一切它想吃的东西。
想到这，黑藤意识里突然冒出一个“零食费”，它记性不太好，很多东西都忘了，这个“零食费”是以前那人给它的么？
那等把人找到，就让她把“零食费”翻十倍，黑藤觉得没有什么比把那人吃成穷光蛋，更残忍的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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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系统的休息空间，萧赢没有立刻进入下一个世界背景。
十八见她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普通的宿主是无法继承在背景世界里的一切力量的，甚至连记忆都会被抹除，萧赢显然不在此列。
给它一百个胆子，它都不敢去消除宿主的力量和记忆。而且它也根本做不到。
萧赢的粉丝数已经破百万，直播间人气固定在每天上万人。
萧赢开通了自己的“萧氏小店”，里面还没上架商品，就有一大堆铁粉给她店铺点了许多赞，增加不少店铺人气。
长时间不开直播，人气会流失，粉丝数也会掉。萧赢没有休息太久，选定了背景世界后，就进入下一轮直播。
【已绑定背景世界角色，请宿主接收角色记忆和世界资料……】
萧赢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的石室内。石墙上的火把，明明灭灭，像是快要耗尽燃料，却又始终不彻底熄灭。
萧赢撑起身体从石床上坐起，花了好半晌去理清大脑里混乱的记忆，以及大堆的世界资料。
她这次抽中的是一个四级世界，是一个……非常原始的背景世界。
至少在萧赢看来是这样的。
这里的人，甚至还没有发明热武器，没有多少科技文明，处于非常原始的冷兵器时代。
但神奇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并不弱。部分江湖人，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萧赢这具身体名叫“萧木”，就是一个江湖人。
她是药王谷小药仙司空瑾身边的忠奴，幼时受过药王恩惠保下小命，后来便留在药王谷做药奴。
萧木与司空瑾一同长大，司空瑾是药王独女，生来便是天之骄女一样的人物，自幼过目不忘，医毒天赋堪称绝顶，唯有一点，武功差了一些。
药王怜爱女儿自幼丧母，舍不得她受半点累，把女儿养地极娇。司空瑾相貌生得绝美，气质空灵出尘，不喜舞刀弄.枪、打打杀杀那一套，所以打小不怎么爱习武，长到十七八岁，武功内力才将将步入后天境界，这还是药王靠丹药给她堆出来的内力。
而萧木与司空瑾相反，她因常年做药奴试药的缘故，面貌黑丑，也不似寻常女子的娇小，反而比男子还要高壮。
萧木天生力大无穷，武功天赋极高，六岁突破后天，步入先天，十岁过凝丹、十三岁打通全身几百处灵窍正式踏入通天境。
一年前萧木满十九岁，六年里她连破通天、碎天两个大境界，成为药王谷弟子中，唯一一个半步宗师。
萧木打小便是药王给爱女培养的护卫，常年试药所以百毒不侵，武功极高又相貌丑陋，能保护司空瑾，又不会抢了她的风头。
有萧木在，司空瑾压根不在意自己武功强弱，她十七岁带着萧木偷跑出药王谷，游历江湖，因生得美貌，性情娇蛮，没少得罪人。
萧木强是够强，可她年岁放在那，偌大江湖，人外有人，比她更强的也有不少，是以即便有她死命相护，她和司空瑾也有被人追杀逃跑狼狈不堪的时候。
自从司空瑾入江湖，萧木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轻则皮肉外伤，断个肋骨胳膊都是寻常，重则内伤，甚至损及根基。
严重的一次，她们曾被十个半步宗师围攻，萧木背着失去意识的司空瑾一路逃奔，内力空竭，跑得七窍流血，硬是到把司空瑾送到落枫山庄，交到她的未婚夫裴静枫手上，才倒下去。
江湖无人不知药王谷的小药仙司空瑾，武功不济，医毒双绝，但最绝的还是她身边有个为了护主不要命的高手丫鬟。
每当旁人提到自己的丫鬟萧木，司空瑾就一脸自豪，她弱又怎样，但她有萧木，一个萧木就足以比得上千军万马。
龙琊宝藏于北漠现世，江湖各方势力皆去打探。裴静枫和司空瑾也不例外，集结了一批人马前去北漠。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这个地宫，只是这地宫太大，宝藏图又残缺，他们纵然再小心也难以躲尽这里面的各种机关。
身边的人早已死尽，只剩下裴静枫、司空瑾，以及从始至终护着两人的萧木。
他们三人被困石室，裴静枫因先前破解石门机关时，意外中毒昏迷，司空瑾医术厉害，却到底不如自己的父亲，解不了裴静枫身上的毒。
吃的喝的一概用尽，司空瑾濒临绝望时，想起萧木的特殊体质。
她做了十几年药奴，百毒不侵，体内血液也非同寻常，似药又带毒，除了药王谷的人，等闲不可沾染。
司空瑾便司马当活马医，让萧木放血给裴静枫服用。天无绝人之路，萧木的血果然对裴静枫的毒起了作用，他脸上的青白之色隐隐退去了一些。
司空瑾让萧木放更多的血给他喝，因食物和水都耗尽，司空瑾忍受不了饥渴意识迷糊的时候，自己也会忍不住喝一点萧木的血。
她的血外人不能沾染，药王谷的人却是不怕的，甚至对司空瑾来说，萧木的血还颇有补益效果。
萧木硬生生用自己的血救了他们两人，拖到裴静枫醒来，解开石室机关。
裴静枫和司空瑾都虚弱无力，想带着萧木走也没办法，一向迟钝木讷的萧木，却像明白了什么，用最后的力气对两人道：“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歇一歇，就过去找你们。”
司空瑾潜意识里总觉得萧木像是永远不会死一样，不管受再重的伤，再怎么危险，最后都会好好回到她身边，继续护着她给她卖命。
所以这一次司空瑾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带着裴静枫离去。裴静枫心下不安，几次想要回头去找萧木，都被司空瑾强行拦下。
“她不会有事的，我了解她，她一定会跟上来的。”
就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萧木在那间石室里闭上了眼——她是饿死的，也是血气耗尽虚弱而死。
死的时候，原本黑壮的人，形销骨立，瘦骨嶙峋，身上一道又一道伤口，却连一滴血都流不出。
第48章 销金窟
算算时间, 这会儿司空瑾和裴静枫应该找到了宝藏的所在地，得到神功秘籍，等他们练有所成, 便能破开地宫而去。
他们二人气运加身，遇难总能逢凶化吉, 而萧木不过是男女主光环下的一介蝼蚁炮灰, 若非萧赢到来, 萧木就会像原剧情那样, 枯死石室，永不见天日。
萧赢靠着墙壁, 盘膝而坐, 慢慢将真巫法身与这具肉身融合。
这个世界仅是四级世界，无法承载她所有力量, 但融合真巫法身后, 萧赢将力量封禁, 在不打破世界极限之下，仅动用一两成的巫力, 还是可以的, 不会造成这个世界坍塌崩毁。
地宫不见日月，不知过了多久，萧赢慢慢睁开眼。
她的身体不如原本那般粗壮, 却仍然高大黑丑，别说女儿娇态，若非没有喉结, 一般人都看不出她是个女人。
这具躯体体质极为特殊，不宜擅动，不到万不得已，萧赢并不想改造什么，所幸她对自己的外貌并不怎么在意，丑便丑了，反正她也不是靠脸吃饭。
萧赢取下墙上的一只火把，以内力震碎重逾千斤的巨大石门，强行破门而出。
石室之外，是一条黑暗无光的密道。
密道通往一座吊桥，那吊桥连着这地宫密藏主宫，也是这地宫主人存放财物与神功秘籍的地方。
只有练会了上面的神功，才能与看守地宫大门的怪物一战，拖住它，解开地宫大门上的机关谜题，从地宫逃生出去。
那神功秘籍需要两情相悦的一男一女同时修习，方能大成。
裴静枫和司空瑾在修成神功后，没有带走那秘籍，而是在走之前把秘籍给烧毁了。
萧赢对那神功并不感兴趣，即使裴静枫和司空瑾短时间内练有所成，也不过是联手有大宗师实力罢了，单人使出神功，更加不济，比原本半步宗师的萧木强不了多少。
萧赢一路强破机关，到达地宫出口巨门之前。
她本以为守门的怪物，会是某种异兽，半晌才发现，那守门怪物不过是巨门石缝中生出的一条黑藤变幻而来，根本不是什么怪物异兽。
萧赢盯着那细小的黑藤半晌，朝它伸出手。
后者像一只小狗似的，用藤尖“嗅”了几下，似是确认了味道，一溜烟极其麻利熟练地蹿到萧赢腕上，本想化为萧赢腕上手串，却发现……它藤身太短小，萧赢这身体骨架又大，缠不住她手腕了。
这个认知让黑藤非常难过，勉强试了几次都缠不住萧赢手腕后，黑藤蔫蔫地爬到萧赢掌心，自闭地缩成一团。
萧赢见状轻笑，伸出一根手指，让这小藤崽在自己首之上缠两圈，全当多了个“戒指”。
黑藤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才破虚，随着她的步子到了这个世界，如今又成了这小小嫩嫩的藤芽儿，也不知何时才能长成当初那般作天作地威武神气的藤妖。
想到这，萧赢心下叹了口气，看向黑藤的目光柔和微软。
黑藤是凭气息和契约印记认出萧赢，它被萧赢封抹去的记忆，短时间内却没办法恢复，不过有主人在身边，恢复以前的记忆也是迟早的事，要不了太久。
十余丈高的巨大石门紧紧闭合，非常人之力能推开。若要开门，只能通过墙壁上的机关石。
萧赢仔细瞧了那机关，破解倒是不难，难得是得配合天时地利，先前裴静枫、司空瑾二人出去，已解过一次机关，若要解第二次，便要再等三年。
萧赢不想在这白白浪费三年的时间。这么巨大的石门，常人推不动，却难不倒萧赢。
她选了一个最省力的位置，双掌附在石门之上，掌心聚足巫力，不到片刻，随着轰隆声响，这巨大的石门，便被推开一道缝隙，恰足她一人可过。
萧赢身形一闪从石门缝隙中脱身而出，在她收力的一瞬，那石门便快速关闭，震地地面都晃了几下，顶上石壁也不住地落些尘土碎石下来！
地宫之外是一条暗河，顺着暗河一路往上便是一个露天出口，直达地表。
萧赢从地底飞身而上，外面正值晌午，阳光正好，刺地她险些睁不开眼。
这里仍是北漠中心，不过这附近是一片岩石区，到处都是被风化地形状千奇百怪的巨岩。
时有狂风卷着黄沙吹来，让人看不清前路。
萧赢不知道这北漠沙道路线，只能凭着感觉走，走了大半月还真让她碰着一支驼队。
这支驼队里有外族人，也有大晋人，领头的是一位身材姣好，蒙着面纱的女商人，听其口音，像是萧木记忆里大晋朝江南一带的，也不知为何会领着商队千里迢迢到这危险的北漠来。
萧赢此时也用身上碎掉的布襟蒙着脸和脖子，倒不是她故意隐瞒身份，而是这身体样貌有些凶恶，在这大漠里，碰着人保不齐会被当成什么马贼沙盗，还不如遮着来的方便。
她身形高大，那领头的女商便把她当成了男子，“妾姓胡，南北两道上的兄弟给面子喊一声三娘，不知阁下从何处来？可是要出漠？若是同路，不如跟我们这驼队一道走，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胡三娘瞧着娇俏弱质纤纤，声音却很是爽脆，带着江湖儿女的利落干练，再瞧她握着鞭子的手指，肤色微蜜，十指纤长，却并不柔嫩，显然也是个会武的。
萧赢只一眼便看出胡三娘的武功境界，乃凝丹境九层大圆满，离通天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等实力，放眼江湖，虽说算不上一流高手，却也是相当不错了，比一些大派弟子都要强不少。
胡三娘身边还跟着一个六七十岁的驼背老伯，那老伯看着沉默寡言，极不起眼的样子，却是整个驼队里，武功境界最高的，乃是碎天境三层的实力。
先前萧赢与驼队碰面，便是这驼背老伯附在胡三娘耳边说了些什么，这才有了胡三娘出言相邀同行。
这大漠里人心难测，换做别人或许不敢轻易应邀，就怕落入什么陷阱，萧赢却不一样。她身上无财无物，孑然一身，根本不怕人算计。
再说，这些人也打不过她。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夫人……”
萧赢话一出，便听得胡三娘娇笑几声：“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妾还是未嫁之身，郎君唤妾三娘便可。”
说着胡三娘的视线，还在萧赢高大的体格上扫了几眼。
萧赢：“……那，多谢三娘了。”
她声音粗粝，半点也让人听不出是女子，反倒比驼队里的男人，还爷们几分。
驼队里除了胡三娘，也有几位女子，瞧着都跟胡三娘差不多年纪，许是对萧赢好奇，视线常在他身上流连。
萧赢入了驼队，胡三娘便让人按照其他人的份例，每日供给她干粮和净水。
在大漠，食物和水无疑是最重要的。尤其是水，那真真是比金子还贵重。胡三娘每日供她半袋净水，听着不多，在旁人眼里那可真是大手笔了。
胡三娘的驼队，显然很熟悉大漠沙道，走的都是安稳快速的近道，每隔几日，就能到一个补给客栈。
这中间不是没碰到过找茬的，但大多数都能被胡三娘身边的驼背老伯“四叔”解决。
又走了几日，胡三娘以及驼队中其他人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萧赢觉得反常，却又不好多打听，只按捺下来，随着他们一起赶路。
约莫走了半日的功夫，众人眼前便隐约能看到一家客栈，这一次胡三娘等人面上毫无先前将到补给客栈的放松。
这客栈规模极大，占地是先前那些小补给点的数倍，门前立着一道旗杆，旗子上写着“销金窟”三字，旁边停着不少马匹骆驼，显然在这留客的人还不少。
胡三娘带着大家走到客栈门口，便有一个跑堂小二，肩上挂着条白巾，一脸笑地迎上来：“这不是胡家商行的大掌柜么，打尖儿还是住店吶？”
胡三娘面上挤出一抹笑，递给小二两块半掌大的金元宝：“住店，住三日，三日后我们买了水就走。”
那小二毫不客气地把金子收进怀里，还是那副笑意满面的模样道：“实不相瞒胡掌柜，咱那运水的队伍在路上碰着了点小麻烦，怕是得七日后才能把水运到客栈，您看……”
胡三娘闻言脸色一变，她这驼队，仔细算下来足有三四十号人，要在这销金窟住上七日，那他们这一趟得的货，将来即使全部高价出手，算下来怕是也赚不了几个钱，着实血亏了。
可这方圆几百里只有这一个客栈，而且按销金窟的行事规矩，他们不落脚都不行……
胡三娘定了定神，道：“那就住七日罢，还请小哥帮忙安置一番。”
小二笑得眯起眼，把一干人迎进客栈柜台前：“好说好说。”
“不知胡掌柜和你们驼队的人，是吃荤，还是吃素啊？”
“近来这附近不太平，生意不好做，我们老板娘发了话，这东西啊，都涨价了。”
“荤菜一日三顿，包冷热水，这一人一日是一百两，素菜一日两顿，只有冷水，不包热水，一人一日是五十两。”
胡三娘听得眼皮直跳，好一会儿才道：“吃荤吧，钱好说，这热水你们得供好了，我们这一干兄弟一路到这都没什么力气精神了，就靠这热水醒神休息一番。”
小二一听忙道：“您放心，咱这销金窟何时亏过客人的热水，只要钱到位，别的您就放心着罢。”
胡三娘闻言也不再多说，拍拍手让人抬了两个箱子上来。
那箱子一打开，金晃晃的一片着实闪着人眼，另一个再打开，满满的一箱银票看得人直眼。
都说财不露白，胡三娘在这销金窟却似没这担心一样，小二喊来几个人，点好金银，便让人带他们到客房安置。
萧赢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隐在驼队里，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看着胡三娘眼都不眨让人抬走的金银，萧赢不禁心想，这客栈当真“名副其实”，是个销金窟。
三十来号人，在这住七天，便足足花费了十几万两银子，说出去谁会信？但在这销金窟，大家却习以为常。
活像这钱买的不是住宿吃食，而是自己的命。
第49章 表白心意
这客栈给人住的地方, 说是客房，其实简陋地很，窑洞一样的房间，除了桌子和床，什么都没有，门口倒是有一串铃铛，据说只要拉响就会有小二上门询问客人需求。
在这里, 只要肯出钱，什么都能买的到。
一百两一天的住宿, 三顿荤菜也不怎么丰盛，每顿只有一斤咸牛肉和一碗瞧着没什么油水的鸡丝面。
好在这里的冷水热茶是不限量供应的, 晚间还有最多三桶热水供客人洗漱。
晚间送水的人来了, 萧赢便用了一张净尘巫符，再用热水泡了个澡。
洗漱完换上店家送的新衣, 萧赢便和衣躺下休息了。
这销金窟半夜极不安稳, 时不时便能听到惨叫声传来, 另外则是一些男女暧昧的声响, 心智不坚定的人怕是觉都难睡好。
一夜过去, 萧赢蒙脸出门时, 正巧遇到对门同一时间出来的胡三娘，对方显然没怎么睡好, 眼底下一片青黑。
“萧大哥昨晚睡得可好？”胡三娘笑了笑问道。
萧赢点点头。
想到昨晚的参叫，再回想昨日胡三娘同那店小二的一番话，她要还不明白这销金窟的规矩, 那就是真的傻了。
那“荤”和“素”的差别，其实就是买命和不买命的差别。
买了荤的，送冷热水，这热水是指晚间供洗漱用的热水，同样也是指客人的安全。
买了素的，店家只给个住的地方、一日三餐和冷水，却不包“热水”。
哪怕客人死在客栈里，店家也是不管的。
至于官府……这里荒无人烟，方圆百里只有这么一家客栈，别说官府来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遵循销金窟的规矩。
随着运水日临近，胡三娘和驼队其他人越发紧张起来，像是担心自己会出意外一样。
而客栈里，每晚的惨叫声越来越多，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店中杂役把一具又一具尸体往后堂的方向拖走。房间和地上的血迹，即使清洗完，仍然有红印留下。
运水队伍到达客栈那天，一大早，胡三娘和四叔，就来敲响萧赢的房门。
四叔向来话少，这回竟是意外开口道：“萧兄弟，老朽知你武功极高，这一路带你同行，也是打着关键时刻你能出手相助一二的主意……”说着四叔弯驮的脊背，深伏下去。
“这次销金窟水价卖地极高，大家比往常更缺水，我们纵然有钱，怕也是护不住这水的，还望到时萧兄弟能看在一路同行的情分上多少相助一二，若能平安出了这大漠，我们胡家商行必有重谢。”
萧赢不是热络的人，却不代表她毫不懂人情。或许胡三娘等人确实存了些小心思才主动相邀同行，但这一路上她吃用花费的，也的确是胡家商队的真金白银。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人情是要还的。
萧赢微扶了胡四叔一把：“您言重了，这一路承蒙大家照顾，萧自是都记在心里，到时能帮的绝不吝啬。”
胡三娘和四叔得了话，脸上显而易见放松不少，他们带着萧赢一起到买水的地方。
那里乌鸦鸦坐了一片人，都是江湖人的打扮，偶尔也能看到打扮漂亮的姑娘，或者斯文俊秀的书生，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身负极高的武功。
铃响三声，一个瞎了左眼，蒙着黑色眼罩的大汉，背着一把大刀跳上台，饱含内力的声音传入四方：“还是老规矩，总共一百枚水筹，一枚五十金，抢到多少是多少。”
说完那大汉，把怀里抱着的水筹，朝空中一丢，漫天水筹落下，底下的客人顿时飞身而起，各显神通去抢。
有些没抢到，便去抢那些手里有水筹的人，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四周全是刀光剑影。
而那台上的大汉，却走到一个锦袍年轻人的身后，默不作声地站着。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上下，玉面红唇，眉眼秀致，很是俊俏，笑起来时却隐约透着一股子邪气。
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瞧着底下人不要命似的抢那些水筹，眼中笑意越发深了几分，手中折扇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自己的掌心。
萧赢按照先前跟胡三娘和四叔商量好的，尽可能多的抢了水筹，却也没有抢太多，只抢了二十五枚。
胡三娘和四叔一共才抢到手五枚。
他们这数量着实不少了，水筹总共百枚，底下坐着的人却足有数百，大多数人连一根水筹都难抢到。
铃声再响，那大汉让抢到水筹的人去交钱。
轮到萧赢等人的时候，大汉看着胡三娘手里的三十枚水筹，眼睁大了一瞬，似是有些惊异，却很快恢复常态，从胡三娘手里收了金箱子和银票，扬声喊道：“下一位！”
胡三娘没想到萧赢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一鸣惊人，抢到足足二十五枚水筹。
这么多水筹，除去他们驼队要用的七枚，剩下的都可以转手卖出去！
在销金窟，多得是抢不到水筹，愿意出高价买的人。
上一次一支水筹私底下售价达到百金一支，如今用水比上回更吃紧，怕是一支水筹卖两百金都使得！
萧赢听了胡三娘的解释，便道：“我这一路花费都是三娘供给，这水筹我也用不了多少，若是卖出，得的钱，我只留一成，剩下的算是给商队的路费罢。”
胡三娘一听，只觉这样萧赢吃了大亏，哪里肯，她虽是商人，却也没有让人如此亏损的道理。
萧赢一路花费自是不少，可也要不了那么多钱，胡三娘正想说什么，四叔却有所悟，忙扯了胡三娘的衣袖一把，拦住她的话，先一步道：“此事，便按萧兄弟所说。等水筹卖出，定把萧兄弟那份一分不少奉上。”
“四叔言重，胡家商行的信誉，我自是信得过的……”
“水筹明日才能换水，今晚怕是不太平，这水筹放老朽身上怕是险地很，不如还是萧兄弟保管为好……”
此乃小事，萧赢自无不允。
今夜是住宿的最后一夜，萧赢吹了灯，和衣而躺，刚睡下没多久，就发觉门外有动静。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便有小二的声音传来：“萧公子，今日你夺得的水筹最多，我们店家赠了些吃食，让小的给您送来。”
萧赢没有应答，披上外袍，前去开了门，门开的一瞬，小二和气笑着把手中托盘递过来：“萧公子，这是您的吃食……”
萧赢看了他一眼，抬手去接，却见那“小二”神色一变，脸上顿时狰狞起来，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匕首便朝萧赢刺来！
“你不给别人活路，也莫要怪我们不给你活路！”
萧赢像是“呆住”了一般，站在那一动不动，任他刺过来，而在匕首即将刺入血肉的一瞬，匕首尖端却被萧赢以手指，轻描淡写的弹开。
“小二”还未回神，便被一掌打飞了出去，一口血吐了老远，倒地人事不省。
萧赢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走过去撕去他脸上的皮制面具，发现对方也是白日里跟他们一同抢水筹的客人之一。
通天境的功力，按说怎么也能抢到一两支水筹，却不料这人倒霉，一支也没抢到，只能晚上来抢夺萧赢手里的。
他感觉不出萧赢的功力深浅，又不似胡四叔那般敏锐，只以为萧赢是靠胡四叔等人才抢下那么多水筹，没把他放在眼里。
萧赢把面具丢回那人身上，转身回了房间。
才躺下，便又有人造访。
萧赢无奈地看着顶上的石壁，心想，今晚她怕是没法睡个好觉了。
一夜过去，萧赢房门外堆了起码数十个或死或伤的人。
只想抢水筹，没有杀人意向的，萧赢都是打伤了事，但一上来就手段毒辣的，萧赢也毫不留情。
胡三娘一打开门，便瞧见外头这一堆人，顿时眼皮子直跳，忙去敲了萧赢的房门。
萧赢洗漱穿戴好，蒙上脸，开门正好同胡三娘迎面碰上。
二人视线交接，胡三娘不知怎地有点脸红，萧赢却无所觉，只抱拳一礼道：“水筹都在，幸不辱命。”
胡三娘定了定心神，朝他展颜一笑：“萧大哥的本事，我自是信得过的。”
昨夜偷袭之人，不乏一些通天、碎天境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位半步宗师，但无一人在萧赢手下讨地了好。
那位半步宗师，这会儿尸体都冷硬了。
死伤了这么多人，销金窟的老板仍然没出面，只有杂役过来，照常把受伤和死了的人带下去。
看着那位半步宗师的尸体从自己身旁运走，胡三娘眼中萧赢的形象越发高大深不可测起来。
偏这一路上萧赢言行处事都十分规矩厚道，在旁人眼中甚至十分仁义讲理，胡三娘今年也不过双十年华，还未嫁过人，碰上这样的男子，会心动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萧赢对她有没有好感，她也心知肚明，对方根本从未对她有过什么男女遐思。
也对，这等高手，江湖少有，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真有意男女之事，怕也轮不到她。
这样想着，胡三娘眼神黯淡下来，面上却不曾在萧赢跟前露出异样。
萧赢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已经俘获女子芳心，她随胡三娘和四叔到了换水的地方，把多余的水筹高价卖了出去，剩余的都换成了净水。
换好水之后，大家就收拾行装，从客栈离开。
出了客栈后，客人的安全无人管顾，那些没抢到水筹，又出不起钱买水的人，就把主意打到这些换了水，离开客栈赶路的人身上。
才出客栈几里地，萧赢等人就遇到了三四波枪水的。
不过这些人大都乌合之众，不成气候，用不到萧赢出手，胡四叔和商队护卫就把他们解决了。
商队走了半月，终于瞧见了城镇的影子。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轻松的笑容，赶着骆驼快步朝城镇而去。
萧赢一开始便只是随着商队走出大漠，如今出也出来了，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她不打算在这个城镇停留，而商队却还要在这个城镇休整一番。
辞别的话一出口，萧赢就见胡三娘一把扯下了脸上的纱巾，露出一张艳色逼人的面庞，胡三娘红着眼睛欲言又止看着她：“萧大哥……”
“我知萧大哥是心有大志的伟丈夫，也必定不是困于儿女私情之人。”
听到这萧赢突然感觉有点不太妙。
果然接下来胡三娘就道：“妾不是忸怩作态的女子，如今临别，为免心中遗憾，便实话说了，三娘心悦萧大哥，若萧大哥对三娘有一丝的心意，来日便到江南胡家来寻三娘！”
说罢，也不等萧赢回答，便蒙上纱巾，骑上骆驼离去。
萧赢：“……”
胡三娘喜欢她？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萧赢有点发懵地看向一旁的胡四叔，用眼神询问，后者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抱拳一礼，便转身带着商队入了城镇。
第50章 狭路相逢
萧赢仔细思索这一路走来, 有做过什么让胡三娘误会的亲近举动, 但左想右想也没想到。
她这一路除非必要, 很少同商队的人交流, 就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胡三娘是商队首领，她们说话的次数是比旁人多了几回, 但都是很简短的你问我答，公事公办, 从来没有多余的话。
萧赢不明白, 自己连脸都没露，胡三娘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话也没说过几句，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难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都不拘到这种地步了，找对象连脸都不用看了？
萧赢思索半晌，实在想不通，便也不再去纠结, 反正她是个女的, 也回应不了胡三娘的感情, 将来更不会去江南胡家找她。
胡三娘怕是一时心迷冲动, 等过了这段时间, 未必还记得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人，她相貌又美，将来自有真心疼爱她的丈夫，成家生子。
萧赢身上装着抢水筹得的银票, 胡四叔办事妥帖，这些银票里数额大小都有，方便萧赢花费。
萧木的记忆里，对大漠不熟，却因整日为司空瑾奔走对大晋的路挺熟，药王谷坐落于大晋西南，那萧赢便循着萧木的记忆往东去。
正好那也是萧木家乡的方向。
萧木是晋东紫州人，出身紫州萧家。萧家当年也是一等一的武林世家，有两位大宗师坐镇。

萧家传承数百年，家藏丰厚，有不知多少武功秘籍，其中最让江湖人向往的便是《雷罡拳谱》，乃是江湖最顶尖的天级秘籍之一。
萧木当年家破人亡，也与这本《雷罡拳谱》有关。这本拳谱厉害是厉害，却只有像萧木这样天生神力，又具有萧家血脉的人才能练。
只是他们萧家人心中清楚，外人却是不信，为着这秘籍，硬是有人集结杀手，把萧家嫡脉旁支数百族人尽数屠灭，唯有当时偷溜出去逛庙会的萧木躲过一劫。
后来萧木被追杀，得药王施救，带回药王谷，做了药奴，从此为司空瑾卖命十余年。
真要论起来，当初药王的救命之恩，萧木救了司空瑾何止十回百回，早就还清了，只是她为人木讷，又认死理一根筋，那等天资身手，也从未想过要脱离司空瑾，一直心甘情愿为她卖命，最后被舍弃在地宫石室里。
萧赢一路往东，她太久没出地宫，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听的最多的，还是药王谷的药仙司空瑾，和落枫山庄庄主裴静枫的爱恨情仇。
这两人本是未婚夫妻，早该完婚在一起，却不知怎地双方迟迟不完婚，还时常闹出些有他人插足的传闻出来。
有人说是司空瑾和大晋二皇子有牵连，裴静枫对此有心结。
也有人说，是裴静枫身边有一貌美异常的婢女，对其甚是宠爱，司空瑾容不下，还有人说裴静枫与天灵宫的少宫主燕问玉有一腿。
听闻司空瑾还曾以裴静枫未婚妻的身份，跑到天灵宫与燕问玉打了一场，具体谁赢谁输不知道，但自那以后，司空瑾就甚少跟裴静枫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反而时常与大晋二皇子周怀曜一同现身。
大家都觉得这原本天作之合的一对，怕是要黄了。
连萧赢听着都觉得他们这谈个恋爱挺复杂。好歹也是经过生死患难的有情人，怎么就闹出这么多事来。
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么多事，司空瑾和裴静枫出地宫后不久，便成了亲，江湖有头有脸的都去了，一时风光无两。
婚后他们夫妻二人也非常恩爱，到死都是江湖儿女艳羡的神仙眷侣。
萧赢不清楚剧情哪里出了变故，但不管怎么变，都与她无关。
萧赢现今的目的就是到紫州，查清当年萧家被灭的真相，给萧木报了这血海深仇，之后便带着黑藤，天地逍遥。
紫州地处晋东，是大晋心腹要地，离大晋京城也不过百里，江湖门派大小家族聚集，很是繁华。
萧赢到了紫州，盘下了一栋宅子，又在人牙子那儿买了几名仆妇丫鬟料理宅中琐事。
也不知是不是冤家路窄，萧赢刚买下宅子不久，就发现隔壁也被人买下，住了一个书生。
那书生长得清秀斯文，文质彬彬。萧赢却瞧出他是易容过的，而且看周身气息，以及身高骨骼、走路姿势……与记忆中的裴静枫足有九成相似。
萧赢与对方碰面过几次，因她脸上带着面罩，声音也与昔日不同，对方并没有认出她来，只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对自己也很是好奇。
裴静枫在萧赢隔壁住了足有月余，终于等到了来紫州参加万侠会的司空瑾。
司空瑾当然不是独身来参加万侠会的，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玉冠紫袍，俊美非常的年轻男子，亦是大晋二皇子，周怀曜。
萧赢见着那周怀曜就觉得有些熟悉，很快想起来，他就是在销金窟出现过，在那大汉抛售水筹时，坐在台上看底下人争来抢去的锦衣公子。
难道销金窟，是二皇子的产业？
那倒怪不得没人敢管，也没人敢犯了。
听闻大晋二皇子少年英才，早在两年前便已是半步宗师，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大晋皇族武力强横，底蕴极厚，大内库房之中有无数奇珍异宝，神功秘籍。私底下更是有多位大宗师为皇族效力，这也是大晋皇族能稳立于江湖朝堂的重要原因。
裴静枫看到司空瑾身边的周怀曜，没有恼怒，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便像没看到一般将视线转到了司空瑾身上。
多日未见，司空瑾似是又娇俏了几分，眼中带着第一次参加万侠会的兴奋，时不时便和身边的周怀曜私语两句。
随在人群中的萧赢看到这一幕，不得不佩服裴静枫养气功夫，这都能忍住不现身，其心性可见一斑。
万侠会说是江湖武林各门各派，散人游侠的聚会，倒不如说是推选武林盟主的盛会。
热门人选这会儿不管在明在暗基本都到场了，甚至还有魔教的一些人藏在暗处，也不知存了什么目的。
前几日比斗，裴静枫都没有露面，周怀曜大出风头，不少人都觉得以他的实力，稳坐这一代盟主之位。
司空瑾开始还一副为他高兴的模样，等了几日后，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最后周怀曜赢了比斗，她却连敷衍的一句恭喜都懒得说。
是夜。
司空瑾在客栈客房中摔了几套杯盏，身边一个清瘦样貌普通的丫鬟一声不吭，替她收拾着地上一片狼藉。
“他肯定来了，就是躲着不肯见我！”
“之前还有人看到，他跟天灵宫那个贱人走在一起，这对狗男女，不要脸！都是贱人！贱人！”司空瑾恨声哭道。
旁人都只见她药王谷药仙何等风光，却不知背地里，她屡次被未婚夫推迟婚期，有多慌张无措。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萧赢原本是躺在客栈屋顶，带着黑藤喝酒赏月，却不料有人看着光风霁月，也学她这般半夜上人屋顶，还偷偷揭了房顶瓦片，听屋内女子的抱怨哭喊。
听了半晌，那人叹了一口气，在萧赢身侧躺下。
萧赢没理他，端起酒壶，顺着壶嘴喝了一口美酒。
手指上的黑藤已醉晕了过去，趴在她衣襟内睡地死沉。
“兄台，你说这女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说不喜欢的是她们，说被辜负的也是她们，我想娶她时，她死活不愿，我不娶了，她又哭得撕心裂肺，怪我是个负心人……”
“她看到我跟别的姑娘说两句话，就觉得我跟她们之间有猫腻，到她自己跟别的男人私语说笑，眉来眼去，就是‘普通朋友’……我是真的累了，难道天底下女子都是这般么？”
萧赢听他叨叨半晌，等他说完了才道“你说的姑娘我不清楚，但天底下大多数女子心中应该都是希望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
裴静枫转头看着她“兄台，你有过心上人么？”
萧赢下意识地想到原身萧木心底曾深藏的一缕情思，顿时觉得有点此情此景有点奇怪，拿起酒壶起身飞下屋檐，丢给身后的裴静枫一句——
“没有。”
裴静枫终是在万侠会露了面，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裴静枫面对周怀曜，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是并未将对方放在心上。丝毫不见，那夜在屋顶苦恼发问，为情所困的愁苦模样。
这厮惯来会装模作样，那装出来的淡定，还真能把人给唬住。
至少司空瑾就信了，见到裴静枫的神态，只觉对方心里一点都没有她，也根本不在意她。
江湖人才辈出，年轻一辈高手无数，还有些平日里不曾在江湖露面的陌生面孔，此次都一展风头。
萧赢也闲着无趣，上去比斗了两场，用的便是萧木的《雷罡拳谱》，这种比斗，她自然也没使出全力，甚至连拳意都未用。
饶是如此，雷罡拳的霸道刚猛，还是引起了各大门派顶尖高手的注意。
有人甚至认出了萧赢用的功夫。
“紫州萧家的雷罡拳？萧家十几年前满门尽灭，雷罡拳不也早就失传了吗？怎么，难道这人是萧家当年遗留的后人？”
此言一出，台下一时哗然。
司空瑾同萧木一起长大，别的不说，雷家的雷罡拳她绝对认得，萧木的武功路数，她也比谁都清楚。
司空瑾连台下的裴静枫都顾不得看了，猛然站起身来，紧紧盯着台上那个高瘦的身影。
那人是萧木？
不，不对，萧木应该死在了地宫里……
可萧木历经那么多危险重伤都没死，她会不会也想法子从地宫里逃出来了？
司空瑾心中一时震诧，说不上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台上的人是萧木，但无疑，她必须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与司空瑾一同站起身的，还有不远处的裴静枫，他认出台上人就是那夜躺在屋顶饮酒观月之人，这会见到对方的武功路数，心里比司空瑾还要震动几分。
是萧木么？
那人真的是萧木么？
裴静枫从地宫出来，就时常做梦梦到地宫里，他和司空瑾把萧木舍弃在石室那一幕。
梦里反复都是临别前，萧木那句“你们先走，我在这里歇一歇，就过去找你们。”
其实他和司空瑾都清楚，萧木当时一个人饿了那么多天，又损失那么多血气，若无他们相助，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的……
只是当时他们也清楚，若是带上萧木，怕是连他们也走不了多远，要一起死在地宫。
所以他们最后选择舍弃萧木，舍弃了那个寡言少语，木讷沉默，却一路舍命相护，最后用自己的血救活他们二人的萧木。
世人都道落枫公子，出尘洒脱，光明磊落，乃是立足浊世的真君子。
唯有裴静枫自己午夜梦回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丑恶。
他擅于利用身边的一切人事，包括真心喜爱的司空瑾，也包括……对他怀有隐晦情思的药奴萧木。
裴静枫曾想过，若是萧木未死，从地宫中活着出来了，他要怎么面对对方，而真当这个疑似萧木的人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那真的是萧木，一定要留下她，然后……报她救命之恩？
不等裴静枫多想，萧赢比斗完一场，便跳下擂台，朝人群走去。
司空瑾朝她跑过去，边跑边喊“萧木！是你么？我是司空瑾！我是阿瑾啊，萧木！”
“萧木你给我停下！”
“我是你的主人，萧木，难道你要违抗主人的命令！”
萧赢闻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只见司空瑾和裴静枫两人都气息不稳地站在她不远处，司空瑾见她停步，犹自下命令，让萧木到她身边来。
而一旁的裴静枫，却是快步上前，走到距离萧赢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声音低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心地问道“萧木，真的是你么？”
萧赢顿了片刻，取下脸上蒙面的罩巾，点头道“裴公子。”
“许久不见，公子风采依旧。”
仍是那般黑丑的样貌，只是瘦了些，身形比以往清减不少。
裴静枫以往从未将这张脸，这个人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对她只有对强者的一份尊重。
而此时再看萧木，他却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
总之，现在的萧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论是眼神，还是周身气质。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如今的萧木，却让裴静枫心中生出距离、仰望以及些许……不知来源的敬畏。
司空瑾看到裴静枫盯着萧赢，不知怎地心中有些不快，冲上前来，用一贯娇蛮，且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萧木！”
“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药王谷找我？见了我也不见礼，我方才喊你，你还跟没听见一般，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人！”
“你难道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药王谷的药奴！我的丫鬟！只要你不死，就别想脱离我药王谷！”
萧赢听到她的话，长眉微挑，淡声反问道“司空姑娘的话我听不懂，便是卖身，也有赎身一说，我与药王谷，既无身契，也无相欠，怎地就不能脱离药王谷了？”
司空瑾顿时瞪大一双杏眼，眼中写满不可置信“你要叛离药王谷？”
“你这叛徒，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难道你忘了当年是谁救了你的小命，还留你在药王谷安身，避免你被仇家追杀的？”
萧赢面色疏淡“药王救命之恩，我自不敢忘。”
“只是再多的恩情，也有还完的一天。”
“我为药王谷做牛做马多年，屡次救司空姑娘性命，这恩情，怎么算也该还完了，仔细论起来，真正欠了恩情，应该不是我。”
司空瑾听得心头直火，偏又反驳不得她的话，一时憋屈，竟是掉泪哭闹起来，边哭边指着萧赢喊道“没有我爹，你早就死了，你现在竟然不要我，不要药王谷了，你对得起我爹么！”
“我才不听你的大道理，我说你的恩情没还完就是没还完，你别想甩下我不管！”
第51章 恩断义绝
司空瑾被药王谷上下娇宠多年, 性子早就宠惯歪了。说好听点儿，那叫任性娇蛮, 说不好听的, 那就是跋扈脑残。
萧赢与她没什么情分可言，自然不可能惯着她在这胡搅蛮缠。
“正巧今日万侠会黑白两道聚集，各路武林同道俱是在场, 吾乃紫州萧家遗孤，名萧木, 多年前蒙药王谷司空药王相救，入药王谷为药奴, 供其役使十九年, 其间舍命救主不下百次，恩情早已还尽。”
“还望大家做个见证, 自此之后，我萧木同药王谷恩断义绝, 再无干系！”
萧赢说罢, 朝众人微行一礼，随即身形一晃，移步换影，于人群中消失。
司空瑾和裴静枫追了几步, 却发现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
江湖人最爱看热闹, 此时两人身边围了一群又一群的江湖同道，皆是议论纷纷，连声音都不带压低的, 反正大家都是有点本事的，声音压地再低，有心去听也能听到，还不如正大光明地议论。
司空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极了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萧木，从小到大旁人只有捧着她的，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对她指手画脚议论的。
“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司空瑾朝一个矮胖中年人骂道。
那矮胖男子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顿时沉了脸色道：“早闻药王谷行事霸道，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先前那萧家遗孤，药王说是救了人家，倒不如说是抓了个不要钱的药奴。”
“你们药王谷怎么对待药奴的，外界谁人不知，药奴各个被折磨地不人不鬼，生不如死，就这竟还敢觍着脸说是‘救’！”
“就算这是救了人，你药仙司空瑾入江湖三年，惹了多少仇家，哪次不是你身边那个叫萧木的救了你？要是没她你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眼下还敢跟人家算恩情，你算地过来么你！”
不少人顾忌司空瑾和裴静枫的身份，不想真的出头得罪他们，但这万侠会，卧虎藏龙，更多的是出身底蕴极厚，或者有所依仗根本不怕他们的。
江湖儿女多得是仁义侠气，讲究恩怨分明，行事论一个“理”字，司空瑾显然哪个都不占，旁人又不耳聋眼瞎，便是今日之事传出去，大家也不会站她司空瑾。
先前伴在司空瑾身侧的二皇子周怀曜，已不知何时从会场退了出去，不知所踪。
裴静枫见大家越骂越来气，连药王谷的一些阴私事迹都被挖了出来说道，忙扯了司空瑾匆忙离开。
到了没人的地方，裴静枫甩下司空瑾的腕子，平日里俊秀风流，和煦含笑的脸上，此时满面寒冰，看向司空瑾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冷然。
“你若还想以药仙的名号，在江湖行走，我劝你莫要再拿萧木的事，在外说道。”
“她不欠药王谷的，更不欠你的！”
司空瑾冷笑一声：“这会儿裴庄主倒是来做好人，替那药奴说话了？当初我带你从地宫石室离开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怎么不留下陪她一起死？”
“如今我倒成了恶毒小人，难不成你裴静枫就是身不染尘的真君子么？”
裴静枫面色冷沉，薄唇紧抿，负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鼓露。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也对不起萧木。所以从今往后，我绝不容许有人再与她为难，甚至意图伤她！”
司空瑾听到他的话，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她仔细盯了裴静枫半晌，突然发疯似的大笑出来。
司空瑾边笑边流泪，语气讥讽却又带着自嘲的悲哀：“这太好笑了，我司空瑾的未婚夫，竟然在我面前，百般维护一个药奴！一个丑地不堪入目的药奴！”
裴静枫任她嘲讽，恍若未闻，声音平静道：“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我言尽于此。”
“婚约之事，就此作罢。”
“他日若你再与萧木动手为难，我亦会向你拔剑！”
裴静枫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而司空瑾满脸泪痕，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绝情离去的背影，良久她崩溃一般大喊一声，将手中佩剑用力摔到地上。
镶珠嵌玉的剑鞘受她内力撞击，直接震碎在地，连那同心结剑穗也一同化为齑粉。
这剑鞘和剑穗俱是当年二人情浓时，裴静枫亲手所赠，那时他们郎才女貌，两情相悦，携手快意江湖，谁人不羡，不曾想，几年过去，便已情逝陌路……
万侠会进行月余，最终推选出来的新任盟主，乃众人意料之中的落枫山庄庄主裴静枫。
他当众宣布了与司空瑾婚约取消，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对此江湖中人，有人觉得裴静枫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也有人觉得司空瑾蛮横霸道，还与他人有所纠缠，着实非贤妻良配。
药王闭关多年不曾理事，不知怎地知道了女儿被退婚的事情，强行提前出关，亲自带人找上落枫山庄，意图为女儿讨说法。
裴静枫客客气气地把人迎进山庄，也不知他们怎么沟通的，爱女如命的药王，竟然当真把此事给忍下了，只是从此之后，药王谷在外经营的一切医药产业，都拒不供应落枫山庄。
司空瑾医毒双绝，修炼了地宫里的神功秘籍后，已有半步宗师的实力，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大都十七八嫁为人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晚嫁的居多，还有不少终身不曾嫁娶的。
药王疼爱女儿，却不想让女儿成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被人笑话，司空瑾如今也二十出头，相貌武功都绝佳，哪怕被退婚过，在江湖又有“蛮横”的名声，想娶她的人也如过江之鲫。
药王亲自在药王谷设了擂台，给女儿比武招亲，只要能打得过司空瑾，或者打赢替司空瑾上台的药王谷弟子，就有机会同司空瑾相处，得了她青眼，这亲事就差不多算成了。
药王想得容易，然而招亲招了一两个月，都没有能入司空瑾眼的。
知女莫若父，药王哪里会不懂女儿的心思，她这是拿裴静枫的标准，去挑选夫婿，心里赌着气，想要找一个样样都压裴静枫一头的男子做夫婿。
裴静枫乃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偌大江湖放眼看去，比他模样好的，没他的武功高，比他武功高的，又不如他年轻英俊，风姿出众，要想找个比裴静枫还出色的，谈何容易。
眼见着招亲不成，司空瑾脾气越发古怪难伺候，药王谷的杂役丫鬟，被她打杀了不知多少，连药王都忍不得她的脾气，将她禁足谷中修身养性。
江湖多事，每日都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流传，萧赢有时会关注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暗中调查当年萧氏一族灭族惨案，只要跟其沾了边的消息，不论大小，她都不会错过。
如此调查了三月，还真让萧赢找到了一些头绪。
当年萧氏一族除了萧木，尽数死于杀手刀下，包括两位萧家大宗师，都被人暗算，死不瞑目。
萧家那些主子们都死了，底下的仆役也大都没逃过，不过却有一个丫鬟，被主子放出去配人，正好躲过一劫。那丫鬟的身契已从主子那拿回，那些杀手自然不知道萧家府上还有这么一个丫鬟，倒让她在外安生过了这么多年。
那丫鬟娘家姓柳，当时出府后嫁了村中杜姓秀才，杜秀才屡试不第，后来便放弃科举，在村里做了教书先生。
夫妻二人感情和睦，生养了三子一女，长子成亲成地早，如今这杜家夫妻连孙子都有了，最小的女儿，也有五岁。
萧木找到杜家的时候，柳氏正在教女儿写字。她当年也做过萧家二房主母的贴身大丫鬟，虽不算特别得夫人青眼，却比一般的丫鬟体面地多。
这琴棋书画，柳氏都懂一些，身上还有些拳脚功夫，都是自萧家学来的。萧家灭门之后，柳氏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沉寂一阵，此后再不曾于人前使用萧家功夫，连丈夫有时都会忘记她是，出自武道大族萧氏府上的丫鬟。
萧赢用雷罡拳证明自己的身份，柳氏自无不信。她虽不是萧家家生子，却也在萧家待了十几年，萧家的雷罡拳还是认得出的，这拳法也只有天生神力又身具萧家血脉的少爷小姐，才能练。
“不知您是府上哪位小姐？”柳氏仔细回想当年府上小姐们的长相……
她记忆里萧家的姑娘们，各个生得都极好，似乎没有这么……又黑又丑的。
“我名萧木。”
柳氏闻言，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您是阿木姑娘？”
柳氏是真的很难相信，萧木是萧家大夫人膝下嫡女，生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美人胚子，怎地……会长成这副模样？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柳氏不信。
萧赢没有把自己的事全部与柳氏说了，只简单向她询问了当年的一些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不想柳氏这个被主母放出去配人的丫鬟，当真知道一些事。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年少时不懂事，对府上一客居的公子生了心思，被夫人看出来，夫人怕我情难自禁，作出让府里蒙羞的事，便还了我的身契，给了我一笔嫁妆，将我放出去许了人家。”
“我归家成亲后不久，就听说了萧家……的事，当时很是吓了一跳，随后又是伤心又是害怕，这些年过去，我时常梦到当年在萧府的一些事。”
“我怎么想都不明白，萧家厉害的老爷夫人那般多，怎么会……都死了呢？”
“我几次回想，都忍不住怀疑到一个人身上。”
“就是那个我曾动过心思，客居在萧府的公子。我记得他姓赵，是大夫人，也就是您母亲师门里一位师弟的朋友。”

“他喜欢作画舞剑，兴致来的时候，会随意喊府上会剑舞的丫鬟，与他一同舞剑。”
“我当年也是年纪小，和他舞了一回剑后，便按捺不住动了心……现下想想，那位赵公子，舞毕酒醒后，怕是连我是谁，唤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而且……当时府上的丫鬟姐妹们私底下有传言，说那位赵公子是有心上人的。”
“他时常作美人画，末了再点一枚枫叶章印，自己动手裱起来，却又不会挂在房里，反而私底下自行烧掉。”
“枫叶章印？”
“对，是红色枫叶状的章印，没有署名，只有这么一个章印。”
“我当时迷了心窍，竟自欺欺人一般不认为画上女子就是他的心上人，舍不得他心血白费，趁他不注意，从他要烧的几十幅画中，偷了一幅出来，一直贴身藏着。”
萧赢听到这，忍不住问：“那画可还在？”
柳氏点点头：“木姑娘且等，我这就给您取来。”
第52章 十方盛宴
这幅画, 柳氏已经许久没有拿出来看过了，许是存放妥当, 画看起来并不太陈旧。
萧赢展开画卷, 在看到画中人的一瞬间，眉头轻蹙，但她没有多言, 又仔细瞧了落款处的章印后，便将画还与柳氏。
不料柳氏却推拒：“左右我已嫁为人妇, 孙儿都有了，早年留着这画,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 能做些什么，如今它的用处已尽到, 我留着无用，倒不如姑娘收着罢。”
其实柳氏心里, 也担心留着这画, 会招来祸端，既然萧赢想要查明真相报仇，这画给她是最好的。
萧赢哪会看不出柳氏的心思，她也未点名道破, 只将画随手收入包袱中。
柳氏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依老奴愚见, 不论来日发生何事，姑娘定要保重贵体，萧家……”
“只剩姑娘这一丝血脉了啊。”
柳氏说着眉眼神态恍惚起来, 似是忆起了萧家当年煊赫盛状，一时悲从心来，泪流满面。
她颤着声叮嘱：“姑娘定要保重自己，哪怕这仇报不了，姑娘也一定要保全自己，为萧家延续血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姑娘活着，萧家血脉不断绝，报仇就有望……”
柳氏一直以曾在萧府为婢感到荣幸，主家供她衣食月例，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又让她习武自保，她能好好过这么多年，都是主家给的。柳氏多年来铭记主家恩德，无奈人微力薄，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萧赢从杜家离开时，留给柳氏一枚玉符，上面存着一张召唤符，她交代：“若是遇到性命攸关之事，摔碎这玉符，便能脱险。”
或许柳氏一辈子都用不到这玉符，但只要萧赢在这一界，无论何时何人用了这玉符，她都能允诺现身。
村口稚儿三两成群，你追我赶地嬉戏，老柳树下，有耄耋老翁，躬身驼背，拄着木拐，在树底下乘凉。
村民闲来无事，在树下置了棋盘，聚在一处斗棋猜赌好不热闹。
萧赢刚走到杜家村口，便被一四五岁大的女童给撞了一下。
倒不是躲不开，而是怕这小女娃摔倒，索性任她撞来，把她扶住。
“小心一些。”萧赢把人扶住后，叮嘱一句，正要绕身离开，衣袍下摆却被这孩子扯住。
“姐姐，你有吃的么？我饿。” 四五岁的女童，脸蛋黑黑的，身上衣服脏破，也不知多久没打理过了，不像是有父母亲人养着的。
“走开！扫把星！丧门星！”
周围有大一点的男孩见了，拿起小石块朝女童丢过去，一边丢一边唱着不知谁编的童谣，内容都是骂这小女孩克父克母，祸害旁人的。
萧赢捏住男孩丢过来的石子，手指一动将其碾灭成灰。
那男孩呆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畏惧，旁边有大人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面上满是戒备，边训斥男孩边把他强行拉走，生怕男孩惹怒了萧赢招来祸端。
萧赢没去看他们，摸了摸身上，发现没什么吃的，周围也没小贩，便拉住女童的手：“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若换成别家孩子，村民怕是要上来质问她是不是拍花子，专门拐卖小孩的，而这小女孩被萧赢带出村子，都没见人出来多问一句。
路上遇着村民，大都一脸嫌弃地避了老远，生怕惹上晦气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扫把星，姐姐，扫把星是什么啊。”
几岁的稚童，甚至还无法明白什么叫恶意。
萧赢没有给她解释什么是扫把星，只是给她起了一个新名字。
“你是有福的孩子，就随我姓，叫萧福罢。”
萧福自打记事起就没人养她，饿了就吃草根野菜，或者山上的野果子，村里有不忍心的大人，给她送点吃喝的，总之就这么凑合着长到了五岁。
她其实知道村里人都不喜欢她，所以见到萧赢这个村外人的时候，才敢冲过来向她讨要食物。
萧赢带着萧福先到客栈洗漱换了衣物，随后到酒楼吃了一顿，小孩子肠胃不好，又长期缺乏营养，不能吃太油腻的，所以她点的都是一些清淡温补的食物。
萧福似是怕萧赢把她丢下，所以走到哪儿都拉着她的手，紧紧的不肯松开。
收拾干净的萧福，虽瞧着还是黑瘦猴儿似的，但秀气的五官眉眼已经能显露出来，再过些年少说也是一个清秀佳人。
黑藤原本缠在萧赢小指上睡觉，感觉到身边多了陌生气息，便慢悠悠醒了过来。
它趁萧赢不注意，爬到了萧福肩膀上，本想吓唬这小瘦猴一下，不想萧福见了它，竟然一点都不怕，明亮清澈的眼睛笑得眯成小月牙。
“姐姐，这是什么，是小虫子么？”
“它叫藤崽。”
“它为什么老爬到我头发上啊，姐姐帮我梳的头发都乱了。”
“它是想找个地方窝着睡觉，藤崽，过来。”
听到主人的命令，黑藤甩了甩小尾巴，重新爬回萧赢手上。
萧赢没养过这么小的孩子，而且萧福一出生就没有父母，也不见有亲戚管顾，很缺乏安全感，所以萧赢托牙婆给她找了一个奶娘。
说是奶娘，其实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名唤珍娘。
珍娘是大户人家的仆妇，主子给配的丈夫嗜酒误事，连带着她一块被撵了出来，饶是如此丈夫仍旧不知悔改，反而因没了差事，越发不像话，家中只靠珍娘一手绣活贴补家用，平日里还要供丈夫酒钱，喝不到酒，丈夫就对她非打即骂。
珍娘有个女儿，前阵子得了急症夭折了，心灰意冷之下，珍娘用嫁妆跟丈夫换了休书自请下堂。若不是萧赢，她本不打算再卖身为奴。
她牙婆那儿知道了一点萧福的身世，这才决定到萧宅做奶娘。
珍娘女儿刚走没多久，见着跟女儿差不多大的萧福，把一腔母爱都倾加在了萧福身上，吃的用的，都是她亲力亲为。
不过她也记得自己的身份，从未僭越主仆身份，只要是萧赢发话，她都会谨遵萧赢的意思行事。
萧福将将五岁，若要习武正是合适。萧赢早就看过萧福的资质，算不上天纵奇才，却也是根骨奇佳，天赋悟性都不错。
这孩子安静，不吵不闹，不管学什么都系都极是认真勤勉，萧赢交代的课业，她都一丝不苟地完成。
萧赢本以为养个孩子会有许多麻烦，但萧福实在太乖太听话，这让萧赢想到了上个世界的妹妹萧琳。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煦州，落枫山庄。”
“去那里做什么？待在紫州不好么？”
萧赢手下摸着阿福的包包头，语气清淡：“姐姐要去那里办些事情。紫州很好，若是办完事，你想回来，姐姐就带你一块回来紫州住。”
阿福一听高兴起来，也没了之前离开家里的萎靡，多了些即将面对外面世界的兴奋。
萧赢这次出来，没有带珍娘，一来是人多行事不方便，珍娘也不会武，遇到什么事还要多看顾一个人。二来，除了萧赢，萧福平日里没有表现地过于依赖他人，但珍娘确实有些溺爱她了，趁此机会让她们分开一段时间，对萧福的性子成长也有好处。

从紫州到煦州，乘马车大约要走一个多月。
萧赢并不着急赶路，正好让萧福见识一番外面的世界，多些孩童乐趣。在家里她整日跟小大人似的，到了外面，多少露了些孩童天性，对什么都好奇，见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试一试。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萧赢都会满足。
自从萧赢指点着萧福习武之后，小孩的身子骨速度可见的结实起来，加上吃的用的精细，又以膳食温补身体，萧福早已不见当初又黑又干瘦的模样。她现在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气色红润，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像是年画上走下来的小福娃。
自从裴静枫做了盟主之后，落枫山庄的声名和威势必以往更甚，门前访客络绎不绝，即便能见到裴静枫本人的并不多，也不妨碍大家挤破头一般往落枫山庄大门里进。
萧赢到落枫山庄的时间很巧，他不仅就在庄内，还以山庄名义，邀请了一些人，举办什么……长盛宴。
萧赢打听了这长盛宴，才知这长盛宴，又叫长生宴。是落枫山庄的习俗传统，历代庄主，每隔十年都会举办一次，邀请的对象就是，两姓三庄四派一谷的掌事者，以及精英弟子。
两姓，便是紫州萧氏、南岛楚氏。三庄，落枫山庄、神剑山庄、药皇庄。四派，雪域天山派、晋西昆仑派、南域天灵宫，以及瑶山清风门。
至于剩下的一谷，便是药王坐镇的药王谷。
据传早先这十方势力，本为一体，都是自数百年前江湖第一大派长生派分裂出来的。江湖上有关长生派的传说很多，大都是后人编撰，唯有一点……
就是长生派曾有一门绝世神功，练到极致可飞天遁地，排山倒海，犹如仙人一般，长生不老。
这个传闻没人知道是真是假，但有些人显然信以为真。
比如这长盛宴上的九方势力。
紫州萧氏已满门尽灭，唯余一个萧木行踪不定。其余九方出自长生派的势力，表面欣欣向荣，同气连枝，内地里是个什么景象，谁也不知。
裴静枫身为宴会之主，虽辈分低了些，但自身实力够强，所以稳坐于上方宴会主位，底下也无人置喙。
他饮完一杯清酒，挥手让下方献舞乐的伶人舞姬退下。
厅堂内立时一静。
半晌，神剑山庄一方居首座的年轻人朗声问道：“明人不说暗话，听闻裴庄主有意拿出风剑剑谱于吾等一观，不知剑谱何在？”
裴静枫温和轻笑：“裴某说过的话，自然不会食言。林少庄主又何必心急。”
林少庄主端起酒杯晃了晃，漫不经心道：“我有什么好急的，旁人不知，难道我们在座的还不知道风剑剑谱来源何处么？”
“你们落枫山庄如今手握风剑、雷罡拳两样秘籍，眼见着药皇庄也投靠了你们落枫山庄，药皇典也到你手上，最急的可不是我神剑山庄，而该是身为十方首座的天山派罢。”
第53章 真相大白
药皇庄此番的领事者, 乃是一位灰袍鹤发的老者。他听了林少庄主林天羽的话，没有出声反驳, 只是轻笑一声，摇头叹了口气。
林天羽本是想激药皇庄和天山派的人出声，却没想到，两边人, 一个比一个能忍，倒弄得他像是在唱独角戏一般，略失颜面。
裴静枫皱眉看他半晌，突然问道：“不知林少庄主从何处听来的谣言，说雷罡拳谱在我落枫山庄？裴某自先父故去，掌管落枫山庄已十年有余，别说雷罡拳谱这等神功秘籍，便是萧家普通的功法秘籍, 都未曾见过。”
“林少庄主，给人按下罪名, 也要有证据，否则岂不是当着诸位同道的面，血口喷人，污我落枫山庄百年清誉！”
林天羽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顿时大笑起来：“你说你没见过雷罡拳谱？”
“裴静枫, 平日里，你端着姿态装君子也就罢了，如今还要装模作样, 真当我们八方教派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萧家当年五百七十余口人，一夜之间死绝，难道不是你们落枫山庄老庄主，以及药王、天灵宫灵姬做下的孽么！我以为这是大家私底下心知肚明的事，莫非你竟是半点不知？”
提起萧家灭亡之事，在座众人脸色俱是一变。
萧家行事仗义，当年十方势力中不乏有跟萧家来往密切，极为交好的，只是事发之后，竟无一人露面为萧家满门鸣半个字的不公。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难道真的过得去这个坎么？
倒也未必。
林天羽说着面色一 厉，眼中泛起红丝，语气带着恨意道：“你们自觉做的隐蔽，这么多年都没人抖落出来，殊不知，天网恢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姑母与萧家大夫人乃是闺中密友，她不过是去萧家暂住几日，不想竟遭了你们毒手，连带着她腹中孩儿一并死在了萧家！”
“若非姑母临死前，留了些蛛丝马迹，我林家怕是跟旁人一样都要蒙在鼓里，真当你们落枫山庄的人都是磊落君子！”
林天羽的姑母，林芳思当年嫁与南岛楚家嫡幼子，虽不是宗妇，却在岛内外都颇为体面。
林芳思在萧家一尸两命，南岛楚家和神剑山庄上下惊痛之余，自然也去查了萧家灭门案。
也不知他们当时没查到线索还是怎么的，总之当年林芳思以及她腹中孩儿的性命，就那么白白送了去。
如今林天羽提到自己姑母，不止是堂上正襟危坐的裴静枫，还有南岛楚家的几人脸色都立时大变。
南岛楚家和神剑山庄林家，是几代的姻亲，关系密切，但自从林芳思怀着孩子不明不白死在萧家，而楚家也未有所作为后，这两家的姻亲关系就淡了。平日里，小辈们在江湖上偶然遇到，也半点没有亲戚的亲近，不翻脸都是涵养好的。
裴静枫见林天羽如此笃定，心中对萧家灭门之事，已有所怀疑，但他根本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去跟林天羽争辩对峙，或者干脆承认他们是屠灭萧家的凶手。
他挥手，让仆役将风剑剑谱递了上来，“林少庄主应该是对我落枫山庄有所误会，萧家灭门和林前辈被牵连至死的事，时隔多年，证据难寻，不好定论，但我落枫山庄多年来与诸位同道关系如何，又是何等行事作风，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事我会亲自去查，待查明真相后，定会给林少庄主一个交代。”
裴静枫说罢，又有与落枫山庄交好的天灵宫、瑶山清风门、药皇庄等人出面打圆场，替他说话。林天羽脸色难看，但到底是神剑山庄继承人，并非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一言一行皆要顾忌到神剑山庄，不可能真当众和几大势力杠起来。
风剑剑谱已摆出，一时间却无人上前观摩。
原因无它，这风剑剑谱，与雷罡拳谱等十种秘籍，皆是脱胎于数百年前长生派神功《长生秘典》。
每种秘籍除了自家传承者能解读，要想看得懂其它秘籍，必须再结合至少一种秘籍才能顺利解读。
也就是说，在场这些人，除了裴静枫，要想看懂解读这风剑剑谱，就得拿自家秘籍出来配合一起看，方能解读。
这十种秘籍，哪家不是藏地严严实实的，怎会轻易拿到人前，是以气氛一时便僵了住。
率先拿出自家秘籍，上前观摩风剑剑谱的是药皇庄的灰袍老者，他手持《药皇典》，信步上前，将两部秘籍于人前展开，竟丝毫不担心别人看了去。
灰袍老者看得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将剑谱看过，又重新放回原处。
有了老者开头，其他人便少了几分犹豫，也纷纷拿出自家秘籍上前观摩。
正当众人或密语交谈，或定睛凝神观摩秘籍时，突有一物自门口横飞而入，径直朝裴静枫的面门飞去。
裴静枫长袖拂过，回手卸力将飞向他面门的东西捏在手里。
拿至眼前一看，裴静枫脸上闪过惊诧，那竟也是一本秘籍，上书《雷罡拳谱》四字！
只是真正的《雷罡拳谱》放置多年，书页该是较为陈旧，而这本《雷罡拳谱》却崭新地很，甚至上面有些地方的墨迹都还未彻底干透。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山庄护卫的呵斥声：“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落枫山庄！且报上名来！”
门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紫州萧家，萧木！”
“冒然来访，还望诸位见谅！”
裴静枫一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竟是立刻从上座飞身而下，快步行至门外。
“萧木！阿木！是你么？”
裴静枫走到萧赢面前，面上的关切毫不掩饰，他将萧赢上下打量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仍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这阵子去哪儿了？可有遇到司空瑾，她可找了你麻烦？”
裴静枫还想问些什么，萧赢却皱眉打断：“有劳裴庄主挂念。”
“我此番来的目的，想必庄主也能猜到一二。”
裴静枫脸上笑意一顿，薄唇张合几次，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萧赢瞥了他一眼，问道：“裴庄主自称不曾看过我萧家的《雷罡拳谱》，那么且翻一翻你手上的秘籍，看看内容可还熟悉？”
这新的《雷罡拳谱》乃是萧赢来之前默写下来的，与原版一字不差。
裴静枫看了眼手中的秘籍，手抬到半空时顿了顿，最后还是依萧赢所言将秘籍打开翻看了。
越是翻看，裴静枫脸色越是黑沉。
这秘籍里的内容，他看过。而且是父亲在世时，就让他仔细背下来过的。
当时父亲并没有告知那就是萧家《雷罡拳谱》的内容，只是让他熟记下来，配合落枫山庄的风剑一同修炼。
这也是他能如此迅速地将风剑练至第七层的原因之一，他父亲去世时，也不过将将把风剑突破至第八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如林天羽所说，当年萧家被屠满门，是父亲和药王谷、天灵宫的人联手做下的？
这不可能！
他父亲何等光风霁月，怎会做出如此惨无人道之事，几百条无辜人命的杀孽，连江湖上那些有名的凶神恶煞之辈都做不出来，他父亲怎会铸下这般大错？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裴静枫看着萧赢，语气里几乎带着祈求道：“萧木，这秘籍我确实看过，但萧家的事，跟我父亲、跟落枫山庄一定无关，你信我……我父亲在世时，是江湖上有名的仁义君子，不知杀了多少恶贼，救了多少百姓，他绝不会犯下这等罪孽，定是有人栽赃诬陷！”
“对！一定是这样！”裴静枫像是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绝对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意图挑拨我们十方势力的关系，从中作梗，想要毁我父亲，毁我落枫山庄百年声誉！”
裴静枫想自欺欺人，但有人却硬是将他的脸皮撕扯下来。
药王想到尚在谷中禁足，整日癫狂的女儿，就恨不能把裴静枫千刀万剐。
事到如今，当年之事也根本遮掩不住了，他大笑着上前，语气讥讽又阴冷道：“贤侄啊，看来你对你父亲是一点都不了解。”
“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如今萧家只剩这小女娃一人，我也不怕得罪谁，便实话告诉你。”
“当年打萧家雷罡拳谱的主意的人很多，不止我们几家，就连和萧家交好的那几派，暗中也怀着心思。”
“谁让萧无念身怀至宝，却无防人之心，甚至引狼入室，和一个相识没多久的人称兄道弟，还引为至交好友。”
“他对兄弟一片至诚之心，殊不知，对方却是狼子野心，心怀叵测，屠起他满门来好不手软！”
裴静枫心中咬牙，盯着药王的眼神冰冷至极，宛如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落枫山庄和萧家一贯没什么交情，我父亲也不曾识得萧家家主，你休要在这胡言乱语！”
药王却嗤笑一声：“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药王想起早逝的妻子，和那个妻子临终都还惦记着的男人，心中恨意滔天：“你可知赵煦此名？”
世人皆知，药王早逝的发妻杨珑玉是当年江湖第一美人，亦是再嫁之身，在与药王结缘之前，曾嫁过一次人。
其夫名赵煦，当时也是江湖上顶顶出色的年轻俊杰，只是后来不知怎地，这赵煦销声匿迹，杨珑玉也改嫁药王，做了药王谷的主母。
药王深爱发妻不假，可正因为用情太深，所以对杨珑玉的前夫一直耿耿于怀。
他费了不少心力，才查清那赵煦的来头，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是易容改名换姓的落枫庄主裴淙。
而且裴淙早在和杨珑玉结识之前，就有青梅竹马的表妹为妻，还生养了独子裴静枫。
第54章 走火入魔
药王一出口“赵煦”这个名字，裴静枫心头便是一跳, 他祖母娘家便是赵姓, 父亲裴淙七岁之前, 都是住在赵府, 随着赵家人起名排行, 七岁之后, 才被祖父带回落枫山庄仔细培养，改名为裴淙。
裴静枫先前同司空瑾在一起时，也听她说过自己的身世。
她母亲是再嫁, 之前受了不少情苦，心有郁结, 坏了身体。嫁到药王谷后, 调理身体一年有余才怀上了她, 当时药王本不想让妻子冒险生子，只是杨珑玉坚持, 药王怕她动气, 只得随她了。
杨珑玉生下司空瑾, 心中郁结没有解开, 反而越发沉闷不乐, 药王看在眼里，怎会不难受，所以才想去查她的前夫。
没想到却查到了裴淙头上。
杨珑玉郁郁而终，裴淙也没好到哪儿。
裴静枫记事早，所以他记得儿时父母关系有多冷淡, 母亲陈氏见到父亲就没个笑的时候，夫妻二人形同陌路，一年里大半时间连面都见不到一次。
陈氏常年住在山林别庄，常伴青灯古佛，日子过得极是清冷孤寂，也就每月裴静枫过去看望母亲时，陈氏的别庄里才有点烟火气。
那时裴静枫不明白为何父母关系如此冷淡，明明
裴赵两家来往亲近，也无龃龉，当年也是长辈们见两二人青梅竹马，互有情意，问过两人心意，才定下的婚事，怎就走到分居陌路的地步？
他幼时不懂事，还曾劝过母亲回山庄住，只是每次提起，母亲都会生气，那种生气不是浮于表面的发怒，而是一种掩盖于平静表面下的悲哀气郁……
裴静枫面色一变再变，药王却像是豁出去一般，毫无顾忌，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把当年的事抖落个干净彻底。
裴静枫何等骄傲之人，家丑就这么被人当众揭穿，除了难堪，还是难堪。难堪地恨不得今天从未办过什么长盛宴，也从未站在这里。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还是他一直引以为豪的父亲，被人戳穿是披着君子皮的负心薄幸之人，不仅如此，他还伙同他人做下了滔天杀孽！
药王还在不停地讥讽嘲骂，裴静枫脑子一片混乱。
幼时父亲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习武的记忆，与母亲独守别庄的孤寂背影交融错杂，父亲的关爱，和母亲无声的眼泪，从小到大外界对父亲的赞誉，以及药王对父亲的指责叫骂……所有的东西都挤在他脑海里，挤得他头痛欲裂，几欲发狂！
“住口！”
“别再说了！”
裴静枫抽出挂在墙壁上的宝剑，骤然朝药王发难，药王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闪躲之间不免仓促。
裴静枫习武天赋极高，后又得了北漠地宫里的神功秘籍，武功和内力俱是一日千里，如今以一人之力对战药王这等大宗师级别的高手，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因神功特殊，隐隐有压着药王打的趋势。
他手中的剑不过寻常，用出来的剑法也不是落枫山庄的风剑，招式诡异，剑走偏锋，几十个回合下来，药王竟隐隐有落败之势！
在场之人，除了萧赢无动于衷在旁看戏，旁人脸上眼里讶然之余，都多少露出些忌惮。
药皇庄的灰袍老者想要上前劝架，药王谷的弟子却怕他人拉偏架伤了药王，纷纷上前支援，一时间这偌大厅堂竟成了混斗之地。
加入混战的人越来越多，而裴静枫双目通红，原本清俊面容此时却神色狰狞甚是骇人。任何上前想要阻拦他的，有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手中之剑宛如屠刀，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不好！裴庄主走火入魔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其实在场的几位大宗师前辈，早就看出裴静枫状态不对，只是碍于此处是落枫山庄，裴静枫是主，他们是客，不好动手。
如今裴静枫长剑染血，大开杀戒，他们自然也不能由着他滥杀无辜。
最先出手的是天山派的掌门边鹤雪，她面上罩着一层白纱，身姿缥缈，手下功夫却凌厉果决，内力之深厚，让周围人见之心生骇然。
药王不敌裴静枫，边鹤雪出手便将其压制，只是还不等她彻底将人制服，就发现裴静枫的内力竟然在此时此刻狂涨不停，手中剑招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加熟练，乃至炉火纯。
除此之外，边鹤雪发现，她每每与裴静枫内力相撞时，自己的内力会有一部分被他转吸过去，这样时间一长，她消耗越来越大，裴静枫反倒愈战愈勇，内力无穷无尽一般！
“这是什么古怪功夫？如此邪异霸道，落枫山庄怎会有这等邪气的功法？”边鹤雪被裴静枫一掌挥开，险些跌落在地，勉强稳住身形，便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旁人不知，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体内淳厚的内力已被裴静枫吸去大半，如今再冲上去，便是送死！
清风门掌门、天灵宫宫主灵姬，以及少宫主燕问玉等人上前同裴静枫颤抖，只是他们比起边鹤雪都尚且差了些，对上走火入魔功力狂涨的裴静枫，多人一起围攻也久久拿不下，时间一长，全被裴静枫打伤在地。
在场武功弱的，没多少保命手段的弟子，大都成了裴静枫剑下冤魂，裴静枫杀红了眼，剑都在比斗中折断，也没人能阻止他屠杀的脚步。
“裴公子！我是问玉，我是燕问玉啊！”燕问玉一时不妨，被裴静枫抓住了脖颈。
天灵宫多出美人，燕问玉也是江湖难得一见的美人，和司空瑾一样上了江湖群芳谱，排位还在司空瑾之前，比司空瑾的秀美空灵娇俏可人，还要多几分艳丽飒爽。
此时燕问玉被掐住脖颈，话都说不清楚。她的师父天灵宫宫主灵姬被打伤昏迷，无法救她，天灵宫弟子死伤大半，其余人都不敢上前……眼见着燕问玉快要被裴静枫活生生掐死，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裴静枫的手腕。
裴静枫生得玉白俊秀，尤其一双手修长白皙，比寻常女子的手还漂亮，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却又黑又粗糙，两者成了鲜明对比。
“滚开！”裴静枫被人突然制住，狂怒不已，松开掐住燕问玉脖子的手，转身便一记掌风挥出去。
众人只见萧赢的身影，虚化模糊了一瞬，再看时，她所站的位置寸步未移，却已躲过了裴静枫的那记掌风。
此刻的裴静枫根本毫无理智，见一击不中，便疯了一般朝萧赢攻过去。
萧赢游刃有余地躲着他的招式，时不时还出手在他身上的穴道点一下。
只是她每次出手都不痛不痒，裴静枫好似根本不受影响一般，让在场其他人莫名之余，也为萧赢发急。
“萧姑娘，裴静枫的功法邪异，能吸人功力，你万不可与他久战！”边鹤雪此时正趁机在旁打坐疗伤，见萧赢与裴静枫缠斗，便分神出言提醒。
萧赢恍若未闻，只守不攻，偶尔会在裴静枫身上敲点两下。
约莫过了半刻，裴静枫彻底没了耐性，红着眼朝她猛攻而来，掌心聚足了内力，飞身而起，打算一击致命，将萧赢彻底毙于掌下。
不料变故突生，他身形一顿，骤然从半空坠落下来，摔在地上，身上无伤无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缚着一般，整个人僵躺在地。
他抬起手，想要挥出一掌，以掌力撑起身体，却悚然发觉自己浑身充沛的内力顷刻间消失无踪，那挥出的一掌也软绵绵无甚力道，怕是连蚊虫都拍不死。
许是没了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作乱的内力，裴静枫眼中血色逐渐退下，人也不像方才入魔一般疯狂失控，理智慢慢回归，待他气息平稳后，身子也能动弹了。
裴静枫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望向周围一片狼藉，和地上伤的伤，死的死的武林同道，眼神清明中还带着些迷惘，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静枫，我敬你是落枫山庄之主，你却杀我弟子，伤我师父，我清风门与你从此不共戴天！”
随着一人大喝，周围其余门派尚存之人皆开口讨伐。
“你身为正派弟子，却修炼那等邪功，还走火入魔犯下如此杀孽，如何对得起落枫山庄历代先辈清名，尔之行事与邪魔何异！”
裴静枫此时内力全空，面对四方攻过来的高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千钧之际，竟是燕问玉冲过来替他挡下攻击。
燕问玉身上也带着伤，她擦了擦唇角血迹，朝在场众人道：“裴公子犯下杀孽自是他的错，可他也是走火入魔无法自控，如今这是在落枫山庄，外面全是落枫山庄的死士护卫，各个都有碎天境的实力，甚至还有半步宗师守在山庄里。”
“只要裴公子一声令下，我等俱是伤残，如何能从落枫山庄完好离开？”
“就算你们把裴公子杀了，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么？我们照样全都得死，都得给他陪葬！”
燕问玉虽是替裴静枫求情，但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若非她上前来挡，裴静枫此时便已发信号召唤隐藏在周围的暗卫了。
就在众人冷静下来，想要先从这是非之地脱身离开时，一道声音悠然响起——
“都急着往哪儿去？”萧赢摸着小指上缠着的黑藤，语气冰冷：“我说让你们走了么？”
燕问玉这才想起，方才就是这个又黑又丑的萧家后人出手将走火入魔的裴静枫制住，也不知她用的是什么手段，竟能彻底散去裴静枫的内力。
“姑娘这是何意？”他们已经死伤这么多人，难道萧木想趁火打劫？
萧赢慢声开口：“之前便说了，裴庄主想来知晓我此番来意。”
裴静枫沉默一瞬，道：“你若是要雷罡拳谱，我可以拿给你，你要看风剑剑谱，也随意……”
说到这，他望着萧赢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之色，他闭了闭眼，接着道：“若是你想为萧家报仇，父债子偿，我的命就在这，你拿去便是。”
第55章 是人是魔
“真是令人作呕。”
在场之人了解当年萧家血案的，瞧着裴静枫这般作态, 不论面上如何, 心中都觉得这裴家父子……一言难尽。
比起杀人不眨眼的恶煞, 裴静枫这样的, 明明一身罪孽，却偏要作出受害者姿态, 着实让人反感。不知情倒以为萧赢才是咄咄逼人, 迫人去死的恶人, 他这一副仿佛是为了同道和气，为了江湖太平, 为平息萧赢怒气献身就义的虚伪嘴脸, 让人恶心还没地儿说。
真不愧是裴淙的儿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
萧赢还未开口说什么，燕问玉倒手持长剑挡在配精□□前。
“萧姑娘，我同情你的遭遇, 但一人做事一人当, 冤有头债有主, 当年萧家出事时，裴公子还是一介孩童，萧家血案同他又有何关系，你不觉得把仇恨加在无辜的裴公子头上太过分了么？”
燕问玉说得义正辞严, 语气里还带着对萧赢的谴责，好似完全忘记刚才她快被失控的裴静枫杀死时，是谁救了她。
萧赢抬眼看了她一眼,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骤然发难，以雷罡拳一拳将燕问玉打飞出去数丈远，燕问玉大吐一口血，浑身功力也随着萧赢这一击，彻底被震散，经脉大伤，便是今日有幸不死，再练回这一身功力也难了。
燕问玉咬牙，满头冷汗却犹不肯向萧赢低头，这铁骨铮铮的模样，若换个时间场景事件倒也让人佩服。
天灵宫宫主灵姬本和边鹤雪一样在旁趁机疗伤，见势不好，忙飞身过去，走到她这唯一的入室弟子面前。
“师父……”燕问玉眼中露出惊喜，“您的伤好了？”
灵姬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燕问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她怔愣地看着向来对她疼爱，把她视为亲生女儿一般宠着的师父，喃喃道：“师父……”
灵姬恨铁不成钢道：“怪我，教你武功，却没教好你如何做人。”
“萧家当年之事，我等不论有没有参与皆是罪人，如今萧家后人现身，便是取了我等性命，也是理所应当！”
“裴静枫无辜，难道萧家没有无辜之人，他们都该死么？”
“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裴静枫他有什么好？若不是萧姑娘方才救你，你早成了他手下亡魂，还轮得到你这会儿替他指责你的救命恩人？你良心是被狗吃了么？”
燕问玉被师父骂地满脸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受萧赢一拳，都没有师父这一巴掌来得难堪。好似浑身衣服脸皮都被揭开，当众被人鞭笞责骂。
灵姬打了一巴掌犹不解恨，不顾燕问玉身上带伤，连连掌掴她数次，甚至都没控制力道，直把燕问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打地青紫红肿，嘴角都抽裂，不住地流血，牙齿也打掉了两颗。
萧赢没有出声，看着这对师徒在她面前演这苦肉计。
果不其然，灵姬教训完徒弟，便转身当众朝她一跪——
“萧姑娘，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为自己，为天灵宫上下辩驳。”
“只求萧姑娘大发慈悲，给我们一次机会，天灵宫上下定会谨记姑娘恩德，以及自身罪孽，戴罪立功，多行仁善之举，为萧家积德攒福，我会在天灵宫门前立下认罪碑，永不拆除，天灵宫上下从此任由萧家人驱使……”
此言一出，不止燕问玉傻了，连旁边其余八方势力的人都呆了住。
萧赢都有些意外地多看了灵姬一眼，她见过许多能屈能伸的人，这灵姬绝对堪称其中佼佼者，也难怪她能以一己之力，带着一群女弟子，将天灵宫发展为十方势力中，前三位，连药王谷等势力都要避其锋芒。
灵姬说罢，又赌咒发誓，还将历代号令门下弟子的公主印信交与萧赢，天灵宫数百年传下来的规矩，认印不认人，哪怕萧赢非天灵宫弟子，只要她有这宫主印信，就能号令分散在各国各地上万天灵宫弟子。
“师父！你疯了！”燕问玉突然大喊一声。
这宫主印信，原本是要交到燕问玉手上的，此时却被灵姬给了萧赢。
这等于是把他们天灵宫直接送到了萧赢手上。
凭什么？
为什么？
燕问玉不明白。
但很快，接下来的情形，就让她明白了，灵姬此刻把姿态低到尘埃里的举动，有多明智。
萧赢走到高堂首座旁，撩袍坐下，她懒懒地靠着椅背，手肘顶在扶椅上，以手撑着脸侧，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怠：“所有人，一个个来。”
“把当年的事，知道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有什么罪责，错处一并说了。”
“谁说得明白清楚，谁就有机会，从这扇门走出去。”
“否则的话……”萧赢扫一眼，下方面色各异的“名门正派高手”，语气陡然一厉：“我就用你们的血，祭奠我萧家满门冤魂！”
灵姬可谓是众人之中最识时务的，她率先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虽话里也有为天灵宫说情的心思，却一字不敢欺瞒。
“萧姑娘，说来惭愧，当年我们天灵宫也有参与此事，但我们只是负责传递消息，以及事后扫尾。动手的是裴淙、以及落枫山庄的五位长老，还有药王谷、清风门、药皇庄这几派的大宗师高手。私底下他们还有谁参与，我不清楚，但这几家是绝对参与了的。”
“此事姑娘大可去查证，我绝无半字虚言。”
“裴淙当年联系我们，说事后若能得知雷罡拳谱中的秘密，便分我等一杯羹，也未兑现，他当年拿到拳谱后不久，就销声匿迹了，谁也没能找到他。”
“我们原是不知雷罡拳的特殊之处。十方势力，都有自己的独门秘籍，足够我们立身江湖，根本没必要冒险去犯下此等杀孽。但裴淙说雷罡拳谱与其他九本秘籍不同，其中有《长生秘典》最关键的秘密，若能联合三本秘籍，解读雷罡拳谱，就等于把《长生秘典》握在手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越是武功高强的人，反而越渴望更强的力量。
而当有了绝顶的武功，自然就会想要变得更强，活得更久，乃至长生。
从古至今，人对长生的渴望，从未断绝，也没有任何强者能抵抗地了。
众人里，有像灵姬这般识时务人，能迅速认清现实，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也有始终看不清自身状况的，比如清风门。
“灵姬！你少在那胡言乱语，我清风门一向同紫州萧氏交好，如何会动手残害他们，你休要为了讨好这魔头，往我清风门头上泼脏水！”
灵姬闻言冷笑：“交好？方兄，你若是真的将萧家主当做至交好友，何以在血案发生后，迅速吞并了萧家近半的势力产业，连裴淙允诺的雷罡拳谱都放弃不要？”
“你敢说你们清风门，不是早就盯上了萧家这块‘肥肉’吗？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口口声声说清风门与紫州萧氏交好，可萧家的血都快染红半个紫州，也没见你们赶去帮他们杀一个敌人，也不见你们在事后替萧家鸣半个字的不公！”
那清风门的方掌门还要再说，萧赢却不耐烦地并二指为剑，随手横扫过去，顷刻间削下了一名大宗师的头颅。
在场一片死寂。
原本不满灵姬之言，想要开口为自家辩驳的的人，瞬间把想要说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这些平日里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如今各个脸色惨白，犹如惊弓之鸟，生怕下一个被削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萧赢的声音低沉沙哑，不算好听，此时众人听来，更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夺命阎王一般，每发胡一个音节，都令人心颤胆寒，好似敲打在他们灵魂之上。
“下一个。”
有了灵姬开头，后面想要为自己和门中弟子取得一线生机的人，也顾不得背上“贪生怕死”的名头，纷纷上前述说自己对萧家血案知道的内容，以及他们当时又做了什么。
有胆小的，连自己早先曾收过落枫山庄管事贿赂这等跟后来血案无关的事，都不敢隐瞒，通通交代了出来。
也有的嘴上求饶放低姿态，实则张口一句真话都没有。
这样的，萧赢都懒得听他们说第二句，就直接取了他们项上人头。
机会她给了，这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宁死也不肯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那就不能怪她手下无情。
不到一个时辰，大堂之上已堆满数十个头颅，鲜血染红了地面，流地到处都是，剩下的人都快没个干净地方站脚，不少人此刻都是踩着昔日“好友同道”的鲜血，向萧赢求饶讨情。
除了裴淙，当年几个随他一起出手的大宗师，已经死了数位，在场的大宗师仅剩灵姬、边鹤雪等人。
天山派的边鹤雪，是这一代新任掌门，虽功力极高，远超前辈，却是因为门派传承方式特殊之故，曾参与萧家血案的是边鹤雪的师尊，天山玄老。
玄老当年确实替裴淙隐瞒了一些罪行，也因此有了心魔，没过多久便坐化了。
至于昆仑派……他们向来不参与这些恩仇纠葛，也确实跟当年萧家血案无关。昆仑派避世多年，若非有祖训，必须派遣弟子应邀参加十年一度的长盛宴，怕是今日都不会有昆仑派的人出现在这。
此番昆仑只派了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弟子前来，半大的少年，这会正躲在角落里，战战兢兢不敢出声，每每对上萧赢的视线，都恨不得用意念传声给她：“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放过。”
他只是被师叔师兄骗下山，来落枫山庄蹭顿饭，天知道为什么会卷进这么危险复杂的事情里。
第56章 血债血偿
大堂之内,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仅剩的一些人, 人人自危, 生怕下一个没了脑袋的就是自己。
不是所有人都贪生怕死，但最可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死亡不知何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煎熬。
等死，远比直接受死更可怕。
“够了！萧木！”裴静枫没了内力，身上还有伤，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 停手罢……”
萧赢闻声，从上座起身慢步踱下台阶。
她走到裴静枫面前, 盯着他半晌，倏地一笑：“那些人不该死么？”
裴静枫无法说一个“不”。
萧赢没等他的回答, 又道：“你觉得自己该死么？”
“该。”这次他回答地毫不犹豫。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么？”
裴静枫心中一跳，想起以前总是沉默跟在司空瑾身后, 偶尔会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萧木, 她虽木讷，貌若无盐，却终究是个姑娘，也有心, 会动心……
萧赢又转问一旁的药王：“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留你一命么？”
药王脸上青白一片，没有做声。
按说，他和裴静枫本是最该死的, 萧赢却留他们到现在。
如今他身受重伤，连大宗师的实力都没有，如何能从萧赢手下脱逃？
“他们该死。”萧赢指着地上那一堆头颅，“但并非主谋要犯，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至于你们……”萧赢摇头道，“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死地这么容易。”
随着萧赢话音落下，两把散落在地的长剑飞起，横在裴静枫和药王面前。
萧赢抓住药王的肩膀，手上微一施力，一股强横霸道的力量冲入药王体内，将他浑身功力震散，丹田尽废。
“你！”药王来不及反抗，就变为一个废人，狂吐一大口鲜血，看向萧赢的眼神连愤怒都没有，只有无边的恐惧畏怕。
“拿着它们。”随着萧赢的话，那两把凭虚横在半空的长剑，分别飞到两人面前。
“杀了对方，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可以是生，也可以是死，但是不能用在你们自己身上。”
药王看着面前的长剑，伸出发颤的手，握住剑柄。
他看着萧赢，这个相貌粗丑的药奴，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是他药王谷最卑贱的存在。
是他女儿身边的牛马，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将这药奴打杀。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的命、女儿的命，甚至整个药王谷的存亡，都会受这卑贱的药奴掌控，生死存亡尽在她一念之间。
他可以死，但他还有女儿，还有祖宗传下来的药王谷，难道这些他都能不顾么？
裴静枫同样也无法割舍下落枫山庄，这是他们裴家数代人用血汗换来的祖业，若是当真毁在他手上，就是下入黄泉，也无颜面对裴家列祖列宗。
裴静枫和药王都没了功力，又都有伤，许多招式甚至都无法用出来，打到最后，两人竟像是普通人一样，厮打纠缠起来。
“我死不要紧，难道你能眼睁睁看着瑾儿也跟我一起死么？裴静枫，你若是还记得半分瑾儿对你的好，就让我杀了你！”
裴静枫被药王一拳打在腹上，伤上加伤，忍了又忍还是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擦去唇边血迹，以剑撑地，晃晃悠悠站起身来：“对不住，我还不能死在你手上。”
他还要给落枫山庄争得一次机会，他不能就这么让萧木毁了山庄。
两人厮打半晌，最后药王假装大意，趁裴静枫一剑攻来之际，反手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用力朝裴静枫要害刺去……
裴静枫发觉不对时，已来不及闪躲，整个人都被将死的绝望笼罩，就在短匕刺入他皮肉，即将把他捅个对穿的时候，药王的手却被一道无形的内气给斩断了！
裴静枫将断手连同短匕一起丢在地上，捂住腹部流血不止的伤口，顺着方才内气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却顿时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敬慕仰望了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裴淙。
“父亲！”
裴淙一身青袍，头发乌黑，清俊白皙的面庞极是年轻，瞧着比裴静枫也大不了两岁。
药王生生被斩断了手掌，痛地满头冷汗嘶喊不停，见到裴淙的那一瞬，顿时没了声响，看裴淙的眼神活像是见鬼一般。
“这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早就死了么！你到底是人是鬼？”
药王跌坐在地，强撑着一口气。
裴淙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掌打算给昔日的“好兄弟”一个痛快了断，不料手臂却被人强行拦住。
裴淙与萧赢对峙半晌，他突然笑道：“你是萧无念的女儿？”
“你的骨相跟你爹很像。”
萧赢的面貌被十几年的药奴生涯毁的一干二净，怕是亲生爹娘在这，都难认出她来。
难为这裴淙一眼便看出她是萧无念的女儿。
“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了当年之事，你已杀了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平息你心中仇恨么？”
“仇恨？”萧赢重复了一声，她失笑。
往往不够强大的人，便会有仇恨这种情绪。因为他们受了伤害，却没办法讨回，即便讨回，也弥补不了自己失去的。
萧赢已经很久没有过所谓的“仇恨”了。
上一次她有仇恨之意时，还是她身为君主却护不了自己的部下，眼睁睁看着柯薇死于战场，死在阿尔拉人手里。
萧赢不是萧木。萧木受了伤，被人利用到死，也没办法替自己讨回公道，但萧赢不同。
这些人于她而言，不过蝼蚁。谁会去仇恨一只蝼蚁？若是不喜，碾杀了便是。
萧赢对裴淙的出现并不意外，像他这样的人，有手段心又够狠的人，怎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只有像萧木那样的傻孩子，才会死地那样孤寂，无人知晓。
“你当真练成了长生秘典？”药王急声问道。
他这会已不在乎自己是生是死，只想知道裴淙到底有没有练成长生秘典，会不会真的获得长生，不老不死。
裴淙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比起这些身上满是岁月痕迹的昔年故交，他依旧年轻俊朗的面貌，已经算是回答。
“萧姑娘，你留犬子一命到现在，应是在等我现身。”裴淙叹了一口气，“既是如此，何不放了其他人离开？”
萧赢道：“我这人说过的话，自来算数。不论你现身与否，他们都得死。”
裴静枫震惊过后，此时已冷静下来，他看不出裴淙和萧赢的实力谁更强一些，但他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有所了解的，若是裴淙有把握，便不会跟萧赢说这些话，而是直接动手了。
方才萧赢能从裴淙手下救了药王，怕也不是裴淙有意相让，而是他当真低估了萧赢的实力，没有挡住她。
裴静枫视线落在萧赢身上，他不懂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出手救药王一命，或许是……不想药王死在他父亲手上？
自从裴淙现身后，裴静枫眼睛里没了之前的绝望，好似一瞬间有了精气神，脸上也不见之前的挣扎畏惧。
而在场其他人，一个比一个安静，生怕做出什么动静，惹来这几人的注意。
裴淙面上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翻起骇浪，只因他以长生秘典中的秘法也无法看穿萧赢的实力——
世人皆知，江湖最高武道境界乃是大宗师之境，可裴淙从长生秘典心法中得知，大宗师之上仍有武圣境界。
至于武圣之上，是否还有更强之境，连他也不得而知。
裴淙如今便是武圣，达到武圣之境，便会根据体质，回光保持在他这具身体最巅峰的年龄状态，所以他现在的模样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模样。
不老是事实，但不死却是未必。
裴淙至今不敢在没摸清萧赢底细的情况下动手，就是因为他怕死。
他付出这么多，历尽千辛万苦，牺牲了那么多人，犯下滔天罪孽，才有今日武道成就，他惜命的很。
若不是长生秘典特殊，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子嗣，他今日都未必会现身去救裴静枫。
“药王。”萧赢喊了一声，“若是还想要这一个机会，那就赶快动手。”
药王蓦然清醒过来，他的目光在裴淙和萧赢身上打了个来回，终究又用完好的那只手，捡起地上一柄长剑，朝裴静枫刺过去！
裴淙眉头微蹙，身形一动，似要过去阻拦，却被萧赢一拳绊住脚步。
裴淙被那一拳中所含的力量所震惊，顾不得其它，忙收回心神，仔细应对起萧赢来。
几个回合下来，裴淙被萧赢一拳震退，受了内伤，他鬓角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些许。
裴淙死死盯着萧赢，道：“这绝对不是雷罡拳，你到底是什么人！”
裴淙能把雷罡拳谱教给自己的儿子，他自己肯定也是研习过的，也很清楚雷罡拳的极限。
这门拳法是厉害，却绝没有萧赢使出来的这种威力。
萧赢的回答是一拳砸向他的面门，是不是雷罡拳，他受上一拳就会知道！
雷罡拳，如它的名字，拳劲霸道刚猛，多为萧家出色的男子所练。裴淙当年也研习过，他虽无萧家血脉，却有长生秘典心法，同样能练这雷罡拳。
雷罡拳能以拳劲罡气将对手经脉、丹田震碎毁损，霸道至极，练到极限，一拳下去，能瞬间杀死一位半步宗师，重伤大宗师。
而萧赢使出来的雷罡拳，其威力显然不在寻常之列，裴淙一介武圣，最后竟是连抵挡之力都没有，被铺天而来的强横拳劲压得跪倒在地，转眼便被无数拳影砸的面目全非，身躯尽毁，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唯有一双眼睛，临死时看向裴静枫的方向，似是在向他喊——
“快逃！”
裴静枫傻了一般怔立在那，却被药王趁机一剑捅穿了胸口。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裴静枫用最后一丝力气，反手用剑朝药王脖子抹了一剑，两人同时躺倒在地，鲜血从他们身上不断流出，一滩又一滩，浸湿染红了地面。
药王看着那些血，只觉这场景像极了十多年前那一夜，萧府血流成河的景象。
“我杀、杀了他……放过……我女儿。”许是裴静枫濒死时那一剑力道不够位置偏了，药王竟没有立刻断气。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抓住萧赢的衣袍下摆，用最后的力气向她求一个机会。
他没有为药王谷求情，而是想把那个机会给自己的女儿。
萧赢蹲下.身去，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父母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求过你们？”
“你们答应了么？”
第57章 望卿珍重
药王紧抓住萧赢衣摆的手指不住颤抖, 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萧赢仔细辨别了方才听清, 他说的是——
“求求你……”
萧赢笑了一声, 因药毒而变得狰狞丑陋的面容，此时在濒死的药王眼中无异于厉鬼恶煞。
“我早已说过, 我这人说话算话，最是守诺。”
“既是允了你这一个机会，便不会反悔。”
药王眼中露出点点希望，那样子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赢语气轻缓, 似是在抚慰他：“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司空瑾。”
不等药王心安闭眼, 萧赢又道：“正如你们当年也留我一命。”
“这‘不杀之恩’我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这些年你们如何‘施恩’于我, 我自该同样还与司空瑾，也算是回报你们这些年的‘大恩大德’。”
药王闻言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拼命挣扎着想说什么, 却因着脖子上的伤，只能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
萧赢就这么低头看着他从哀苦求饶，再到愤恨挣扎，看萧赢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直至最后的心灰绝望, 断气时，眼睛都快瞪出来，最终落得个死不瞑目。
萧赢确认他断了气, 站起身来，一转身回头，身后那些人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不约而同退了些许。
萧赢视线扫过大堂内尚存活的这些人，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别说与萧赢对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连灵姬、边鹤雪等人，都脸色煞白，背后汗湿了大半。
萧赢却没有理会他们这些人，径自出门，从落枫山庄离开，一路上无人敢挡，也没人能挡得住。
等到城郊农庄里时，天色已晚，还下了些雨。
门房上的婆子，是个眼明记性好的，统共也没见过这主家几回，便能在这雨夜里认出她来。
“主子可算是回来了，阿福姑娘这几日净是念叨您呢。”
萧赢去落枫山庄之前，便安置下了这农庄别院，请了些丫鬟婆子，照看萧福。
虽只去了一日的功夫，但还是给萧福留了护身之物，免得这请来的丫鬟婆子里有人心怀不轨，欺负萧福年幼不知事。
萧赢归来的消息，很快传进院内，萧福这还不及她腰高的小人，听了消息，连鞋袜都没穿好，匆忙跑出来迎她。
“阿姐！阿姐！”萧福一见人，就扑进她怀里，死死抱住不放，粘人地厉害。
萧赢笑着顺抚着后背，又从怀里摸出个瓷做的不倒翁娃娃，哄了好半晌，才让萧福把紧揽着姐姐腰身的手稍稍松开了些。
萧赢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只留了小半月，带着萧福在附近逛了几处名景，尝了些特色菜点，便卖了农庄收拾行装离开。
路上姐妹二人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偶也听闻了些江湖上的消息。
“姐，你之前不是说去了落枫山庄么，听说那也是个很大的庄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萧赢坐在宽敞的马车内，小榻桌上放着精致的糕点，旁边还置了炉子煨着一壶清酒。
她不甚在意地喝了一口热酒，道：“许是主家死了，底下的人便散了。”
萧福虽年幼，却也差不多知事了，也是见过死人的。大概清楚死是怎么回事，她跟随萧赢在江湖行走，悟性高，又早慧，当即便明白这恐怕又是江湖人的恩恩怨怨。
她没有缠着萧赢多问，只是又好奇地说起了江湖其它门派的八卦事。
比如天灵宫山门前多了一座“认罪碑”，还是向他们紫州萧家认罪的，再比如药皇庄、药王谷两大药毒门派，一夜之间人丁零落，匿迹江湖。
再有就是瑶山的清风门，听说门中精英弟子死了大半，偌大门派立时间分崩离析，比那些末流小派还不如了。
萧福自跟着萧赢起，便知道自己的责任，将来是要顶立紫州萧家门户，重复昔日萧家荣光的。许是天性喜好江湖之故，她对这些江湖事甚是好奇关系，有时消息竟还比萧赢还要灵通些。
萧赢有意培养萧福，却也不会拘着她在紫州日日练武，常带她一块出门游历，见识外界声色，见识人世百态。
她们逛遍了大晋南北，还去了塞外，以及海外。
一次出海归来，萧赢带着十几岁已亭亭玉立的萧福下船时，竟突然听得一声——
“萧大哥！”
萧赢记性极好，没回头就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待她们驻足，胡三娘便让人驱马车赶了上来，多年不见，胡三娘年逾三十却美貌依旧，面上也没带面纱遮罩，从马车上下来时，那艳绝的容貌和身段，让街上不少人都看呆了眼。
这么多人瞧着，萧赢再如何不羁，也只能僵着身子转身拱手道：“胡夫人，许久不见。”
她已许久不戴面罩，当初与胡三娘同行时，也未让他们见得自己真容，也不知这胡三娘是如何认出她来的……
胡三娘瞧着她半晌，突然落下泪来。
萧赢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先把人请到附近酒楼里坐下。
不管有什么话，总不能在大街上说。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了人家姑娘，对人始乱终弃呢。
正好萧福也没进食，正腹中饥饿，萧赢便让人多上了些好酒好菜，摈退了外人，一边吃饭一边叙旧说起话来。
“胡夫人……”萧赢刚唤了一声，就被胡三娘杏眼瞪了一记。
“你还是同当年一样，张口便唤我胡夫人，你又如何知我嫁人了？”
萧赢一听，心里顿时凉了一片，该不会，这姑娘这么些年一直惦记她，到现在都未婚配罢？
那她可当真是耽搁人家半生，是个罪人了。
胡三娘觑她神色，虽瞧不出来什么，却也能猜到一两分，便道：“萧大哥莫要误会，这些年我未婚配，确实有心念于你之故，但更多的是因着家中琐事，不便行婚配之事。”
她是胡家掌舵人，却也是一位女子，因着婚配之事，家中旁支嫡脉明争暗斗多年，折腾个没完，哪里还能找着如意郎君嫁了，自是耽搁这许多年。
萧赢抿了抿唇，沉默半晌，还是出声道：“胡姑娘，实不相瞒，我……”
“我并非男子，而是女子，当年隐瞒自身实属不得已，连累姑娘误会这么多年，错爱于我，萧木心中着实惭愧……”
萧赢这会儿也后悔，早知如此，当年就该冲上去把人拦下，将话都说明白了。
胡三娘闻言一愣，上下打量萧赢许久，低眉敛目不语。
萧赢以为她这会儿惊怒过度，已然气懵了，顿时也有些尴尬，不知是继续留在这好，还是赶紧离开，别再碍人家的眼。
胡三娘生气她也能理解，换哪个姑娘知道自己喜欢多年的男子，其实是个女人，都得气懵了。
如今胡三娘没有破口大骂，都算是她涵养好的。
胡三娘好半晌没出声，萧赢只以为她反应过来后便要大怒发作，却没料到对方朝她笑了笑。
萧赢：“……”
该不会真的气疯了吧？
而一旁的萧福这顿饭也险些吃的消化不良，她原本不明白自家阿姐跟这位胡娘子是什么情况，又有何关系，只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点怪怪的，然而听了半晌，明白过来后，顿时倒抽一口气。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素来清冷高矜的阿姐，当年竟也如此……咳咳，还惹了这般“风流债”在外头。
不过萧福倒是不意外竟会有女子心慕于萧赢，在她这个姐控眼里，萧赢自是哪儿哪儿都好，好地天上有地下无，谁看上是谁有眼光，而谁要能让她阿姐多瞧一眼，那就是天赐的福气荣幸。
胡三娘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慨叹自己有眼无珠把错把女子当男子惦记了这么多年，还是怎么的。
“萧……姐姐，不知在萧姐姐眼里，三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胡三娘突然问道。
萧赢想了想，夸道：“才貌双全，爱憎分明，侠肝义胆，不输天底下任何一位豪杰俊才，巾帼英雄。”
她这些年也不是全然不知胡三娘的事，毕竟胡家生意做的极大，造福了大江两岸不少百姓，民间声誉极好，连江湖人提起胡家，都夸一句“侠商”。这都是胡三娘这当家掌舵者做的好。
胡三娘闻言又笑了笑，眼中似有亮光：“那萧姐姐认为我胡三娘这般人，当年未见姐姐容貌，便心慕一十年，乃是因着她是男或者是女么？若是如此，焉会多年不行嫁娶？”
萧赢难得被噎了一次。
她这副身体样貌不是什么顶顶出挑的美人，听胡三娘这意思，是说连外貌都不瞧，还会在乎她是男是女？要是因着性别便能喜欢，还能这么多年都未婚配？
萧赢听了忍不住蹙眉，心中更愁了些。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萧赢也不可能再装傻，只是她也不可能点头应下对方情意，若真点头，那才是把人好好的姑娘给害了。
萧赢对上胡三娘一双秋水浮波般的漂亮眼眸，语气认真道：“抱歉三娘，我对你从未……”
萧赢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三娘打断：“我明白的。”
“我一直都明白。如今说出来，也只当全了我这些年的惦念罢了。”
“胡三娘不是那等痴缠之人，萧姐姐不是那些凡夫俗人，自有大志，三娘在此敬萧姐姐一杯……”
萧赢见她拎得起，也放得下，如此洒脱，当真俗世少有，心中也有几分赞服欣赏。
一顿饭畅饮吃罢，临别前，胡三娘翻身上马，一身红衣如火，秾艳的眉眼一如当年大漠初见。
她朝萧赢笑了笑，眼中似有泪光闪过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望卿珍重。”
说罢，竟不等萧赢出声，便带着马车队伍扬鞭纵马而去。
萧赢笑着朝她的背影拱手。
好姑娘，珍重。
第58章 难得虚弱
上个世界滞留时间结束, 萧赢离开时, 她试图带着休眠的黑藤一起离开，本以为带不走, 不想真的成功了, 黑藤跟着她一起回被带回了系统空间。
十八解释道：“黑藤是自行跨界的，它不是上个世界的原有生灵, 世界意志也不管它的去留, 我们自然能将其带走。”
萧赢猜也是这般, 只是苦了黑藤, 它跨界时，受伤太重, 不仅变回了藤苗时的模样, 还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
萧赢身为主人，有心帮忙却是无力。一来那个世界等级过低，没有能对黑藤伤势有效的天材地宝，二来黑藤种族特殊, 如此严重的伤势, 靠它自己恢复，才能不影响它的根基。
只是这样一来，黑藤的恢复之日就看着遥遥无期了。
十八见萧赢心情不太好, 就小声提议说：“宿主, 不如下一个背景世界，你多开直播，多赚些金币, 攒够一定数量的金币，直播等级也提高，就有机会解锁商城一些高级物品，到时说不定会有能治好黑藤的灵丹妙药。”
十八这话倒不是骗人的，只是这系统商城东西价格一向坑地很，目前的低级物品都那么贵，换成高级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还不知贵成什么样。
萧赢听了它的话，点点头，也没说会不会选用这种办法。
她看似和十八绑定，实则契约对她根本没什么管束力。连着两个世界没怎么积累人气，十八都不敢催她管她。
十八一向不太敢去猜萧赢的心思，最近它在系统论坛上下载了许多帝王给自己“补课”，那些里给它感触最深的就是“帝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若是萧赢跟它签的是普通宿主那种契约，它还能在大帝手下挣扎一下，关键它在起跑线就被捏在了萧赢手里，说得夸张一些，生死存亡，荣辱祸福，都在大帝一念之间。
萧赢并不信任它，也没有对它这个系统过分依赖使用，十八除了着急毫无办法。
毕竟对萧赢来说，它这个系统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或没有，都不影响什么。
萧赢在系统空间没有待太久，便再次花费金币，抽选了背景世界，她是想抽一些高等级的世界，这样说不定就能在背景世界里直接找到一些宝物，给黑藤治疗。
只是她这两次运气都不太好，抽到的背景世界都还不如之前那个五级现代世界。
这次也是一样，她抽到了一个伪四级世界。
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冷兵器古代世界，唯一不凡的……就是有一个穿越又重生的女主角，硬生生把这个普通低级世界抬到了伪四级。
萧赢清醒的时候，是在一座处处精致却并不奢丽的宫殿里，外头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床前还有几个孩子在真真假假地小声哭着。
萧赢这次没有将自己的真巫法身与这具身体融合，这个世界的意志，一直在排斥她。
连十八都没法解释这种情况，只能将其归为萧赢的力量已修炼地太过强大，远超世界承载力，才会造成这些低级世界下意识的排斥。
萧赢甚至一时半会都没法用精神力强制改造这具身体，一旦她动用太多精神力，就会感觉世界意志蠢蠢欲动，想要把她的神魂挤出这个世界。
“水……”萧赢在床榻上喊了一声。
萧赢鲜少有这般虚弱无力的时候，倒让她心里有几分微妙新奇之感。
锦帐外，几个正跪着哭的孩子，突然听得里面传来的唤水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萧赢又喊了一声，才有一名老太监反应过来，上前小心掀开涨帘，迅速朝帘内一瞥，见萧赢确实醒来，是她在唤水，这才松了口气，忙让宫婢准备了温水过来，伺候萧赢服下。
“母后！你终于醒了！”一个胖团子扑到萧赢床边，带着哭腔，一哽一哽模糊不清地喊道。
他年纪太小，只有三四岁的样子，甚至不太懂“生病”的概念，只知道生养她的母后，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一起用膳玩耍。
他哭得那么伤心，也是有宫人跟他说，他的母后快要离开他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他不想让母后离开……
萧赢这会儿头疼地很，身子也虚弱，却还是抬起手在胖团子头顶揉了一把。
这是原身用自己的命保下来的儿子，也是原身曾经唯一的指望。
原身名萧蕙，是定国大将军的嫡亲幼妹。如今是开元三年，开元帝是大盛朝开国皇帝，虽出身草莽，却天资过人，一路从匪寨走到皇宫，从大字不识几个的匪盗，变成文韬武略的帝王，仅用了不到二十年。
开元帝四十岁登基为帝，如今四十有三，登基前娶了好兄弟萧定萧大将军的幼妹为第三任妻子，登基后不久封萧蕙为皇后入主中宫。
萧定与幼妹差了十几岁，本不想让妹妹嫁进宫里，身为开国大将，荣誉满身，还是开元帝的结拜兄弟，深受帝王倚重，他也不需要妹妹为自己讨什么官途前程。
然而帝王金口玉言，萧定在他殿外跪了整整一天，都没能让他收回旨意。
萧蕙最终还是嫁入了皇宫，次年便诞下嫡子赵祯，在皇子中行六。
开元帝在此之前有过两任嫡妻，第一任是他在匪寨时从外面抢去的大户千金，亦是开元帝的心头月光，那原配为他生养了一子一女，后郁郁而终。她到死都对开元帝并无多少爱意，这也是开元帝多年对她念念不忘的重要原因。
当年天子昏庸，超纲混乱，天灾人祸频繁，百姓苦不堪言，开元帝赵横为了护持山寨和儿女，毅然起义。
在起义过程中娶了第二任妻子，乃是豪商杜家独女。然而红颜薄命，杜氏亦是在留下一子后，早早病逝。
开元帝登基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封萧蕙为后，而是追封自己的前两任妻子为后，并册封嫡长子赵裕为太子。
这几年里，开元帝给萧蕙尊荣体面，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儿子，却从不给她宠爱，除了每月十五会到中宫坐坐，其余时间大都不会踏足坤宁宫。
萧蕙替赵祯挡灾，误食了有毒的点心，捡回来一条命后就缠绵病榻。开元帝对此震怒，杀了不少宫人，还赐死了他喜爱的一位妃嫔，但终究没把真正的幕后主使揪出来。
萧蕙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她求皇帝，想把儿子送到萧府养着，待长大便给他封个闲王打发出京，不求他聪慧上进，只求他能平安一世。
开元帝却并不信她的话，也没有答应她的请求，甚至为此大怒，觉得萧蕙是仗着定国大将军的势，在同他拿乔。
萧蕙临终那两日，开元帝也就在她床前做了些表面功夫，甚至连即将丧母的六皇子都没怎么过问。
萧蕙硬撑着给儿子安排了后路，赵祯年纪小，也就将将记事，若不找人护着，怕是她去后，一天的日子都活不下去。
萧蕙本是想把赵祯托付给顺嫔照看，顺嫔曾是她身边的宫女，对她极为忠心，且膝下无子，她能以宫女之身这么快升至嫔位，大都是萧蕙提拔。
只是没想到她，有些人连几日都等不得，萧蕙还没把一切安排好，便旧毒复发了……
“不是说那位病得快不行了么？怎么这几日眼见着又好起来了？”
“难道是回光返照？”
“也或许是娘娘福大命大，到底是一国之母，这福气自是比常人要多的。”
“哎，真要有福气，哪儿会病得如此凶险，听说前阵子，都快鸣丧钟准备后事了，哪成想，那位硬是醒了过来，我看呐……”
“你懂什么，若是皇后娘娘这回大难不死，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宫里人多耳杂，大家不敢明着议论，私底下却没少揣测。
坤宁宫上下大部分人都当不知外头的闲言，只关起门来，认真侍候主子。在宫里，这主子的命，就是奴婢的命，主子好了，他们这些伺候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萧赢让人做了一把躺椅，正午的时候，摆在宫门口，暖热的日光照在她身上，被她的精神力转化为自身能量，慢慢温养着这具身体。
这个世界的意志太过敏感，若非必要萧赢不想用精神力去大肆改造身体，只能这么慢慢温养着。
胖团子赵祯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亲妈摇着躺椅，小圆脸上被太阳晒地红扑扑的，却始终不肯跟嬷嬷离开，非要黏着萧赢。
这孩子虽不懂生离死别，却被之前病重的萧蕙给吓着了，是以现在非常黏人，若非他已启蒙，每日还有功课，怕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着娘亲。
萧赢小憩片刻，便好几拨想进坤宁宫来探望的人被挡在了外头。
她再不受宠，只要不死便是这中宫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非是皇帝亲自过来，否则谁也不敢擅闯坤宁宫。
赵祯陪母后晒了会太阳，便有內侍过来提醒。小孩子睡眠很重要，赵祯每天晌午都会午睡一会儿，不然下午的功课就没法进行，上课要打盹了。
萧赢让怀风抱他去午睡，自己则继续晒太阳。
黑藤睡在她衣襟里，宫中眼线多，皇后身上多了个发簪都有人注意，何况手上戴个指环或手串，是以萧赢不好让它缠在自己手上，便只让它在衣襟里待着休眠。
怀风和踏春侍候在她身旁，一直到太阳西斜，萧赢揉了揉肩膀从躺椅上起身。
踏春忙给她递了件披风：“娘娘，这晚间风凉，还是批件衣服好些，太医说您得仔细着不能经风呢。”
萧赢也没拒绝，纤长的手指将披风襟口拢了拢，朝内殿走去。
怀风和踏春小步无声跟上，将走几步，便听到外面有內侍尖锐的声音响起——
是开元帝来了。
萧赢靠坐在美人榻上，听到外面的通报声，也未起身，只是慢悠悠把手中的茶水饮尽。
开元帝一进来，便瞧见她这副懒怠的模样，想起往日的皇后和其他妃嫔迎驾时的欣喜热切，心里顿时有些微妙。
第59章 当诛九族
萧赢自开元帝进来, 就靠在榻上没怎么动过。若换了别人, 皇帝怕是要心生怒意，即便不治罪，也会甩袖离开，从此将人冷落。
可这人是他的嫡妻, 又才大病了一场，礼数上惫怠些，开元帝也没法跟妻子斤斤计较。至于冷落……除了大婚那几日, 他待皇后也从没热络过。
“瞧你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太医怎么说？身边人伺候可还尽心？”开元帝在榻桌另一头坐下, 视线扫过皇后因大病初愈而显得有些苍白虚弱的面容。
以往萧蕙性子端庄隐忍，妆容画地也厚些，方便掩饰情绪, 每回迎驾必是盛装打扮, 头上珠翠金钗都严格按照规矩佩戴整齐。这样的萧蕙，皇后的稳重威仪是有了, 却少了她这个年纪年轻女子该有的鲜灵气儿。
开元帝四十有余, 很是喜欢鲜活灵动的女子，自是不喜萧蕙这老成作态，总觉得她心思深沉，等闲不愿与她交心，甚至夫妻二人每次见面都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也从未有过闲话家常的亲近。
这会儿萧赢脸上不施粉黛, 五官年轻秀丽，许是还病着的缘故，整个人瞧着有些懒怠清冷，那三分病容并未削减她的风姿，反倒让人生出一种想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怜惜，也莫名有一种想靠近碰触，却又不敢近身亵渎的矛盾之感。
开元帝主动搭话，萧赢也没晾着他，只是语气声音都不热络，回答也是简短的几个字，能用一句话说明白的，绝不多说半句废话。态度之冷淡让开元帝心中甚是憋闷。
其实开元帝今日过来也不只是为了探望萧赢，最主要的还是想替宁妃说情。
皇后醒来后没几日，就把身边的伺候多年的大宫女挽秋，押到宁妃的昭溪宫，当着宁妃的面给杖毙了，吓得宁妃连做几日噩梦，人都瘦了两圈，夜里不掌灯都无法入睡。
开元帝知道皇后心中有气，可宁妃伺候他二十多年，是皇二子，衡王的生母，早年还在元后李氏病逝后，帮他抚育过太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然而萧赢像是知道他打算说什么，始终不接他的话茬，最后开元帝也只得挑明了说。
“宁妃的所作所为，朕不会姑息，必会给你一个交代。只是……梓潼，宁妃到底伺候我多年，朕便是看在衡王的面上，也不能不顾这往日情分。”
萧赢听了，没说什么，只道一切听皇上安排。
开元帝松了口气，后宫妃嫔谋害国母，按律是要赐死还要株连亲族的，可衡王如今正在外带兵守疆，若是赐死了宁妃，衡王那里怕是会生出怨愤，影响边疆战事。
他以往最是不喜皇后事事隐忍的姿态，好似她嫁进宫中做皇后是天大的委屈，这宫里人人都对不起她，想害她一般。如今倒庆幸皇后是这么个性子，换成旁人，又有定国大将军府做依仗，怕是能闹个天翻地覆。
开元帝又坐着同萧赢说了几句闲话，见她客气冷淡，半点留他歇下的意思都没有，一时也来了气，冷脸让人摆驾去了蒋嫔宫里。
萧赢以身体欠佳为由，连送都没带送的。
皇帝走后，萧赢让人把胖团子赵祯带了过来，小孩子精力旺盛，这会儿正精神着。
“母后，给儿臣讲故事罢，就昨天那个猴子成仙的故事……”
萧赢脱了外衣鞋袜，依在床头，怀里揽着赵祯，慢声给他讲着自己编撰的故事。
其实这些故事也并非多有趣，只是在赵祯听来新奇，在他心里，只要是母后讲的故事，都好听。
讲了快半个时辰的故事，怀里传来小孩子轻微的呼噜声，萧赢见他熟睡，不想吵醒他，便小心揽着他躺下。
怀风见六皇子枕着主子胳膊，怕时间久了主子胳膊麻，便想把六皇子抱走，不想却被萧赢摆手拒绝。
“祯哥儿好不容易睡着了，莫要吵了他。”
次日，开元帝下旨，将宁妃削去妃位，降为宁嫔，禁足昭溪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宁嫔的亲族，在朝为官的也大都遭了贬斥，该杀的杀，该下牢的下牢，便是没犯过事儿的也寻了由头外放。宁家在京中经营多年的根基，竟是一夕之间被拔除了近半，可谓元气大伤。
衡王远在边疆，看似没受到波及，可开元帝的举动却让许多人认为，衡王宁嫔一派已然受帝王不喜，比起根深叶大的太子一系，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也成了未知。
除此之外，开元帝还对萧家几次进行封赏，提拔了萧家后辈，赵祯那里也送了不少好东西过去，还将原先教导过太子的一位大儒赐给赵祯做了皇子师。
这样的处置，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换做以前的萧蕙，指不定还真就为了赵祯，就这么忍了。
宁嫔风波之后，坤宁宫依旧低调，平日里宫门紧闭，等闲不接见外人。
赵祯每日学完功课，便会按照萧赢教的法子吞吸吐纳，这孩子灵性高，萧赢本是打算教他写微末武艺，遇事能自保便可，不料他虽年幼，却很有天分，当真误打误撞，摸到了长生秘典心法门槛。
萧赢在上个世界，将十种秘籍合为一体，从中得到了完整的长生秘典，又将其提炼改进，降低了修炼门槛，便是资质差的，也能靠其中吞吸吐纳之法，延年益寿，武道小成。
如今这长生秘典，与其说是一门神功，倒不如说是一种厉害的武道修炼法门，练到极致，威力难以想象。
孩童心思纯净，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原先赵祯有些娇养出来的虚胖，眼下……仍然胖胖的一团，却比之前康健结实许多，抱在手里分量着实不轻。
赵祯闲暇时，日日待在坤宁宫，与其他兄弟姐妹都稍有疏远，偶尔在外露面，少不了被他们抱怨几句。
开元帝不在乎后宫女人争都倾轧，却甚是忌讳亲兄弟姐妹起龃龉，所以宫里的皇子皇女，不论心里有几分亲近猜忌，面上都得表现出兄友弟恭，姐妹友爱的亲热劲儿来。
赵祯与其他皇子皇女走动地一少，开元帝便察觉到，还亲自到坤宁宫，与萧赢提了这事。
“祯哥儿过完年虚岁也有五岁，坤宁宫是好，但也该让他搬到皇子院里去住，那里离上书房近些。老五当初可是四岁就离了母妃到皇子院住下了……”
开元帝口中的老五，便是五皇子赵袀，和四皇子赵祺乃一母同胞，皆是崔贤妃所生。
崔贤妃出身博陵崔氏，伯父乃当朝大学士，博陵崔氏多出才子采女，崔贤妃未出阁时，也是才名远播，比她才名更甚的，便是她清丽出尘的容貌风仪。
据说崔贤妃与元后李氏有两分相似，开元帝前些年甚是宠爱于她，不然也不会让她连生两位皇子，还有两位公主。
这后宫里能儿女双全的妃嫔少之又少，崔贤妃无疑是子嗣最多的。
这几年，不断有新人被抬举上来，开元帝对崔贤妃的宠爱不复当年，却仍是后宫头一份的，一个月里，少说也有七八日宿在她宫里。
萧赢没有立刻答应开元帝的提议，只道让她考虑几日，又道赵祯先天不足，没在娘胎里待足月，身子骨比旁的皇子皇女差些，想留他在坤宁宫多养些时候，再送去皇子院。
萧蕙当初怀着赵祯时，是受一个受宠的小贵人冲撞早产，现下那位嚣张得意的贵人，两年前便失宠病逝了，开元帝早已不记得那小贵人长什么模样，又叫什么名字。
不过他却记得当初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他当时做事失了分寸，把一个小小的贵人宠地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想到这，开元帝一时有些尴尬，也不好再提把赵祯送入皇子院去住的事。
秋去冬来，一转眼便年关将至。
萧赢身披雪色狐裘，站在门下台阶上，看着院中怀风与赵祯一大一小过剑招。
赵祯人虽小，行起招式来，却有模有样的，挥剑之间甚至隐隐有内力带动，剑身所过之处，未触留痕。
两人打了约有百来个回合，赵祯便有些累了，他到底还年幼，后力比不得怀风这样的成年人。
踏春忙端了热茶热糕过来给两人垫肚暖身。末了，朝萧赢笑道：“娘娘，咱们六殿下可是又长进不少，我看再过些时日，怕是怀风还要输在六殿下手里。”
怀风和踏春是萧赢从萧府带过来的陪嫁，表面与别的贴身大宫女没什么区别，实则两人都有些武功底子。
以前的萧蕙只把两人当做女卫在身边养着，要说信任，更信任挽秋、白夏两个，有什么事也是交代她们二人去办。
后来萧赢查证挽秋是宁嫔安排在坤宁宫的钉子，已然杖毙，白夏倒是个好的，人也八面玲珑，就是话多，少了些稳重，性子还需磨一磨。
白夏被萧赢派去管着库房，目前没在她跟前伺候。
萧赢看重怀风和踏春二人，自不会亏待她们，在教导赵祯的同时，也对她们二人多有指点。
赵祯大冷天里，出了满头汗，想要把外头的衣袍脱了，却吓得踏春赶紧上前拦住，这一出汗就脱衣服，最是容易经风受凉。
萧赢也不嫌弃满头是汗的胖团子，俯身把他抱起来，逗了半晌。
也不知这胖团子怎么长得，日日练武不辍，还能长这一身的小胖膘。
萧赢抱着赵祯在院里走了片刻，便听外头宫人来报：“娘娘，皇上朝坤宁宫这头来了……”
萧赢笑了笑，待宫人退下后，才朝一旁的怀风、踏春道：“他倒是能忍。这会儿才来寻我，换了旁人怕早就按捺不住，要来问罪了。”
怀风、踏春不敢应这话，眼中略有担忧。
前几日，他们得了消息，娘娘的嫡亲兄长，定国大将军萧定，在边疆一怒之下斩了衡王，此事传到宫中时，衡王之母宁嫔，不顾身有禁足令，疯了一般跑到明德殿外长跪不起，痛哭流涕求皇上为惨死的儿子做主。
宁嫔哭昏过去几次，命都快去了半条，开元帝只让人把她抬走。
坤宁宫上下这几日皆是忐忑不安，就怕开元帝过来问罪，不料开元帝那头竟一直没什么动静。
朝堂上也不曾听闻要怎么处理定国大将军，直到今日，开元帝一下朝便摆驾朝坤宁宫过来。
开元帝已许久没见过萧赢，案例皇帝每月十五要宿在皇后宫中，只是萧赢一直宫门紧闭，没有迎他的意思，他也懒得敷衍，便只当忘了这回事。
这一忘，便是几个月。
时隔几月，夫妻二人再见，萧赢身子大好，容色更胜从前，骤然去看，甚至有种不似凡人之的高远清矜之感。开元帝看着雪地里负手而立的萧赢，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当真是他的皇后？
开元帝从未觉得他与皇后之间，这般遥远，好似他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对方一般。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开元帝一直走到离萧赢仅有一步之近的距离，方才停下。
“梓潼。”他轻声唤道。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些许银尘霜雪。腊雪冬梅天，便是这不经意的一阵轻风，也送来几缕幽幽梅香。
萧赢回身，未施礼，只朝他微微颔首，似是早有所料道：“皇上来了。”
开元帝见她这般声色不动，让人看不穿琢磨不透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定国大将军之事，你可听说了？”
萧赢点头：“有所耳闻。”
开元帝在朝上辛苦应付一群老少臣子，本就憋火，这会儿见着萧赢这般模样，更是生了无名火：“不论何种缘由，衡王终究是朕的儿子，大盛朝的亲王，萧定以下犯上，杀害皇子，其罪当诛九族！”
“皇后就没什么想对朕说的么？”
第60章 顺嫔来访
从坤宁宫出来的一路上, 开元帝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不懂一向识大体, 知进退的皇后，怎地变成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
连宁嫔都知道跪在他殿外，又哭又求，希望他为衡王做主。怎地皇后身为萧定的嫡亲妹妹，兄长犯下如此大错, 都不见她有半分慌乱惊怕，别说跪求他开恩，从头到尾, 她连滴眼泪都没有。
若不是他与萧定是一起打江山的结拜兄弟, 深知萧蕙是萧定夫妻一手带大, 开元帝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嫡亲的兄妹。
“苏德丰。”开元帝喊了一声身旁伴驾的內侍。
“奴婢在。”
“你去一趟将军府，替朕送些赏赐过去, 就说大将军此番稳守晏州，击退北狄有功……”
这京里的将军府不止一座, 但苏德丰一听就明白皇帝赐赏的是谁。
外人都以为衡王被斩, 开元帝再是亲信定国大将军，也要为了亲生儿子将其处置，不牵连他人, 都是开元帝仁慈开恩。
谁又能想到，开元帝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处置萧定。
他和萧定相识二十余年, 结拜十余年，可谓肝胆相照，他不敢说了解自己的儿子, 却绝对了解萧定。
萧定斩杀衡王的前因后果，早就有金鳞卫暗番子调查地一清二楚呈至御前。
在军营里结党营私，暗毒主帅，勾结北狄，私自倒卖军资供给敌军……这些罪责里面，任何一条都够其他人株连九族的，若非衡王是皇子，下场绝不是被当众斩杀这般简单。
换做开元帝御驾亲临边疆，怕是会做的比萧定更绝，更不留情。
开元帝能从一介草莽，履至尊，登九五，靠的绝不仅是时运。
换了其他皇帝，儿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可能会保下儿子，牺牲忠臣良将，再不济也会掩下真相，以全皇室声誉。
开元帝却半点不顾这些，次日便下旨昭告天下，衡王罪责罄竹难书，夺去衡王亲王封号，贬为庶人，其母宁嫔降为末等更衣，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这转折着实让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意想不到。亲生儿子犯下那等通敌卖国的罪孽，开元帝这一手“大义灭亲”使得他的帝王声誉不降反升，连带着在民间威望也高了些，不少人都觉得开元帝英明神武，是一位难得的明君贤主。
前段时间萧家身处漩涡，以往巴结讨好皇后的低位妃嫔佳丽都不敢靠近坤宁宫百米之内，生怕被萧家祸事牵连。
皇帝的处决旨意一出，后宫众人惊讶之余，也重新活泛起来，不少人觉得皇后这是要复宠，否则萧大将军再怎么占理，也难以全身而退。
顺嫔来请安的时候，萧赢正在陪赵祯下棋。
她琴棋书画都会一些，这身体虽没有进行高强度的身体改造，大脑强化，只是简单温养改善，但她曾经在各个世界学过的知识和本领却不会忘却。
萧赢和赵祯私下母子相处的时候，不喜旁人打扰，有时连怀风和踏春都也会摈退。
踏春想着顺嫔以往跟自家娘娘关系亲近，便替她通报了一声。
赵祯记得顺嫔，顺嫔以往来坤宁宫时，常给他带一些小玩意，大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诸如布老虎，小拨浪鼓之类的东西。
不值什么钱，胜在孩子喜欢。
赵祯挺喜欢顺嫔，听了踏春的话，顿时有些惊喜，朝萧赢道：“当真是顺母嫔来了？儿臣许久没见顺母嫔了，母后……”
萧赢放下手中的棋子，唤来怀风，把棋盘等物都收拾下去。
“那便让她进来罢，只是你待会还要进学，母后不能留她太久。”
赵祯点点头，笑弯了一双眼睛。
赵祯年幼五官未张开，却已能看出与开元帝很有几分相似，独这一双眼睛，却是跟萧赢一模一样，不笑的时候显得明澈清冷，一笑却如冬雪消融，春华初绽。
顺嫔初冬时病了一场，坤宁宫这些对外的琐事是踏春料理的，当时还送了不少药材过去。今瞧着她气色红润，想来是身子大好了。
顺嫔身上淡青色绣鸟雀祥纹的短袄，像是是萧蕙去岁赐下的好料子，外面罩着一层锦棉斗篷，衬地她肤白透红，眉眼温顺清丽。
这些日子来坤宁宫拜见的妃嫔都被挡在了外头，顺嫔本也没期望能进来见着皇后，谁成想，皇后竟当真允了她过来请安。
顺嫔低头敛目行至梅树下，在离萧赢和赵祯不远的地方跪拜下去，行了大礼。
嫔位乃一宫之主，一般来说不用行如此大礼，何况顺嫔与坤宁宫颇有些渊源情分，这般行大礼倒显得疏远、规矩刻板了些。
萧赢没去看她，旁人也不敢越过萧赢免礼让她起身。这天寒地冻，地上全是冰雪，没跪片刻，顺嫔便觉得雪地的寒气针刺蚀骨般钻入她的双膝。
顺嫔知道许是自己前段时间没来坤宁宫走动，让皇后心中生了芥蒂，便越发低眉敛色，小心翼翼。
倒是赵祯还小，性子纯善，见顺嫔跪在雪地上，迈着小短腿嗒嗒跑过去扶她：“顺母嫔可算来了，快些起来，我带您看样好东西。”
赵祯说的好东西，是一个小木人儿，使剑之人，大都需要一双灵活的手，萧赢有意让他多学一些手上的才艺本领，近来才教了他一些雕玉刻木的入门诀窍。
这小木人赵祯刻了不下百个，坤宁宫里许多人都有。顺嫔这个，与她长相有两分相像，以赵祯现下的水平，可见刻的时候是用了心的。
萧赢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顺嫔这才起身随赵祯去瞧他的小木人。
顺嫔感念赵祯的孝心，也从身上拿出一个精致的布偶给他玩耍。
赵祯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喜欢玩这些东西了，但还是收下了布偶，真心向顺嫔道了谢。
“前阵子听说顺母嫔病了，如今可是好了？”赵祯不懂后宫那些心机手段，此时是真的有些担心顺嫔的身体。
他现在一听人说“病了”，就会想到之前病入膏肓，终日缠绵病榻的母后，继而忧心不安，说来说去，还是心里留下了阴影。
“多谢六殿下惦念，妾身沾了皇后娘娘的福，用了娘娘送过去的好药之后，没多久便大好了。”
赵祯最喜欢听人夸自己母后，闻言便笑眯了眼，还多送了顺嫔一个雕地像自己的小木人。
萧赢没让赵祯在雪地里久待，允他在外面玩一会后，便催他去进学了。
待赵祯这胖团子一走，萧赢脸上那两分柔和也淡了下来。
她让人煮了梅雪酒，饮了一杯，才问一旁无声端坐的顺嫔道：“此番过来所为何事？”
萧赢可不会真以为，顺嫔求见只是想给她请安。
其实她心里的念头，萧赢也能猜到一些。跟那些被挡在坤宁宫外的莺莺燕燕差不了多少，都是奔着空出来的那个“妃”位来的。
这后宫高位妃嫔，跟前朝那些高官职位一样，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规制定数的。
昔日的宁妃被贬为末等更衣，打入冷宫，她占的那个妃位自然就空出来了。
那些妃位之下，位分不低，有资历或者膝下有生养的妃嫔焉能不动心？
大盛朝妃嫔等级与前朝出入较大，嫔位之上有婕妤、贵嫔，再往上是昭仪、容华、淑媛等，再上才是妃。
除了贵淑德贤四位有封号的妃位，另有四个无封号妃位。
宁妃空出来的便是无封号妃位。
饶是如此，底下的昭仪容华、婕妤贵嫔等人，都是挤破头想往上走一走。
开元帝后宫里佳丽不少，赐封大方，若是得了宠连升几级也是有的，所以顺嫔仅是嫔位，却也敢想那妃位。
顺嫔还年轻，当初很是得宠过，只是开元帝素来喜新厌旧，有新人忘旧人，她即使有皇后照应，也许久没见过开元帝的面了。
顺嫔膝下无子嗣，若就这么失宠沉寂下去，后半生都没了指望，注定要孤老在延玉宫。
“娘娘是明白人，妾身是娘娘一手提拔起来的，这辈子都谨记娘娘的恩德，只是妾身福薄，没能给皇上生个一儿半女，这大半年，皇上都没往妾身宫里走动了，妾身也实在没了法子，才腆着脸来叨扰娘娘……”
萧赢见她又跪了下去，便让怀风把人扶起来：“本宫久不理事，若你真想求个前程，不该来坤宁宫。你求本宫，倒不如去翠微宫求郑贵妃。”
萧赢久病养身，贵妃郑氏代掌凤印已久，这六宫之内，事无巨细，都是郑贵妃管着的。
顺嫔见萧赢拒绝地干脆，半点也没有为她出面说话的意思，顿时急了：“娘娘，妾身也是没了法子啊，郑贵妃与娘娘关系不睦，妾身哪里敢去求她，还望娘娘再帮妾身这一次……”
萧赢听出她话里的潜意思，是说她如今没法求到郑贵妃跟前，都是因为皇后的缘故，她们二人不睦，顺嫔又是旁人眼里的皇后亲信，郑贵妃除非傻了，否则根本不可能把这个空出来的妃位，给顺嫔，不然这不是给对家培养势力么。
萧赢懒得同顺嫔多说，只让人把她客气送了出去。
踏春送人回来后，面上颇有些不忿：“这顺嫔娘娘受了咱们坤宁宫多少好处，要不是皇后娘娘提拔，她这会儿还在坤宁宫端茶递水呢，享受好处的时候，怎地不怪咱们娘娘拖她后腿了？”
踏春向来待人和气，很少这般动怒，她着实没想到，以往看着老实温厚的顺嫔，骨子里却也是个自私势利、迎高踩低的。
“先前皇上未下旨表态，外头谣传娘娘将被大将军带累受责难的时候，她没说上门雪中送炭，只躲在延玉宫里装病，这眼见着坤宁宫又好起来了，顺嫔倒是厚着脸皮过来求娘娘施恩泽，这天下什么好事都成她的了！”
“亏咱们六殿下还一直念着她的好，把她当姨母看待……”
萧赢望着炉子上冒着热气的梅雪酒，笑了笑道：“以前是本宫小看她，总觉得她出身低微，在宫里过得难。”
“如今却是醒了，也看明白，这宫里，谁都有自己的难处，也都有往上爬的心……”
怀风闻言点头道：“娘娘莫怪奴婢说句僭越的，娘娘心善是好，却也不能便宜了那些不知恩的，早该看清这些了。”
顺嫔那般出身，尚有萧蕙照看，替她谋到嫔位，可这宫里谁又能看见萧蕙的难处，帮她一把？
以前萧蕙面冷心善，总觉得身边人过得难，殊不知那些人再难尚有她来顾着，谁又会帮她自己呢？
第61章 萧定回京
宫里人心隔肚皮, 面上看着本分老实, 恭维孝敬主子，实则把主子当成垫脚石往上爬的人不在少说。
若非萧蕙这病得足够凶险，顺嫔还不说不准会不会露出本性。
顺嫔一出坤宁宫，外头候着的心腹大宫女便迎上来，扶着她的小臂。
“娘娘, 皇后娘娘那里怎么说，可是应下了？”
顺嫔面上早没了在坤宁宫里的悲苦，此时面色冷沉, 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柔顺, 与世无争。
她无声摇摇头, 敛去眼中冷意。
“那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咱们真要去求贵妃？”大宫女想到贵妃宫里那些人的势利嘴脸, 就替自家娘娘心疼，也怨起皇后来。
好歹自家娘娘在皇后跟前小心谨慎伏低做小那么久, 便是不能给顺嫔谋个妃位, 好歹也帮忙在皇上面前提几句，帮顺嫔复宠。
皇后自己不得皇帝喜爱，从来没得宠过, 他们顺嫔娘娘可是风光受宠过的。只消皇上见了人，还能不忆起昔日情分？
都道皇后贤良淑德,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表面大度，见不得别的妃嫔受宠。
顺嫔身边的宫女替她鸣不平，话里话外都在埋怨皇后, 她竟也不反驳，只是叹气回了延玉宫。
没过几日，延玉宫主位顺嫔在御荷池偶遇开元帝和郑贵妃，当夜，开元帝留宿延玉宫，之后接连几日都宿在顺嫔宫里。
顺嫔的位分跨过婕妤升到了贵嫔。
一时延玉宫风头无两。
消息传到坤宁宫里时，萧赢正亲自给赵祯做糕点，赵祯近来食量变大了些，容易饿，宫里规矩又多，不能随意传膳。萧赢便自己在坤宁宫小厨房里做些吃食，给赵祯当零嘴垫肚子。
“以后延玉宫的事，无需报与本宫。”
这宫里多得是像顺嫔这般，削减脑袋想往上爬的，她哪有那闲工夫去一一关注。
萧赢做了两大屉的糕点，还让人往定国将军府送了些。
萧定的夫人孟氏，同样出身将门，性子直爽，得了赏，次日便带着儿子女儿进宫谢恩。
孟氏虽为长嫂，见了萧赢却半点不敢托大，带着孩子行大礼拜见。
萧赢待她倒是客气，问了侄子侄女的功课，又在孟氏的配合下话了些家常，便让人从库房里挑些好东西，赏赐下去送孟氏以及侄子侄女出了宫。
孟氏一回府，便关起门来给丈夫写信。
她擅武，文才却不好，只勉强认字会写，不算睁眼瞎罢了。
孟氏给丈夫写的信，也偏大白话，大意是：“夫君，我今天进宫给你妹子谢恩请安，发现你妹子身子好了，人却变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在宫里受了委屈，我也不敢问……”
萧定很快给妻子回信：“只要病好了，人没事就行，别的等我回去，自会给她讨回公道。”
萧定哪里不知自家妹子在后宫里受皇帝冷待，以往萧蕙念着皇帝，想得到皇帝的恩宠，殊不知，只要萧定一日重兵在握，开元帝一日信重他，把他当兄弟，就不会给萧蕙宠爱。
萧家本就蒙受皇恩圣眷，朝中不少大臣都有些眼红萧家得皇帝信重，若萧皇后再得无边恩宠，只会把萧家推到风浪口尖，招人酸嫉，徒惹是非，于萧家半分好处都没有。
有时，皇帝的冷待，也是一种保护。
妹妹看不清，萧定却是明白地很，所以只要不超出他底线，开元帝对妹妹的冷待，他能忍都忍了。
前段时间萧蕙重病，萧定远在边疆着急地不行，几次发了密信给皇帝，却没得到回应，当时萧定心都凉了大半。说实话，若非当时还有衡王再三作妖，他都想不管不顾跑回来救自家妹子。
还好萧皇后终究是醒来病愈了，六皇子赵祯也平安无事，不然萧定对开元帝再是忠心，也要生出芥蒂，哪怕跟开元帝杠上都会为妹妹报仇。
萧定在信中说战事快要平息，用不了多久便能班师回朝。
这一等，却足足等了两年，萧定才重返上京。
他率军回京那日，开元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到京门相迎。
开元帝一见萧定，这位向来杀伐果决的帝王，竟是眼睛都红了，原因无它，萧定脸上多了一道深深的长疤，那长疤横过眼角，削去了颊边一块肉，险些把他一只眼都毁了。
萧定的身手，开元帝比谁都清楚，能伤到他的要害头部脸面，可见当时情况有多危急险峻。若那刀再偏一些，力道再重一些，怕是连萧定半个脑袋都被削去了。
开元帝快步上前将兄弟扶起，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沉钧，朕对不起你。”
萧定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当着百官，他面上没什么异常，待进了宫，入了明德殿，摈退外人，只剩下他和开元帝的时候，萧定脸色立时就变了。
他冲上去揪住开元帝的龙袍前襟，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赵横！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会照顾好蕙娘！这是你指天发誓对我说的！”
“可如今呢？蕙娘险些死在你那些小老婆手上！你让我怎么原谅你，我怎么原谅你！”
开元帝差点被他勒地喘不过气来，却丁点不觉得萧定的举动是以下犯上，意图谋害君主。
事实上他们当年打天下时，开元帝没少被萧定揍。萧定把曾把他揍得一个多月下不了床，但也曾替他挡过敌人的刀，奸细的暗.箭，险些一刀劈死他，但也是他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两人之间兄弟感情，都不是简单的信重能言表。
开元帝对着旁人能摆摆帝王的威仪架子，但到了萧定面前，总是气虚气短。
尤其是这次他有错在先的情况下，开元帝都做好了被萧定痛揍的准备，连被揍伤后伤痕来由都替他想好了。
然而萧定除了一开始怒不可遏揪住他前襟之外，竟是半点也没揍他。
这下开元帝不仅没松一口气，反而慌了，他不怕萧定大怒痛揍他，就怕他什么都不做，以后只把他当君主敬着，两人从此疏远。
他不信百官，不信萧蕙，不信后宫任何宠妃侍妾，只信萧定。
开元帝不敢想象，若哪天他连萧定这个好兄弟都丢了，他会是什么样。
他已站在这天下至高之处，却从不想做孤家寡人。只因他身边有一个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萧定。
开元帝近几日愁容满面，见谁都来气，上朝时谁说话谁挨训，平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错，这会儿都拎出来算账，算得文武百官心惊胆战，生怕皇帝一个心情不好，自己就倒大霉。
开元帝连后宫都少进了，偶尔过去，也是去坤宁宫见皇后。
比如现在。
萧赢瞥了一眼，坐在她旁边，欲言又止的开元帝，让怀风上了茶水糕点后，就再没去管他。
开元帝干巴巴坐了半天，才开口：“梓潼，朕想着，你也有些年没回萧府省亲了，不如……朕下旨，你八月十五回去一趟，看看兄嫂？”
萧赢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点头道：“那便多谢皇上了……”
开元帝见她应下，忍了忍又清咳一声道：“这样罢，朕想着八月十五百官休沐，朝中既无事，那朕随你一同回府省亲罢。”
萧赢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不过是想借省亲的名义，去见萧定一面，把话说开。
自从上回萧定怒而出宫离去，已经数月没进宫觐见开元帝，哪怕开元帝私下口谕传召，萧定也不带搭理的。
开元帝是真没了法子，怕萧定这气着，时间久了两人疏远，只能想方设法往萧府送赏赐，刷存在感，如今又想了个“陪皇后省亲”的法子，去见萧定。
萧定不想见他，总不会连妹妹都不见了。自打从边疆回来，这兄妹俩还没见过几次面。
八月十五
开元帝厚着脸皮，随萧赢和赵祯回了萧府。
萧定本来今天能见到妹子和外甥，心里挺高兴，一看到萧赢身后那个身影，顿时脸就黑了。
“你来干什么？”
开元帝今日是微服出宫，乔装改扮过的，旁人认不出他身份。是以萧定半点都没客气，直接上前拎起开元帝的领子，把人给丢到了屋外。
“离我妹妹远点！”
开元帝：“……”那是他老婆，俩人孩子都七岁了，现在说这话不会太晚么？
“沉钧，你看祯哥儿还在旁边看着呢，好歹给我留些面子……”开元帝看到一旁儿子惊诧瞪大的双眼，不禁老脸微红。
当着儿子的面，被大舅哥这么嫌弃拎出去，是真的有些丢人。
萧定冷笑一声：“这会儿倒是记得你有祯哥儿这个嫡子了？我妹妹病重时，怎地不见你想起祯哥儿来？怕是那会儿还不知在哪个红颜知己的宫里，软玉温香沉醉着呢。”
开元帝理亏，他确实待赵祯不够上心，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般，明明别的儿子哪怕再差，他都惦记着，能看顾便看顾一二，绝不忽视。
或许……是因为赵祯那双眼睛，实在像极了皇后，每每对上那双眼，开元帝就满身不自在。
“这事是我不对……”
萧定见他认错，没消气反而怒意更盛。他太了解赵横，这人平日里没太大毛病，一碰上他妹妹和外甥的事，就是一副“我错了，我都认，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我就是死不悔改”的样子。
萧定有时真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狠捶一顿，像以前那样，打得他一年半载下不了床。
开元帝这边和萧定吵着，萧赢却带着赵祯和孟氏到内堂说话。
她实在不想听这俩人在那叨叨没完，就他们这样的，吵上一年都吵不出结果来。
孟氏说了一些府上的事，突然转了话头道：“蕙娘，你同嫂子说实话，之前跟你提过的离宫之事，你可想好了？”
“只要你点头，夫君他必定将此事办好，把你从宫中接出来。”
第62章 垂帘听政
若萧赢想离开皇宫, 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那些羽林卫、金鳞卫，没有能挡住她的。根本不用萧定冒险把她从宫里偷出去。
先不说皇后失踪，开元帝要找什么理由给天下人交代，只说赵祯，他留在宫里又如何自处？
他再聪明早慧有武力傍身, 也才七岁不到而已。
留在这吃人的宫里，又能否平安长大？靠谁庇护，靠他那个没把他当回事的皇帝亲爹么？
赵祯只有皇帝一个亲爹, 皇帝却有不止赵祯一个儿子, 他还是不得宠的那个, 想也知道若没了母亲庇护，赵祯在宫里会多艰难。
哪怕他是中宫嫡子。
这宫里嫡出的皇子只有两个, 一个是太子，乃元后李氏嫡出, 一个便是赵祯。
至于第二任皇后杜氏所出的皇子, 还未到序齿之龄，便夭折了。
太子虽贵为东宫储君，却年近三十都未有儿子, 膝下子息单薄，只有两个庶出的小郡主。
待过些年, 底下的弟弟们都长成，有了子孙儿女，太子若还是子嗣不茂, 坐不坐得稳这太子之位都是两说。
开元帝再疼爱太子，也不可能把江山交给一个无后的储君。
介时皇子争斗，以赵祯的性子，又岂能斗得过那些心思品性各异的兄弟？
萧赢没打算留在宫中做什么皇后，这份职业在她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但要走，也不是这个时候，不是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离开。还让萧定欠下皇帝人情。
萧赢拒绝了孟氏的提议，孟氏只以为她还是想不开，心里念着皇上，只叹了一口气，没再多劝。
孟氏想着，或许过几年，小姑子便能想开，放下对皇帝的感情，听兄长的安排离开那囚笼似的皇宫。
至于赵祯，孟氏虽有顾虑，倒不像萧赢那般担心，孟氏并不了解宫内的确切情况，只以为虎毒不食子，有开元帝在，多少会护着赵祯长大。
再不济，也能寻个借口把赵祯也接出宫，养在萧府里。
从萧府出来，开元帝嘴角和脸上都挂了青紫，显然是被萧定揍的。
这萧定也是真敢下手，专挑皇帝的脸打，让他遮都没法遮。
开元帝顶着伤脸，跟萧赢挤在同一辆马车里。
两人谁也不说话。
萧赢是不耐烦跟他多说，开元帝则是觉得脸上有伤，有些丢面子，强装出平日里的气势，故作深沉。
忍了半路，开元帝终是开口了，这不是在宫内，他也没用那些规矩称呼，直接问道：“……今日你同孟氏都说了些什么？”
萧赢手撑在脸侧，随着马车晃动有些昏昏欲睡，好一会儿才懒声回了一句：“也没什么，就问我什么时候离宫回萧府。”
开元帝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后，顿时气得心口疼，两眼直瞪着她，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在梦呓。
“别做梦了，你既嫁给了我，就一辈子是我的妻子，就是死了，也要跟我葬在一处！”
萧赢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做梦的怕是你。”
开元帝最是受不了她这种态度，心里又怒又气，又放了几句狠话，却终究没说要治罪于她。
一回宫，开元帝便和萧赢分道而行，一个气冲冲去了明德殿处理政务，一个带着儿子回坤宁宫，陪儿子学习娱乐吃吃喝喝。
开元帝坐在明德殿里，越想越憋屈，摔了几套茶盏，才把心头的火气发出去一些。
以往萧蕙眼里心里都是他的时候，开元帝不觉得有什么，连看她一眼都嫌多。
可自打“萧蕙”病愈，人越发冷淡不把他当回事，对他半点不热络，全然不像其他妃嫔削尖脑袋想往他跟前凑，开元帝却又觉得难受了。
尤其今日皇后还说了，萧家有意让她离宫。
开元帝太了解萧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厮绝对做得出来。
开元帝在明德殿想了半晌，还是吩咐下去，让金鳞卫暗番子，多盯着点坤宁宫，一旦有异动立即来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萧家把皇后弄出宫去。
当初娶萧蕙为后，是形势所逼，若不立她为后，便要让郑氏女遂了心愿，成一国之母。比起郑家做外戚，他宁愿顶着萧定的埋怨压力，抬举萧家。
开元帝对萧蕙无意，婚后也多有冷淡，熬过郑氏坐大那段时期，开元帝甚至觉得有没有萧蕙这个皇后，都无所谓。
可不知怎么回事，经萧蕙这一病醒来后，开元帝如今听到她有意舍他而去，离开皇宫，从此逍遥自在，便有说不出怒意盘旋胸口。
开元帝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萧赢离开，他们永远都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坤宁宫
萧赢考校了赵祯这阵子的功课，又同他过了几招剑法，指点了他修炼上的不足，便让人把他送回皇子院，吩咐下去，让人备水沐浴准备休息。
她才沐浴完，换了寝衣出来，便听到內侍来通报，说皇上驾到。
萧赢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开元帝应该翻了牌子，在哪个妃嫔宫里歇下了才是，怎么突然过来坤宁宫？
开元帝来得很快，萧赢只批了件外袍，他便已然到了殿内。
萧赢让人给上了茶，却没过去应付他。
他愿意在这坐就坐着，毕竟这皇宫是他的地方，包括坤宁宫。
不过萧赢却是要回内殿修炼歇息。
开元帝见萧赢让人给他上了杯茶，转身就走，当时就沉了脸：“站住！”
“皇后近日越发没规矩了，朕还在这里，你不想着怎么伺候好朕，是打算把朕晾在这里，晾上一夜么？”
萧赢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嗅到空中一股特殊的熏香味，还是开元帝身上散出来的。
她面色微冷，觉得今夜的皇帝……
有点作死。
开元帝见她站着不语，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严厉，把人吓着了，顿时放缓了声音道：“蕙娘，朕着实有段时间没跟你好好相处了，且过来，让朕仔细看看你。”
萧赢静默一瞬，竟当真抬脚朝开元帝走了过去。
离开元帝越近，他身上那股甜腻的熏香味儿就越浓郁，而他脸上也浮现些许痴迷动情之态，随着那熏香味扩散开来，开元帝脸上逐渐发红，见萧赢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不动，便忍不住站起身，想要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开元帝看到萧赢抬手朝他眉心虚点一下，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开元帝病了。
他这场病，来得突然、凶猛。换了几拨太医，连辞官出宫荣养的老院正都被请了回来，给他诊脉。
然而谁也看不出开元帝到底得了什么病，只每日虚弱无力躺在床上，无法下床走动，一向勤勉于政的开元帝，别说批阅奏折，就是听几句底下人的汇报请奏，都觉得头疼难言。
每日沉睡的时间，几乎是醒着的好几倍。
开元帝得了这般怪病，宫里便有传言他是被下了毒。至于毒害皇帝的人是谁，整个后宫皆有嫌疑。
嫌疑最大的，便是郑贵妃，和萧皇后。
因为开元帝竟不让任何妃嫔近身伺候，除了会萧皇后和大将军萧定，谁也不见。
而郑贵妃跪在皇帝寝宫外求见，得到的却是开元帝指责其居心叵测的训斥，还下旨将其禁足翠微宫，连带着郑家也跟着吃了挂落。
郑贵妃在这关节口，被皇帝责难，宫里宫外便有了她下毒谋害皇帝的流言。大家都觉得，是皇帝还未找到贵妃下毒的确切证据，是以没有大动干戈将其处置。
开元帝患病月余，早朝也停了月余，政事积累了一堆无人处理。
太子有心出面料理政务，然而开元帝并不是病得醒不过来，他也有清醒的时候。
越是病重，他对人的防备忌惮就越重，包括自己一向疼爱倚重的太子。
屋漏又逢连夜雨，开元帝本就病着，大盛朝还偏偏遇上了，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旱灾，随着旱灾爆发蔓延，灾情严重的地区，官府无力，有百姓揭竿而起，起义自立。
大盛朝本就建国不久，根基不稳，又遇上这等严峻形势，不止是各地反军四起，连朝中文武百官，也心思各异。
开元帝信不过太子，他只信萧定，竟不顾大臣上奏反对，封萧定为摄政王，命其监国理事。
萧定行军打仗有一套，但让他处理国事，却是比不上开元帝的手段。
然而摄政王一派，跟太子、皇子、内阁等派系几番明争暗斗，都是摄政王稳居上风，其余派系谁都没能讨地了好。
只因摄政王身后，还有一位据称久不理事的中宫皇后。以往没人把这位萧皇后放在眼里，她虽有儿子，但六皇子才七岁，等他长成，能独当一面，黄花菜都凉了。
而萧皇后又无宠，甚至“身体病弱”久不打理后宫，连凤印都在翠微宫的郑贵妃手上。
若非皇帝这一病，萧定被封摄政王，萧皇后从坤宁宫走出，成为摄政王幕后真正下决策，料理国事之人，任谁都想不到，那个默默无闻的皇后萧氏，竟有如此野心手段。
随着开元帝病得时间愈来愈久，一开始萧赢身前还有摄政王做幌子，她只在幕后理事，后来便连幌子都不需要了，直接携子，垂帘听政。
太子和诸位皇子不是没争过，但开元帝谁都不信，只信摄政王，而萧定当年如何斩杀衡王的，大家可还没忘。
若真是犯起混来，杀了那些所谓的凤子龙孙，谁又敢说半个字？
太子恨毒了萧家，甚至不惜自断臂膀，想要毒杀萧赢。
那毒确实是下成功了，只可惜，对萧赢没用。
当萧赢第二日，完好无缺上朝听政理事时，太子看她的眼神几乎像是见了鬼一般。
太子被开元帝教导多年，储君该有的才艺学问是有的，唯独心性上，没随到开元帝，反而更像他那个抑郁早逝的生母元后李氏。
不等萧赢问罪，太子便吓得回东宫当日，便赐死了两个心腹，带着他们的人头，在明德殿外长跪向萧赢请罪。
萧赢手上朱笔不停，批阅着奏折，听见怀风的汇报，头都没抬，只道：“外头天热，别渴着太子。”
“去，把桌上这茶水，给太子送去，就说是本宫赏他的。”
那茶水，不论是色泽茶叶还是盛茶的杯盏，都与昨日由宫人递到萧赢手上的那杯毒茶一模一样。
第63章 东宫自尽
夏日正午, 正是日光最盛的时刻。
怀风手持托盘，盘上放了一杯颜色清透的茶水, 那茶水许是放得久了，早已不冒热气。
怀风一出殿门, 就觉得外头热浪扑面而来，再看不远处跪着的太子赵裕，汗水从他的额头顺着脸侧流下滴在前襟，已然将衣袍前襟汗湿了大片。
赵裕嘴唇发白，干的起了皮, 脸色也苍白憔悴，身子时不时轻晃一下，好似随时都会昏迷倒下。
在太子身边，放着两个大盒子，里面传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盒子经这太阳暴晒，热风一吹, 用不着走到跟前, 就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怀风将托盘上的茶水, 恭敬递到太子跟前：“殿下, 这是皇后娘娘赐下的茶水，您已许久滴水未进了，娘娘很是忧心殿下。”
赵裕这会儿又累又渴，全凭意志在撑着，听到怀风的话, 努力抬起眼皮，看了眼她手上递来的茶水，在看清那杯子的一瞬间，赵裕的神色堪称惊恐，仿佛见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他惊惧不已地跌坐在地，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喊道：“滚！拿走！孤不喝这茶，赶快拿走！”
怀风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态度恭谨却没有半步退让：“殿下，这是皇后娘娘所赐，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还希望殿下莫要为难，快些喝了罢。”
“孤不喝！”赵裕双眼布满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母后的心意，孤心领了，只是近来孤身体有恙，日日用药，太医交代过，不能饮茶，怕是要辜负母后这番心意了。”
怀风闻言，却没有把茶杯收回去，“不知是哪位太医为殿下诊治的？奴婢这就让人把那位太医请来问问，看殿下到底能不能喝茶。”
“你！”赵裕听出她语气里的胁迫之意，怒从心起，“不过贱婢，也胆敢质问于孤？”
“孤的事，岂是你这贱婢能打听的！”
怀风被太子劈头盖脸辱骂，眉头都没皱一下，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道：“殿下既不愿说，那奴婢只当殿下身上无碍，这茶……殿下还是尽快用了罢。”
赵裕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杯盏，大热的天里，头上却冒了冷汗。
其实这杯茶未必就是昨日的毒茶，可赵裕不敢赌，以萧后的手段，即便将他毒死在这，怕是也寻个理由躲过朝中百官的责难。
退一万步，萧后当真不做掩饰，认下毒杀太子的罪，以她如今在朝中的势力，谁又敢为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鸣冤？到那时，他死也是白死，没有任何意义，只让萧后从此少了个麻烦罢了。
一瞬间赵裕心思百转，他慢慢抬手从怀风手里接过那杯茶。
正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赵裕突然手上一松。
怀风眼疾手快将茶杯接住，然而里面的茶还是倾洒出来不少。
怀风再次把茶杯递过去：“殿下这回可要拿好了，若是再洒，奴婢只能去向娘娘禀明，再讨一杯了。”
赵裕看了眼仅剩的一些茶底，咬牙接过，将其一饮而尽！
只是些茶底，应该不会有太强的毒性，便是毒发，也不至于要了性命……
赵裕喝完，将茶杯送回怀风手上。
后者朝他略一施礼，拿着杯盏托盘回了明德殿。
没过一会儿，怀风又从殿内出来，这次倒不是给太子送什么茶水，而是行礼道：“殿下，传娘娘口谕，请您回东宫。至于殿下所求之事，娘娘说了——”
“她喝您一杯茶，您也喝她一杯茶，你们两清了。”
“娘娘说，若是殿下觉得方才那茶洒出去大半杯，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待在东宫，仔细养好身子。堂堂大盛朝太子，连一杯茶都端不稳，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说到这怀风笑了笑，继续道：“娘娘忧心殿下的手，还让奴婢去请太医到东宫为殿下诊看，殿下手疾如此严重，应该早些同太医院说的，有些病症还是尽早治地好，拖得久了，谁又知道这病还能不能好？”
“您说对么，殿下？”
赵裕望着怀风，只觉这一刻，怀风的语气和面容，同萧后逐渐融合在一起，她们像盯紧了猎物的捕食者，在完全掌控猎物生死的情形下，给他希望，又给他绝望，将他玩弄于鼓掌，最后……在他失去价值的时候，一击毙命。
太子回东宫后，便大病了一场，还好萧赢事先便吩咐了太医守着，及时为太子看诊开药，几服药下去，太子便去了病气。
这身上的病容易去，心里的病却是难去。
太子的右手废了，再拿不起任何东西，连笔都拿不住。
这消息一出，当即便有太子一系的人，暗地里派人接触太子，确认这消息的真假。
“孤的手没事。”赵裕看着下属摇头道，“但孤从此以后再不能用这只手，那它跟废了又有何区别？”
“殿下这是何意？可是那萧后使的手段？”
赵裕将那日在明德殿外的境遇说了一遍，“孤若真喝完了那杯茶，怕是这会儿尸身都该下葬了，更没法站在你面前说话。”
“但这种把戏，萧后怎会看不出，所以她故意让那个怀风来告诉孤——”
“‘既然你的手没用，那就永远都别用了’。”
赵裕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修长白皙，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的人，才能养出的富贵手。
然而只要萧赢活着一日，他这只手，就永远不能在人前使用。
大盛朝的太子，也要永远背上一个身有残缺的名声。
后悔么？赵裕问自己。
其实并不后悔，或者说，没法后悔。要手还是要命，两个选择放在一处，赵裕只能选择后者。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若真要说后悔，也是后悔他不该以卵击石，落了把柄到萧后手中。
父皇康健时，没人能动摇地了他的地位，时间久了，他便把皇位理所当然当成自己的东西。
可他心里清楚，父皇对他期望并不高，甚至不要求他能做一个多贤明的君主，只希望他将来能把皇位顺利传到出色的皇孙手上。
赵裕当太子已有数年，他很明白自己跟父皇的差距，就比如眼下，换做父皇，绝对不会一蹶不振，把皇位拱手相让。
但赵裕却怕了。
怕他再这么以卵击石下去，当真会死在萧后手上。到那时，说什么都晚了。
所以赵裕做了退让，顺萧后的意思，“废”了自己的右手。
大盛朝沿用了前朝的许多律法规矩，其中一项便是身有残缺的皇子，不论出身嫡庶，不论长幼，都不得继承皇位。
换而言之，赵裕这名义上的东宫太子，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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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盛朝建国时间太短，从上到下，都是散沙，各司各部的执行力也极其欠缺，除此之外，还有党派纷争严重、人才缺失、国库空虚、灾民起义、外族虎视眈眈等内忧外患的问题。
萧赢接手国事后，忙得很。但她不是开元帝，又有几个任务世界积攒下来的知识储备，处理起这些问题来，并不难。
党派纷争，她就杀鸡儆猴，严重者直接连根拔起，手段果决凌厉，没有半分心慈手软。
人才缺失，她就数开恩科，广纳贤才。国库空虚，凑不齐赈灾的银子，以及军中费用，萧赢就从那些门阀世家、官员士族下手，想方设法从他们手里掏钱。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利诱不行，就威逼。再就是废除之前重农抑商的政策，改良现有田亩制度的弊端、培育产量高，耐活的良种作物、兴修水利、推广更先进的农具器物……
甚至连军中武器，刀剑、弓.弩.箭矢等，萧赢也亲自花了设计图，交与兵部、工部。她甚至还让人造出威力极大的火枪、炮车等，一样便可抵千军万马。
纵是北狄人再如何骁勇善战，武器的落后，和人口上的差距，是他们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摄政王萧定亲自带兵，抵御北狄，不仅杀地北狄人连夜退离数百里，最后还一路攻入北狄皇宫，拿下了北狄皇帝的项上人头。
延续了几个朝代的北狄之患，竟是终结在了建国不足十年的大盛朝手里。
大盛开元帝十三年
久病龙榻的开元帝，病情稍缓，在內侍的搀扶下，能下得床走几步。
太子赵裕得知此消息，大喜过望，当日便冲进乾清宫向开元帝诉说萧后的狼子野心，以及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
开元帝听他说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疲惫地闭眼，摆了摆手，让人带他下去。
赵裕被带回东宫，等了一日又一日，眼见着开元帝身子逐渐好起来，但始终没等到他下令处置萧后一党。
他最终等来的，是开元帝亲自写下的废太子诏书。
传诏当日，赵裕自尽于东宫。
开元帝得知太子自戕，当即便吐了一口血出来，朝一旁的萧定道：“沉钧，是朕害了他。”
萧定忙让人去请太医，随即头一回在私下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朝开元帝下跪：“皇上，您给了太子所有您能给的，然太子天性如此，当不得大任，也守不住这大盛江山，这如何能怪皇上？”
开元帝苦笑一声，自己精心养了几十年的长子，他焉能不知太子心性？只是他想着，只要太子不昏不犯浑，平庸一些也不防事，左右朝中武有萧定，文有他信重的阁臣，不怕赵裕守不住江山。
事实证明他错了。
开元帝长出一口气，脸色可见地白了一些，他有些疲累地躺下。
萧定没有离开，就这么守在皇帝身边，一如他这几十年来做的那样。
开元帝病愈后不久，册封六皇子赵祯为太子，并以身体为由，放下国事，让赵祯代理政务。
赵祯这些年跟在母亲身边学着料理国事，对那些复杂的朝事政务并不陌生，不说每件事都处理的尽善尽美，却也可圈可点。
开元帝不再理事，摄政王又只管军中事务，萧赢余威犹在，以致赵祯掌权之路极顺，朝堂上下很快便成了太子祯的一言堂。
开元帝后禅位于赵祯，赵祯登基之日，也是萧赢离宫之时。
第64章 赢帝（完）
禅位后的赵横, 没有留在皇宫，而是带着他的一干妃嫔, 住进了畅心园。
只是每年逢废太子的忌日，赵横都会回宫到废弃的旧东宫待上许久。
废太子是在旧东宫自尽的, 他死后不久，便有流言传出，说这里闹鬼。
宫人都不愿待在这做事，加之赵祯尚未大婚，未有子嗣, 立太子之事尚远，这旧东宫久置不用，便废弃了。
赵横每次到这旧东宫祭奠，身边都只随着萧定一人，从不大张旗鼓。
废太子已去了三年, 赵横看到这旧东宫里的一器一物，仍是悲从心来。
“沉钧。”赵横眼中闪过泪光, 他问：“你说, 裕儿去的时候, 可恨我？”
这里只有他跟萧定二人, 赵横没有用自称。
萧定没有回答。
赵横自顾自道：“想来是恨毒了我这个父亲。”否则他又怎会在他下诏之后便立即自戕。
赵裕这是在惩罚他。
萧定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说来可笑，赵横和赵裕，几十年父子，自以为了解对方, 实则谁也不了解谁。
赵裕以为他向来敬爱的父皇舍弃了他，才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而赵横废太子之前，却以为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长子，一定能明白他的苦心。
结果就是两人一念之差，天人永隔。
萧定不知如何评价废太子，死者为大，他不想多做评判。更何况废太子的死，他们萧家难辞其咎。
若非昔日萧赢大权在握，把持朝政，膝下嫡子赵祯也已长成，羽翼渐丰，锋芒初露，开元帝醒来后，或许就不会做出废去赵裕太子之位的决定。
可同样若不是有萧赢，这根基不稳犹如风中飘絮的大盛朝，怕是早在天灾人祸，千疮百孔中支离破碎了。
有些事，自古便难两全。
开元帝是想保下赵裕的，他主动下旨废东宫，便是像萧赢表态，希望她能看在昔日情分上，留废太子一命。
他不这么做，以赵裕那时的心性状态，焉能有活路？赵裕想让开元帝像以前那样，站在他身后，为他扫除障碍，可开元帝如何能做到？
赵裕想仗着开元帝，同萧赢、赵祯母子相争，可他拿什么去争？
萧赢持政多年，英明果决，毫无错漏，毫不夸张地说，她比任何人都适合做一位开疆扩土，建立丰功伟业的皇帝。她做的每一个决策，几乎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其功绩满朝文武有目共睹，无不对其叹服顺从。
萧赢虽未称帝，但却比他这个当时尚在帝位的人，更得人心，说是大盛朝无冕之皇，也不为过。
这样的萧赢，赵裕拿什么去争？
有这样一位母亲的赵祯，赵裕拿什么去比？
便是赵祯是扶不起的烂泥，只要有萧赢在，赵裕就半点胜算都无。更何况，赵祯并非不争气的烂泥。他打小由萧赢亲自抚育培养长大，行事心性，活脱脱一个翻版萧赢，远比肖似亡母李氏的赵裕更适合做一个储君，做一个皇帝。
开元帝心痛长子的死，后悔这些年对他心性上的历练教养不足，甚至后悔自己当初给了赵裕太多，让他以为皇位和权柄是他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但开元帝不后悔改立太子，不后悔禅位赵祯，甚至不后悔当初封萧定为王，给萧赢做了垫脚石。
或许当初大病初愈时，有过愤怒悔意，可在看到萧赢轻而易举便做了诸多他一辈子也难以完成其中一件的功绩时；在看到他一手打下的江山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朝堂清肃，百姓安居，四海升平，河清海晏时；在看到以往烦扰四方边境，是国之外患的诸国百族，无不俯首称臣岁岁来朝时，赵横心里那点悔意便淡了下去。
他到底是打下大盛江山的开国皇帝，即使他老了，不如年轻时锐意神武，该有眼界胸襟仍有。
所以他才当机立断废了赵裕，改立赵祯为太子。只要这大盛朝最终是在他赵横的儿子手里，那他这一生心血就没有白费。
至于最后是哪个儿子做了皇帝，对现今的赵横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儿子能否坐稳这江山，而不是败了他的心血。
他的抉择，对赵裕来说或许是一种舍弃，可他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方法变相去保他，保自己的江山。
只可惜，赵裕那时心性承受濒临极限，只看到了赵横的舍弃，看不到他的苦心，最终走上绝路。
旧东宫久无外人踏足，殿内尘多阴冷，赵横年纪大了，待了半晌便咳嗽不止。
萧定忙把地上的香火冥纸收拾了，护送他回了畅心园。
赵横一回到畅心园，便传了太医替他看脉开了药。
萧定临走之前，赵横不知怎地，突然问了一句：“沉钧，你可知蕙娘在何处？”
萧定不想欺瞒于他，便道：“她前阵子离宫远游，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赵横神色怔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定叹了口气。
萧蕙初嫁去皇宫时，他忧心的是萧蕙对皇帝用情太过，怕她神伤郁心，毁了自己。
如今却是想劝赵横，他身为太上皇，即便不掌权，也不乏妃嫔想讨好伺候他，以求晚年安享荣华富贵，既是如此，又何必执着于蕙娘。
她早已不是当初万般隐忍，于后宫默默无闻的无宠皇后，现下的萧赢哪怕不在宫中，手无权柄，都仍是这大盛朝的无冕暗帝。
这样的人，注定不会为谁停留，不会拘泥于凡俗小情小爱。
萧定看着她一路从后宫走到朝堂，深知他这个妹妹有多么心硬如铁，又是何等无坚不摧。
赵横以往对她不曾珍惜，任由她在后宫饱受煎熬，千锤百炼下磨出这副冷硬心肠，如今自食其果，又能怪得了谁？
赵横若能放下萧赢，在畅心园好生守着他的妃嫔侍妾安享晚年倒也罢了，可他什么都看得开，唯独像当初的萧蕙一般，放不下心中执念。
赵横病逝在一年寒冬腊月。
临终前，回光返照，硬是让人推着轮椅带他去了坤宁宫。
才下过一阵大雪，银尘遍地，院中那株老梅下，放置的石桌石凳，也铺满了积雪。
寒风一吹，幽幽梅香随风飘来，熟悉的香味和景致，让赵横一阵恍惚。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身披雪裘清冷高矜的身影，于雪地独立。
“你我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赵横从坤宁宫回去后便一病不起了，临终前他立下旨意，待萧太后百年，便让人把他们二人葬在一处。
他到死都在念着“生同衾，死同穴”。
遗憾的是，他这最后的心愿终究不能实现。
萧赢行踪不定，生死不明，赵祯暮年整理她留下的衣冠，葬入帝陵，只是并未同开元帝葬在一处，而是另立帝王陵寝，将其衣冠下葬。
有年轻的臣子，进言阻止，称赵祯此举大逆不道，违背纲常国法，赵祯气笑了，干脆下旨追封自己生母萧太后为帝。
这件事他很早就想做了，他的皇位与其说是从父亲赵横那里继承的，倒不如说是从母亲手里接过的龙椅。
他以前不懂，萧贏当时为什么不再进一步正名帝位。明明她手握权柄，无人能阻，曾有无数次机会让这江山改名换姓。
后来随着他做了皇帝，当他身处这个位置，便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事。也恍然意识到，他的母亲，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这江山，要这皇位。
别人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对她而言却随手可弃。
随着赵祯膝下子孙长大，萧家的后辈也长成，他时常回想母亲当初的一言一行，或许那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几十年后的事情。
赵祯自己都顾及萧家风头太盛，把追封之事拖了几十年，更遑论他的儿孙又会如何看待萧家。
就像他信任自己的母亲，信任已逝的舅舅萧定，但却不信任其它萧家外戚一样。母亲同样不信任萧家、赵家的子孙后辈。
人心善变。
赵祯不能给自己的子孙，留下外戚祸患。
如今萧定已逝，萧家儿孙不济，家族早已没落，退出朝堂政权中心，赵祯自然也少了那些顾虑。
赵祯给母亲选了好几个谥号，有长有短，但最终定为一个赢字。
后人皆称其为，赢帝。
此举前所未有，震惊四海内外。
赢帝之名，永垂史册，千百年后仍有后人奉其为圣，赞其功绩，叹服其人。
·
萧贏在上个背景世界滞留的时间较短。大部分原因还是那个世界的天道过于敏感，留在那只让她觉得处处受限，却又不能真为了一己私利一时爽快，破坏一整个世界平衡。
而且她的存在已经对那个世界产生极大的影响，连原来的女主都被蝴蝶掉了，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而她则成了代替女主，推进世界发展进程的人。
萧赢的实力在不断增强，哪怕压制实力，低级世界也已经无法承载她带来的影响，一举一动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萧贏继续留在那样的世界没有意义，对她对藤崽都没有多少益处，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因上个世界经历的时间很短，也没有复杂难解决的事消耗精力，是以萧贏这回没在系统空间多做停留，而是很快抽取了新的背景世界。
连抽两次等级不高的世界，这回倒是人品爆发，抽到了一个高级背景世界，看评级，竟然有七级。
一般来说，这种高级背景世界，若无一定直播等级是进不去的。但系统对萧赢的限制实在太微弱，根本管不了她要进什么等级的背景世界。
十八想劝，但想想大帝越发强横的实力，最终还是闭了嘴，老老实实把大帝送了过去。
其实大帝如果想凭自己进入背景世界，也是可以的。但十八坚决不肯让大帝自己过去，这是身为一个系统最后的尊严了，要是它连这点用处都用不到了，那十八还有何颜面追随大帝。
有这么一个强横无匹的宿主，它一个卑微小系统，整日担心自己成下岗职工，就怕大帝哪天觉得它太没用，直接把它解雇了……想想那场景，十八就觉得统生灰暗。
十八调取了新背景世界的基础信息，看了简介后，犹豫一瞬，还是问道：“宿主，这种类型的背景世界近来十分火热，很能吸引流量人气，要不您这次……开一下直播？”
除了第一个世界萧赢还开了一阵直播，后来萧赢都不怎么开直播，粉丝们天天给她私信留言，问女帝什么时候开播。
系统负责帮她处理这些私信，都被粉丝们的热情轰炸搞得头疼——如果它有头的话。
萧赢没说开也没说不开，只随口道：“到时看情况再说吧。”
十八闻言心里多少有点希望，好歹大帝没有一口回绝不是？
好不容易抽到一个七级世界，萧赢看着仍在休眠不醒的黑藤，匆忙进入了新背景世界。
这一次，她醒来的地方，是一座牢狱。
萧赢醒来时，除了身体伤痕累累之外，还被一种不知是何材质的锁链吊在半空。
那锁链从她的琵琶骨穿透过去，尾端衔接着黑色石壁上的两颗青铜兽首。
萧赢试着微微一动，顿时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全身，那看着古朴厚重的锁链之上发出一种青色微光，似有一种萧赢从未见过的能量附在其上。
也正是这种能量，将萧赢这具身体死死锁在了这无边黑狱里。
整座黑狱，被囚禁在此的不仅萧赢一人，哪怕萧赢受锁，无法动用体内能量，也能清楚地听到周围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嘶吼声。
有些是人发出来的，而有些，则是兽类的怒吼哀鸣。
第65章 后世番外
很久之后, 萧赢抛系统弃藤崽，独自出门故界重游。
回到这一界时，距离大盛朝时期, 已过千年。
萧赢回来那天，正好是情人节。她坐在公园的公共椅上晒太阳, 周围有鸟语花香, 也有情人低语。
当然, 也有年轻的情侣因故争执的声音。
比如离她不远的地方, 就有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正红着眼跟男友吵架。
萧赢不是有意要听别人说话, 无奈这两人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想不听都不行。
吵到最后，两人竟是直接分手, 女孩当场把男孩送她的所有东西折现给他转账过去。
包括他们今天本来要看的电影影票。
男孩气急之下, 直接甩脸走人, 女孩比他走地还快。在路过萧赢身边时，把手里的电影票随手丢给了她。
“这票我没用了, 送给你了。”
说完也不等萧赢回答, 便擦了眼泪转身跑走了。
萧赢看着手里电影票，还是情侣座的，只可惜另外一张被男孩撕了。
她看了眼影票上的名字, 是叫一部《赢主天下》的古装宫廷历史电影。
萧赢看到这个名字，本来没多想，影票上也没有太多信息, 她便随手在手机上搜索了下。
这部电影宣传做的非常好，主演是当红的流量明星，据称投资好几亿，票房预售几千万，以一部历史宫廷电影来说，这个预售成绩很不错了。
萧赢在看到电影名字时，没想那么多，但在看到电影简介详情时，顿时愣了一下。
这部电影，讲述的正是大盛朝开元帝时期的故事，讲述的是女主萧蕙从后宫到朝堂，最后被盛文帝赵祯追封为帝的传奇一生。
电影剧情保密做的很好，今天也是初映，网上没有太多有关剧情的信息。
只有一些似真似假的路透，说是这部电影虐心的很，劝大家带纸巾去看。
萧赢顿时来了兴趣。
她想看看，这部以她为原型的电影，是怎么个虐心法。
萧赢去了电影院，座位周围全是浓情蜜意的情侣，毕竟是情人节，情侣们撒的狗粮甜度都成倍翻增，显得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情侣座上，格外引人注目。
坐在萧赢后方的是一对学生情侣，女孩看起来像是粉丝，就是不清楚她具体是演员粉，还是历史人物粉。
电影一开始，背景地点就是皇宫。只是部分建筑样式，跟萧赢记忆里有些出入，显然是后面朝代的皇帝改建过的。
这也在所难免，像这种保存了上千年的古建筑群，不可能真的一成不变。
最先出场的不是开元帝，也不是皇后萧蕙，而是延玉宫的顺嫔。
饰演顺嫔的女演员很漂亮，比真正的顺嫔还要漂亮一些，气质穿着装扮也有五六分相似。
故事一开始就是顺嫔来坤宁宫看望皇后萧蕙，又碰见了同样来探视皇后的宁妃。
宁妃竟然跟萧蕙还是关系不错的姐妹——至少电影里这时候的萧蕙是把对方当姐妹的。
宁妃亲自给萧蕙喂汤药，只是还没喝两口，就被顺嫔不小心碰摔了药碗。
看到这里，萧赢清楚地听到，后面坐着的那个女孩跟男朋友吐槽：“我就说顺嫔是个心机女吧，你还不信。”
“她就是看我们蕙蕙跟宁妃关系好，心里酸！故意推翻了药碗！”
戴眼镜的男生听了女朋友的话，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要我说，这几个女人之间不都是竞争关系么，皇帝又不在这，也不是争皇帝的宠，怎么还互相吃起醋来了。”

女孩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你知道历史上的萧蕙，后来的赢帝，有多牛么？要是这样的人，在我跟前，是我的‘上司’，我也会拼命想得到她的喜欢和认同。”
眼镜男生：“……行叭，你说的也有道理。”
电影里前半部分萧蕙对开元帝是一往情深，对身边两个好姐妹宁妃、顺嫔也是深信不疑。
唯一算得上比较明显的反派的，就是嚣张跋扈的郑贵妃，还有总是看不起萧蕙出身的崔贤妃。
萧赢回忆了下，当年这两位的结局，郑贵妃没有子嗣，靠的是开元帝赵横的宠爱和郑家的势力，赵横一病，郑贵妃和郑家就逐渐没了蹦跶的能力。
不过正是因为郑贵妃无子，她也好好活到了最后，跟赵横一起去畅心园养老去了。
至于崔贤妃，她这人是清高了一些，但没电影里演得这般目下无尘，倒是她的两个女儿，被惯地有些骄横，嫁人后都过得不太好。
至于她的两个儿子，老四赵祺和老五赵袀，一个逼宫造反被萧赢宰了，一个被牵连圈禁，郁郁而终，比赵横死地还早。
崔贤妃看似弱不禁风，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便在皇家庵庙里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最后反倒是是妃嫔里最长寿的一个。

萧赢一直在等着看着电影，怎么吹她，结果电影过半，萧蕙都还困在后宫，跟赵横的那些红颜知己，灵魂伴侣酸来酸去，勾心斗角。
看到萧蕙被顺嫔暗害流产时，萧赢都忍不住有点想起身走人了。
不过还是耐下性子，继续看。
在电影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萧蕙终于看清了身边的好闺蜜，也看清了开元帝的君王无情，开始反击。
她借郑贵妃的手，给开元帝下了毒，又鸩杀了顺嫔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报仇，至于宁妃，自衡王死在萧定手里后，两人就开启不死不休模式，最后萧蕙棋胜一招，把宁妃打入冷宫，受磋磨病死。
看到这，萧赢终于看出来点意思——虽然剧情离历史真相十万八千里。
后座的女孩是个泪点滴的，看到萧蕙流产心灰意冷时，就已经哭地不行了，等看到萧蕙发现身边所有亲近之人，没一个能信，各个都是佛口蛇心，脸上带了一层又一层面具的时候，这姑娘心疼地把男友的衬衫都哭湿了大片。
“我就说蕙蕙别喜欢赵横那个大猪蹄子多好，不喜欢他，就不会遇到这么多坎坷了。”
“后宫那么多小姐姐，就算顺嫔和宁妃是心机女，可她还有怀风和踏春啊，尤其是怀风，多好一忠犬受，蕙蕙要是能想开跟怀风在一起，我做梦都能笑出来！”
把女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萧赢：“……”？？？
她跟怀风？
这是什么魔幻配对？
萧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问那个女孩：“皇后跟怀风只是主仆关系吧，她们好像没什么暧昧的举动。”
女孩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开始跟萧赢分析这对CP到底有多少糖，多甜多好磕。
女孩显然是了解过正史的，当然，也看了不少野史，比如说怀风最后跟赢帝合葬，以及怀风为赢帝终生未嫁，随着赢帝畅游大江南北，还有人亲眼看到她们在某个地方一起出现，举止亲密如夫妻之类的。
听得萧赢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她都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跟怀风真的有点什么。
那女孩还让萧赢去搜网上的赢帝同人，以及赢帝情史、CP等关键字。
萧赢还真拿手机去搜了，这一搜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仿佛给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年这么万人迷的，“后宫”之广，都快比赵横那些莺莺燕燕还多了，而且还有男有女。
最神奇的，网上最火的几个跟赢帝组CP的历史人物，竟然都不是男的，都是女的。
这其中包括宁妃、顺嫔、郑贵妃、崔贤妃……等人。
萧赢有一瞬间，觉得那后宫都不是赵横的后宫，是她自己的后宫。
这要是真的，赵横头上那何止是绿云罩顶，那简直是绿了个地球。
萧赢甚至还看到了一篇相当鬼畜的同人，内容是赵横和太子赵裕，同时喜欢上了她，父子相争，最后赵裕没争过亲爹，在东宫自尽了。
看到这个剧情，萧赢脸上木然一片。
只能说，现代年轻人的脑洞太可怕了。作为当事人的萧赢，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萧赢抱着新奇的心理踏进电影院，电影结束时却是一脸麻木地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有一对闺蜜挽着胳膊路过她身边，萧赢听到她们说——
“最近大盛朝的历史电影有点多，今天这个还不错，挺好看的。”
“那你是没看过剧版的，剧版的好看多了，也细腻一些。”
“是么？电视剧里情情爱爱太多，我觉得有关赢帝的作品还是情爱少一点比较好。”
萧贏心道:说的很对，有关她的影视老拘泥情爱算什么事。
“不是有一部穿越到大盛朝的电视剧快要播出了，听说没有男主，里面萧蕙对开元帝也没感情的那种。”
萧贏一听，还真有点想看。
“你说的那部我知道，是一部大火的盛穿改编的，里面确实没男主，开元帝也是个打酱油的大猪蹄子。因为这两点，当初这本书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呢，是我中二时期的心头好，白月光。”
“不过你要不吃搞姬CP的话，不建议追剧。”
听到这，萧赢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因为那部电视剧，是穿越女嫖赢帝本人啊！”
“最后赢帝为了穿越女主，放弃天下，放弃登基为帝的机会，和女主一起双宿双飞了！”
萧赢：“……”你说啥？？？我跟谁一起飞了？
第66章 卑微系统
系统资料和这个身体的记忆涌入脑海, 萧赢才知道，这看起来阴森黑暗的牢狱，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叫无界渊, 乃是百万年前宗宸大世界飞升的一位大能所开辟的界外牢狱，专门用来关押一些穷凶极恶之徒。
被关在这里的, 不论是魔是仙, 是鬼是妖, 都再无出去的可能——
这个地方, 只能进，不能出。
每个被关在这里的生灵, 都身缚锁仙链, 一身修为灵力，都会随着岁月一起流逝, 有锁仙链在, 他们无法动用灵力, 甚至连挣扎都不能，更无法自尽。只能在这无边黑狱里, 一日又一日慢慢煎熬着。
不仅如此, 他们还会日日承受无界渊渊虫的钻心蚀骨，而在渊虫啃噬过后，又会被无界渊自有的圣莲生气补养回来, 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非是寿元终了，否则他们永困无界渊，活得生不如死。
萧赢这具身体名叫萧月灼, 并非人族，本体是一只血脉不纯的鸑鷟（音同月灼），鸑鷟乃五凤之一，五凤在上古便已灭绝，唯有鸑鷟一族留下一丝血脉。
萧月灼就是这宗宸大世界最后一只鸑鷟，还是混血的。
鸑鷟身为五凤瑞鸟，浑身都是宝，若无他人庇护，少不得在雏鸟时，便被人捉去红烧或者清蒸了。
不过萧月灼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被人捡了去，那人是宗宸大世界仙道第一宗门的长老萧源，也是仙道第一强者。
萧源以自身灵力温养鸑鷟蛋足足百年，才把萧月灼孵出来。
之后一人一鸟，虽未缔结主仆契约，但萧月灼一直视对方为自己的主人，平日里也充当对方的坐骑和护卫，随他游历大小世界，无事时照顾他衣食住行，遇事时为他赴汤蹈火。
萧月灼对主人忠心耿耿，萧源也打算飞升时，带她一起前往仙界。
然而这一切，在萧源收徒之后变了。萧源修炼数百载，从未收过徒，某一日却带回来一个灵根微弱又驳杂的凡人女童，对萧月灼说那孩子叫穆听澜，来自下界，从此以后是他的入室大弟子。
萧源养徒弟，比当初养还是雏鸟幼崽的萧月灼还要精心仔细，随着女童长大，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萧源跟徒弟的纠葛便开始了。
穆听澜出身下界，性情跳脱，又因萧源宠爱，打小就是九夷仙宗一霸，成日怠于修炼，追鸡撵狗，惹得各个峰头的苦主，时时来碾尘峰告状。
萧源在时，他会亲自出面解决，不在时，便是由萧月灼代为出面谢罪致歉。
穆听澜长到十八岁，都还只是炼气四层的微末修士。
萧源对身边人一向严苛要求极高，唯独对这个大弟子，总是狠不下心一般，由着纵着。
萧源是仙道第一强者，不仅剑道无边，仙法通天，也是世间罕有的俊美，姿仪出尘，敬慕他的男女遍布宗宸界，连其它大小世界的人，都有心慕于他的。
穆听澜从小长在这样一个男子身边，两人又没有血缘关系，对方又对她百般宠爱，情窦初开的年纪会对他心动是再正常不过了。
起先是穆听澜纠缠于萧源，萧月灼还无意之中做了他们感情推进的助攻——穆听澜一直很羡慕萧源对萧月灼的倚重信任，羡慕她的强大好命，生来就是神鸟，灵力非凡，成年后还能直接觉醒鸑鷟一族的血脉传承，直接跨入大乘期。
萧源有一次为了救萧月灼，把穆听澜留在了冥海，等他返回去救穆听澜时，她已被冥海侵蚀，神魂飞散。
萧源费了极大代价，以大神通为她重新聚揽神魂，送其转世重修。
因着这件事，萧源终于看清自己内心的情念，一心等爱徒转世归来，再续前缘。
然而转世后的穆听澜没了前世记忆，竟在凡间喜欢上了别人。
之后两人你虐我我虐你，纠缠不下百年，最后萧源身为仙道剑尊，却执念囚心，入了魔。
穆听澜转世，是萧源耗费难以想象的代价换来的，同时还让她转世后的肉身有了极高的天分和气运。
穆听澜凭借从萧源身上得来的天分和气运，受宗门培养，又得了诸多机缘，最后竟成了唯一能与魔帝萧源一战的仙道修士。
两人相爱相杀，仙魔一战里，萧源关键时刻，没能对穆听澜下手，被她反刺一剑，魂归天地。
萧月灼来不及救主，悲痛之下化出鸑鷟本体，在萧源尸身旁啼血哀鸣，血泪不止，精血耗尽而死。
此时萧月灼会在这无界渊里，便是萧源为了惩罚她在冥海伤了穆听澜，亲手把她关进了无界渊。
冥海乃大凶之地，萧源和萧月灼修为高强，前去无妨，穆听澜却是修为不济不能进去，只是她不甘心萧月灼跟在萧源身边，便偷偷在他们进去后，也潜入进去。
结果半路遇到和萧源分散开的萧月灼时，一时不防，被冥海怨气控制神智，萧月灼自来不喜她，动手也未留情，以致她没能撑到萧源返回相救便神魂飞散。
萧源亲眼看着穆听澜在自己面前死去，明白自己心意的同时，也生了心魔，动摇了道心。
后来他查明真相，知道穆听澜是被萧月灼所伤，震怒之下当即便将萧月灼打入无界渊。
被敬慕的主人亲手送入炼狱这件事没能击垮萧月灼，真正击垮她，让她心灰意冷的，是萧源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
“本尊恨不得从未救过你。”
一句话，将他们这么多年所有的情分统统否定。
萧月灼不明白，明明她也是萧源一手养大的，为何萧源如此偏心，他能舍命去救穆听澜，却将她关入无界渊，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见他对她是有多恨。
按照原本剧情，萧月灼本该是能熬过无界渊这数百年牢狱之苦的，只是天道生变，萧月灼在关进来不久后，就心灰意冷，一心求死，只是在这无界渊里求死比求生难多了，她竟决绝地以鸑鷟紫火，自焚神魂而死。
萧赢低头看着从琵琶骨穿骨而过的锁仙链，微微皱眉，似是在考虑，怎么把这链子给取下来。
锁仙链之所以厉害，不是因为它材质特殊，而是其上覆着当年天宸道祖的一丝法力。
天宸道祖，早在数百万年前便已飞升，他留下的法力，这么多年不仅没有消散变弱，反而越发强盛。这也证明，天宸道祖，至今没有陨落，反而越来越强。
萧赢此时被锁着，用不了原主本身的法力，精神力也无法调用，唯一能用的，只有她在先前世界修炼的真巫法身。
萧赢将法身与这具身体融合，因萧月灼肉身特殊，乃是五凤之一的鸑鷟，不是普通凡人肉身，所以法身融入的过程极其艰难漫长。
好在这无界渊也有好处。
那些渊虫，对其他被困在这里的凶徒来说，是可怕至极的存在，但对正在融入真巫法身的萧赢而言，却是大补。
除此之外，还有镇压无界渊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的五行圣莲，圣莲散发出来的生气，能不断滋养整个无界渊的生灵，可见其不凡。
萧赢就整日吞噬渊虫，吸收圣莲生气，加快融合真巫法身的速度。
无界渊不知岁月，不知过了多久，萧赢终于在融合法身后醒了过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取下囚困自己的锁仙链，而是让系统打开直播间。
许久未开直播，她粉丝数量意外地不掉反涨，开播的一瞬间，就有死忠粉冲进直播间，刷了满屏感叹号。
【月河冰封：我的老天鹅啊！女帝终于开播了！女帝你露个脸，让我好好看看！告诉我，这么久没开播，是不是被系统绑架了！】
十八正在直播间窥屏，看到这条发言，险些一口数据流喷出来。
你们大帝什么样，你们这些粉丝心里都没点数么！
它只是一个弱小又无助的小系统，给它吃熊心豹子胆，再给它升个一百级，它都没那能耐“绑架”大帝好么？
【大吉大利：呵，女人，你终于知道开播了？告诉你，晚了！你已经失去我这个粉丝了！】
【编号0：不是，我说楼上，我记得你不是黑粉来着么？】
【大吉大利：……那是你记错了。不过也没差，我已经对主播粉转黑了。】
【艳光：那你怎么还关注着主播？】
【大吉大利：你这不废话，我不关注她，我怎么看她直播，怎么在她开播的第一时间赶过来黑她，怎么得到主播的一手消息，从而知彼知己……】
【艳光：……受教了。】
【专注剧情八百年：先别吵了，你们看得出主播这是什么背景世界么？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新出来不久的那个七级修仙世界？】
【今晚吃鸡：不会吧，这个世界不是说出了些小问题，被暂时封禁，禁止各大主播进入了么？】
【秀儿是我：还真的有点像……主播现在待的地方是在哪儿？怎么看着像监狱？】
萧赢回答道：“这里是无界渊，确实是一座监狱。”
弹幕上突然空白了一瞬，紧着又是一片感叹号刷屏！
【编号0：我的天，无界渊，那不就是被封的背景世界里一个地狱模式的副本么？主播！你怎么会在无界渊？不对，你为什么能进入已经封禁的背景世界，你家系统是干什么吃的把你误送进来，这不是害你么！】
【大吉大利：对啊，这点工作都干不好，还做什么系统！】
十八：……求你们醒醒，大帝要进什么副本地图，是我一个卑微小系统能管地了的么？你们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叭！
第67章 天宸道祖
弹幕吐槽完背景世界, 又开始吐槽系统给萧赢选的这个角色。
【月河冰封：虽然我是理智粉，但不得不说，系统你给主播选的这个角色是不是太悲催了一些？上来就被锁仙链锁着, 这还怎么玩，要知道, 哪怕是高等位面的大佬, 在不能动用精神力能量的情况下, 也没得翻身机会啊！】
【大吉大利：合理怀疑系统在外面有人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对自家主播。】
十八：……？？？
每次附身的剧情角色, 难道不是在与宿主精神体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角色中随机挑选的么？
它是有多想不开作死，才会给大帝穿小鞋？不想混了么？
【专注剧情八百年：主播现在打算怎么办？必须尽快从这个地图里出去啊。这个背景世界还没封的时候, 我扫过一眼介绍, 这无界渊绝对不能久待，很凶残的！】
萧赢看到这条弹幕, 回道：“我正在想办法出去。”
这无界渊, 只有入门, 没有出门。要想从这里出去，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将无界渊彻底打破毁去, 自然能从这里脱身离开。只是这样一来, 百万年来被囚困于此的凶徒恶兽，妖魔鬼怪，都会被释放出去, 必会引起大乱，生灵涂炭。
另一个办法，说难挺难, 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给这开辟无界渊的大佬天宸道祖打个“电话”，要是能联系上对方，就有出去的可能。
这无界渊是天宸道祖开辟的，要是他都没办法把人从这里面弄出去，那这世上也没人有办法了。
原剧情里，萧月灼能从这里出去，就是萧源寻回穆听澜的转世后，以秘法联系祖师爷天宸道尊，才让萧月灼从生不如死的炼狱中解脱出来。
萧赢不想用第一个办法，所以只能用第二个办法。
萧源能联系上天宸道祖，是因为天宸道尊乃九夷仙宗开山祖师爷，身为手握大权仙法通天的九夷仙宗长老，萧源自然有自己的办法，与上界祖师爷联系。
而萧赢跟天宸道祖可没有这等渊源，要想打通“电话”，只能凭借这镇压无界渊不知多少岁月的五行圣莲。
五行圣莲是天宸道祖留下的，上面有他的印记，萧赢能通过这个印记，给天宸道祖传递消息。
当然，这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五行圣莲何等圣物，又有守护妖兽在旁看管，寻常根本靠近不了。
五行圣莲通身圣洁，却生长在秽气凝集的黑渊之中，守护它的妖兽，是一头大乘期的魔蛟，甚是凶恶，这么多年来，不知吃了多少被关进无界渊的妖魔鬼怪。
萧赢融合真巫法身之后，便以替命巫傀从锁仙链下脱身，她要想强行拆除锁仙链也可以，但那样动静太大，说不得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变故。
萧赢脱身之后，便去了黑渊寻找圣莲。
圣莲有魔蛟的布下的幻境掩藏保护，萧赢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圣莲生长之地。
那头魔蛟一察觉她的靠近，便张开血盆大口冲过来，想要把她一口吞吃！
萧赢正要动手，却觉得手指上一直在沉寂休眠的黑藤有了反应。
黑藤清醒过来，从她的手指上飞至半空，像是伸懒腰一样舒展了下自己细小的身体。
“回来，藤崽！”萧赢有些担心它伤势未愈，对上这穷凶极恶的魔蛟会吃亏。
黑藤却是伸出一条分枝，朝她摇了摇，示意没关系，它应付地来，压根不虚这条长虫。
魔蛟平日里在这无界渊，根本不缺“食物”，是以长得极大，一副“营养过剩”的样子，衬地它面前的黑藤，极其娇小，还没它身上一块鳞片大。
魔蛟眼神不太好，压根没瞧见身体过小的黑藤，径直朝萧赢冲过来，半路却突然被横空冒出来一条藤蔓给抽飞坠回黑渊里。
黑藤抽了它一鞭子，见它坠回黑渊，紧接着也跟着一头扎进那黑渊水里。
黑渊平静了不知多少年，魔蛟在渊中称王称霸，其余生长在黑渊水底的生灵，无不避其锋芒，见到它就远远躲开。
而今日，魔蛟却踢到了铁板，跟黑藤在水底下打地昏天暗地，黑藤甚至还化出了噬空藤的巨型本体，挥动藤条间，就把偌大黑渊搅地汹涌翻滚。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水底的生灵，时不时被水浪打飞上岸，魔蛟和黑藤一架没打完，萧赢周围都落满了鱼啊虾的。
有些是开了灵智的妖兽，有些就只是生在黑渊的低等水怪，没有灵智，只知道进攻掠食。
萧赢见黑藤跟魔蛟玩地开心，一时半会打不完，索性在岸上烤起鱼虾来。
这里鱼虾水怪，别看样子丑，肉质却细嫩非常，自带一股鲜甜味道，用巫火烤出来的，还一点都不腥，不用加调味料，就非常好吃。
萧赢烤了两只比她胳膊还长还大的大虾，又烤了一只长得像海带的水怪。
在岸上又烤又吃了半天，那头黑藤和魔蛟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黑藤巨大的藤蔓缠住魔蛟的脑袋，硬生生把这魔蛟脑袋撕扯了下来，紧接着，这头在无界渊横行称霸，吃了不知多少生灵的魔蛟，也进了黑藤的肚子。
别看魔蛟长得块头大，在噬空藤的胃口面前，根本还不够塞牙缝的，要不是黑藤还小，是个藤崽崽，就是再来个十头八头这样的魔蛟，照样能吃的一干二净！
“饭扫光”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黑藤吃了魔蛟后，就变成之前的小藤状态，跑回萧赢身上，一副“打架打得好累，吃的好饱”的样子，缠着萧赢，让她给它又是揉枝条，又是揉主藤“肚子”。
萧赢太久没见到这样有生气，撒娇粘人的黑藤，不禁从心底生出一种怀念之感，她笑了笑，也没拒绝黑藤的痴缠，由着它撒娇，给它又揉又按。
黑藤吃了一头大乘期的魔蛟，需要时间消化，萧赢给它揉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小呼噜声”，显然是主人按摩功夫太好，黑藤直接舒服地睡着了。
萧赢把睡着的小黑藤，放在掌心，看了好半晌，黑藤一边打呼，一边翻了个身，萧赢把指尖放在它主藤上，黑藤还伸了伸枝条，像是在梦中“踢被子”似的。
萧赢见它睡得又沉又香甜，实在不忍心再打扰它，就把黑藤小心放在了衣衫内襟里。
魔蛟已死，它留下的幻境自破。那朵长于黑渊腹地的五行圣莲也露出真体来。
萧赢飞身过去，落在莲叶之上。
五行圣莲散发的生气，都能供养整个无界渊，可以想象它周围的生气又有多浓，几乎凝成了实质。
萧赢盘膝坐在莲叶上，运行巫法修炼，同时以巫族特有的神通，通过圣莲上的印记，给不知身在何处的天宸道祖传讯。
强大的巫族不仅能沟通天地，还能号令天地法则，如此神通，又岂会沟通不了天宸道祖。
萧赢很快收到了天宸道祖的回讯。
她面前浮现无数虚虚实实的莲花花瓣，那些花瓣像是有灵魂一般凝聚在一起，最后化为一个身形修长五官却甚是模糊不清的年轻男子。
那人盯着坐于莲叶的萧赢半晌，突然用肯定的语气道：“你不是人族修士。”
这话倒是没错，萧赢融合真巫法身后，确实不能算是人族。
“身上有凤凰的气息，但又不是禽鸟妖兽……”
这具肉身，五凤之一的鸑鷟，准确来说是凤凰的一个品种，虽然血脉不是很浓厚，但这人是天宸道祖的身外化身，能感觉出她身上的凤凰气息，并不奇怪。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萧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骂人呢。
“鸑鷟。混血的。”萧赢简短的回答道。
她并不想解释那么多，也说不清楚。
天宸道祖得了答案，却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鸑鷟他不是没见过，但眼前这个……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鸟雀本体，其身后还隐隐有另外一个虚影。
天宸道祖皱眉半晌，终究是放弃探寻萧赢身上的秘密。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强问。
道祖抬手之间，掌心生莲，低眉俯首于青莲旁轻嗅，行举缥缈，道骨天成，即便容貌不露，也让人敬慕难抑，心迷神醉。
他将手中青莲，递与面前的萧赢。
萧赢看着那只拈花相赠的手，玉润修长，完美无瑕，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手，他手拈莲枝的姿态，堪称世间罕有的美色。
萧贏顿了顿，方才伸手接过。
这一幕在外人眼中该是极唯美的画面。
只可惜，赠花和收花的人，皆无什么旖旎心思。
“你走罢，莫要再来这地方，若再有下次，本座可不会再助你脱困。”
说罢天宸道祖的身外化身，如他出现时那般，转眼又化为无数莲瓣，慢慢消散归于虚无。
萧赢以青莲为媒介，开启无界渊生门，在一片嘶鸣兽吼中，出了这不见天日的炼狱。
从生门走出，便是宗宸大世界。
萧赢双脚踏上实地，感受着周围蓬勃的灵气和生机，终于有了几分，身处高级修仙世界的真实感。
之前的萧月灼在无界渊时，被渊虫啃去了绝大多数的修为，如今以这修仙界的等级划分来算，她这肉身只有筑基期的修为。
在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宗宸大世界，要是萧赢真的只有筑基期的实力，那她出来混不是送人头，也是做炮灰的料。
萧赢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浓密的丛林，应该是一处小秘境，周围灵气甚是浓郁，还有许多珍稀的高阶灵草灵植。
萧赢想了想，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阵哨音，紧接着丛林里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枝叶草植晃动摩擦的“沙沙”声，还伴随着声色各异的虫鸣。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虫子！好恶心，师兄快帮我把它们赶走！”附近传出一个女子的惊呼声。
那声音，有点熟悉，萧赢在原主记忆里搜寻片刻，很快想起这个声音主人的身份。
这是御兽仙宗宗主座下的一名记名弟子，擅驱鸟雀，体质特殊，天生得一些禽类妖兽灵兽喜欢。
第68章 地火岩浆洞
被女修唤作师兄的男子, 相貌温厚周正，人却有些木讷，只道：“师妹，这虫类的天敌便是鸟雀禽族, 你手上多灵禽, 召出几只来，那些虫子便不敢靠近你了。”
夏挽芳被噎了一下, 面上不显, 心里却是气得跺脚，怎么她这个师兄这么“木”呢，瞧瞧旁边雷元剑宗的章师兄, 都已经护在人家李师妹身边了。
夏挽芳见周实当真不管她，只清扫外围那些试图靠近的虫子, 只得从灵禽袋里, 召出自家几只宝贝鸟雀。
哼, 活该周师兄都三百多岁了, 还没个情投意合的道侣。
夏挽芳一边让灵禽护在自己身边, 一边心下腹诽。只是眼角余光仍注意着周实那边的情况, 怕虫子太多, 他应付不来一时不防被咬到。
“奇怪, 我从未听说这飞涟小秘境里有这等庞大的虫群, 会不会是有人在捣鬼？”雷元剑宗的章景皓皱眉问道。
周实微微点了下头：“我也觉得此事不寻常，大家小心一些。这飞涟小秘境没有太过强大的妖兽，但也不可过于放松警惕。”
像他们这些仙道大派有名有姓的弟子, 进秘境历练是家常便饭，身上也都有师门长辈赐下的法宝护身，碰到厉害的妖兽，哪怕打不过，也能跑，再不济也能拖延个一时半刻，给师门长辈传讯，等来救援。
是以他们对这秘境里的妖兽之类倒是不怕，怕的反而是那些一同进入秘境，心怀不轨的修士。
在那些人眼里，他们这些大派弟子，都是“肥羊”，只要有机会，杀人夺宝眼睛都不带眨的，每到大小秘籍开启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出色的仙门弟子，死在这些心术不正的修士手上。
正面打他们未必打不过，怕的就是冷不防的暗算。
萧赢丛林密处，她面前是一条大蛇，这大蛇长得极漂亮，通身雪白如玉，唯有前额有一丝天生的线状红印，以及蛇首两侧，两小团粉色鳞片。
这大蛇眼睛比寻常的蛇类要大一些，圆溜溜的，一双竖瞳跟带了白灰色美瞳似的。
大白蛇低着脑袋，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地面，时不时偷偷瞥萧赢一眼，像是在等她吩咐，又像是在暗中观察她。
萧赢用巫术聚集这些虫蛇，可不是闲着没事玩的。那天宸道祖送她的青莲，也不知是不是过期了，她从青莲门中出来，就在这深山老林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萧赢这身体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身上没了锁仙链，倒是能用精神力——用修士的定义，精神力跟灵识有点像，但又有些微妙的区别，属于两种不同的意识能量。
她的精神力能查探这附近位置情况，但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却不代表知道怎么出去。
总不能因为一时出不去，就把这个好好的秘境给毁了，她又不是反社会。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无辜修士。秘境坍塌，少不得牵连无辜的人。
所以萧赢召唤这些虫蛇过来，是想跟它们沟通打探一下消息，最好能直接为她引路，带她离开。
“你知道怎么出去么？”萧赢问大白蛇。
后者点点头，又摇摇头，接着“嘶嘶”叫了两声。
萧赢听懂了它的意思，它是说知道怎么出去，但是没办法带她出去。
萧赢又问了周围其它虫子，得到的大都是类似的回复。
“那就只能搭一下别人的顺风车了。”萧赢驱散虫群后，过了片刻从密林里走出。
夏挽芳等人，这会儿被数量过于胖大的虫群，弄得各个灰头土脸的，眼看着虫群散去，迷惑之余，却不敢放松警惕。
萧赢身上的衣物，在从无界渊出来后就换了。原主身上有储物镯，她曾替萧源打理衣食住行，储物镯里别的不多，灵石资源和日常用品都是不缺的。
此时她身上是一声浓紫色衫裙，一头长发没有像别的女修那般挽上精致发髻，只简单用同色发带束起。
原主本体是鸑鷟，鸑鷟多紫羽，是以原主储物镯里的备用衣裙首饰等，都是深深浅浅的紫色。
夏挽芳一瞧见萧赢，便认出她来，惊喜地喊了一声：“萧师姐！”
周实也在御兽仙宗见过萧赢一面，对她有印象，木讷敦厚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意外，朝她抱拳一礼，只是却不像夏挽芳那般热络惊喜。
“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九夷仙宗碾尘峰的萧师姐，先前御兽仙宗群英会上，有幸见得萧师姐风采，至今难忘……“
旁边的章景皓和其师妹闻言，便清楚了萧赢身份。
他们也是雷元剑宗大峰主的嫡传弟子，自然知道“碾尘峰”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谁人不知碾尘峰峰主萧源，乃是宗宸大世界第一剑修，亦是第一强者。
萧源性子孤冷，碾尘峰上记名在册的，只有一个资质不甚出众的女弟子穆听澜，以及一只已经化形的大乘期鸑鷟神凤坐骑。
夏挽芳称其“萧师姐”，便不是萧源的弟子穆听澜，那眼前这紫衫女子，是何身份，不言而明。
只是……
传闻中那只鸑鷟神凤，破壳而出时，便是金丹期，成年后更是血脉觉醒，成了大乘期高手，而眼前这紫衫女子，怎么看都像是……只有筑基期修为？
难道是用了秘法，遮掩了实力？
这也并非不可能。
众人心生疑窦，面上却都不显露，只笑着同萧赢客气寒暄。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元婴期的的周实，跟传闻中大乘期的萧月灼差了几个大境界，按规矩是要以晚辈自称的，不过他们几个宗门自来交好，师门辈分上又是同辈，便都随着夏挽芳一起喊师姐了。
夏挽芳这几人是进秘境来历练的，同时身上还有师门给的收集资源任务。
任务里有些灵草宝物，已收集齐了，但有些却还没见到影子。
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从这里离开。
飞涟小秘境每次开启的时间长达两年，别看这开启的时间不短，但秘境每隔三千年才开启一次，秘境甚广，又有诸多神秘区域，至今也没人将其地图完整探索出来。
夏挽芳因着体质缘故，打小便喜欢飞鸟地禽，鸑鷟虽是神凤，却也是禽类。是以夏挽芳当初见萧月灼的第一面就心生好感，如今更是连师兄都不顾了，黏在萧赢身边问东问西。
“原来萧师姐是误入这里，我就说嘛，以萧师姐的修为怎么会在这等小秘境里出现。”
“不过这飞涟小秘境，一开便是两年，也只有到期秘境关闭时，秘境之门才会重现，引渡大家出去，萧师姐怕是要在这里多待上一阵子了……”
萧赢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讯息，便也没再多言。只一路随他们同行相护，算是报答他们提供消息的人情。另外，就是顺手在秘境里收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这飞涟小秘境已存在数十万年，因开启的时间间隔很长，又有各种秘境规则限制，所以数十万年过去，这里面灵气依旧浓郁强盛，灵花灵草遍地。
除了夏挽芳，其他三人一开始对萧赢有些戒心，但随着同行的时日渐长，几次遇险都是萧赢出手相救，大家心里那点戒备也就慢慢放下了。
这秘境范围不小，进来的修士又数量有限，是以他们这一行人，很少同别的修士碰见。
偶尔碰见，只要不是对方先挑衅攻击、或心怀目的接近，萧赢等人大都不会理会，彼此相安无事擦肩而过即可。
这秘境里飞禽走兽不少，运气好还能碰到灵湖，灵溪，里面的鱼虾水产，不仅味道鲜美，还非常滋补，比直接用灵石修炼好多了。
只可惜夏挽芳几人没一个会做饭的，他们早已辟谷，不需进食，即便心血来潮想吃饭食，也都有底下仙仆为他们准备，像夏挽芳这样的记名弟子，都有四个仆侍名额，寻常琐事，压根不用他们操心，自有人为他们备好。
萧赢倒是有一手好厨艺，只是她也懒得动手，十天半月都做不了一次饭，只把夏挽芳馋的见日围在她身边打转，端茶递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为了萧赢做美食的时候，能顺手也给她来上一份。
随着时间过去，夏挽芳等人的师门任务，完成了七七八八，只有少数稀罕的灵草宝物，尚未收集齐全。
“我还差十颗火焰晶，师兄，你那里还有没有存货，要不你先均我一些，回头我双倍还给你？”夏挽芳同周实商量着。
周实面色正经严肃：“师妹万不可有这种投机取巧的想法，师父给我们的任务都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若是完不成，除了懒怠无能，没有任何借口。”
雷元剑宗的李师妹李翡闻言，不禁在心里暗道，周师兄真的很严厉。同时庆幸自家章师兄温和儒雅，不像周师兄那般严厉不近人情。
章景皓本想拿出自己用不到的火焰晶，帮夏挽芳解急，但听到周实的话，只得把已经取出的玉匣又暗暗放了回去，朝夏挽芳递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夏挽芳知道师兄是为了自己好，但心里少不了因为师兄的态度憋气，此后好几日都没跟周实说话。
周实也是个迟钝的，竟半点都没发现自家师妹赌气不理他了，只拿着秘境地图研究。秘境地图大多粗略，不会有太仔细的标记，所以要想找某些资源的确切位置，只能靠自己摸索。
周实天天捧着地图看，按着地图试了好几条路线，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埋藏着火焰晶矿的岩洞。
夏挽芳这才明白师兄的心意，当下也不赌气了，又开始师兄长师兄短地黏着他。
周实早习惯了师妹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脾气，从头到尾态度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夏挽芳又黏着他后，脸上笑的次数明显比之前多了些。
“这岩洞看着黑漆漆的有点吓人，我们真的要进去？”李翡胆小一些，比较怕黑，有点不大想进去。
章景皓按了按她肩头，安慰道：“没事，我手里有月萤虫，能照亮几丈远的地方。”
在几人打算进入岩洞时，萧赢突然伸手把他们拦住，“先别急着进去，等我用傀儡探探路。”
第69章 大佬带飞
萧赢随手折了一根树枝, 手指凭空虚画一道傀儡巫符，将其附在树枝上，转眼间那跟再普通不过的树枝，便化成了与萧赢形貌一般无二的傀儡人。
一旁几人看得瞠目结舌, 大千世界, 各种奇道秘法无数，他们出身仙门大派, 比起寻常修士, 见识也算不凡了。但当真从未见过这等，简洁到极致的傀儡术，那等随手为之的姿态, 仿佛这天地万物皆可为她所用，听其号令！
凡人看修士, 哪怕修为再低的, 在他们眼里, 随便一个小法术, 便是“仙家手段”, 因为那些法术凡人做不到, 也见识不多。
这会儿夏挽芳等人, 看萧赢, 就有点类似于凡人看修士的心理。
连周实都在心里叹道：不愧是大乘期的大能, 随手一个术法，便是他们如何也看不破，学不会的。
那傀儡虽是假人, 却相当“智能”，朝萧赢拜了一礼后，便朝岩洞进去，过了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那傀儡人方才从洞中飞身而出，跪在萧赢面前。
因这傀儡人看着太逼真，而且不似机关傀儡门的那种傀儡，木钝笨拙，夏挽芳竟无意识把傀儡人当成真人一般，见它出来，就急急上前发问：“那岩洞里是何景象？可有危险？”
傀儡人朝她点头施礼后，方道：“那岩洞深处通往地底，在地底千丈，有一地火岩浆池，灵石宝矿，天材地宝尽在地火岩浆池附近。”
“不过危险也是有的，岩洞一进去便有许多虫群蛰伏在暗处，往岩洞深处去，有一条八阶的双头蟒守着一株换天草，再往地底去，妖兽虫群毒物更多，大都是火属性，与我属性相克，我不好查探地过于仔细。”
听傀儡人说到这，夏挽芳等人面色皆是复杂难言，如果不听它补那最后一句，他们险些都忘了它是傀儡人。
都快把整个岩洞查探个遍了，这还叫不仔细？里面那么危险，地下是地火岩浆，周围火元气息弥漫，它又是个……树枝化的傀儡人，短时间内，能查探到这种地步，已经很惊人了好么？
夏挽芳都有种错觉，她好像还不如这傀儡人来的有用。
其实有这种错觉的不止她一个，其余三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受打击。
但一想到萧赢是大乘期的大能，就看开了，境界之差就是这么现实，犹如天堑，等闲难以跨越。
面对萧赢这样的大佬，他们能做的只有努力不拖后腿，出去后发奋修炼，争取超……好吧，争取跟人家差距不那么大就行了。
萧赢朝傀儡人点点头，并未撤去它身上的傀儡巫符，只让它在前面带路。
果真如傀儡人所说的那样，一进去，他们就察觉有许多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潜藏在暗处，连石壁上，看着像是岩泥灰土的东西，竟然也是由无数细小的虫子聚集而成的。
李翡当场就有点腿软，吓得冷汗直冒，多亏旁边有章景皓扶了她一把，才没有软倒出丑。
夏挽芳跟许多女修一般，厌恶虫子，尤其是明里暗里藏着这么多虫子的岩洞，着实让她恶心透了，但她平日里常用灵虫喂食自己养的灵禽，倒没有多少害怕。
“师妹，你别看那些虫子，跟着我走，踩我走过的地方……”章景皓紧紧拉住自家师妹的手，清理出一条干净的小道来。
夏挽芳见到这一幕，转头看向周实。
周实对上师妹的眼神，有些莫名。
夏挽芳清咳一声，拉住师兄的袖子：“师兄……我也怕虫子。”
周实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揭穿，只道：“没事，虫类天生怕禽鸟……”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挽芳就白了他一眼，替他把话说完：“所以我召出灵禽，它们就不敢过来了对吧？”
说完夏挽芳从灵禽袋里，召出几只五六阶的灵鹊。
算了，想让她这木头师兄开窍，太难了，她就是纯属找虐。
后面的李翡见状，不禁捂嘴失笑一声，连心里的害怕都散去不少。她倒不是炫耀讥嘲，只是觉得夏师妹和周师兄真是一对活冤家，他们之间的相处，让人看着就觉得忍不住嘴角上翘。
周实是御兽仙宗宗主座下嫡传弟子，而夏挽芳只是记名弟子，别看都是弟子，身份却天差地别，若不是真心实意看重对方，以周实严肃的性格，绝对不会容许一个记名弟子，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无状。
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点破，是因为夏挽芳自己也明白。
这岩洞地理位置偏僻难寻，哪怕是边缘处，都有不少数百年、千年份的常见低阶灵草。
灵石灵草都是修炼途中不可或缺的资源，没有谁会嫌多的，他们几个把需要不需要的灵草都摘取了，能不摘根茎的就留下根茎，实在不能留根茎的，就只摘年份长的，留下年份短的。
这样，等下一次飞涟小秘境开启，这里便又是灵草遍地。
萧赢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在意那些灵花灵草。她修炼用不到这些，不过她并不排斥别人靠这些来修炼，万法皆有其道，道道不同。
她的道不需这些资源，但别人的道跟她的道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她也不会擅自指手画脚。
周实心细，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只当萧赢修为高深，看不上这些低阶资源，也犯不着为这些东西，跟他们几个“低阶”修士争抢。
“前头有跗骨虫虫穴，大家小心一些。”正走着，前方带路的傀儡人突然出声提醒了一句。
夏挽芳惊呼出声：“跗骨虫？”
“对，就在前方转弯处，数量极多。”
萧赢有原身的记忆，继承了鸑鷟一族的传承记忆。而傀儡人，虽只是傀儡，却有萧赢的两分巫力，以及萧赢的一缕真巫分神。
萧赢知道、认识的东西，傀儡人自然也认识。
“那该如何是好？跗骨虫极其难缠难解决，便是我这些灵禽拿它们也没有办法，说不得还要被它们反吃了……”
夏挽芳是真的有些急了，眼看都到岩洞深处，即将入地底，这时候再扭头回去，未免可惜。
但要让她对上跗骨虫，她却不想，也对付不了。那可是连元婴、化神期修士，都照吃不误，一旦沾上就难摆脱，只能等死的大凶之物。
曾有一方小世界，跗骨虫泛滥成灾，若不是上界派大能下来解决虫灾，那一方小世界怕是要生生被跗骨虫给吃成一方死界。
周实当机立断道：“我们手边没有能对付得了成群跗骨虫的法宝，继续往前太危险，趁那些跗骨虫还未发现我们之前，赶快离开这里！”
章景皓也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几人不约而同看向萧赢。
其实，他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期望着身为“大乘期修士”的萧赢，能有什么手段，对付这凶残至极的跗骨虫。
萧赢到底没让他们失望，面色平静道：“无妨，只是些跗骨虫，不足为虑。”
“你们待会跟紧傀儡人便是。”
说罢，萧赢抬了抬手指，一道深紫色的灵光打入前方傀儡人的身体。
萧赢道：“继续走吧。”
夏挽芳心里有点没底：“这样就行了？”
萧赢失笑一声，没有说话。
夏挽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言，好似在怀疑萧赢的能力一般。
换做别的高境界大能，可能会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冒犯，心胸狭窄者，把人就地斩杀都是有的。
这修仙界，表面上人人求仙问道，实则是弱肉强食，以强者为尊。
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宛如蝼蚁，一个不注意被人随手灭杀，都是常事。
有人修的慈善仁德之道，可能不会随意取人性命。但更多的人，修的道都不忌杀生。
哪怕是邪魔外道，作恶多端，手上染血无数，也无非是渡劫时比旁人凶险一些，成功的可能性低些。
天地间是有因果轮回，可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自然也不会完全受因果轮回掌控。
有功德满身的仙道大能意外陨落，也有作恶无数的邪魔道修士飞升成功，天道至公，天道也不公。
只能说，在不同人面前不同情境下，人命有时重若千钧，有时也轻如草芥。
几人将信将疑跟在傀儡人后面，待到了岩洞转弯处，走过一处虫穴时，无数跗骨虫像是闻着味儿一般，瞬间从虫穴中奔涌而出，吓得李翡夏挽芳花容失色，连周实和章景皓都不禁后退两步，面色难看。
“别后退，跟紧傀儡人！”萧赢冷静平淡的声音在岩洞内响起，犹如一颗定神清心的极品丹药，让其余几人瞬间回了神智。
“不好，这附近还有惑人心智的妖物！”周实当即反应过来。
萧赢点头道：“是九节幻灵蛛，看样子这附近还有只蛛王。”
否则不可能让元婴期的周实，也着了道。
萧赢见几人脸上都不大好看，神色甚是凝重，便道：“无需担忧，还是那句话，跟紧傀儡人便可。”
说话间，周围那些蛇虫鼠蚁已围聚过来，瞧那数量，让人看一眼都心生畏惧，更别提与之相抗。
然而让他们惊跌下巴的是，那些来势汹汹的虫群，在离傀儡人不远的地方，竟是主动停了下来。
成千上万的各类蛇虫鼠蚁，竟是没一个敢上前的。
傀儡人前进一步，它们便后退一丈，仿佛遇到了什么让它们畏惧惊骇之物。
夏挽芳看到这一幕，震惊地话都说不出，她不是没见过，能让蛇虫退避的术法与宝物，但像萧赢这种手段，能驱避如此多种类蛇虫的，却是没见过。
在他们眼里难以解决的麻烦，到了萧赢那，就成了随手便能处理的事，甚至连麻烦都称不上。
“萧师姐，你这是什么术法，如果不是师门秘术之类的绝技，可能教教我？”夏挽芳厚颜跟在萧赢身边小心试探问了一句。
萧赢摇摇头：“不是我不肯教，而是你学不了。”
她有真巫法身，才能身具巫力，使用巫术，而夏挽芳是修士，体内的是灵力，两者是不同的东西。这个世界的人，再怎么修，也修不出巫力。
萧赢顿了顿，翻手画了几道巫符，凝虚为实，转眼手中便多了几张紫色巫符。
她将这巫符赠与夏挽芳等人，道：“我虽教不了你们，不过送你们一些护身之物却是可以的，仔细收好，说不得关键时刻，能救你们性命。”
第70章 吃天吃地
说句实话, 对他们这些金丹、元婴期的修士而言，大乘期修士指头缝露出来的东西，都够他们受用不尽。
见识了萧赢这一路的仙家手段，夏挽芳几人哪会放过这等机缘, 当下也不多问, 只把紫符仔细收了起来。
再往前便是那头八阶双头蟒的地盘。
八阶的妖兽，相当于修士化神期的实力。
但他们人多, 且在夏挽芳几人眼里, 萧赢乃是大乘期的大佬，压根不虚一条八阶蟒妖。
双头蟒见到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攻击, 而是向它守着的那株换天草紧靠过去，庞大的身体, 将换天草围住, 保护地密不透风。
周实觉得有些奇怪：“这换天草, 不过是最低等常见的灵草, 外面遍地都是, 纵然年份再长, 也就是用来炼制清元丹, 天元丹之类的炼气、筑基期修士使用的低阶丹药。”
“怎么这八阶妖兽, 却像是把那株换天草当宝贝似的守起来？”
在岩洞之外, 傀儡人提到这双头蟒守着一株换天草时，周实就觉得不解。
萧赢看了眼那株换天草，解释道：“换天草随处可见, 可快要结出换天果的换天草，却是难得一见。”
“这株换天草的年份，起码在十万年以上，且得了机缘快要结出换天果，看草叶颜色，已经濒临熟透果成，这几日就应该会有动静。”
周实闻言一怔，他可从未听说换天草也能结果。朝其余几人看去，大家皆是摇头，表示从未听闻此事。
萧赢便问道：“你们可知修士的灵根为何物？”
周实背出自打入修途起便被传授的基础常识：“灵根乃天道对人族的馈赠，是人与天地灵气之间的媒介，有了灵根才能生聚灵气，踏入修途，成就大道。是以灵根的品级，也决定了将来的道途长远。”
“这话大体没错，只不过，你可知这世上人的灵根也不是完全不能改变的。”
周实面色微变，他确实知道这点。但这世上能对灵根产生影响的东西或者办法，何其稀罕，何其艰难！
宗宸大世界多少万年来，也只有两种办法能改变灵根资质。
一种便是十二阶圣草，灵根草，又名一点灵犀草。长期服用，能温补灵根。只是灵根草早已绝迹，百万年不曾现世。
另一种，便是传说中的圣丹洗灵丹。一颗洗灵丹，便能洗去最微弱的一种灵根。修仙之人，以灵根纯净驳杂、以及强弱来断定灵根品级。
若有足够的洗灵丹，便是把资质最差的五行杂灵根，洗成单属天灵根，都不是难事！
因此这洗灵丹，堪称修仙界最为逆天的圣级丹药之一。
圣丹自然不可能谁都能炼制，这洗灵丹炼制极难，非大乘以上的丹道大能，则炼制不成。
如今洗灵丹并没有彻底绝迹，丹道巨擘，玄陈丹宗尚存着一颗祖师爷时期传下来的洗灵丹，乃是玄陈丹宗的镇宗至宝。
洗灵丹之所以这般稀缺，世上仅剩一颗。一是炼制方法困难，二则是丹方残缺，且丹方上所需的材料实在难寻，是以洗灵丹越用越少，到现在，只剩玄陈丹宗还保有一颗。
这些不是什么秘闻，外界不少人都知道，可这跟换天草又有何关系？
萧赢似是看出他们的疑惑，便开口道：“这换天草随处可见，但它结出的换天果，却是炼制洗灵丹的主材料。”
“外界都传洗灵丹丹方残缺，未必是真，更大的可能性是——”
“他们找不到炼制洗灵丹的主材料。”
玄陈丹宗未必不知换天果的存在，只是这东西实在稀罕难遇。鸑鷟一族自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记忆里，换天果一直都是稀缺货，哪怕是数百万年前，天材地宝遍地都是的时期，也是如此。
此言一出，周实等人呼吸都重了不少，看向那株换天草的眼神，也都冒着光。
但几人到底心性纯善，最初的震惊喜悦过后，理智回复，彼此互看一眼，纷纷向萧赢表示，他们愿意助萧赢取得换天果，也不要什么好处，只消能顺利取了火焰晶等其余灵草矿石材料，安然从岩洞离开即可。
他们不是那些刚下山，没接触过修士之间勾心斗角，生搏死斗的二愣子。他们很清楚，有萧赢在，这换天果到不了他们手上，不仅如此，如果萧赢对他们不信任，有防备，直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防止出秘境后消息走露，都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等宝物现世，必会引来争抢、血雨腥风。
周实他们纵然为换天果心动，然而性命更重要，丢了命，再珍贵的宝物，也用不到自己身上，何苦来哉？
所以他们很干脆的放弃争夺换天果，反正这岩洞里天材地宝无数，他们若能顺利取到其它宝物，也不亏。
“帮忙倒不用，你们站远一些便可。”萧赢朝几人摆摆手，示意他们站远一些，以免待会打蛇时波及他们这几个身弱骨头脆的。
元婴期的周实，走在外面也是被低阶修士唤一声前辈、老祖的存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在萧赢心里，也成了“身弱骨脆”的一员。
周实带着其余三人，远远地避开，半点也不敢越线靠近。
萧赢在他们退了数十丈远后，才摸了摸尾指上的小黑藤，轻声唤道：“藤崽，醒醒，起床吃饭了！”
黑藤对“吃饭”两字尤其敏感，转眼便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以“撑头侧卧”的姿势横卧在萧赢掌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吃的在哪儿？”
萧赢转了个方向，把手对着前方的双头蟒：“就前面那条蛇，比你之前吃的那头魔蛟小了些，也弱了一些，填饱你肚子不太可能，塞个牙缝还是可以的。”
黑藤探出藤尖，朝那双头蟒看了一眼：“还行吧，胜在膘肥体壮。瞧这腰盘粗的，也不知多少年没活动过了……”
萧赢失笑，藤崽说得还真没错，这双头蟒为了守好这株换天草，少说也有几百年没离其左右了，只吃不动，不管是人是蛇都得胖。
黑藤绕着双头蟒转了两圈，见它始终护着那株换天草，便试着用藤枝作势去碰那换天草，那双头蟒果然大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巨大的毒牙，便朝黑藤撕咬过来！
黑藤半点需，当即化出本体，与双头蟒缠斗起来，想那大乘期的魔蛟，在黑藤手上都讨不了好，更何况，这只有化神期实力的妖蟒？
别看它嘴挺大，牙齿也大，却连黑藤的藤皮都咬不破，而黑藤藤蔓所缠之处，顷刻间便将其吸收吞噬。
偌大一条双头蟒，没过片刻，便被黑藤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黑藤吃完饭，又变为一根小细藤，往萧赢小指上一缠，正打算继续去睡，却被萧赢拦住：“先别睡，万一待会还有吃的呢？”
“先忍忍，等咱们出去了你再睡。”
黑藤顺着她手指，爬到肩头，懒懒地甩着藤尾：“行叭，听你的。”
其实还是没吃饱，想加个餐罢了。
萧赢笑了笑，自己养的崽哪儿能不知道它的想法，不过她没戳破，只摸了摸黑藤的小红叶，便上前走到那株换天草旁。
此时换天草已隐隐有结果的迹象，还未彻底结出果实，起码还得等个两三日的样子。
萧赢便以巫法布下禁制，盘膝守在左右。
三日后，换天草结果，萧赢第一时间取了果实，收入囊中。
夏挽芳等人见了，纷纷向她道喜。接着几人便往地底深处走去。
地火岩浆池之类的区域，因等闲无人涉足，是最容易生出大量天材地宝的地方。
那地火岩浆极为炽热，还未靠近，他们一行人中，修为最低的夏挽芳就有些承受不住热感，不得不将一件冰属性的法衣穿在身上。
越是靠近地火岩浆池，那种能把人烧化的感觉便越强烈，周围热度几乎是成倍翻增。
到了地火岩浆池附近，除了萧赢，其余人身上都用冰属性水属性的法宝衣物降温隔热，各个裹地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不敢外露。
不仅如此，每隔一会，他们就得换上一套新的法宝衣物，旧的会被周围热度灼烧烫毁，彻底废弃。
夏挽芳看着仍旧是一套普通单薄衫裙的萧赢，再次在心中感叹对方的强大。
其实萧赢除了用巫法保护身上的衣物之外，并没有多做什么。这具肉身，乃是鸑鷟神凤，凤凰大多属火，除了冰凤雪凰之类，大部分品种的凤凰都不惧火。
这地火岩浆的热度再如何霸道，对她的肉身也无用。
傀儡人纵有真巫之力护体，但到底不是萧赢本人，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是以一靠近岩浆池附近，萧赢别撤去了它身上的傀儡巫符，它便又成了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
萧赢往地火岩浆池边靠近，但没让其他人跟过来：“南面的热感稍低，你们需要的火焰晶矿也在那附近，自去取便是，不用管我。”
说罢萧赢竟是飞身而起，径直冲向了不断翻滚喷涌着的烈焰流浆。
“萧师姐小心啊！”夏挽芳吓得脸都白了，忙喊了一声。
萧赢没有回应，在地火岩浆池上方凭空伫立。
她朝肩头的黑藤问道：“藤崽，你可感觉到了这下面的东西？”
黑藤看起来精神抖擞，一副大战在即的兴奋和激动：“感觉到了！”
“还是个大家伙！”
“我就喜欢这种肉多的，耐吃。”
萧赢闻言，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她没黑藤那般好胃口，吃天吃地，无所不吃，世间万物都在它的食谱菜单上。
她是喜欢这种，专门来送经验金钱的大宝贝。
第71章 一起来泡澡
“师兄，那是什么？”夏挽芳指着萧赢肩头“冒出”的藤枝。
周实摇摇头, 他没见过这种藤蔓, 跟他认识的任何一种灵藤、妖藤、魔藤的形貌都对不上。
先前黑藤吞噬那条八阶双头蟒的时候，他们避开了, 也没人敢用灵识窥视，是以他们没见到黑藤大发藤威的模样。
“或许是萧师姐养的妖宠罢, 藤类的灵宠妖宠虽然不多见, 却也不是没有大能豢养, 木乙仙宗的妙植灵尊不就养着一条九阶千幻藤。”
夏挽芳还想问什么, 周实却提醒道：“快取火焰晶罢, 这东西难凿取，我们时间不多……”
夏挽芳等人回过神来, 也顾不得多分神注意萧赢那边的情况，埋头挖起矿来。
地火岩浆池附近百丈范围内, 高温都能把没有冰属性防御法宝衣物的元婴甚至元婴以上的化神、分神期修士灼伤烤化，更别提这池边区域，是何等灼热。
噬空藤是藤妖，按说也是草木一类，应该受火灵气克制, 在这个环境受限, 但它却好像比之前更活泛, 更加精神奕奕。
萧赢仔细一想便明了了，噬空藤一族虽是草木属的大妖，却不能以寻常草木妖物的特性来看, 噬空藤没有天敌，一身藤皮毒邪不侵，刀.枪不入，五行不惧，可谓无坚不摧。
且它整条藤无处不毒，若非萧赢受它认主，与它结契，又吃过它的果子，怕也受不住噬空藤的藤毒。
萧赢开启的是全方位直播拍摄，此时直播间里弹幕爆满，大多数粉丝注意力都在那地火岩浆池上。
【艳光：原来这就是修仙世界的岩浆池，看起来跟普通世界的没什么差别。周围温度真的有那么高么？我看主播好像没什么感觉一样，主播那几个队友，倒是一个比一个怕热，浑身都是制冷的东西。】
【编号0：噗哈哈哈，制冷是什么鬼，人家那叫冰属性的法衣铠甲，修仙世界讲究五行相克，所以用冰、水属性的东西，来压制克制周围的火气。】
【专注剧情八百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高温度的环境，很难想象这个地火岩浆池里竟然还能有活物存在。】
【月河冰封：？？？那岩浆池里竟然还有活物？那得是什么怪物？主播能应付地来吗？】
【大吉大利：我好像真的看到岩浆下面有东西在游动……块头还很大，主播能不能搞定我不知道，反正不是还有那条黑藤，它又不挑食，顶多吃起来可能烫嘴一些。】
【我是阿云娜：哈哈哈哈楼上说烫嘴的，你是魔鬼么？小心主播把弹幕给藤崽看！】
萧赢当然不会把弹幕给黑藤看，不然它肯定闹罢工要求涨工资了。
黑藤现在胃口大地很，她都有点养不起的感觉，每天最操心的不是背景世界剧情，而是怎么喂饱自家这个大胃王。
至于涨工资……萧赢觉得她是真的涨不起。
萧赢当初修成真巫法身，掌控一界天地法则，严格来说，她的实力远超所谓的神仙神明，不是一个阶级的。
后来离开那个世界，萧赢无法保留那个世界的肉身，但她所修成的真巫法身，就相当于她的肉身和能量。
别的宿主换背景世界，是一切从零再来，她却是一步成神。
黑藤修炼有成破碎虚空前去寻主，虽在虚空乱流受了伤，但仍然撑了过来。
修士修到极限，可飞升成仙，其实就是破碎虚空，前往仙灵界。
噬空藤一族不按修士等级划分，只根据花叶数量，以及结果次数来评断实力，它早在先前便有破碎虚空之力，如今伤势虽尚未完全恢复，但这修仙界里，能抵挡它的人几近于无。
这里没有任何事物，能破开噬空藤的藤皮防御，像食仙蛊那样的东西也有，却已经威胁不了被虚空乱流，空间之力淬炼过的噬空藤。
且萧赢身为真巫，巫道九脉术法，已至极致，包括巫蛊一脉。那些蛇虫鼠蚁在她面前，根本不足为惧。
噬空藤本就有吞天噬地之威能，黑藤年幼，尚无先祖之威，但它此时伤势未愈，需大量进补，它现在的胃口真不是一般饲主能养地起的。
萧赢知道黑藤不怕这地火岩浆，却仍然顾忌它是草木成妖，不想它随便接触岩浆。
能在地火岩浆池里生存的东西，想来也是火属性，萧赢这具肉身正巧便是火属性的鸑鷟神凤。
萧赢从本体取下一根凤凰羽，这跟凤凰羽是从本体尾部取下来的。
凤凰羽中，最珍贵的便是冠羽、翎羽、尾羽。
萧赢将这根尾羽抛至地火岩浆池上空，悬挂在离岩浆不远的地方。
这凤凰羽对大多数火属性的灵物妖物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大补之物。尤其是在凤凰一族早就在上古时期便已绝迹的情况下，这根凤凰尾羽，便显得尤为难得。
凤凰尾羽一出，那原本在岩浆底下隐蔽不出的大家伙，就有些蠢蠢欲动，岩浆池表面更是翻滚汹涌，似有什么东西将要从地底冲出！
【游客君：长见识了，原来传说中的凤凰羽这么好看的么！主播能不能把凤凰羽上架到你的系统小店里，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买！我要氪金！主播求让我氪金！】
【大吉大利：楼上的你是不是傻，再好看，它也只是一根羽毛啊，有什么稀罕的，还值得让你求着买，你应该学学我……主播请多上架几根，不然我手速慢，怕抢购不到。】
【艳光：……现在黑粉都这么真情实感，还要氪金了么？】
【大吉大利：你懂什么，我这叫掌握主播黑料，将来这些都是她的黑历史，比如天价羽毛什么的，主播卖天价商品，最容易引起路人的反感了，这是战略！阴谋！】
【艳光：……行叭，你开心就好。】
“出来了！”黑藤兴奋地从萧赢肩膀上跃下，缠在一根天然形成的钟石柱上。
那岩浆池里的怪物，慢慢冒出头来。
黑藤：“……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有点像它在现代世界跟主人一起吃火锅时，吃过的皮皮虾？
就是颜色火红，体型大了一些。
萧赢摇摇头，鸑鷟的传承记忆里，也没有关于这怪物的。
它外形太过诡异，全身布满红鳞，脑袋有龙和麒麟的影子，身体却像蜈蚣一样柔软多足，尾巴……就真的有点像皮皮虾的尾巴。
黑藤看了这家伙半天，扭头对萧赢道：“说实话，它太丑，我都有点下不去嘴。”
红鳞怪一冒出头，就直奔空中的那根凤凰羽，然而那根凤凰羽不过是钓……钓虾（？）的饵料，萧赢可没打算真给它吃，直接眼疾手快把凤凰羽收了回来。
红鳞怪眼睁睁看着到嘴的凤凰羽飞了，知道它是被眼前这个人族戏耍，当即怒吼一声，朝萧赢一尾巴甩过去。
庞大的火属性能量，带着高温灼热的岩浆，冲打向萧赢，萧赢不慌不急的抬手在面前立下一道屏障，将红鳞怪的攻击严严实实挡下！
岸上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岩浆所溅之处，皆被烧灼腐蚀，连远处的夏挽芳等人也受了波及，险些被岩浆溅到。
“那是什么怪物！”夏挽芳看着岩浆池中蹿出来的庞大身影，面色发白。
“萧师姐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们过去帮……”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章景皓打断：“不行！我们不能过去，不说别的，只是一点飞溅的岩浆，我们都抵挡不住，拿什么去帮萧师姐？真过去了，也是拖后腿！”
“可是萧师姐现在的情况……”夏挽芳觉得自己就这么缩在这待着，看着萧师姐跟那怪物生搏死斗，于心有愧。
周实也不赞成他们贸然冲过去送死，“先别冲动，我们看看再说，萧师姐看起来并不畏惧那个怪物，它的攻击，没有一次能伤到萧师姐，从表面迹象来看，萧师姐如今是占上风……”但他们这些拖后腿的一旦过去，上风很可能变成下风。
萧赢在应付红鳞怪的空当，还能分神注意夏挽芳他们这边的情况，见有岩浆飞溅过去，便随手在他们周围布下一道紫光流动的禁制。
这禁制能抵挡外面的一切攻击，也能阻止里面的人出来。
【游客君：要我说，主播这几个队友是真的运气好，碰上主播这样的大佬，一神带四坑，主播一打五，带飞四个完全不成问题。】
【秀儿是我：对，主播和藤崽打团，他们只要姿势躺好，在安全区挂机喊666就行了。】
【月河冰封：好想有一个能带我躺赢的大佬队友，最近要实习历练，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好成绩，我们这里实力历练很危险，每年都有学生死亡，我爸妈都快担心死了。】
【编号0：楼上要是实力不行，就多买点防御装，保命装，打不过能跑就行……要不你蹭蹭主播的大佬运气，说不定真能碰上大佬队友呢？】
随着红鳞怪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战斗越发激烈，弹幕上各种流言评论，几乎刷满，只有几个粉丝值比较高的账号留言特效和颜色不同，比较显眼一些，其它的萧赢连看都看不清。
萧赢索性把弹幕给关了，直播间交给十八处理。
“你真的不吃？”萧赢一道巫.箭射中红鳞怪的腹部，回头问一旁迟迟没有动作的黑藤。
红鳞怪跌落岩浆池，半晌没有再钻出来。
黑藤想了想，还是不想错过这次吃饭的机会，虽然这怪物看起来不大好吃，色香味都没有，但它够大够胖啊，肉多才是王道。
“它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被打怕了，钻回岩浆池底不出来了吧？”黑藤在岩浆上方转了一圈又一圈，还试探着用一根藤枝朝岩浆里伸了伸。
“叽——”
萧赢突然听它叫了一声，面色微变，还以为黑藤被灼伤了，赶紧过去去看它的伤势。
谁知黑藤伸出来的藤枝却完好无缺。

黑藤用回味的语气道：“这水温也太舒服了，正适合用来泡澡！主人我们一起下去泡澡啊！”
萧赢：“……谢邀。”以及，你确定是岩浆温度舒服，而不是你皮厚？给岩浆一点面子好么？
第72章 地火之灵
萧赢可没黑藤那五行不惧，毒邪不侵的藤皮, 坚决不跟它一起下去“泡澡”, 最后黑藤只能自己一头钻了进去。
那红鳞怪也不知躲到了哪里，一直没出现, 黑藤在岩浆池里游了半天，换了好几种游泳姿势, 还潜下去到深处去找, 都没找着它。
这地火岩浆池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黑藤钻来游去, 当真让它找到了好东西。
众人皆知, 天地五行皆有灵。属性灵气浓郁的地方，最是容易孕育天材地宝。五行灵气, 得机缘生出灵智，则成五行之精, 五行之精，若没有奇遇，百万年，甚至千万年、上亿岁月，方能成五行之灵。
这地火岩浆深处, 便藏着一只地火之灵。它是百万年的地火之精, 得天道机缘馈赠, 吃了一小截地心界脉，方才成为地火之灵。
地心界脉，是一界根本, 命脉所在。哪怕是指尖大的一小截，都让当初的地火之精一跃成为地火之灵。
黑藤发现了那只地火之灵，但它不识得那是什么东西，只以为它跟那红鳞怪一样，是生活在这岩浆里的小妖小怪。
黑藤见那小东西东蹿西跑地躲它，真以为人家害怕，就伸了藤蔓过去，想要把它缠住。
“叽叽叽——”
黑藤突然从岩浆底下冲了出来，把身上的岩浆甩了干净冲进萧赢怀里就是一阵叽叽叫。
萧赢听明白它的意思，忙把它那条受伤的藤枝抬起来看，这回倒不是唬她，是真受伤了！
那藤枝的尖尖，被烫破了皮，露出里面青黑色的藤肉。人有十指连心，黑藤没手指，这藤枝就是它的手指，藤尖烫破了皮，那对它来说，就像人的手指指尖被火烧破一样，那叫一个钻心疼。
萧赢看着它萎靡的模样，有些心疼，替它吹了吹，又从储物镯里找了些治疗火伤的药膏给它敷上，虽然没多少用处，总归能给它减轻些痛感。
萧赢还滴了一滴自己的血在它伤口上，真巫之身，血肉肤发皆含强大生气，不死不灭，那滴血一接触到黑藤的破了皮的藤尖，原本怎么也无法愈合，不断流出藤汁的伤口，便开始慢慢恢复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伤了你？”黑藤皮那么厚，又经过虚空淬炼，等闲的妖物可伤不了它。
黑藤哼唧着在萧赢手上蹭来蹭去借伤撒娇，“我也不知道，它可烫了。浑身冒着火，看不清样子，我还没抓住它就被烧伤了，这会儿那家伙应该跑了。”
萧赢皱了皱眉，想不出会有什么火属性的妖物能把黑藤伤到。
“我亲自下去看看。”萧赢让黑藤留在岸上，她亲自下入岩浆查探。
那些岩浆在萧赢踏入的一瞬间，竟像是活的一般，自动分流开来，给她让出一片空间供她在池中游走，待她游走而过，才又聚集起来，化为稠密的岩浆水。
萧赢往岩浆深处探去，没过一会，便看见了黑藤形容的那团冒着火的东西。
她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不过很像鸑鷟传承记忆里的地火之精，但又有所不同。
若只是地火之精，绝无可能伤到黑藤，可若是地火之灵，传承记忆里，宗宸大世界存在不过百万年，此界“岁数尚轻”，能孕育出地火之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这地火之灵……看起来也有点大了。足有两个篮球大小，地火之精都是黄豆大小，变成地火之灵只会更小，这么大的地火之灵，这是营养过剩么？
地火之灵乃是五行地火生出灵智，成地火之精，再由地火之精经无数岁月方成地火之灵。乃是天地间最炽热之物，没有之一。
噬空藤一族虽厉害，但黑藤到底还是个崽子，自然抵御不了这地火之灵的灼热。
倒是萧赢，她的真巫法身，不死不灭强横无匹，包括天道法则在内，都无法彻底毁去。
萧赢伸手去捉那地火之灵，那家伙似是察觉到危险，再无之前的悠闲，慌忙逃窜，还不断向萧赢喷出地火流炎。
那些地火流炎，也是好东西，萧赢丁点没浪费，从储物镯里掏出用凤凰羽做的宝瓶尽数收了起来。
地火之灵回头一看，见她捡宝一样把它的地火流炎都收起来了，气得浑身火焰滋滋冒，却又半点法子都没有。
“你别追我了！”地火之灵实在不想跑，也没地儿跑了。
“你要地火流炎是么，你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你别追我了！”
萧赢要的可不止是地火流炎。
见地火之灵不再想着逃跑，便慢悠悠游走过去，伸出手，在它的脑袋上点了了点：“地火流炎只是顺便，有了你，我要多少地火流炎没有？”
地火之灵见她半点都不怕自己的火焰高温，震惊之余，又觉得自己实在太难了，它都躲在地底几乎不出去，为什么还会被人捉到？
明明它是地火之灵，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怕它的火？
什么地火之灵，天下万物无所不焚，全都是骗人的！
地火之灵似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整团火有点蔫蔫的，它试着跟萧赢商量：“我知道你们人族喜欢用天材地宝炼药炼法器，但我真的很有用的，不炼制都很有用！”
地火之灵开始跟萧赢推销自己多能干，多有本事，留着它有多方便，堪称居家旅行必备。
这地火之灵形成不易，可能再遇不到第二只，萧赢再傻也不会暴殄天物将它炼制，顶多把它炼化认主，从此为她所用。
地火之灵一听萧赢不打算用它炼药炼法器，就松了一口气，但让它认主……地火之灵终究还是在萧赢冰冷的视线下屈服了，没办法打不过。
萧赢带着地火之灵出了岩浆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黑藤一见到它，就甩着藤枝，要过来抽它。
地火之灵正要朝它喷出一口流炎，却被萧赢冷脸挡下。
黑藤看到被萧赢制住，封在一个无形匣子里的地火之灵，先前被烫破皮的恶气总算出了一些，看它蔫了吧唧的样子，也没之前那么不顺眼。
“要不，还是把它放出来？”其实黑藤是想跟这家伙一起玩。
萧赢只养了它一个崽，平日里都没有同伴一起玩，而萧赢又有自己的事，时时带着它，却不会经常跟它玩。到底让黑藤有种“独生子女的孤独感”。
眼下萧赢又养了一个，黑藤一点都没吃醋，想到自己以后多了个可以欺负的小跟班，反而觉得兴奋。
萧赢不介意黑藤把地火之灵当成小伙伴，就怕到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时，地火之灵无法带走，黑藤会难受。
不过办法都想出来的，到时候能不能带走，还是两说。
既然黑藤想跟它玩，那多养一个崽也不是事儿。
萧赢此时心里这般想，但后来却头一次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后悔。
“二胎”真的不能随便要，没点家底，也真养不起两个崽，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萧赢拿到了地火之灵，另外取了三条极品火灵石矿脉，又摘了些上万年份的火属性灵草，以及收了几只地火蚕、火炎蜘蛛等火属性的毒虫毒兽。
其余的她都不太感兴趣，没有动。
修仙界一颗极品灵石，抵一千块上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又抵一百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下品灵石。
极品灵石在市面上极其少见，萧赢收取的那三天极品火灵石矿脉，每条矿脉都有数十万块极品火灵石，矿脉里没有一块是下品的，最次也是中品。
寻常末流宗门，能有个百来块极品灵石，就算富裕了。那些二流三流的宗门，库房里的极品灵石也不会超过万块。
这三条矿脉的价值加起来，都抵得上一些大宗门库房所有积攒了。
谁能想到，飞涟秘境这等小秘境里，不仅有极品灵石矿脉，还有传说中的地火之灵。
萧赢这差不多算是一夜暴富。
正当她打算带着黑藤和地火之灵离开时，原先一直躲起来的红鳞怪却冒了头，这次它不是单，枪匹马过来的，还喊了帮手。
一群帮手。
看着从岩浆池里爬出一头又一头红鳞怪，被围在禁制内的夏挽芳几人脸色煞白。
萧赢再厉害，她能一个人抵挡得住这么多怪物么？
难道他们今日真的要死在这？
周实无比后悔为了寻找火焰晶，把师妹带到如此险境里。早知这般危险，他宁愿把自己的火焰晶给了师妹。
在生死面前，没有什么比大家的性命更重要。
萧赢一道巫.箭，把正在往禁制方向爬过去的红鳞怪射死在地上，她喊了一声：“藤崽！”
黑藤从她身上飞到半空，化出巨大无比的噬空藤本体，无数粗.大的藤蔓，从本体延伸出去，将那一头头红鳞怪缠住捆得死死的。
只是黑藤没有立刻把它们吞吃，它……仍然有点下不去嘴。
虽然肉多是王道，但要吃这么丑的东西，黑藤觉得自己得做下心理准备。
地火之灵见状，似是明白黑藤的纠结，它小心翼翼地冒出头来，口吐人言，问道：“藤哥，要不……我帮你把它们烤一烤再吃？这样说不定会味道好一点？”
地火之灵是天生地养的五行之灵，只要是五行中的生灵，不管是哪一属性，它都能与之沟通。
萧赢不知道这俩崽子，私底下已经大哥小弟喊上了，听到地火之灵的称呼，无语了好半晌。
噬空藤是草木成妖，没有性别，而且因种族特殊，不喜化出人形，至少萧赢身为饲主，都从未见过黑藤有化形的趋势。
传承记忆里，那些噬空藤大妖，也没哪个愿意化形的，它们一族，对自己的本体外形格外有自信，总觉得它们本体的模样才天下第一好看。
黑藤一听地火之灵的话，顿时夸了它一句：“行啊你，有眼力见，够上道的。”
第73章 给二宝觅食
红鳞怪生于地火岩浆池, 天生不畏火, 等闲的焰火根本无法将其烤炙。不过它的鳞壳再耐火, 也抵不住地火之灵的烧灼。
地火之灵一开始控制不好喷出的流炎多少和温度, 烤糊了几只后，就咂摸出诀窍来了，很快熟练起来, 烤出来的红鳞怪味道也越来越鲜香。
这红鳞怪肉质脆嫩，味道很奇怪，烤熟之后自带一股麻辣的味道, 萧赢见黑藤吃地欢，她也动手切了一块下来尝尝，竟然觉得还很好吃。
果然虾不可貌相，最好是口尝。
别看人家丑, 人家的肉好吃啊。
岸上这些红鳞怪大小都有, 许是倾巢而出。也不知道岩浆池里还有没有更小的。
黑藤一连吃了十几只，剩下被黑藤缠死的红鳞怪, 萧赢没让它继续吃, 而是收进了储物镯里。
这些家伙浑身上下都是炼器炼药的好材料, 哪怕萧赢自己用不到, 到了外面卖掉也能赚上一大笔。
她现在可是有两个崽要养, “奶粉钱”不好赚, 她也不知道地火之灵平日里要吃些什么，想来不会是什么便宜东西。所以她现在，能攒就攒点钱, 以备不时之需。
萧赢撤去禁制，把夏挽芳几人放出来时，他们脸上大都还是一副恍惚难回神的模样。
“你们需要的材料可齐了？”
“齐、齐了。”夏挽芳愣愣地点头。
“那便走罢。”没了地火之灵的炽热高温，这地火岩浆池附近的炎热也降了些。
怕是不久之后，便会有人进入，发现这里。
当然，外面那些虫群厉害的很，没点本事手段，即便没了地火之灵，这里的高温和火毒有所削弱，他们也仍然进不来。
出去的时候，萧赢没再使用巫傀，而是画了几道避虫符在他们身上。
那些蛇虫鼠蚁见了他们便远远躲开，只要几人不去主动招惹激怒，它们就不会攻击。
萧赢见这岩洞内，蛇虫鼠蚁的种类还挺齐全，有些都是外面罕见的，便也每种收了一些，不管有用没用，全当收集了。
她很少使用巫蛊，但巫蛊一脉的术法繁多强大，其实很好用。备上一些蛇虫鼠蚁做原材料，也方便她许多。
出了岩洞，周实拿出刻录仪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时日，便道：“萧师姐，这两日，就是出秘境的日子，我等是即刻离开，还是再留一两日？境门要五日后，才会关闭，不过到那时，境门处会很拥挤……”
大家此次进入秘境收获都不错，已经满足，都不太想卡着时间最后一天出去，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他们没能顺利出去，可是要在这飞涟小秘境里，困上三千年！
元婴修士全部寿元的时间也不过三千年！在这个小秘境里修士无法招来天雷，修炼倒是可以，进个小境界也行，却无法跨越需要度天雷劫的大境界。
到那时任你是元婴老祖，也得在这耗地寿元终了，魂归天地。
萧赢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她直接离开了秘境，其他四人身上都带着不少宝物，又没有大佬在旁的安全感，也不敢在这里多留，当下也跟着她一起离开。
“就此别过。”萧赢出了秘境朝几人简略道别，便化为一道紫火流光消失于天际。
夏挽芳瞧着天边消失的身影，叹道：“果真不愧是鸑鷟神凤，那一身紫羽当真是漂亮炫目。”
周实提醒道：“这话你私下里说说便罢了，千万别让萧师姐知道。”
许多非人族的修士，化形在外走动，并不喜欢露出本体，又或者听他人评价自己的本体形貌，哪怕是夸赞的，也会让人觉得冒犯。
夏挽芳点点头，随即又问：“那我们这次遇到萧师姐的事，回宗门是否与师长交代？”
说这话时，她也看着章景皓和李翡两人。
周实微微蹙眉：“还是先不要说，萧师姐莫名出现在飞涟小秘境，这其中怕是有些内情，我等还是莫要多嘴，以免给萧师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余三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萧赢那般人物，他们不敢说与之交好，起码也不能得罪了，再说秘境里的事，天知地知只有他们几人知道，只要他们不说，谁还能对他们搜魂去查不成？
萧赢从飞涟小秘境出来，便直往九夷仙宗而去。
九夷仙宗峰头无数，只要是元婴期，便可开峰立山，收徒传脉。
萧月灼身为大乘修士，自然也有自己的峰头，位置还不错，是一座上峰，灵气浓郁。
只是她以往一心陪伴主人萧源，基本不去自己的峰头居住，也不曾打理，好好一座上峰，资源优渥，却连个名字都没有，仅有两个开峰时分配过来的杂役，日常做些洒扫的活。
那两个杂役都是筑基期，资质在九夷仙宗算是中下，许是有些资财人脉，才能分到这上峰做杂役。否则这等灵气浓郁的峰头，底层的那些修士哪个不是抢破头都想进来。
峰主又是个万年不管事的，整座峰头的灵气，他们尽可享用，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只是同样的，这好处也不是谁都受地来。
峰主不在，也没有其他居住峰上的弟子，两人平日里受欺负都不敢声张，没人出头。而且他们除了灵气也没旁的资源，不像别的峰头，多多少少都有些赏赐，丹药法宝功法都是重中之重。
而在这里，两个杂役只能靠自己寻摸着修炼，境界进速比旁的中峰、下峰有功法丹药相助的仙仆杂役，还慢上一些。
萧赢到自己的峰头时，自缭绕云雾间穿行而过，凭虚御空慢步自空中走至山阁院中。
杂役中年岁稍一些的司徒新正在扫着庭院，突然见一身浓紫衫裙的萧赢破山门结界，飘然而落，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不敢多看，忙小心地跪地行礼：“不知是哪座灵峰的前辈莅临，小奴失礼，还望前辈莫要怪罪……前辈可是有要事寻我们峰主？”
萧赢拿出一枚紫羽令牌，司徒新看见又是一愣，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极为年轻貌美的姑娘，便是他们的峰主，他们峰主，终于回来了！
司徒新在这峰上做杂役已有上百年。筑基期修士，寿元不过两百，他的寿元已过大半，其实都有点在这里混吃等死的意思。
他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峰主，得到峰主赏赐。
萧赢见他虽是三灵根，火灵根却尤为显著，便将在岩洞里得的火属性灵草给了他一株，此外还给了他两块上品火灵石，算是这百年来耽误他修行的补偿和工资。
越是仙宗大派，门派内等级规矩便越森严。修士也是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利益二字，
萧赢不在峰上，司徒新和梁秋寻两个杂役平日里没少受欺负忽视，他们都已几十年没能领到过丁点月例，每月一百块下品灵石，一瓶炼气期的清元丹，十粒筑基期服用的天元丹，全都被负责杂役月例的金丹期管事，给克扣了个干净。
一颗上品灵石便值一万颗下品灵石，但上品灵石珍贵，一般出得起上品灵石的，也不会拿它去换下品灵石。
萧赢给他的“工资”比他这百年来该得的月例，只多不少。
这些东西，在一些体面的管事仙仆眼中未必算是珍贵至极，但对司徒新来说，却于救命无异！
司徒新在收过灵草和灵石时，低下头去，掩饰住自己泛红的双眼，重重地在地上叩首：“小奴多谢峰主赏赐！”
萧赢只道：“你和梁秋寻替本座守了百年灵峰，这是你们应得的。”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他的那份月例，你且去告知他，让他到本座这里来取。”
“日后本座便居于这涅槃峰，平日里你们若有难处，尽管向本座禀报便是。”
萧赢飞身下去，在山门石壁上，以地火流炎为笔写下“涅槃峰”三字。
那三字泛着熊熊烈焰，不熄不灭，但凡靠近便有快被烧融的灼热之感。
其上的地火流炎，更是让人心惊生畏。
萧赢归返九夷仙宗，还为自己的灵峰起名造册之事，很快传开来。
本以为碾尘峰得到消息后，萧源会上门来质问她能从无界渊出来的原因，却不想碾尘峰那边竟是半点都未提及此事，萧源只让峰上管事，送来厚礼，以贺她正式开峰之喜。
萧赢觉得他这态度有些奇怪，不过这种反常之事，她几个世界都有遇到过，大都是剧情发生了某些变化，天道正在努力将其扳回正轨。
算算时间，这会儿穆听澜已经转世投胎成功，萧源怕是没功夫多理会萧月灼这个“坐骑”。
萧赢见到梁秋寻时，颇有些意外。这梁秋寻虽跟司徒新一样只是筑基修为，身上却隐隐有龙气缠绕，想来是在凡界时身份不凡。
宗宸大世界，修仙界跟凡人界有天道壁障相隔，唯有身具仙缘之人，方能走过登仙梯踏入修仙界。而修士，若无跨界令，是不能进入凡人界的。
不过修仙界也有不少凡人存在，甚至还有凡人城邦和国家。
梁秋寻不是出身修仙界，而是来自凡人界，他是凡人界梁国皇室中人，历经磨难方走过登仙梯，踏入修途。
到了这里，一开始还抱着求仙问道，仙途登顶大志的梁秋寻慢慢清醒，也明白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有多残酷。在下界他是受人跪拜的皇子，在这修仙界里，却什么都不是，宛如蝼蚁一般，任人欺侮宰割。
若非他尚有两分气运，怕是都活不到现在。
梁秋寻这一路走来的磨砺，并未让他灰心丧气，修炼也不敢有半分懈怠，他心性极为坚忍，眼神清明坚定，面对萧赢敬畏之余，仍然不失一身气度。
在拿到赏赐时，梁秋寻眼中有欣喜和感激，却不像司徒新那般失态。
萧赢看了他一眼，又交与他一枚令牌：“且去杂役峰挑几个灵仆灵婢来。”
偌大一座上峰，仅有他们二人，根本打理不过来。
梁秋寻忙接过令牌应下，又问了萧赢挑选仆婢的条件，萧赢对此倒没什么要求，只要身具火灵根能适应这涅槃峰的环境即可，最好是品性好些的，有一技之长最好。
说罢，萧赢又递与他三块上品火灵石，以及一只跗骨虫，和一只九节幻灵蛛，让他认主。
“本座有些事，需要你打听一番。”
梁秋寻闻言面色凝重，伏地叩首一回方道：“请峰主吩咐！”
萧赢见状，顿了顿才让他起身道：“你可知宗门里何处有坊市？”
“本座……养了一只火属的灵宠，有些挑嘴，等闲的火丹灵草都不吃，非要吃那火玉灵膏，不知宗门坊市可有卖？”
没办法，她也是问了地火之灵后才知道，这家伙挑嘴地很，这不吃那不吃，点名要吃火玉灵膏，说是能补它身子，它出地火岩浆池后，一直没吃过好东西，都瘦了，得补一补。
萧赢当时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那胖成球的火团子哪里瘦了。
萧赢在大宝藤崽的伙食上，都是紧着好的给它吃，到了二宝地火之灵这里，自然也不能太偏心。
梁秋寻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敢问峰主，火玉灵膏是何物？”
两人一坐一立，大眼瞪小眼。
第74章 萧源异常
这火玉灵膏也是宗宸大世界顶级天材地宝, 而且只有离火秘境里才产出, 离火秘境三万年才开启一次, 这时间间隔太久, 是以其内产出的天材地宝在市面上都很紧俏稀少。
天地九大灵玉中，离火玉排名第四，只有极品离火玉矿才能生出玉髓, 十万年玉髓成玉膏，再十万年玉膏方成灵膏。
这离火玉灵膏说是难得罕见都不足以形容。大部分修士怕是听都没听过。
萧赢一开始并不清楚，鸑鷟传承记忆里也不是什么都有, 对火灵玉膏的信息不尽详细，只知它很稀少。
让梁秋寻去打听了，才知道这玩意有多稀缺。
萧赢顿时头疼起来，地火之灵这挑嘴挑的也太厉害了, 这种买都买不到的东西, 它还得当饭一样吃？
眼见着藤崽恢复越来越快，食量越发惊人, 而地火之灵又挑嘴挑食, 萧赢都怀疑她养不养地起这俩崽。
但养都养了, 总不能不负责任。
萧赢只得想办法去寻离火玉灵膏, 在没找着之前, 也没让地火之灵饿着, 先让紧着那些火属性灵草吃。
萧赢在地火岩浆池周边取的灵草，年份至少也是上万年的，许多都是十万年份的, 放到外面随便一株都是天价，在她这却是给地火之灵当零嘴。
萧赢这具肉身修为跌落，但她神魂强大，又有真巫法身，缺少的只是把修为重新修炼回来的时间。
离火玉灵膏的事，非一时半会能解决，萧赢暂时托了梁秋寻和司徒新两人去办，所有耗费挂在公帐上，不够便回来取。
涅槃峰初建，不少上中下峰头的人纷纷前来示好拜会，能挡的萧赢便让梁秋寻挡了，挡不了的，她便让白管事替她接待。
白管事是萧赢聘来的化神期管事，按说他这般修为，在九夷仙宗内开峰收徒都可以，之所以身份这般低，受人雇佣役使，一则是因为他资质有限很难再进一步，二则是，白管事并非人族修士。
在宗宸大世界，人族修士地位要比妖族等其他种族高一些。却也没有明面上歧视他族。
许多外族都会依附于仙宗大派，以获其庇护。
白管事出身白尾天狐一族，天狐族天生便能修炼出一种狐焰，名天狐焰，是炼器炼丹的好火种，尤其是用来炼器，只要手法得当，将法器提升一个小品级都是常事。
是以这天狐一族，只要出现，便会遭人抢夺。白尾天狐族早在上万年前便已投靠九夷仙宗，成为其下妖奴百族之一。
白管事这一脉皆在九夷仙宗内为仆，不过他们天赋不错，又有天狐焰。地位比寻常妖奴种族要高一些，侍候的大都是灵气浓郁的上峰中峰高阶修士，再不济也是资质绝佳，受峰主器重的后辈弟子。
白管事本有一兄长，是随侍在九夷仙宗一名核心弟子左右的。白管事之前没有差事，只跟着兄长修炼。前段时间他兄长出任务时，不幸陨落，噩耗传来，白管事大受打击。
他身边除了兄长已没有血缘相近的族人，自己又停驻化神期已久，眼看再无进阶可能。心灰意冷之下，他便在仆役堂挂了自己的名，写了为仆灵契，打算找个合适的主子，从此在九夷仙宗内养老。
萧赢给他的月例是一个月五块上品灵石，三株八百年份的火属性灵草，外加三瓶化神期丹药，年尾再送一件化神期法宝做“年终奖”。
这个月例不说别的宗门，在九夷仙宗各大峰头，都是大手笔了。
白管事当即便点头和萧赢签了契，领了涅槃峰的管事令牌，从此便替理涅槃峰上下大小事务。
萧赢闭关修炼这段时间，白管事忙得脚不沾地，他随在兄长身边多年，替宗门核心弟子办事，见识极广，不说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但也能将大小事务都办得妥帖，至少不得罪人，不闹到萧赢跟前去。

萧赢把喂食黑藤和地火之灵的差事交给了司徒新，他为人老实忠厚，又对萧赢的命令极为坚持听从，黑藤和地火之灵再怎么歪缠，都没法从他手里多讨要一点食物。
黑藤不需每日进食，每隔十天吃一只红鳞怪，其余时间都是把岩洞里得的那些虫子当零嘴吃。
萧赢怕它零嘴不够，特意设下养虫池，把那些不同种类的蛇虫鼠蚁，分开豢养。
这样一来便又多了一大笔养虫的开销。
好在萧赢身上有三条极品火灵石矿脉，还养得起。
至于地火之灵，萧赢就把那些火属性灵草备齐全了，一天三顿，每顿两株，多了没有。
萧赢把诸事交代完毕，才入室闭关。
这一闭关便是百年。
百年里，碾尘峰几次派人前来寻她，都被白管事以峰主闭关为由，挡了回去。
萧赢出关那日，正巧有人渡劫，动静极大，天上阴云遍布。
唯有涅槃峰界线内，大小山峰上空一片晴朗，万里无云。
萧赢闭关百年，将将把这具肉身的修为恢复至化神期，距离原本的大乘期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修炼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她心境未落下，修为恢复是迟早的事。
萧赢听着白管事和梁秋寻以及其他仆役的回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让两人心下都有些忐忑。
半晌，听他们说罢，萧赢猜出声道：“本座闭关这么多年，倒是累你们辛苦了……”
“峰主言重了，能为峰主效力，是我等的福分。”主子体恤下属，白管事等人却不敢托这个大。
萧赢赏了他们一些灵石丹药，随后便让人回帖给碾尘峰，就说她事务繁忙，脱身不得，碾尘峰大弟子穆仙子的结丹宴，她去不了。
至于宴礼？萧赢让白管事随意送了些薄礼，应付了事。
在送完礼的第二日，萧赢才知道，她出关那日，结丹渡劫引起大动静，让整个宗门都为之侧目的金丹真人，便是碾尘峰萧源座下大弟子穆听澜。
穆听澜当初被萧源重聚神魂，转世投胎，得了好天赋好资质，在几十年前萧赢尚在闭关之时，便又被萧源接回宗门，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与穆听澜一起被接回碾尘峰的，还有她在凡间的未婚夫，魏修玹。
魏修玹和穆听澜皆是出身修仙界的大翎皇朝，魏修玹自幼和穆听澜定亲，若非萧源突然出现，横插一脚，他这会儿应该与穆听澜在凡人皇朝完婚，怕是孙子都有了。
穆听澜转世后是单水灵根，魏修玹虽也有仙缘，但他的灵根却是最次的五灵根，若非是穆听澜的未婚夫，怕是连九夷仙宗的外门杂役都当不得。
萧赢有些看不懂男主的操作，这是把情敌放眼皮子底下看着的意思？
但穆听澜身上还挂着和魏修玹的婚约呢？哪怕要继续师徒恋，也得先把她身上的婚约解决了吧？
这都几十年了，萧源都没让他俩解除婚约，有点不符合他的性子啊。
记忆里，萧源一直都是十分不苟言笑，强势冷硬之人，穆听澜算是让他破例最多的人，可婚约之事，不论男方女方，是个人都不能忍，以萧源的性子，是怎么忍得了魏修玹以穆听澜未婚夫的名义，在碾尘峰修炼待了几十年的？
萧赢觉得此事有古怪，她到这个背景世界后就是在无界渊，从无界渊出来，就是待在飞涟小秘境里，再之后回宗门宅起来闭关。
她都低调成这样了，按说不会对原有剧情产生太大影响，造成严重轨迹偏移才对，怎么……现在看起来，这萧源跟穆听澜怎么越走越远似的？
莫非是和穆听澜相互折磨，折磨得两人身心俱疲，萧源心冷意寒了？
碾尘峰的事，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上门来，萧赢是懒得关注的，反正她已开峰传道，不再是碾尘峰的人，跟萧源也脱离了主仆关系。
提起这，她得谢谢萧源之前没跟原主结契，否则要摆脱“坐骑”这身份，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涅槃峰在“外交”上不如别的峰头热络，但萧赢出手大方，回礼丰厚，是以各大峰头的峰主仆役对涅槃峰都颇有好感。
九夷仙宗内，每百年，便有一次宗门大比，大比分为两个阶级，一个是金丹期以上元婴以下的擂比。一个是元婴以上化神以下的擂比。
两阶擂比，最终获胜的两人，将被选入核心堂，成为宗门核心弟子，从此便能享受宗门最顶级的弟子资源，受宗门器重庇护，青云直上，仙途坦荡无量。

哪怕是中、下峰的峰主，见了核心堂的后辈弟子，都要见礼，可见核心弟子在宗门内地位之高。
外人不知萧赢修为跌落，萧赢也没打算去参加这宗门大比。原剧情里，转世重修后的穆听澜却是参加了的。萧源最开始反对，怕她成了核心弟子之后，脱离碾尘峰，从此他们二人交集越来越少，关系疏远。后来萧源耐不住她缠磨，终究还是答应了。
穆听澜最终没能拿下金丹擂台的头名，一步之差，与核心弟子失之交臂。
而此次，萧源竟是为穆听澜参加大比做足了准备，一副等着穆听澜为碾尘峰争脸面，拿下金丹擂头名的架势，从头到尾都不曾听闻他阻止穆听澜参与大比。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萧赢意外的是，萧源竟然放了话，只要穆听澜能拿到金丹擂的前三名，他亲自为穆、魏二人主持婚礼，让他们择良辰吉日完婚！
萧赢听到这消息时，正在涅槃峰喂自家俩崽子。
白管事不知内情，倒未觉得萧源此举有何不对，只有萧赢知道，这男主何止是不对劲，怕是失心疯了！
第75章 萧源许诺
涅槃峰开峰之后, 萧赢并未收弟子, 按说这宗门大比也与她无关，倒是她没料到的是, 负责宗门大比擂官选拔的萧源, 竟发来请帖，邀她坐镇擂台。
这大比的擂官, 一般由宗门内地位高、修为高的大能来当，在大比时于上元天幻台坐镇, 时刻关注各个擂台虚境的情况，一旦有意外发生, 或者作弊现象，即刻叫停阻止。
萧赢如今只是元婴期修为, 自然当不得这擂官, 只是碾尘峰上一封又一封传信过来，扰地她烦不胜烦, 她直言自己境界跌落, 萧源却是不信，在传讯中称她是推脱。
萧赢索性应了他的邀请，做客碾尘峰, 让他亲眼见得自己的修为，好让其死心不再纠缠。
上碾尘峰那日, 萧赢发现峰门上下，处处皆新，好似为迎贵客像是提前修整了一般, 连洒扫的小童身上都是崭新的法衣。
萧赢被碾尘峰的管事躬身迎入峰上，到沧澜殿门票的时候，萧赢才注意到，这沧澜殿，竟不知何时改了名字，变成了苍玄殿。
沧澜殿的名字，是萧源为穆听澜所改，当时萧月灼还为此心酸过一阵……这会儿又改了回来，莫非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
萧赢踏入殿门，整座大殿里连一个仙仆灵婢都没有，只有萧源一人背对着她，站在大殿峰主尊座之前。
萧源正在望着玉璧上的一团长明火。
这长明火，乃是自生自燃的灵火，无需燃料。多被修士用来照明。只是此物昂贵，能用地起大量长明火照明的修士，大都是有身份地位的。
萧源看着循环往复，熄了再生，灭了再亮，永不断绝的长明火，突然出声问道：“阿灼，你跟我一样……是再生回来的对么？”
萧源回过身，盯着下方站立的萧赢，眼神复杂，有许多纷乱的情绪，更多的是怀念和愧意。
前世，他一直视为掌中珍宝的穆听澜，最后与他决裂相残，一剑入心，取了他性命。
而他一直忽视，不曾回应过半分情意的萧月灼，却因他的死，心神俱碎，啼血而亡。
兜兜转转，再世重生，萧源与面前人再见，却惊觉自己如何也想不起来，以往的萧月灼是什么模样，与如今又有何区别。
他当年一心只为穆听澜，对萧月灼的注意太少，忽视地太彻底，早年虽养过一阵，但自她破壳之后，便有仙仆灵婢代为照料，他也只是每日去看上两眼罢了。
后来萧月灼长成，随他到处游历，也只是以坐骑和仆从的身份，两人平日里接触并不多，往往他开口之前，萧月灼便把一切琐事办妥帖了。
萧源对萧月灼实在称不上了解。只记得她平日大多沉默寡言，性子稳重隐忍，心细谨慎。与穆听澜性子完全相反。
穆听澜从小到大，没安生过一日，而萧月灼却很少为他招惹麻烦，反倒是恨不得为他料理好一切大小事务，不让他操半点心。
想到这，萧源心下觉得对她越发亏欠。
“剑尊此话何意？”萧赢面上看不出情绪，她料到萧源身上有异，却没想到，他是再世重生之人。
萧源重生，这往后的剧情怕是要跟原本的差上十万八千里了。
萧源似是料到她不会承认，也对，前世他们二人最后结局那般惨烈。若是换他是萧月灼，怕也会心有芥蒂，不愿再重蹈前世覆辙。
而且……他重生回来的时间晚了些，那时他已然为了穆听澜身死迁怒于萧月灼，将其打入无界渊。
无界渊里，生不如死。一旦进入，若非意外，将永堕深渊，不见天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源都不知那时的他，是如何狠下这个心，将亲自孵化，养大的小鸑鷟，送入炼狱。
冥海之行，是穆听澜不听师命，擅自跟随。结果因修为不济，心境薄弱，被冥海怨气有机可趁，夺了神智，对萧月灼出手加害。
冥海怨气一旦入体，便会让人修为成倍翻增，入魔发狂一般，遇神杀神，见鬼杀鬼！且被冥海怨气所控制之人，不知疼痛，只知屠杀！受再重的伤也会被冥海怨气转眼修补痊愈。只要面前有人，那不管对方是谁，他们都是至死方休。
萧月灼确实是比穆听澜修为不知高了多少。但那等情形，她自己也被周围怨气所限制，无法放开手脚。见到被冥海怨气侵蚀的穆听澜，她压根没想过、也没法留手。
当初的萧源迁怒地便是这一点。冥海渡厄舟一次最多只能渡两人过岸，他那时见萧月灼满身是血，以为她伤势更重，便先带了她出去，谁料再返回时，穆听澜便已油尽灯枯，神魂飞散。
萧源永远记得，穆听澜那次临终最后一句话，就是希望他们碧落黄泉永不再见。
他当时亲眼见她魂散，一时悲恸，滋生心魔，强行为其颠倒乾坤阴阳，重聚神魂……
萧源回想前世那些爱恨纠葛，竟再无当初的悸动，只剩满心疲惫。
他得天道恩赐，再生一世，便绝了对穆听澜的心思，一心只把她当成徒弟，悉心教养，却不会再与之有感情上的纠缠。
“是我对不起你。”萧源看着面前之人，语气满怀愧意。
无论如何，穆听澜之死，他都不该迁怒到萧月灼头上，还将其打入无界渊，让她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修为从大乘一路跌落……
萧赢知道他指的是无界渊之事，萧源害原身至死，但萧赢能从无界渊顺利出来，却是萧源的祖师爷，天宸道祖出手相助。
萧赢向来恩仇分明，有恩铭记，有仇必报。
“剑尊言重。”萧赢轻笑一声，“不过是在无界渊待了不到百年，剑尊若是觉得心中有愧，那便也亲自去那无界渊，受锁上百年便是。”
“若百年后，剑尊能自无界渊走出，我们之间，恩仇孽债，从此一笔勾销，再无瓜葛！”
萧月灼曾得萧源多年庇护，被其养大，可她也奉萧源为主，给他当坐骑，当仆役受他驱使数百年，恩义相抵，没有谁亏欠谁。

至于这无界渊一事，却是萧源欠了萧月灼一条命。
萧源闻言，怔愣半晌，神色似悲似惘。
“原来，你竟也是恨我的……”
“也对，我害你至此，换了谁怕都是要恨的。”
萧源闭目片刻，待睁开时，便又是平日里那高高在上，不沾尘俗，冷硬沉肃的剑道尊主。
“本尊答应你，十日后，你与本尊一同到无界渊门前，届时会让你亲眼看着……本尊踏入无界渊。于渊内受锁百年，一天都不会少，若是不放心，让人守在无界渊门之前也可。”
萧赢听了，无可无不可道：“那便依剑尊所言，十日后，我亲自为剑尊送行。”
萧源点了点头，视线在她面上停留半晌，终是什么都没再说，疲惫至极一般摆了摆手，“你且去罢，本尊还有要事处理……”
他话音落，萧赢便拱手施礼，头也不回地离开。
萧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见你一次，当真不易。”他在寂寥无音的大殿里叹了一声。
你欲要和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却不舍得再错过，放开你。
萧源以宗门大比为由，不知发了多少信函，找了多少理由，才让萧赢露面与他相见，只是他没想到，这辈子的“萧月灼”会对他决绝至此。
一如他这一世，对穆听澜那般。
当真是，处处界限分明，再不肯越界半步。
·
萧赢回到涅槃峰，白管事正巧从外面办事回来，他身边还跟着梁秋寻。
梁秋寻一向沉稳，此时面上难得带着明显的喜色，他上前回禀道：“峰主，属下不负峰主所托，寻到了那传闻中的离火玉灵膏。”
萧赢一听，当即问道：“在何处寻到的？可是有了主？”
梁秋寻点头：“是在东明商行找到的，东明商行是玄陈丹宗的核心首徒方明紫，与其道侣晏辰东一手所建，那离火玉灵膏是方明紫自宗门得来，用作商行的镇行之宝，不对外出售，等闲不露于人前。”
“属下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亲眼见着了离火玉灵膏，米粒大小的一块，个头虽小，但周围离火环绕，灵气浓郁，只是靠近嗅上片刻，属下便觉得修为瓶颈有所松动，堪称神物！”
萧赢顿了顿，又问：“他们只有那一块么？”
梁秋寻应了一声道：“据那总行掌柜所言，整个玄陈丹宗也只有两块，一块在宗主手上，另一块便是方明紫放在东明商行这块。”
“不过……”梁秋寻有些迟疑道，“属下花了不少灵石宝物，从那掌柜口中得了一个消息。”
“这离火玉灵膏，并非只有三万年一开的离火秘境才产出。”
“还有一个地方，也有。”
“是何地？但说无妨。”
梁秋寻俯首道：“听说是在凡人界的一个叫离火国的地方，其皇室身具离火隐秘，似有获得离火玉灵膏的秘法。”
“只是不知为何，此事并未传开，只有极少人知道，知道的也从未在凡人界找到过离火国。”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属下尚不能确定……”
萧赢叹了口气，只觉给自家地火之灵找个吃食，是真的不容易。
这又要去凡人界找。
她身无跨界令牌，要想下去凡人界，少不得费一番功夫。
萧赢想了想朝他道：“此事暂且放着，你替我准备一番，十日后，本座要前往无界渊。”
梁秋寻闻言一惊，哪怕他修为浅薄，又无甚底蕴，也听说过这无界渊的大名。
那里可是有去无回的炼狱深牢，囚困在那里的，大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峰主这是……”
萧赢眉眼沉静，语气平淡道：“给人送行。”
第76章 长跪求见
十日后, 无界渊。
碾尘峰萧源剑尊如无界渊这等大事, 宗门竟像是全然不知一般，那日前去送行的只有萧赢, 还有穆听澜。
萧赢许久未见穆听澜, 这人转世后的样貌与从前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清丽几分。许是跟萧源的关系没有以前那般亲近, 转世后的穆听澜，在萧源面前少了几分跳脱, 多了几分顺从尊敬。
记忆里穆听澜在萧源面前，可从没这么老实过。
“剑尊。”萧赢已非昔日碾尘峰上低人一等的仆役, 行的自然也是平辈礼。
萧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直看得萧赢都有些不耐, 微微蹙眉, 方才收回视线。
“此去一别，不知能否再见, 阿灼……”萧源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想要对萧赢诉说，只是终究没能张口道出。
而一旁的穆听澜却是红了眼，她没有前世记忆, 只听人说，前世这个师父, 对她很好。她回碾尘峰这段时日，师父教了她很多，给了她很多, 待她绝无半点虚情假意。
如今师父不知为何要孤身踏入无界渊，生死难测，说她心里没有半分不舍担忧，那是假的。
“师父，要不你还是别进去了罢。”穆听澜红着眼，拉住萧源的衣袖。
萧源愣了一下，随即面色疏冷地将衣袖抽出：“本尊既已许诺，心魔立誓，如何能言而无信？”
前世穆听澜只要拉着他的袖子说句软话，他无有不应，而现下，萧源却再无当年为她不顾一切的痴性，就好似失去的理智和原则，在这辈子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别过。”萧源没去看穆听澜，只朝萧赢抱剑拱手，随即转身迈入无界渊大门。
萧赢眼见着他的身影消失于渊门内，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意，也不知是嘲这萧源醒悟太晚，原身已心灰意冷身死无界渊。还笑这对当年生死不渝的师徒，前尘尽断，情逝心隔。
一个兜转两世，仍是看不清自己的心，认不准眼前人。一个忘却前尘，姻缘另付，前生挚爱，今生却咫尺天涯，亲近又陌路。
萧赢可不打算在这无界渊门前，守个百年，她没那闲工夫，人一进去，她便打算离开了。
穆听澜这辈子不认得她，只听说过她的身份，原也碾尘峰的一员，还曾是萧源养大的鸑鷟神凤，修为高深。
她正想跟萧赢客气寒暄两句，却见一道流光纸鹤飞来——那是来自碾尘峰的传音。
穆听澜接了传音，越听其内消息，神色越是凝重，最后诧异地看向萧赢，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愤慨。
“萧师姐。”穆听澜追上萧赢，横剑拦在她面前。
二人在虚空对立，萧赢一身浓紫衫裙，负手而立，眉色清冷，穆听澜平日里也是受许多男修弟子追捧的天骄，在萧赢面前，却像是萤火皓月，难以媲比。
“萧师姐也是出自碾尘峰，既是同根同源，没有情分，也有同门之义，师父昔日待你不薄，你何苦这么害他！”
萧赢闻言只道：“穆姑娘何出此言？”
穆听澜见她还装傻作楞，气红了一张俏脸：“难道不是你让师父入无界渊的？师父哪里得罪了你，你竟这般恨不得他死！”
萧赢却笑了笑：“原来入无界渊，便是恨不得他死？那他当初，也是恨不得本座去死了。”
“本座谅你忧师心切，不计较你失礼失言，若再纠缠，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这穆听澜转世了，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冲动任性。她以为这修仙界内，境界等级之差是什么？弱肉强食只是笑言么？
胆敢以剑横对，比她修为高的前辈，这不是有所依仗的挑衅，就是找死。
换做旁人，便是将其打杀了，也属常事。
穆听澜气怒之下，竟还有几分理智，她知道自己不是萧赢的对手，没有与她硬杠到底，只放了狠话，说要将此事回禀宗门，让宗门来评理惩处。
宗门内严禁弟子各种形式的内斗，萧赢和碾尘峰的纠葛，宗门不是不知道，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罢了。
萧赢冷下脸来，她看在同门之义，一而再对穆听澜容忍，对方却好像，完全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萧赢最憎恶别人威胁她——不管这威胁对她有用没用，她都厌恶至极。
“你想回禀宗门？”萧赢边说边抽出一条冒着紫火的凤凰羽鞭，那是原身的本命法器。
“那就看看你能在本座手里挨得住几鞭！“
萧赢抬手朝着穆听澜就是一鞭，紫火扫过之处，皮肉灼伤焦烂，疼得穆听澜惨叫不止。
她想逃走，萧赢却不给她机会。胆敢再三挑衅威胁她，却装完逼就想跑？她可不是萧源，也不是那些追捧她的男修，不惯着她这臭毛病。
萧赢足足抽了她十鞭，她控制着力道和灵力，每一鞭都让她疼痛难忍，却不会要她性命，十鞭下来，穆听澜趴在地上的尘泥里，一动不动，竟是活生生疼昏了过去。
萧赢用术法让她清醒，“只这点疼便忍不得了？”
原身以凤火自焚神魂，求得从无边炼狱解脱，又该是疼到何种地步？
神魂自焚之痛，无界渊数以万计的渊虫啃噬之痛，与这穆听澜这肉身鞭笞之痛，哪一个更甚？
萧月灼是萧源亲手打入无界渊，穆听澜哪怕不是动手之人，追根寻底，也有穆听澜的一份“功劳”在。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罢了。
没再看地上撕心裂肺痛喊的穆听澜，萧赢转身化为一道紫火流光，消失于天际。
被鸑鷟紫火灼伤的地方，非疗伤圣品难以医治。穆听澜回到碾尘峰时，全身几乎难见到一块好皮，吓得周围的仙仆灵婢，脸色煞白，险些以为她熬不过去了。
所幸穆听澜福大命大，终究是熬了过来，只是碾尘峰上没有能驱逐鸑鷟紫火的东西，而一向护着她的萧源此时又身处无界渊，未婚夫魏修玹只是修为甚低的微末修士，更没什么办法，给她寻来圣药治好她的伤。
穆听澜躺在殿内，犹如废人一般动弹不得，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无尽的紫火烧灼之痛！
那些鞭伤，溃烂焦黑，她用了不知多少药，却无法让其愈合半点，偶尔还会因错用药物，加重伤势。
穆听澜回想当时萧赢的话——
“只这点疼便忍不得了？”
穆听澜恨极了萧赢，只觉自己这般情境，已是身处地狱，生不如死，半点也不信萧赢会遭受过比她还甚的痛苦。
碾尘峰上即便没了萧源坐镇，一时半会也乱不起来，不过穆听澜身受重伤，百药难医，下不得床榻，峰上大小事务，本该由管事处理。
穆听澜却坚持让魏修玹代她掌事，其他人无法，只得听从魏修玹命令。谁让萧源只收了穆听澜一个亲传弟子，萧源不在，那穆听澜就是主子，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萧赢自打从无界渊归来，就没再让底下人打听碾尘峰的事，偶尔从他人口中听到碾尘峰的消息，也只是一笑而过，听听罢了。
一晃眼，百年过去。
萧赢修为不仅恢复，还更胜从前，而涅槃峰在宗门内也盖过碾尘峰，成九夷仙宗第一峰。
萧赢没有收徒弟，平日闲暇也只是给梁秋寻、司徒新、白管事等人指点一二。
更多的时候，是在外游历，寻找天地异火。
没办法，家里有个地火之灵，对火属性的天材地宝，需求太大，萧赢的库存根本没撑得住多长时间，每天都在为“奶粉钱”发愁。
萧源从无界渊出来那日，天生异象，竟有九夷仙宗祖师爷天宸道祖的虚像浮于无界渊上方。
无界渊附近，不少老祖大能朝虚像跪拜，以示无上敬意。
萧赢当时正在凡人界，倒是不知此事，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真想死的人，又如何会修仙？做个凡人百岁而终岂不更好？
但凡修仙，无非就是想要力量和长生。
萧源苦修两世，怎会轻易放弃生命，死于无界渊？最终还是会求天宸道祖庇佑。
谁让人家是修N代，顶上有个道祖护着。
萧源百年不在碾尘峰，回去后，不管是人还是事，都大变了样。
“师父，你要替我报仇！是萧月灼害我！是她将我打成重伤，让我生生疼了百年！”
“百年啊！师父，你可知道我这一百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日夜受凤火灼烧之痛，恨不得将那贱人抽筋剥骨……”
“住口！”萧源面色青白，显然身上极为虚弱，但却仍是打起精神冷颜训斥了一声。
“她是涅槃峰主，是你的前辈，你几次三番挑衅于她，换做旁人怕是已将你打杀，她手下留情未取你性命，都是看在为师和同门情面上，真要论起来，为师还要替你去涅槃峰登门谢罪！”
萧源见她被火毒折磨地癫狂偏激，满身凶戾，疲惫地后退一步，布下结界，挡去她的嘶喊。
“你且在殿里好生反省，待你想通了，为师再放你出来。”
“你身上的伤，为师会替你想办法……”
萧源说的想办法，其实不过是在涅槃峰山门前长跪求药。
若在以前，他是这宗宸大世界第一强者，第一剑修，横行一界无人敢阻，自然能深入秘境险地为穆听澜寻来天材地宝救治。
可如今他通身修为，都在无界渊里被渊虫啃噬殆尽，比当初的萧赢好不了多少，修为甚至还不如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穆听澜。
这样的他，又如何替穆听澜寻药？
萧赢和涅槃峰，其在宗门势力早已今非昔比，宗门不愿插手他们两峰之间的恩怨，从百年里，宗门都未出药救治穆听澜便可见一斑。
如果可能，萧源绝不愿自己以这样狼狈至极的模样，再出现在萧赢面前。
可他恍然惊觉，除了这般苦求，他竟是连再无借口理由，也不可能有机会，再见萧赢一面。
多讽刺。
前世那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鸑鷟，如今却得以旁人为借口理由，百般苦求，长跪峰门，也难得一见。
那个随叫随到，永远沉默跟随在他身侧，一回首便能看见的人，终究是……不存在了。
第77章 凤唳九霄
曾经的萧源剑尊有多受人敬仰, 如今他跪在涅槃峰前的身影就有多狼狈低微。
此情景几乎是立刻传遍了九夷仙宗上下, 不少人不知内情，忍不住替萧源说话, 觉得涅槃峰行事有些不近人情, 过于霸道。
没过多久，白管事出面, 将萧源迎入峰内。
萧源以为能见到萧赢，没想到萧赢压根不在修仙界, 而是远在凡人界游历。
“剑尊见谅，我们峰主已游历多年未归, 实在无法前来会见。”
“不过我们峰主知晓您会上门求药，特意给您备好了灵药。”说罢白管事击掌两下, 便有灵婢手持玉盘, 端上来一瓶丹药。
“此药是峰主亲手炼制，能祛除穆仙子身上的凤火火毒, 只是因炼药原材珍稀……”白管事面上带笑, 恭敬俯身一拜，“怕是不能白白给了剑尊。”
萧源表面无波无澜，却似有苦意蔓延至心底, “这是自然。月灼尊者已非我碾尘峰之人，没有平白无故送药的道理。”
“白管事不妨直说, 这药需以何物来换？”
“剑尊是明白人，我们峰主说了，这噬火丹, 乃天级宝丹，仅次于传说中的圣丹，看在昔日剑尊照料的情分上，只要价一百颗极品灵石，外加一株万年炎龙草便可。”
一百颗极品灵石便是，换做下品灵石得过十亿，更何况极品灵石何等珍稀，便是宗门库房都积攒不多。
这个价格不可谓不高，所幸萧源数百年积攒，尚还出的起，只是他平日里不怎么在经营上费心思，这一百颗极品灵石，和万年炎龙草，也得掏去他大半家底。
萧源拿着丹药回到碾尘峰，给穆听澜服下，也不知是不是他这几日的训斥有了效果，穆听澜不再像之前那般时时叫嚣着让他替她报仇，甚至除非萧源询问，她都不会开口说话。
只有魏修玹出现的时候，穆听澜眼中才有几分活气，也会同对方说几句。
萧源见状，不禁皱眉，本来他是想等穆听澜参加完宗门大比，便为她和魏修玹主持大婚。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入了无界渊，穆听澜被萧赢重伤，错过了大比，而魏修玹……
萧源看着五官英朗低眉敛目站在床边，服侍穆听澜用药的魏修玹，这人是当真想娶穆听澜么？
那为何在碾尘峰上待了百余年，也不曾见他亲自到自己跟前来，求娶穆听澜为妻？
萧源知道他不在峰上这百年里，都是魏修玹代为掌事的，可见他也有几分手段能力。只是资质修为太低，纵然与穆听澜结为道侣，他的仙途也不长久，无法与穆听澜携手千载万载。
“你下去罢，本尊有些话想同听澜说……”
萧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穆听澜尖声打断：“有什么话直说便可，修玹他不是外人！”
萧源怔了一瞬，哑言半晌，竟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待萧源离开后，魏修玹坐到穆听澜床边，声色温和道：“你这么跟你师父说话，他会不会生气？”
“要知道你现在还未结婴，也不是碾尘峰的峰主。”
穆听澜咬牙恨声道：“他现在一心只有涅槃峰那个贱人，哪里还会管我的死活！”
“我早该看出来了，萧源当初能把自己的姓氏都赐给萧月灼，两人之间，又怎么可能只是主仆！”
“我虽记不得前世之事，但我有眼睛会看，萧源每次看萧月灼时的眼神，若说没有旁的心思，鬼都不信！”
“我看当初就是他们把我害死，后来又惺惺作态把我找回来，如今那贱人又害与我，萧源不为我报仇便罢了，竟然还护着那贱人，替她说话！这让我如何不恨他们！”
魏修玹替她用药膏擦了擦脸上溃烂正在愈合的伤口，轻声道：“别气了，为了他们动怒不值得，待你好了，成了这碾尘峰的峰主，修为精进，有的是机会对付他们。”
萧源回到平日里闭关用的静室，枯坐了一夜又一夜，前世今生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不断交缠冲撞。
在无界渊时，他面见祖师爷天宸道祖的身外化身，那时道祖便言他心魔甚重，有入魔征兆。
他前世是入了一次魔的，也知道做魔的滋味。
畅快么？
或许是的，可也让他彻底于心上人对立反目，再无续缘的机会。
而这一世，他不想再入魔。
不是为了穆听澜，而是为了他的鸑鷟。
鸑鷟乃神凤，若无意外，登顶仙途，飞升仙灵界是必然之事，他若入了魔，便站在了萧赢的对立面……他不怕自己死在萧赢手里，只怕他至死，也难再入她的眼。
萧源闭关，穆听澜养伤，碾尘峰上下都缩着尾巴做人，昔日在宗门风光无限的碾尘峰，竟比萧源未归之前还要沉寂。
而萧赢此时正在凡人界，离火国。
怪道这么多年，没人能找得到这离火国，不过是被这名字给骗了。
离火国竟不是一个城邦国度，而是一处幻境。
萧赢从九夷仙宗内以天价功绩点换取了跨界令牌，前往这凡人界。
修仙界一日，凡人界一年。
她在凡人界寻了数十年，都没找到所谓的离火国，后来却偶然在海上见到了这离火幻境。
水火相克，谁能想到这离火国不是国，而是幻境，还是位于海上的一处幻境。
若非地火之灵“鼻子”敏锐，嗅到了食物的气息，怕是她会以为这幻境不过是海上天然形成的蜃景，将其忽视绕过了。
这离火幻境胜在隐蔽至极，没有异火为钥匙，便难以进入。
萧赢有地火之灵开道，可说是一路畅通无阻便入了幻境中，取得宝物。
那宝物说来奇特，乃是一块泥巴。
黑黑红红的，也无甚灵光瞧着很是普通。
萧赢便寻鸑鷟传承记忆，才找到一两句有关此物的介绍。
这“泥巴”名火壤，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它这外形一般，不出奇。
然而这火壤，却是仅次于创界息壤的神土之一。
一界开辟后，上有天罡，下有息壤。息壤孕生万物，与界脉一样，是一界根本。
而息壤之下，有五行神土。
火壤便是其一。
火壤乃天地本源异宝，不论何种神火，只消一丝火种放置其上，它便能孕育出无数同种火焰来。
离火玉灵膏虽稀罕，可有了这火壤，多少离火玉灵膏，它都能孕生，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萧赢得了这火壤神土，如何不心生喜悦，她再也不用担心二宝的口粮了啊！
天天东奔西跑，赚钱养家找奶粉她容易吗！
养的俩崽，一个大胃王，一个挑嘴精，她容易吗！
此幻境名离火幻境，自然也有离火存在，因其存在不知多少岁月，周围的离火玉矿一条又一条，离火玉膏也有不少。
离火玉膏，十万年成离火玉灵膏。
外界罕见至极，米粒大的一点离火玉灵膏，就被奉为不世珍宝，而这里却生着一块又一块。各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
萧赢没有取太多，只取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留着支撑这个离火幻境。
她已拿了火壤，也不需太多离火玉灵膏。还不如留给后人做机缘。
修仙一道，自来有不成文的规矩，若得福缘，不可竭泽而渔，这样那些天地宝物，福地秘境，才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萧赢这回可算是大获丰收，回到九夷仙宗很是歇了一阵。
黑藤眼见着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胃口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反正她家藤崽啥都吃，不挑嘴，萧赢带它找些实力强大为祸一方的妖兽魔兽，便能解决它的肚子，还能顺便给自己攒点功德，刷个知名度。
解决了地火之灵的口粮，其余的事，在她看来都不是事儿了。
萧赢可谓是万事顺心，只欠飞升。
她联系了被冷落许久的系统十八，萧赢关着弹幕，不看私信，这些工作都是由十八小助手，兢兢业业替她处理的。
十八幻化拟态出现在萧赢的虚拟界面上，那只黑白相间似狼似犬的二狗子，样子有点蔫蔫的，庞大的工作量，让它身上的虚拟毛都掉了不少。
萧赢也知道自己作为主播，不怎么合格，不过她跟十八的契约合同，本来也不是以升级当网红主播为目的。
她把自己账户上的资金，掏出一些来换成能量，给十八升级，顺便把每月十八的工资也翻了一倍。
萧赢虽然开直播比较少，但每次开直播，都能吸引大量人气，尤其是在这个修仙背景世界，她的粉丝足足涨了上千万，每日账户人气金币流水更是数以百万计。
“我的滞留时间还有多久？”萧赢问道。
每个背景世界，都有固定的滞留时间，所有进入背景世界的宿主，可以提前离开，但不能超过这个滞留时间，时间一到，系统就会主动将宿主召回系统空间。
十八在这方面，没怎么敢管过萧赢，但萧赢本人却意外地很守规定，至今没在哪个世界滞留超过时间。
十八查了下讯息，回道：“宿主，这个世界有些异常情况，已不在官方管辖内，没有滞留上限，宿主如果喜欢这里，逗留多久都行。只要不影响这个世界的法则平衡，不被其意志强行排斥驱逐，您哪怕待在这不走也可以。”
萧赢想了想又问：“那我要是在这里飞升，你说是会回系统空间，还是到仙灵界？”
十八沉默好半晌，才弱弱地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萧赢倒没觉得什么，十八却心细数据库敏感，明明上一秒还“威风神气”的二狗子，下一秒就趴在地上嗷嗷哼唧，眼里泛着泪光，似是觉得自己没用，愧疚难当。
萧赢走了好几个世界，又不是第一次养崽，见状一点不慌，十分熟练地在十八头上揉了揉，哄了它几句，至少让它把眼泪给止住了。
涅槃峰没有亲传弟子，这是九夷仙宗内外皆知的事情，然而萧赢眼看飞升在即，涅槃峰后继无人，不少人都盯着这块肥肉。各大峰头，都想在萧赢飞升后，分一杯羹。
萧赢却没让他们如愿，她将涅槃峰传到了梁秋寻手里，司徒新为副峰主，白管事为长老。
谁也想不到，昔日身在孤峰，守着无人庭院，日复一日蹉跎时光，混吃等死的两个微末杂役，摇身一变成了九夷仙宗第一峰的话事掌权者。
连妖奴出身的白管事，兄长死后，前途无光，走投无路自卖身契，如今竟也死地后生成了涅槃峰的大长老，立于万人上。
萧赢飞升前，给底下人留了不少好东西，灵石法宝更是无数，这些待她飞升后，都用不到，倒还不如都留在涅槃峰作后人资源。
萧赢飞升那日，漫天紫火，遮天蔽日，连那狰狞的天罚雷龙，都避其火势，降下的天雷看着声势浩大，还是号称九死无生的九九天劫，谁知最后竟是一道都没敢往萧赢身上劈。
着实看呆了一界道尊剑祖。
不过多时，那漫天紫火中，有一通身冒着紫火的神凤冲天而起，凤唳九霄，下方之人，见到这一幕者，无不慑其神威，情不自禁伏地跪拜……
碾尘峰上，有一身影，临峰而立，望着天空神凤身影，见她始终不曾低头俯瞰，逐渐消失于紫火天光，最终还是按捺不下心魔，一口血吐了出来。
“阿灼！”萧源声音似痛似怨，只是他呼唤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回应他。
第78章 此副本结局
仙灵界
一条白色巨蟒经仙河洗炼后, 于仙河飞出, 在空中盘旋半晌，久久不落。
那白蟒通身雪白如玉，唯有额心天生带了一条红线，以及蟒首两颊的鳞片微微透着红粉之色。
守仙河的仙将皆是灵仙五转以上的修为，这白蟒初飞升, 不过地仙修为, 奈何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仙法高强，冷颜肃面的仙将，竟是半点也不畏惧, 还化成小蛇，在那几个仙将身边飞绕玩耍。
其中一个仙将微微皱眉，正要出声训斥, 却被旁边一名温和儒雅, 手持仙册的仙人伸手拦住：“莫急，你且看这白蟒的来历。”
随着仙人话落, 他手中的仙册似有灵智一般, 自行翻开，原本空白的纸页上，徐徐浮现一条白蟒的身影, 另有配文将其出身来历一生境遇，概述清楚。
“竟是自宗宸大世界飞升上来的！”那仙将颔首道，“怪不得它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近万年来, 自宗宸大世界飞升入仙灵界的仙、魔愈来愈多，几乎每隔一阵就能见着几个。
是以守门的仙将对这宗宸大世界印象挺深，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们南方仙庭的仙帝，便是千年前自宗宸大世界飞升上来的。
这仙灵界，有东、南、西、北、中，五方仙庭。以往统领仙灵界的是中仙庭的云陆仙帝。千年前南仙庭有一小仙自下界飞升而来，此后修为飞涨，气运如龙，短短千年的时间，便修得仙帝之身。后与中天云帝交手，后者惨败，这中天云帝手上的仙灵界大权，便也随之交出。
那人便是南天赢帝，亦是如今的南赢天君，整个仙灵界唯一的君主。
在仙灵界，五方仙庭，有仙帝修为的，不下数十个，但统领五方仙庭的天君，却历来只有一个。
他们这片仙河区域，乃是南仙庭辖下。因南赢天君出身宗宸大世界，是以只要是南仙庭辖下的仙河区域，有宗宸飞升上来的仙魔，不论修为高低，资质如何，都要多行礼遇，并上报高层仙官。
“既是如此，那文书仙官，快带着这位……”仙将本想称呼对方为小仙，仔细一看，却发现，这白蟒身上气息通透，却是个纯正的魔修。
文书仙官注意到这点，面上也有些诧异，却替仙将圆了说辞：“多谢仙将，我这便带他去登名造册。”
白蟒化为一身白色灵袍的年轻男子，眉眼清俊灵秀，他初升仙灵界，对周围的一切都甚是好奇，一路跟在文书仙官身后，不停问东问西。换做他人怕是已不耐烦了，而这文书仙官，做这接引使多年，什么样的仙魔鬼怪都见过，早磨出了一副好性子，面上不见丝毫不耐。
“您是说，咱们这南赢天君，本体竟是一只鸑鷟神凤？”素玉凌瞪大了一双圆眼，他是魔蟒成仙，但化形后与常人无异，此时眼睛也非蛇类的竖瞳。
文书仙官没想到这二愣子就这么嚷嚷出来了，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小声点！天君的本体，岂是我等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言说的？”
私底下说说就罢了，怎么还嚷嚷上了。
素玉凌见状讪讪摸了摸鼻子，只是心中却生疑窦，他在宗宸大世界修炼上千年，鸑鷟也只见过那一只……
说来也巧，这素玉凌便是天宸道祖留在无界渊的守护兽，乃是一条桃花蟒。别听名字普通，这桃花蟒可是妖魔鬼怪凶物中，排名居首的凶残货。
他身上有天宸道祖的令牌，能自由出入无界渊，当年便是在无界渊生门之外的飞涟小秘境，遇到过萧赢。
但仅仅是一面之缘，此后他再未见过对方。
素玉凌不确定传闻中的南赢天君，到底是不是那位一神带四坑，探得地火岩浆洞，取走地火之灵的萧大佬。
他当年久居飞涟小秘境，那地火岩浆洞他也去过一两次，但都被里面险恶的环境，给挡住了，没成想，当初萧大佬区区筑基期修为，竟是带着几个金丹元婴修士，逛街似的逛完了地火岩浆洞，取走无数天材地宝。
可把他给羡慕坏了。
早知道他当时也该厚着蟒脸，去抱大腿的。
素玉凌是妖族魔仙，被分到了南仙庭魔域，鳞族的焦青魔主手下。
焦青是一条天魔修为的青蛟，手底下管着数十位妖族魔仙。
焦青见素玉凌出身宗宸大世界，便对其多看重了两分。相处之后，颇喜欢素玉凌活泛纯正的性子，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料。
五方仙庭盛宴，按说素玉凌这等刚飞升没多久的小地仙，是没资格参加的，不过焦青可以带一随侍，便将素玉凌带了去。
盛宴上，素玉凌远远朝最上方南赢天君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那人周身微有几缕紫火缠绕，面上似有神光笼罩，模糊了她的五官，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焦青见他似是好奇南赢天君的相貌，顿时拍了拍他的肩头：“行了，别看了。天君的样貌，整个仙灵界也没几人见过。”
素玉凌不明白，强如南赢天君，怎么还会对自己的样貌遮遮掩掩的。
“你以为天君是不敢让我们瞧见她的模样？那你可大错特错，天君圣颜，何人敢直面窥视？我们这些修为不高的仙魔，别说盯着看了，哪怕只是瞥上一眼，样子都还没看清楚，就可能受其影响，心境不稳。”
“天君也是为了我们好。”
素玉凌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只是仍然忍不住往上方首座望去。
没过一会儿，素玉凌再次偷瞄南赢天君时，对方竟然也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这在下界横行霸道的桃花蟒，顿时吓掉了手中酒盏。
焦青察觉属下的异样，正想问他一句，便听素玉凌结巴着道：“她、她她她她……她是不是对我笑了？”
“谁？”
“南赢天君啊！”
焦青面无表情，用一种同情且慈爱的眼神，看着这个小下属，眼里写满了四个字——“你在做梦”。
素玉凌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可再次抬头去看的时候，发现南赢天君竟然……一直在看他！
看得素玉凌差点忍不住现出本体来！
焦青见他脸上冒出桃粉色的鳞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快把鳞片收回去！”
素玉凌后知后觉摸了把脸，当真摸到鳞片后，忙抬袖遮脸，好一会儿，才放下袖子，露出面庞来。
盛宴从头到尾都是一群人，在各种明里暗里，吹捧南赢天君，那彩虹屁一个接一个都不带重样的，偏偏那些吹人抱大腿的，还都是有头有脸的金仙、玄仙，各个仙姿道骨、超凡脱俗。
那场景，直让这下界来的乡巴佬桃花蟒长了见识。
盛宴结束，素玉凌本要跟着焦青离开，却见一位足有玄仙九转的修为，气质高冷的紫衣仙官走到他面前，朝他躬身一礼道：“素道友，天君有请。请素道友随我来，莫要让天君久等。”
素玉凌惊得张大了嘴。
焦青扶了扶自己差点掉下来的下巴。
紫衣仙官领着素玉凌左拐又拐，飞到了一处仙宫神殿。到了殿门前，仙官却未踏入，只是躬身朝内一拜，随即提醒素玉凌道：“天君就在里面，素道友且进去罢。”
“你、你呢？不随我一起进去？”
紫衣仙官无声一笑：“素道友说笑了，这是天君居所，若无天君传召，我等岂可擅入。”
素玉凌只能硬着头皮，踏进殿门。
一进门，他便看见上方凤座上，一浓紫身影姿态闲适地手撑脸侧，斜靠着座椅。
素玉凌按照先前焦青私底下交代的，正要俯首跪拜，却被天君一句话，给僵住了动作。
“好久不见，大白蛇。”
素玉凌：！！！
“真的是你！”素玉凌又惊又喜，回神过后，又反应过来，这人早就不是当初向他问路，询问怎么出飞涟秘境的小修士了。
她现在已是这五方仙庭的掌权者，仙灵界唯一的君主。
萧赢走下凤座，身后一条黑藤随身缠绕，游到她肩头，盘成一小团，探出个藤尖来，似是有些好奇地朝素玉凌张望着。
“没想到，你一条修魔的妖蟒，竟然也能这么快飞升。”萧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话可不是在歧视，而是夸赞。
魔修本就飞升困难，妖族修魔的，想要飞升，更是难上加难。
素玉凌能飞升，怕是用掉了他不少气运。
“谁说不是呢……”许是见萧贏态度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素玉凌胆子大了些，“您不知道，我飞升那会可凶险了，正好碰到一个剑修跟我同一日同一个时辰渡劫，当时我心都凉了……”
萧赢失笑，这蛇、蟒一类，不是天生体凉么？桃花蟒可不是什么火属性的妖蟒。
“咱们宗宸一界，自来有不成文的飞升规则，若是有魔修和道修同时渡劫飞升，那二者只能活其一。”
“那剑修说是有极重要的人，在仙灵界，他必须要活着去见她。”
“您是没瞧见，那剑修执念强的，都快就地入魔了！还一身杀孽，听他自己发狂时说的，他连自己亲传的弟子都杀了，比我一个魔修还像魔修。”
“他的剑确实厉害，拿剑对我一顿狠戳，还用损招害我，我打不过他，眼看就要渡劫失败，我实在没办法，就用桃花幻境引出他的心魔，这才险胜了他，顺利飞升……”
萧赢听得有趣，问道：“你那桃花幻境当真那般厉害？剑修大都心志坚定，能引出他们的心魔，可是不容易。”
素玉凌笑得讪讪：“哪儿能呀，我又不是靠幻境吃饭的……”
“说来有些奇怪，那剑修也不知怎么修炼到那般境界的，心魔极重。而且我那桃花幻境，说是幻境，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我在他的幻境里，看到的不是他的记忆，而是我的记忆。”
“是在无界渊。”
“我第一次见到您的场景。”
“说起来，那时您跟现下还不太一样，气息微弱，而且没有求生欲望，最后以凤火自焚神魂……”
“我不知道为什么幻境里会是这段记忆，但那剑修看见幻境里的场景后，就彻底魔化，被天雷当场灭杀，魂飞魄散了。”
萧赢听着他慢慢叙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陌生故事。
素玉凌没说的是，那位剑修临死之前，似有无尽痛悔。
他永远忘不了那人，血泪横流的癫狂模样。
那人到死，嘴里都不住嚷着——
“原来那不是她！”
“原来她跟我一样回来了……却早在一开始就选了绝路。”
“她宁愿神魂俱灭，都不想再见我……”
素玉凌不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谁，但从他的话里听明白一件事，他口中之人，死地很彻底，神魂都已不在。
也就是说，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没有那个人，他也再不可能见到她了。
第79章 萧赢很欣慰
萧赢这次回到系统空间, 十八给她看了上个背景世界的直播数据。
萧赢在上个世界, 没有止步仙灵界，最终破道成神。若说证道自身飞升成仙，那么破道之后，不受天道法则所限，才能得大自在大逍遥, 真神永生。
十八平日里经常窥屏系统论坛, 知道现在主播越来越多，不管是做系统的还是做主播的，都越来越难混。
大小主播一个世界，能涨起来的粉丝很少, 有推荐位宣传榜的还好一些，那些没有曝光度的主播，粉丝来回涨涨掉掉, 都是常事。
十八有时候也不懂, 明明自家宿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很少跟粉丝互动, 主播小店开通了那么久, 也不见上架一样东西……换成别的主播，早就透心凉了。
偏偏萧赢的人气，一直不降反升。
最近还冲上了一个红星人气榜, 那是一个自然推荐榜，并非系统安排推荐。只要主播在固定周期内，人气流量足够, 就能冲上这个榜单。
别的主播都是削尖脑袋，想出各种博人眼球的办法，吸引流量冲这个榜，而萧赢抽了个七级世界，把噩梦难度的修仙背景世界，搞成新手冲关，还能吸引一大票活粉。
最让十八想不通的，万界直播平台上的观众用户，什么性别种族的都有，人族之中男女性别比例均等。
一般情况下，人族女主播的粉丝中，男粉比例较大。而萧赢完全不同，关注她的男粉是有很多，但是女粉更多啊！
萧赢的老婆粉几乎占了全部粉丝的半壁江山，只要大帝一开播，比如1314、告白气球、深爱等昂贵的示爱礼物，不要钱似的疯狂刷起来，若是不屏蔽礼物特效，系统界面，满屏的粉红！
直播间的人气流量数据，跟现场观看直播的粉丝数直接挂钩，粉丝送礼物同样也会大幅度增加人气。
萧赢能冲上那个红星人气榜，这群疯狂氪金的老婆粉功不可没！
“宿主！你这是终于要上架商品，搞活动，给粉丝福利了？”十八见她打开主播小店的后台，顿时又惊又喜。
别的主播开小店卖货，不少黑粉都会带节奏说主播是坑粉丝钱，而萧赢每次直播，连黑粉都催着她开小店，觉得她这主播实在跟不上潮流。
萧赢微微点头，她现在号上粉丝不少，也是该做个活动回馈粉丝。
她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东西好卖。大部分粉丝都来自不同的位面世界，需求自然也不一样。
萧赢干脆做了她跟藤崽还有地火之灵，一家三口的巫偶，很小，每个还不足手指大。但每个巫偶里面都蕴含有她的一丝巫力，是居家旅行必备防身玩具。
这个大多数妹子都很喜欢，而且还实用，既能摆在家里，也能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还能救命。萧赢觉得这个福利再好不过。
萧赢足足上架了一万套巫偶，从图样模具，到颜色表情等小细节，都是萧赢亲力亲为。
一套巫偶的售价三十金币。系统上金币购买力很强，这个价格说低不低，说高不高。
真爱粉绝对会买，大部分黑子则不考虑入手的价格。
萧赢本以为一万套巫偶，少说也能卖上一段时间，谁知上架还不到十分钟，就销售一空，看得十八目瞪口呆，都有点想让萧赢从实力型主播，转为卖货主播了。
“还要继续加存货么？”十八问道。
萧赢想了想：“算了，下次吧。”做巫偶本身倒是不费她多少巫力，就是各种流程太过繁琐，而卖给粉丝的东西，以萧赢的性子自然是要求精益求精，这样一万套做下来就已经很累。
再加库存，她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来。而且连续做那么多巫偶，她也是会腻烦的。
萧赢又抽取了一百名粉丝，给他们每人送了一颗灵石。因为平台应对无数不同位面世界，在主播销售或者赠送物品的时候，会受到平台严格审核，不能流通到收货人位面世界的，会被挡回来。
能量源一类的东西，则是大部分位面都可以流通的。
萧赢从上个世界离开，不是被系统召回，而是自己破界成神，离开那个背景世界，回到系统空间。所以她身上仙衣法袍，用来储物的芥子空间都被她一起带了回来。
她空间里的灵石并不多，反倒是在仙界得到仙灵石一大堆。她原本是想送仙灵石，却被系统审核挡了回来，理由竟是能量等级过高，那些被抽中的粉丝，其位面不便出现此类物品。
萧赢只能把芥子空间里久置不用的修仙界灵石，拿了一些出来赠送，这次倒没再挡回来，顺利给粉丝寄了过去。
“宿主，最近上新了一批新背景世界，等级有高有低，就是价格不便宜，最低的也要一百金币，宿主，是否在新背景世界里抽取？”
其实十八有点小心思，一般上新时期，那些新出的背景世界，会受到无数观众用户的额外关注，自带超大流量，如果在这里面选，萧赢的粉丝会涨得更多——当然，前提是她愿意开直播的话。
萧赢对此没什么意见，随手抽了两次，一次抽到的是五级世界，一次抽到的是七级世界。
那个七级世界，等级虽高，但也是一个修仙世界，萧赢刚从类似的世界出来，想换换口味。
“选第一个吧。”
“好的，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开启传送……”
·
萧赢还未睁眼，在这具肉身恢复呼吸时，就差点被一股浓烈的腐臭给熏地直接离开背景世界。
她躺在废墟里半晌，才彻底清醒，并掌控这具肉身。
说它是肉身都委婉了，她现在这具身体，根本没个人样，也不算是人——身体原主在几个小时前大脑死亡，完全尸化，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因为原主情况特殊，并未留下身体记忆，萧赢只能从十八那里获得一些系统给的官方资料，以及角色的大致概述。
这是一个末世世界。人类万不存一，濒临灭绝，丧尸遍地，异兽异植全球横行。
萧赢在现代世界时，看过类似背景的电影，对这种世界勉强算是了解一些。
而当萧赢看到十八给的，有关这具身体的角色资料时，心里不禁叹气一声。
这又是一个与原剧情偏离十万八千里的背景世界。
十八给她的资料里，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萧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气运、实力、美貌并存的天命之女。
从末世之初，就获得空间、异能、修炼功法等强大金手指，此后一路打脸虐渣升级，最终成为万人敬仰，百世流芳的救世主，身上功德无数，顺利渡劫破空，携手爱侣一同前往更高等级的世界。
然而这是没有崩坏前的剧情。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个天命之女不知什么原因，被人夺走了剧情里本该属于她的气运和金手指，还在剧情未展开之前就尸化死去。
害死她的凶手不明，因为萧赢并未得到原主记忆，而系统给出的也只是未崩坏版本的剧情。
总的来说，大帝这回是，开局什么都没有，装备金手指全靠自己。
萧赢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看着自己左少一块肉，又破一个洞的身体，实在有些忍不了，召出真巫法身将其融入体内。
比起上个世界和鸑鷟神凤融合时的艰难缓慢，萧赢这回融合就容易很多。最主要的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弱，就是一具腐尸罢了，融合起来自然简单。
在太阳西斜之前，萧赢便在废墟之中完成了融合，恢复常人的模样，只是脸色十分苍白。
没办法，即便融合了真巫法身，她这身体本质上还是一具僵尸，脸上不会有正常人的血色。就像鸑鷟神凤融入真巫法身，本体也仍然是一只鸑鷟，不可能变成人族。
随着太阳落山，天色渐暗，周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丧尸咆哮声，以及一些藏在暗处的异兽异植，都蠢蠢欲动起来，开始四处觅食。
这些东西在没达到一定进化等级之前，都畏惧阳光，白天里很少会出现，一旦夜幕降临，就是它们狂欢的时候。
不过丧尸进化的是最快的，现在已经有不少丧尸，会在白天活动，只是夜晚丧尸出没地更多。
丧尸之间不会主动攻击，但碰到异兽异植，若是后者心情不爽，或者饿狠了，很可能连丧尸都吃。
尤其是异兽，它们彼此之间不同品种的兽类，还会互相厮杀吞吃，但也有极少数的兽类，身体发生变异后，并未丧失理智，反而跟人类中的异能者一样，身体强化，拥有异能，以动植物为食。除非原体是老虎狮子狼一类的野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萧赢这具身体才尸化不久，没什么进化等级，行走起来十分僵硬，摇摇晃晃的，半天也走不了多远。
真巫法身融入后，只能让她身具强大巫力，掌控使用各种巫法，却没办法将这具身体改造，而精神力……萧赢试着用它去改造身体，却发现这具丧尸身体，对精神力的反应极其强烈。
一经萧赢的精神力刺激，几乎是立刻在脑部生成一枚晶核。
也就是资料中她看到过的丧尸尸晶。
萧赢大脑里的晶核没有颜色，呈透明状，这意味着她可能再怎么进化，也无法拥有异能。
对此萧赢没什么感觉，没有异能不代表她没有武力。有了晶核后，她就是二级丧尸。
萧赢很欣慰，至少走起路来……不会平地摔了。
第80章 我很能吃的
现在是末世爆发后的几个月, 丧尸疯狂进化, 异兽异植频频出现，而人类中目前只有极少数的人觉醒了异能，在丧尸和异兽异植面前有应对之力。
萧赢身处的地方是一片居民楼，她所在的这栋楼，被人用炸药炸过, 已经坍塌成了废墟。
萧赢靠在一块碎墙上, 吸收着周围的能量。她能用精神力，将吸收的日光月华转为身体所需的能量，所以不用像别的丧尸一样，通过吃人, 甚至吞吃同类脑部的晶核，促进身体进化。
萧赢的精神力如今是什么等级，她自己都不清楚。在遇到系统那会儿, 她是4S帝王级精神力, 历经这么多个世界，她的精神力的强大程度已经难以预估。
许是察觉到这里有个大佬在休息, 那些丧尸和异兽异植都没敢靠近这块地方, 确切地说，周围千米内的变异物要么躲开了，要么藏起来了。
不是识时务, 而是食物链底端的低等变异物，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它们不敢靠过来。
萧赢的精神力太强, 纵然有所收敛，其威压也吓坏了周围那些低等变异物。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
萧赢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胳膊，闲逛一般朝附近一家超市走去。
街上四处狼藉，被撞地车盖扭曲的奔驰、歪歪扭扭停在路中央的公交，碎了玻璃，到处是血的suv……
萧赢没看到半个人影，倒是丧尸见了几只，见了她扭头就跑，老寒腿都没了，跑得一个比一个利索，像是生怕萧赢逮着它们把尸晶给挖了。
当然，这只是脑补。其实这些进化等级尚且不高的丧尸，没有那么高智力，顶多是遇到打不过的，会退避，不会像一级丧尸那样，不管打不打得过，就是干。
萧赢昨夜就发现，哪怕是一级丧尸，她都能用精神力控制它的一举一动，至于脑子里有晶核的，动起手来更方便，只消一个念头，便能将其晶核摧毁，让它再死一次。
还有异兽异植，也是同样。
萧赢没试过她最多能控制多少丧尸和异兽异植，想来应该不少。
有的世界，精神力没太大用处，但在这个世界，萧赢这强横无匹的精神力，绝对是逆天一样的存在，说是金手指金大腿都嫌不够，那简直是行走的人形外挂。
萧赢这具身体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八岁左右的模样，面色苍白，身形纤瘦，瞧着柔柔弱弱的。
她身上穿着一套从附近服装店找到的唯一一件没有损坏，且符合她尺码的裙子，就是颜色偏浅白，不耐脏。
脚上的鞋子是一双尺码稍大一点的儿童拖鞋，得亏她脚小，不然还真穿不进去。
没办法，这附近的商店里，能用的东西都被人搜刮走了，剩下的不是坏的，就是她用不了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能穿的衣物鞋子，哪怕是儿童款的，也凑合穿了。
萧赢这身体原就年纪不大，这么一打扮，看着就更小了。
丧尸没有正常人的一些身体机能，比如消化普通食物之类的，甚至没有味觉、体温、触觉之类的感觉。
嗅觉比较敏感，尤其是血腥味和腐臭味。听觉也是同样灵敏，只要周围有动静便能立刻察觉。
萧赢不在乎别的感觉，唯独这味觉上的缺失，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好在这味觉不是不能恢复，只要她进化到四级以上，就会恢复大部分味觉，五级之后，人体感官彻底恢复正常，至于到了六级，她将开始慢慢恢复生前记忆，开始有一定的体温、心跳，哪怕变化很微弱。
七级的丧尸看起来就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钻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系统资料没有给八级，以及八级以上丧尸的资料，但这个世界设定中，八级及其以上的超高级丧尸是可以存在的。
萧赢为了能早日尝到食物的味道，日以继夜地吸收日光月华，修炼进化，用了大半月的时间升到了五级。
按照系统资料，末世三年后才会有五级丧尸出现，末世第五年，出现六级丧尸，至于七级尸王，是末世第九年才出现的。
不过这些对于萧赢这种，精神力等级后面一串问号的超级大佬来说，根本不能适用在她身上。
萧赢恢复味觉的当天，就带着黑藤去觅食，火崽被留下看家。
“我能吃那些丧尸么？它们闻起来很香的样子！”黑藤窝在萧赢的发顶。
不知是不是进化的附加增益效果，萧赢这身体，看起来越发漂亮，雪肤墨发，眉眼精致，就是气质上冷了些，让人很有距离感，不太敢靠近。
“不行。”萧赢皱眉道，“那东西万一吃了闹肚子怎么办？”
丧尸本质上也是邪物，黑藤是它们的天敌，不过萧赢半点也不想让黑藤吃那些行尸走肉，倒是杀死丧尸后，它们脑袋里的晶核，里面是纯粹的能量，可以给黑藤当零食。
地火之灵到了这个世界后，有点水土不服，适应了好一阵才恢复精神。
这个世界，萧赢暂时没发现火崽愿意吃的口粮，所以她芥子空间里存储的离火玉灵膏，和火属性灵花灵草，也得省着点吃。
她原本是想以上个世界修成的神体，直接进入这个世界，不过试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意志宁死不屈地向她表示，只要她敢这么做，大家就同归于尽！
萧赢只得放弃这个念头。她是来游历，顺便开个直播，又不是来跟一界意志决一死战的。
打是打得过，但没必要。
是以萧赢在上个世界，修得的神体和力量都没带过来。
芥子空间和里面的东西倒是跟着过来了，但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已经成了丧尸，又没有灵根，修不了仙，用不了仙力。
顶多能打开空间，存放东西，里面的仙宝灵物却是用不了。
其实原主本身是有灵根，能修炼的。资质不高，但最终靠着她的福缘金手指，还是顺利破界飞升。
然而现在剧情扭曲地，连世界意志这亲妈都不认识了。原主没了空间灵泉，中了尸毒之后，身体发生变异，身上的灵根，也在变异失败，尸化后腐蚀毁损。而大脑内生出的尸晶，没有元素异能，无论怎么进化，实力都很有限。
别说修炼，若是没有萧赢过来，原主成了丧尸，也是最弱鸡的那一种炮灰等级的。
萧赢这几天都住在一家酒店客房里，周围的丧尸都很识时务的躲开，等闲不会在萧赢周围露头。
火崽水土不服的症状已经下去了，只是仍然不太想出门，萧赢就留它在房间里看家。
她跟黑藤逛了好几条街，也没找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一直到城郊，才碰上人类的队伍，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附近扎营。
那队伍总共三四十个人，里面竟然有十多个异能者，领头的是一个火系异能的男人，三十上下，一身迷彩军服，身上却没有半点正气，反而眼神凌厉，匪气十足。
他身边一个稍年轻一些，斯文白俊的男人倒是眼神清正，无论何时都腰背挺直，举止之间能看出些军人的影子。
仓库里，有个三十多岁的清秀女人正在做饭，她手艺很好，应该是在末世前专门学过厨艺的，做了一锅土豆炖鸡块，里面放了鲜香的菌菇，还有小米辣，闻起来又香又辣，色泽诱.人，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主食是大米饭，一人一大碗。吃不饱还能回碗。
这饭食条件，在末世前不算什么，在末世后，就相当丰盛了。
那领头的人应该挺有本事，手里有不少物资，才能让手下人这么吃。
萧赢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除了惊艳，更多的是戒备。
这荒郊野外的，一个看着都不知道成年没有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就算是幸存者，也不可能是孤身一人。
为首的周锡坐在已经差不多灭掉，只剩些许炭火的火堆前，烤着一串鸡肉。
他倒不像队伍里其他人一样，一见萧赢，眼睛就挪不开了，甚至在萧赢出现之后，他除了看两眼之外，都没有多大反应。
江文行末世前警校毕业，是一名警察。他见到萧赢，心里自然也有戒备，但出于本性和职业习惯使然，还是做不到无视这个看着可能还没成年的女孩。
过了一会，见萧赢没离开，也没主动上前，只在一旁安静无声地坐着，江文行便忍不住过去，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在这？你的家人和队友呢？这里到晚上会很危险，丧尸和异兽都会出来觅食，你从哪里来的，赶快回去吧……”
萧赢面不改色地满口胡话：“我家人都死了，我藏在我家店里的地下室，东西吃完了，我就出来找东西吃，然后就碰上了你们。”
她似是无意一般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队友，只有自己一个人。”
江文行清楚这小姑娘的来历有问题，也绝不像她表面那般柔弱无害，但对上她双清凌的眼睛，忍不住想起自己死去的妹妹。
他妹妹跟这小姑娘差不多大，末世爆发时，她正在学校上课，等不及他过去救她，就被咬了，然后变异尸化，亲手死在江文行手里。
江文行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朝她道：“我姓江，末世前是一名警察，这是我的警员证。”
“你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暂时收留你几天，等送你到最近的一个幸存者基地，是走是留你再自己决定。”
“你愿意先跟我们一起走么？”
萧赢出于好心提醒他：“江先生，你真愿意带我一起走么，我很能吃的。”
当然，也很能打。
第81章 养吃货的下场
江文行还以为她要说什么, 原来是怕自己吃得多。
他看了眼面前苍白瘦弱的小姑娘, 个子倒是不矮，但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能吃多少饭？
做饭的陈姐是土系异能者，变异后还有一身蛮力，一顿能吃十几碗饭, 老大都没嫌她能吃。
一个小姑娘, 江文行想，他还不至于养不起。
江文行不是圣父，并非见到一个可怜的幸存者，就会随便出手相助, 那这一路下来，他们寻猎队里，早就人满为患了。
他确实因为萧赢与自己妹妹年纪相仿, 而动了恻隐之心, 但那只是很微小的一部分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从这个小姑娘身上, 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空间力量。
江文行是个非常罕见的空间异能者, 这也是他敢张口就说做主把萧赢留下的原因。他在队伍里地位极高，仅次于首领周锡。
江文行自打一见到萧赢，就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 她身上的空间力量，比他还要强一些，却跟他的又有些不同。具体他也说不清楚, 总之这个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普通小姑娘，也不可能孤身在这个遍地丧尸异兽的世界，大摇大摆的晃荡，还在天快黑的时候，在外面走动。
除非是她身有依仗，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空间异能者有多稀罕，这整个末世的人都知道。江文行宁肯一时认错，也不想错过。
若是萧赢真的是空间异能者，那他们寻猎队会在基地占据更大的优势！吸引更多强者加入！甚至他和周锡先前自建基地的计划，也说不定真有机会实施！
想到这，江文行便笑了笑：“没关系的，我每天的食物份例不少，可以多给你吃一些。”
说罢，又压低了声音像是哄孩子似的朝萧赢小声说：“实话告诉你，我手上吃的可多了，还不带重样的！”
这话换另一个人，江文行绝对不可能这么说，财不露白，末世里食物比黄金都贵，任一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有多少食物，那纯属找死。
江文行是想试探萧赢，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一直在观察她的面部反应。
这也是他的职业病。他自己在末世前出于工作需要，自学过一点犯罪心理，以及微表情、微动作等非语言行为科学，会习惯性观察别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虽然称不上精通，但在这末世里却有用地很。为他们队伍剔除了许多潜在的祸患，连周锡都说也想找几本这方面的资料学一学。只是现在这环境，有些东西真不好找。
萧贏任他打量，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两人沉默半晌，萧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率先打破沉默：“那就好。就怕我吃的多，给你添麻烦。”人家都这么说了，手上食物想来是真的够多。
江文行把萧赢带到周锡面前认人，周锡听他说，要把这看着柔柔弱弱，一阵风都能刮跑的小姑娘留下，当即就皱了眉。
不过终究没说什么。
周锡有种近乎野兽的敏锐直觉，他心底不想留下萧赢，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太柔弱了，而是因为他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没来由的畏惧。
很可笑，他周锡好歹也是接近三级的异能者，实力在基地堪称顶级，无人能出其右。平日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没怕过，如今对着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生出了畏意。
这话说出去，旁人都不会信。
“你做主留下的人，你自己照顾好。一切用度，你来负责，我们只负责把她送到就近的世丰基地，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江文行和周锡是末世前就认识的。说来世事难料，末世前，江文行是被上头派去在暗中盯着周锡的便衣警察。末世后，他们倒因缘际会成了队友，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了现在。比寻常队友之间的感情和信任还要深一些。
“那是当然。”江文行笑了笑，他面孔清俊，一派斯文，如果不留意细节，谁也想不到他末世以前是做警察的。
江文行还不确定萧赢到底是不是空间异能者，所以他没有这会儿直接告诉对方，打算等私底下再找个机会跟他说。
萧赢成功混进队伍里，吃上了陈姐做的饭。陈姐外貌看起来三十来岁，很年轻谁知竟是快四十的人，末世之前跟丈夫离婚，独自抚养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儿。
陈姐末世之前靠着手艺做各种网红小吃，有自己的实体店，月入十几万偶尔能几十万，虽然工作忙了些，但她跟女儿过得并不困窘，反而比一般人还富裕。
一朝末世，陈姐幸运地早早就觉醒异能，小心翼翼护着女儿，一路走到现在，她们母女俩当然有过艰险的时候，但还好都撑过来了。
陈姐自己爱吃，也很能吃。变异后她体格非常结实，一身蛮力。女儿也被她养得很好，健健康康的，所以一见萧赢这瘦弱苍白的小模样，就忍不住多给她舀了两勺饭菜。
队伍里的人，当然不是信任萧赢，他们是信任江文行。既然是江文行做主留下来的人，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的。
以前不是没有不怀好意的人想混进队里，但都躲不过江文行和周锡的眼睛。
萧赢看着大碗里满当当的饭菜，笑了笑，低头安静吃起来。
她吃的速度不快不慢，吃相斯文，让一旁狼吞虎咽的队员，都忍不住跟着放慢了动作，以免显得自己太急切不像样。
末世几个月，只要不是特别危险的地方，大小商店的物资，都被各大基地收走了。
他们是在离这不远的一个城郊小饭馆里捡了漏，找到了一批冷冻鸡肉和猪牛羊肉。那小饭馆有一个不大的小冷库，还有备用电源，店主应该是觉醒了异能，一直住在冷库附近，靠着店里的物资生存。
只是他运气不好，没能觉醒元素异能，只增强了力气和速度，最后还是在夜里被丧尸袭击死了。
周锡等人当时直接把冰柜一块搬上了货车。现在是夏季，天热，没有电源，冷冻肉放在冰柜里，堆在一起融化速度会慢很多，但也支撑不了几天。
所以他们这两天来，顿顿吃肉，鸡鸭鱼、猪牛羊肉换着吃，可算是享了口福了。
小饭馆的库存不是很多，他们有三十多号人，这些肉吃起来也很快，在变质之前绝对能吃完。
“陈姐的手艺真的很好！”
萧赢吃过一碗，朝陈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接着去盛了第二碗第三碗……
等她把一锅饭吃完的时候，旁边几个高高大大的异能者，自己碗里的饭都忘记吃，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她。
萧赢管陈姐要了纸巾擦擦嘴，最终没有再添饭。
不远处周锡用手肘怼了江文行的肚子一下，故意道：“你说的，她的用度你自己负责。”
“今天她一顿可是把你三天的饭都吃了。”
“你俩要是想再吃，就得掏伙食费。”
江文行揉了揉发木的脸，无奈地叹了声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晶核交给管伙食的陈姐，算是他们这两天的伙食费。
正常情况队伍是管一日三餐的，但吃得超过一定量，就得自己额外掏晶核补伙食费。
江文行实在没想到，那么瘦弱一个小姑娘，饭量竟然那么大的，他都有点怀疑，她的胃上是不是有个洞，永远填不满的那种！
萧赢这具身体情况特殊，只能靠精神力转化日月能量进化，但是不能将其当做普通人一样改造。
所以她的肠胃消化功能还未恢复，跟资料上的五级丧尸特性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萧赢能以精神力将吃进去的食物，分解转化为可吸收的能量，并将杂质以肉眼看不见的微粒子的形式排出体外。
陈姐已经知道她饭量大，夜里睡觉前，怕她饿着，还塞了些她做的干点心给萧赢，萧赢照单全收。
深夜。
与前几夜不同，今夜他们驻扎的这个仓库周围很安静，连虫鸣兽叫都没有。
以往一夜里，多少也会有些丧尸或者异兽游荡过来，今夜也不知怎么回事，换班守夜的队员，一晚上都没发现半点异样。
萧赢手指上缠着的黑藤，早就耐不住自己趁夜悄悄出去觅食了。而地火之灵在酒店等了半夜，见她没回去，也寻着主人的气息跟着过来。
只是这仓库周围人多眼杂，火崽又太显眼，萧赢让它先跟藤崽一块在外面玩。等白天再找个机会，让地火之灵进入她的识海。
一夜过去，大家起来后收拾好自己吃了饭，就继续赶路。
萧赢没有跟在江文行身边，而是跟陈姐，还有她女儿等一些女队员坐一辆车。
有人热络，有人对她不喜，萧赢很少开口说话，不怎么理会旁人，顶多也就会偶尔跟陈姐母女简短说上两句。
寻猎队没有走国道，绕小道多走了几百里地，才到世丰基地。
到基地之前，江文行明里暗里试探了萧赢几回，什么都没试出来。就在他准备放弃，以为是自己感知错了，萧赢并不是空间异能者时，萧赢佯装一时不慎，露了些马脚出来，让他发现端倪。
萧赢在初见时就能看出寻猎队成员的实力，以及异能种类。也是有意把芥子空间的一丝空间力量露出痕迹，让江文行发现。
芥子空间跟异能者的空间并不相同，芥子空间是仙物，其内自成一界，任是生灵死物，天材地宝皆可纳入其中。
而异能者的空间，就像是一个低配版的储物镯，只能容纳死物，地方也有限。
江文行把自己的发现第一时间通知了周锡，确认萧赢是个空间异能者后，他们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萧赢留在队伍里。
萧赢对此没什么意见，留在哪儿都是留，有人愿意提供免费的伙食住宿，还省去了她不少麻烦。
双方一拍即合，合作地非常愉快。
就是有一点，她每天得抽时间给两个崽子放出去觅食，兜风。
她不怕俩崽子在外面遇到危险，就怕这俩在外面捣乱，把别的生灵死物祸祸了。
得亏现在是末世，变异的动植物，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倒显得黑藤和地火之灵外形也不算太稀奇。一般人见到这些变异的东西，不会去主动招惹。
要换个环境，没她在旁看着，这俩一出去还不作天作地，她怕是像那些养了熊孩子的家长似的，隔三差五得被人找上门讨说法。
萧赢心里这么想着，就见周锡面色不大好的，跟江文行一起走过来。
“基地附近出现了一种未知的变异植物，据外面传来的消息说，那变异植物的进化等级非常高，体型庞大，是一种不知品种的藤蔓类植物，荤素不忌，异兽异植都吃，都快把一座山头吃空了。”
萧赢：“……”
第82章 你听我解释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伤亡？”萧赢面上适时露出惊讶又意外的表情, 又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伤亡情况。
周锡和江文行哪儿能联想到，面前这小姑娘, 跟外头那个“凶残异植”是一伙儿的, 自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伤亡倒是没有, 那变异藤蔓对人好像不太感兴趣, 本来抓了几个异能者，不知为什么竟然又把他们给放回来了, 这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回来。”
萧赢松了口气，转眼又在心里愁起来。其实黑藤那可不是对人类没兴趣，在它眼里, 人类跟别的食物没什么区别, 不过是听萧赢事先有所交代，所以才留了那几个异能者一命。
黑藤长到现在这境界, 灵智与人类无异，甚至比许多人都要聪明。它知道萧赢的原则底线，等闲不会去攻击人类。
一般情况，如果不是被惹怒了, 黑藤对那些人看都懒得看——闻着一点都不香。
“萧妍。”江文行问她，“我们打算过去看看情况，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么？”
他的空间里装满了寻猎队别的物资，腾不出多少地方装武器.弹.药, 如果萧赢能跟着一起去就好了。
萧妍是原身的名字，萧赢没用自己的本名。
“行。”她干脆地点点头。在寻猎队白吃白喝这么久，不出些力气, 她自己都觉着过意不去。
而且她还得过去给俩崽子收拾烂摊子，不能让人真把黑藤当变异植物给打了。
黑藤觅食的山头，离世丰基地并不远，大概有三四十里地的样子，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到了那座山下，萧赢面无表情，总算知道周锡他们那么表情凝重了。
因为这座山，真的是被黑藤给吃地精光，从上到下光秃秃的，要不是石头味道不好，怕是连石头都不剩。
萧赢刚到山脚不久，就有一根几厘米长，头发丝粗细的迷你藤，趁人不注意，从萧赢的脚踝蹿进她的衣服口袋。
萧赢一边面不改色地跟着周锡和江文行，寻找吃光这座山的罪魁祸首，一边不着痕迹地把手伸进口袋，在黑藤身上捏了一把。
“叽叽。”
萧赢又捏了一下。
黑藤再叫两声。
“老周，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江文行皱眉问身边的人。
周锡停下脚步，仔细听了一会，朝他摇摇头：“什么都没听到。”
“是什么声音？”周锡问。
“像是……植物的叶子摩擦摆动的声音，沙沙的。”
“妍妍你听见了么？”
萧赢微笑：“没有，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那声音江文行只听到了一阵，再细听就没有了，这山上是空了，但山下还有不少普通的树木草丛，有这种声音不足为奇。
他也没在意，只是奇怪地道：“不是说那根变异藤蔓就在这座山附近么？体型很大，那应该挺显眼才对。”
“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看见异植的影子。”
周锡也正奇怪着，他的队员跟在后面到处翻找，也没发现异样。
“该不会那家伙吃完跑了？”江文行开了一句玩笑。
一旁的萧赢闻言低下头，掩去面上的尴尬。
真别说，那家伙还真是吃完就跑。这会儿正在她口袋里装死。
江文行丝毫不知道，自己随意一句玩笑话，就是真相。
他跟周锡等人，在附近找了很久，没找着变异藤。干脆出了这座山范围，一路上解决掉几只尸兽，处理了两棵食人树，以及若干丧尸，带着一堆晶核回了基地。
变异兽分为两种，一种是毫无理智，浑身腐臭的尸兽，一种是跟异能者一样，只是发生变异进化的进化兽。
野生的进化兽，跟尸兽一样危险，让人头疼，但被人类豢养的进化兽，却是最忠实的保镖，一旦遇到危险，往往比人类同胞更为可靠。
有些寻猎队的人，出门寻找物资，或者出任务，哪怕不带武器，都要带着自己的进化兽。
很多实力不强的普通人，甚至都是靠自家进化兽养着的。
回到基地，周锡组织大家开了个会，大概内容是，这两天世丰基地周围的丧尸、尸兽和异植，逐渐减少，他们下次要再出去寻猎，可能要走远一点。让大家提前准备准备。
“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出去寻猎，应该清楚，有些时候不是咱们队里给大家发的物资少。实在是路程一远，就容易出变故。哪怕咱们队里，有两个空间异能者，其他人也不能太过松懈，多给自己做点准备。”
江文行做了最后总结，散会后，跟陈姐简单询问了萧赢的状况，确定平日里吃的用的都不缺，这才跟周锡一块走了。
萧赢回到自己的房间，放出一道精神力屏障，这才把口袋里的黑藤提溜出来。
“主人。”黑藤伸出一根藤枝，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萧赢冷着脸，不吃这一套。
“我怎么交代你的？”
黑藤头顶的小白花蔫了下去，“你说……让我在外面找食物的时候，注意不要动静太大，不然会引来麻烦。”
“你做到了么？”
“……没有。”黑藤藤尖低了点。
“我还交代了什么？”
“……你还说了，让我吃东西时，换着地方吃。紧着一片地方吃，容易破坏环境，造成水土流失，还有严重的自然灾害……”黑藤跟背课本一样，把萧赢交代的话重述了一遍。
“你又做到了么？”
黑藤：“……对不起，我忘记了。”它当时吃的太嗨，等反应过来时，山已经秃地差不多了。
噬空藤一族都有点强迫症，吃饭必须吃光光，俗称饭扫光。黑藤想着反正山都吃秃成这样了，就干脆全吃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萧赢看着它蔫了吧唧的样子，明知道它是在装可怜，但还是忍不住心软。
“这两天你跟火崽都老实跟在我身边，零嘴统统扣掉。”
萧赢说完，见黑藤立在她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甩着下方的藤枝，就知道这货是表面听话，心里还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
“要是敢不听话，偷跑出去惹事，那这一年的零嘴零花钱统统没有！”
黑藤藤尖处的几片小红叶抖了抖，闷声闷气应了一声。
萧赢训完黑藤，又把地火之灵喊出来训了一通。其实人家什么都没做，就是跟在它藤哥身边充当一个烤炉，替它烤点“蔬菜干”、“兽肉干”啥的，要不就是帮黑藤踩点，告诉它哪个地方“菜多”，哪个地方“肉食多”。
无故受牵连，火崽也委屈，然而它不敢说，还得主动跟它藤哥受一样的罚，以示它作为小弟的忠心。
之后的几天，萧赢一直随身带着它俩，连风都不让兜了，顶多萧赢跟着寻猎队出去杀丧尸、做任务的时候，带上它们，让它们透透气。
过了段时间，萧赢见两个崽子表现还不错，又闷在她身边这么久没出去浪过，就特意解了半天时间的禁足，让黑藤带着弟弟出去玩一会。
走之前，还特别把之前说过的注意事项，又仔细交代了一遍。
这回黑藤是真的没有出去到处祸祸，严格按照萧赢的交代，带着火崽在外面兜风。
萧赢刚把俩崽放走，就收到了队伍要临时出任务的消息，她给黑藤它们通过意识传了讯，便收拾东西跟着寻猎队出了基地。
“我们收到消息，说是燕龙山一带，出了一群变异尸蛛，最大的足有三层楼高，还带身带剧毒，目前基地还没研制出解毒剂，情况非常糟糕……”
“那我们过去岂不是送死？”车上有人听了周锡的话，忍不住小声质疑。
江文行忙解释说：“怎么会，老大是那种让自家兄弟去送死的人么？他花大价钱在黑市买了一批抗毒疫苗，虽然对中蜘蛛剧毒的人没用，但是我们提前注射这种疫苗，在一定时间内就不会被蜘蛛毒素感染。”
大家这才稍稍放心，只要不是什么保障都没有，去跟一群带剧毒的变异蜘蛛肉搏就行。
燕龙山一带在末世前，是个自然景区，植被环境被保护的相当不错，这在以前是好事，末世之后，这一片就成了无人区。
是变异动植物的天堂，人类的地狱。只要是靠近这一片的，能活着出来都是本事。
大家本身听到任务地点是在燕龙山一带，都有点不想来，不过这灭除巨型变异蛛群的任务，基地给的奖励，着实丰厚。
车上跟着周锡一起过来的队员，都是自愿一起来的。不愿来的，都留在了基地，周锡也没勉强。
到了燕龙山脚，江文行就发现了一些巨型生物在附近活动的痕迹，“大家千万打起十二分精神，多加小心，注意不要离队友太远，不要掉队。”
“陈姐没用异能探过的草丛，大家谁也别靠近。不然发生意外，可能我们连救人的机会都没有！”
江文行和陈惠云在前方开道，他们一个是土系异能，一个是空间异能，配合起来探测开道，非常便利。
尤其是江文行的空间异能，可不止是能储存物资，他的空间刃能攻击，空间阻隔能保护队友，必要时掩护大家撤退。
萧赢走在人群中央，她年纪小，是个瘦弱的小姑娘，有又不像江文行的空间异能一样有攻击力，她的空间存储量大，却无法异能外放，所以大家不约而同把她护在最中间，保护地严严实实。
走了一段山路，周锡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什么声音？”
江文行仔细听了一会，突然脸色微变：“蛛群？”
听起来像是蜘蛛群活动时，跟周围树丛草叶发生摩擦的声音。
周锡正要说什么，却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顿时愣了住，喃喃道了一句：“不是蜘蛛群。”
“是变异藤！”
江文行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都愣在了那里。
在前方的山林里，一条长着无数分枝的黑色巨藤，冲天而起，将那些不断涌上它身体的蜘蛛尽数缠住，顷刻间将其吞噬。
而在一旁，有一团火焰状的光球，围着那黑藤转来转去，时不时喷出一丝火星，替黑藤把那些暂时还没顾上吃的蜘蛛，成群成片的烤熟。
看那些烤蜘蛛外观火候，显然那火团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火候掌握地很好，一只都没烤糊，瞧着很是焦脆。
黑藤正吃得欢，转头就迎上了不远处萧赢的视线。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被两条藤枝夹住的巨型蛛母，本来都快被勒住缠死，结果突然身上力道一松，掉了下来，死里逃生。
黑藤抖了抖叶子，朝萧赢叽叽叫了两声：“……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它真的没有到处乱吃！
这是它今天第一顿饭，才刚开始吃啊！
第83章 黑藤有了身份证
萧赢看到原本“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黑藤举着一只又一只巨蛛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呆掉的模样，让萧赢都想给它配上灵魂拷问背景声音——“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其实黑藤和地火之灵, 跟萧赢神魂牵系, 能随时感知萧赢的位置。然而萧赢在察觉这两人的位置方向时, 就敛息收神, 打算把这俩逮个现行。
还真让她给逮着了。
“陈惠云，文行, 撤回来！”周锡突然朝前方的两人喊了一声，“大家快往后撤！”
“快撤！别耽搁！”
江文行一开始没明白过来，但在看到前方丛林里隐隐蔓延过来的烟雾后, 脚下撤退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有毒烟！大家捂住口鼻, 尽量别吸入毒烟！”
他们身上都打了短期时效的抗毒疫苗，但这毒烟蔓延过来, 不等他们从山上出去，抗毒时效就过了，到时候大家全得死在这！
萧赢跟随众人后撤，临走还不忘朝黑藤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示意它俩赶紧跟上来。
“哪儿来的那么大毒烟？”队里有人问了一句。
周锡道：“你没见那变异藤附近，有一团火，把那些蜘蛛都烤熟了么？”
那些蜘蛛浑身是毒，被烧灼烤熟时, 自然会产生毒烟毒气。
那些毒烟所过之处，普通的花草树木纷纷枯萎，虫蚁四处逃窜, 跑不了多远就死在地上，可见这毒的厉害程度。
“不好，那变异藤跟过来了！”陈惠云是土系异能者，对周围的动静最敏感，她第一时间发现了，顺着地面浮游过来的黑藤。
金系异能者疯狂用异能清除前方的障碍物，给后面的队友加快逃命的速度，江文行本来想牺牲自己垫后，用空间阻隔拖住“变异藤”一段时间，给大家争取机会，却被周锡一把拉住，冲他怒喊：“你疯了，快走！”
“等会，萧妍呢？她刚才不是还在我身边么？”周锡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不知道，没看见啊。”
“我也没看见，首领，那毒烟快过来了，咱们得赶紧走！”
江文行正要开口说话，周锡却抬手阻止了他：“你带着大家走，我去找萧妍！”
“不行，这太危险了，萧妍她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人又那么瘦弱，很可能已经……我们不能在失去一个空间异能者后，再失去队伍的首领！”
江文行也上前拦住周锡：“是我要求带她来的，我来负责把她带回去，哪怕是尸体！”
说完江文行正打算往回走去找人，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萧赢从树丛之中跑了出来。
“妍妍！你去哪儿了！快过……”江文行话没说完，就顿了住——
他看到萧赢身后浮现一个熟悉的黑影，是那条变异藤！
“萧妍小心！”江文行想要过去救她，却见那条黑藤猛地扑向萧赢，然后……
用藤尖在她后背小心地戳了一下，见萧赢没反应，又戳了一下。
江文行和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条“变异藤”，似乎……对萧赢没有敌意？
看到这一幕的周锡，眼中惊疑不定，没有立刻上前，手心异能火焰聚集，大有见势不对随时攻击的架势。
萧赢看着大家戒备的眼神，只觉得让藤崽从黑户变白户，弄个合理出现的身份，实在太难了。
“它为什么跟着你？”
回去的路上，江文行和周锡走在萧赢身边，两人步子都有点僵硬，总有种被捕食者盯上的头皮发麻感。
萧赢身后，一条半大的黑藤，优哉游哉地跟着主人，时不时用藤条戳一下萧赢的胳膊或者后背，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萧赢决定一装到底，胡话张口就来，脸都不带红的，“我被它抓过去时，它就没攻击我，似乎对我很亲近。”
江文行皱眉看了看她，正想回头看一样黑藤，结果扭头就对上一条藤枝，脑海里立时浮现那些巨型毒蛛被藤蔓吞吃的凶残场景，顿时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萧赢见江文行被吓到，不着痕迹地朝黑藤扫了一眼过去，后者立马收回枝条，临收回前还十分体贴地替江文行捋顺了衣领。
江文行：“……”！！！
这变异藤是成精了么？
江文行不知道自己又真相了一回。
一旁的周锡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萧妍，你是不是还觉醒了植物异能？”
他听说过有大基地出现植物异能者。跟普通木系异能者有微妙不同，植物异能严格来说算是木系异能的一个分支，就像，水系异能也有冰系分支。
木系异能有催种所有木系生物的能力，另外还有微弱的治愈力。
而植物异能更偏向于战斗力，他们能操控植物进行战斗，所有植物，不管是变异还是没变异的，都对他们有好感，不仅不会攻击他们，还会主动亲近保护他们。
这两种异能名字上听起来没多大区别，作用可谓是天差地别。
如果是在基地内，木系异能用途更广，更受基地看重。
但若是在外出任务，只要是有植物的地方，就是植物异能者的天堂，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植物异能者的异能足够强大，能操控的异植数量够多、进化等级够高，那一个植物异能者足以地当上千军万马！
萧赢在世丰基地里的时候，也听说过其它基地出现植物异能者的消息，她作势想了想，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诌：“不太确定，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植物异能，不过我身体里确实多了一种别的能量。”
听到她的话，其余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不管萧赢新觉醒的是不是植物异能，他们队伍里出了一个双系异能者，都是莫大的好处！
哪怕是冲着双系异能者的名头，也会有大势力跟他们合作，又或者其他强者前来投奔，对他们寻猎队有别的想法的势力，在动手之前也要掂量掂量。
“如果真的是植物异能，那咱们队伍里的第一强者，可是要换人了！”江文行笑了笑，他一向很看好萧赢，不管旁人怎么戒备提防她，他始终对她抱着友好态度。
萧赢也点点头。她要装作是植物异能很简单，用精神力操控那些异植就行。
实际上所有变异生物，连不算生物的丧尸，都能被她的精神力操控，甚至包括所有的人类，不管是不是异能者，都无法逃脱萧赢超高级精神力操控。
只是江文行他们想不到，也压根不敢想，这世上会有这种近乎神明一般的BUG精神力，堪称无所不能。
黑藤一路上捕猎了许多异兽异植，把它们的晶核都剩下，保存好，在进入基地的时候，递到周锡面前。
周锡：“……”
萧赢替黑藤翻译：“它这是想给自己买个VIP，成为队伍里的一员。这是它的入队费。”
周锡狐疑地看了眼萧赢，又转头跟黑藤“对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试探着接过了黑藤给的一大捧晶核。
周锡想不通，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是队伍的负责人，不把晶核给别人，直接给他？
最重要的是，它竟然还知道晶核值钱，还会用晶核跟他们交换队员身份。
这年头异植已经聪明到这种地步了么？
这要放在末世前，养个这样的植物，小偷都不敢偷，怕它报警。
变异生物要带入基地，得确保其安全性，另外还要上交大额晶核做保障金。
有周锡的面子在，办手续的工作人员没有多做为难，交了晶核，登记好身份牌子，黑藤算是终于有了自己的“身份证”，从黑户变成了白户。
基地里豢养变异进化兽的人不少，但养异植的真没几个，养这种藤类异植的，萧赢是第一个，这让给黑藤办手续的妹子，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它几眼。
黑藤对自己的外貌那是相当自信，立刻摆了个造型出来，惹得妹子捂嘴失笑。
“它真的好聪明！”妹子发自内心夸了一句，又问萧赢，是不是末世就养的这条藤，末世后才变异了。
萧赢半真半假地回道：“不是，是后来才遇到的，它对人比较友好，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救了，之后就一直跟着我。”
那妹子听了好不羡慕。她看着乌黑锃亮，煞是聪明威风的黑藤，只恨自己没那好运气，也遇上这种好事。
哪怕养不到进化等级这么高的变异藤，养一只低级进化的猫狗也是好的。
江文行在旁听着，不禁失笑，他们只以为萧赢不方便说实话，就编了个被变异藤救了故事。不过仔细说起来也不算错，没有这变异藤，萧赢掉队之后，十有八.九很快就会被周围的变异生物给杀死。
萧赢以前不方便让黑藤在大家面前露脸，如今黑藤是有了身份证的，还给了入队费，周锡也收下了它的入队费，严格来说它已经是寻猎队的一员。
队里是要负责藤崽的伙食的。
负责队伍伙食的陈惠云，找到萧赢问它：“这变异藤平时得怎么养？它好像跟别的植物不太一样，得吃东西的吧？”
陈惠云见识过黑藤吞吃异兽异植的场面，确定这不是一种靠土壤和水分过活的植物，而是杂食异植，荤素都吃。
“它应该会自己觅食？”萧赢反问道。
陈惠云想到这两天厨房时不时突然变少的饭菜，总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内贼”。
她委婉地跟萧赢提醒：“要不，还是固定给它喂食，免得它饿了跑出来到处找东西吃？”
萧赢不知道黑藤背着她去厨房偷吃，闻言便顺势道：“那行，我把伙食费先交了，要是不够陈姐再跟我说。”
“那记得多交点，我看你这变异藤饭量挺大的，今早周哥刚带人猎了一批异兽回来，本来准备卖给基地里的异兽商的，都被你家变异藤买去吃了。”
萧赢：“……”不是，它哪儿来的晶核？
难道藤崽背着她藏私房了？
第84章 邪门的种马男
萧赢仔细回想了下, 黑藤每次单独出门, 回来都会把没吃的晶核交给她储蓄起来, 它在萧赢这存的晶核少说也上万颗了。
没想到这竟然不是它的全部财产，它自己还藏有私房么。
其实黑藤要有意藏私房，萧赢还真不一定能知道。噬空藤一族有一种天赋神通，它体内天生就有一个无根空间，喜欢不喜欢的东西都能存放进去，偶尔抓住了没吃的猎物也会储存在里面。
萧赢一直以为她家崽还小, 没多想过私房钱的问题。而且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也不知道黑藤是怎么攒下来的私房？
想想竟然觉得，崽偷偷攒个钱竟然也挺不容易的？
萧赢考虑过后，没有拆穿黑藤藏私房的行为。做家长的也不是什么事都要限制自家崽，只要不过度，就随它去。反正黑藤还是会把大部分晶核交给她保管，自己留下的也不多, 就当多给它发点零花钱了。
周锡的寻猎队, 在世丰基地没有待太久。基地高层试着开出优厚的条件挽留他们, 无奈周锡心中另有打算, 所以在世丰基地停留了几个月后, 还是带着一干队员离开了。
“首领，咱们真的要在燕龙山上建基地？”说话的是一个叫吴书羽的年轻人, 大家都叫他“书生”。二十来岁, 一米七八的个子, 在末世前并不算特别矮，但在末世后，他的身高体型比起身边别的异能者就显得清瘦矮了一些。
这次并不是所有队员都跟着周锡他们一起走了，也有的不想再奔波，在世丰基地买房落脚生根。
最终愿意跟周锡一起离开的，也就十九个人。
这十九个人，大都是当初受过周锡或者江文行等人恩惠，又或者别的私人原因，从始到终一直都坚定追随周锡的。
“如果不是萧妍觉醒植物异能，我还真不敢做这个决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带大家离开。”
他们寻猎队这段时间带着萧赢和黑藤出任务，出寻猎，着实体验到了被“植物异能者”带飞躺赢的感觉。
晶核都是成堆去捡，打架基本不用亲自上场，只要注意不被异兽丧尸偷袭就行。
随着萧赢的表现出来的“异能”越来越强，他们出去一趟的收获从整个队伍日收几千颗低级晶核，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捡个几百上千。
以前碰到高级丧尸和异兽、异植，只有掉头逃命的份，现在都不带虚它们的，看到那些高级变异生物，就像看到行走的高级晶核。
周锡他们短短几个月，就攒下了之前不敢想的家底，这才有了现在他们脱离世丰基地，前往燕龙山自建生存地。
“燕龙山危险是多，但资源同样多，而且那些异植异兽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道天然屏障，我们的基地要建在燕龙山，那以后绝对是易守难攻，谁要想打我们的主意，也得先看看能不能解决山上数不清的异植。”
周锡和江文行在之前就带着萧赢来燕龙山踩点了多次，他们各方面都有规划设计，防御工作是重中之重，他们最先考虑的就是怎么种植利用那些异植，选用那几个品种的异植做外层防卫、内部防卫等，都考虑地清清楚楚。
周锡给即将建立的新基地取名“长青”，象征着和平、希望、安宁、长存。
长青基地一部分建在山上，一部分建在山下。具体的设计，是由萧赢来做的。
整个工程繁重浩大，得亏他们都是异能者，而且五行齐全，干起活儿来效率极高。
尤其是陈惠云这个土系异能者，以及其他几个金系异能者，可是起了大作用，没他们单靠周锡等人怕是建个十年八载的也建不完。
重物的运输以及一些高空修建，大部分靠萧赢操控异植来完成。或者陈惠云和其他异能者配合，连梯子都不用，直接让陈惠云筑起一座座高台就行，周边都有坚硬厚实的土墙围着，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哪怕不小心失足从高台上掉下来，底下一干异能者都能及时施救，再不济也有萧赢操控的那些异植。
大家忙活了小半年，基地的雏形才渐渐显露出来，大致框架有了，细节部分还需仔细完善。
萧赢在基地最外围，移植了大量食人树食人花，还豢养了几种和高阶异植共生的剧毒变异昆虫。
从远处看，长青基地桃红柳绿一派世外桃源的祥和美丽，但真的靠近后，就会发现，一般人连最外围的林子都进不去。
美丽的表象下，藏着一层又一层的危险屏障，那些异植异兽昆虫，将长青基地与外界隔离，保护地密不透风。
外人要进来长青基地基本不可能，同样的里面的人，要想出去，也得有萧赢给的令牌，上面有她的一丝精神力，只要拿着令牌，就能穿过层层屏障，自由出入燕龙山。
周锡本来只是想靠萧赢的“植物异能”在基地外面搞一层防御，谁知道最后不止变异的动植物昆虫，连附近的丧尸都成了他们基地的保护屏障。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萧赢可能并不止拥有一两种“异能”。
长青基地占地面积，不比附近的世丰基地小，但人口却很少，燕龙山以往是人类禁区，如今却每天都有从其它地方过来投奔长青基地的幸存者，山脚外围的驻扎区人满为患。有的人被留下了，有的却被遣返。
随着末世时间增长，外界环境愈发恶劣，各大基地开始逐渐合并，许多生存不下去的小基地，都主动投靠了附近的大基地。
其中一个叫“救世”的基地，规模最大，足足容纳了数百万人。
救世基地的出现，极大程度上减缓了其它基地的压力。同时也让人心生警惕。
按说容纳那么多幸存者的大基地，粮食和水源供应应该很紧张，但救世基地的生活资源供应，跟其它基地没什么两样，算不上丰厚富裕，却绝不会山穷水尽。
传闻救世基地的首领叫李天武，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二把手杨凌雪，是一个多系异能者，每系异能强度都达到了五级以上，实力强悍。
杨凌雪实力强，却很低调，甚少在大众面前露脸，基地的事务都是由李天武一人把持。
有人说杨凌雪其实是李天武的老婆，只是因为末世的缘故，两人并没有举办婚礼。也有人说，杨凌雪只是李天武的情人之一。
随着救世基地发展扩大，李天武几乎成了大家眼中的“皇帝”，他身边的女人，各个美丽非常，还实力强大，对他死心塌地，比起李天武的为人类做出的功绩，他身上的桃色绯闻更吸人眼球。
外面流传的有关李天武的消息，十条有九条都是说，他又拿下了哪个基地的女神级人物。
一年一度的基地交流大会，几乎成了李天武的“后宫选秀”，每年去参加大会的基地高层，都会带上一两个外表实力都不错的出色女异能者。
说是抬高末世女性地位，其实就是把那些女异能者当成货物一样供李天武挑选相看。
哪个基地的“秀女”被选中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年里，这基地必将受到救世基地的扶持，大批的粮食、晶核等数不清的利益等着他们。
长青基地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几千人，这个规模别说外面那些大基地，连附属小基地的人数都是他们的几倍。
以往几年，长青基地都没有收到过救世基地发来的“交流会”邀请函，而今年却不知怎么的，竟然收到了。
周锡简单组织了个临时会议，询问大家的意见。
“这个‘交流会’的名声不太好，我个人是不建议我们的人前去参加。”江文行听到这个什么交流会，就一阵皱眉，反感之意溢于言表。
陈惠云也摇头“反正我是不会去。”
吴书羽经常下山在外面跑，对这个“交流会”了解最多，当下便道“我看那个救世基地发邀请函给我们，就是不怀好意，谁不知道咱们萧队长得好看，那个李天武看着人模人样，其实就是个色中饿鬼，这回八成是冲着萧队来的！”
江文行闻言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李天武算什么东西，配跟萧队放在一处说？”
吴书羽讪讪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他们这些从寻猎队时期，就跟随周锡的元老，这些年里大都成了萧赢的脑残粉，在他们眼里，没人能比得上萧赢，也没能跟萧赢相提并论。
包括传闻中那个多系异能者杨凌雪，又是末世第一美人，又是末世第一强者的，在他们看来，那杨凌雪在萧赢面前都不够看的——不管是从颜值还是从实力来说。
在场之人，都不想把那个李天武跟萧赢放在一块提起，但不得不说，这回长青基地，收到“交流会”邀请函，很可能真的是吴书羽说的那个原因。
李天武身边有名有姓的情人，都不下二十个，这还不带私底下跟他有过暧昧关系，但没走明路的，或者只是有过露水情缘，因为不够出色，而没被李天武收进“后宫”的。
很多人都想不通那么多女人，还都是有颜值有异能不差钱的，怎么就看上李天武，还对他一往情深，死心塌地，哪怕做他无数女人中的一个，也心甘情愿。
这简直不科学。那些女人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似的。
江文行听到李天武的名字，眉头就没松开过，“不管救世基地的目的是什么，咱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周锡沉默片刻，出声道“这个李天武有点邪门。”
“而且外头对他的异能等级，没有确切的消息，他到底有多强，谁也不知道。想来除了异能，他应该有别的手段依仗，不然也不可能让那么多基地高层对他俯首称臣。”
这末世里，但凡做到一个基地的高层领导者，谁没点真本事？明面上大家一团和气，私底下其实谁都不服谁。
但这个李天武，却能把所有人死死压在底下，说他没有秘密依仗，谁都不信。
“如果他真的盯上了我们基地的人，怕是我们不去参加交流会，他也会想别的办法。”陈惠云见过太多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好色之徒。
“要不，我们请示一下萧队？”不知谁提议了一句。
江文行顿时阻止“不行，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萧队出面。”
周锡考虑半晌“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事由萧队出面更好。”
江文行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瞪视着周锡。
“如果萧队同意，那这次交流会，我跟她一起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味躲着总不是办法。”
“既然李天武是冲着萧队来的，我们一再避让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更加不把萧队放在眼里，说不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江文行正想说什么，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听说有人想见我。”
萧贏慢步走进会议室，坐到周锡上方一直空着的主位上。
她坐下后，手腕上缠着的黑藤，也浮游到桌面上，立起身体，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架势，俯视着周围这群“凡人”。
众人对黑藤并不陌生，但正因为见识过它的力量，所以才对它更加畏惧。
连实力最强的周锡、江文行两人，在黑藤出现后，面色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不管时间过去多久，见过多少次，他们对黑藤这种“顶级猎食者”的畏惧，都宛如刻在骨子里一般。一旦靠近，就下意识浑身紧绷，头皮发麻。
萧赢拿起桌上的资料，上面有李天武的信息，也有杨凌雪的。
她对李天武不感兴趣，但在看到杨凌雪的照片时，拿着资料的手指略微一顿。
“原来是老熟人。”
第85章 气运之主
长青基地发展到现在, 能进入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多，但在周锡和江文行等人心里, 从寻猎队时期走过来，一起创建基地的十九位元老才是真正的队友，所以大家后来称呼萧赢都是喊“萧队”, 而不是首领。
“萧队, 你认识这个杨凌雪？”吴书羽有些好奇地问道。
萧赢点点头，但没有细说。
事实上, 不止杨凌雪，萧赢也认识李天武。

但这两人如今的样子, 跟原主记忆中差别很大。
萧赢当初进化到六七级的时候, 就恢复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以及各种感官、身体机能。
她现在跟普通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任谁也想不到她其实并不是人类, 而是丧尸。
萧赢拿起桌上的邀请函，上面点名了要请周锡、萧赢、江文行、陈惠云等人过去。
长青基地很少参与其它基地组织的那些会议，但外面没人敢小觑他们基地的实力, 不论做什么决定, 都不敢忽视他们。
救世基地这种交流会除外, 江文行等人别说参加，没给他们找事都是好的了。
“既然请了我们, 那就去吧。”萧赢伸手，摊开掌心，让黑藤化为一条小细藤躺在她掌心里。
“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下山了。”
长青基地明面上的首领是周锡, 二把手是江文行，但实则最终决策人是萧赢，她平日里公务也不少，除此之外，还要给黑藤和地火之灵寻找新口粮。
这俩每天都吃一样的东西，早吃腻了，黑藤还好点，偶尔会自己出去觅食，地火之灵这挑嘴精，除了离火玉灵膏，旁的它都吃不下嘴，偏又看着黑藤的好胃口眼馋，经常闹得萧赢头疼。
“真的要去？萧队，那个李天武不怀好意，怕到时候会为难你。”江文行仍然有点不赞同。
他看着萧赢一路走来，平日里敬她畏她，但心里也把她当成妹妹看。所以他对那个色中饿鬼一样的李天武厌恶至极，恨不得那种人滚到天边去，离萧赢远远的。
“就当是见见老朋友，当年大家都有些误会，是该好好说清楚了。”
萧赢都这么说了，可见这次是一定要去了。江文行也只能作罢，只在心里暗下决定，等到救世基地，一定寸步不离跟着萧赢，不给那个李天武半点靠近的机会。
救世基地位处华国北部，离长青基地，少说也有几百公里的距离。
几百公里的路程在末世以前，真不算远，从长青基地过去开车要不了半天。但换了现在，普通的队伍，怕是十天半月都未必能走到。
一路上各种危险难以预料，很少有人会出几百公里的大远门。
连寻猎队都一般不出这种任务。
邀请函上的时间定在一个月后，萧赢等人提前几天过去，到救世基地时，时间卡地正好。
“你们是从哪儿过来的？没见别人都在那排队么，到后面排队登记去！”一个黑脸高瘦的中年人皱着眉朝萧赢他们呵斥道。
江文行扫了一眼排队登记入城的队伍，大都是些从别的基地过来投奔的人，也有不少是终于攒够入城费用的难民。
他上前拿出邀请函：“我们是受邀来参加基地交流大会的，还请通融一下。“
那中年人扫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名字：“长青基地？”
中年人似是思考半晌，低声嗤笑：“我怎么没听过？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也不知这邀请函是真是假……”
今天是交流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不少基地的代表人都纷纷赶来，车队一个接一个有牌面，都是改装过的好车。
比起旁人，萧赢他们确实低调很多，只有一辆车不说，还是很不起眼的普通轿车，根本没进行过半点改装。
看他们衣着打扮倒是干净整洁，精神也不错，跟其他在末世挣扎的幸存者精神面貌有一定区别。
那中年人讥嘲了一句，终究没说不让他们进去，只是朝江文行道：“不管哪个基地来的，到救世基地就得守我们基地的规矩，去到左边排队登记吧，这几天入城的人多，入城费是之前的两倍，一人一百颗二级晶核，米粮五斤。”
江文行脸色微变，但想到这是在别人地盘上，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另有一个济舟基地过来的车队赶到，中年人一听济舟基地的名头，谄笑着脸迎上去，对着那几个济舟基地高层半点都不敢拿大。
他只是负责城门看守的一个小官，那些基地高层少说也是五级异能者，给他十条命都不敢在这些大基地领导人作死。
济舟基地的人从过来到进城，只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而萧赢他们目测还要排一两个小时的队，这待遇差别不可谓不大，连一向内敛淡定点周锡和陈惠云都变了脸色。
长青基地平日里跟外界接触不多，知道他们这个基地的底层幸存者也不多。
少数基地高层纵然知道他们，却没怎么见过真人。
比如刚才那个济舟基地的人，若换了别的两个基地的高层领导队伍偶遇，肯定要寒暄一番，而济舟基地就压根没认出他们来，也没注意到他们，顶多是从萧赢他们身边过去时，觉得有点眼熟。
“周哥我们真的要在这排队？”吴书羽自己不怕被人瞧不起，但见队友被人这么怠慢，就火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立刻带着大家离开！
“排什么队，是他们邀请我们过来的，又不是我们想来的，凭什么那个济舟基地的人就能直接进去，我们就得在这排队？”陈惠云面上微有恼意。
他们本也不是在意这种表面形式的人，但出门在外，又是代表着整个长青基地过来的，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不能忍。
周锡按捺下心里的怒气，朝萧赢道：“算了萧队，既然进不去，咱们就离开，反正这交流会也不是什么好事，以前咱们都没参加，也不差今年一年。”
萧赢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抬头朝救世基地高大厚实的城门望去。
过了片刻，周围嘈杂声起。
“那是什么？”
“你瞎啊，那是异植你看不出来？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那些都是几级的异植，体型也太大了吧，怎么会突然这么多，还都朝着城门口过来？”
“天！不止异植，还有异兽！它们这是要攻城！大家快跑啊！”
“基地的护卫队呢？这么多异植和异兽聚集起来，他们竟然都没发现么？平时让我们交那么多驻扎费，保护费，关键时刻不见人影，都是干什么吃的！”
城外那些没有入城资格，驻扎在保护区范围内的贫民难民，已经完全失控，四处逃窜起来。
有些人甚至冲向城门，想要强行破门进去。
“放我们进去！外面全是异植异兽，你们开门放我们进去！”
萧赢一行人站在城门前方半步未移，跟周围四处逃窜哭喊的人群成了鲜明对比。
过了片刻，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一批身着护卫军服的异能者。
护卫军的出现，极大程度上安抚了慌乱的难民，把他们暂时安抚控制下来。
但在难民们听到，仍然不许他们进城避难后，大家再次暴动起来，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出人命，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快看啊，那些异植异兽都停下来了！”
“它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不清楚，这看起来也不像是要攻城的样子啊？之前一次兽潮攻城，那些异兽可没这么平静，各个狰狞见着人就扑上来！”
“难道这些异兽异植……是被人豢养的？”
“你开什么玩笑！成千上万的变异生物，足够毁了一个不小的基地，你以为它们的进化等级是放看的？谁敢养这么多高级进化生物？那里面随便一个都不是四级以下的异能者可以对付的！”
异植异兽围城的消息，很快惊动了救世基地的上层。
没过一会儿，李天武带着一干美女属下，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变异生物，还聚集在城门前？它们是想干什么？”李天武朝离他最近的杨凌雪问道。
杨凌雪面色冰冷，看向他的眼神一点也没有其他女人那种痴迷，甚至眼底还隐隐有些藏的很深的厌恶。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杨凌雪轻声说道。
她的外表清艳出尘，声音也空灵美妙，李天武阅美无数，但每次听到杨凌雪的声音，心里就忍不住软上两分。
他的视线在杨凌雪身上扫过，知道这会儿不是想别的的时候，只能按捺下心思，道：“我要是清楚，就不会问你了。”
“这些异植异兽，看着不像丧失理智的，反而井然有序，连互为天敌的品种，都没有互相攻击，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李天武皱眉看着城墙下方的难民和变异生物。
他不在乎那些难民的生死，但这么多变异生物聚集在城门外，对整个基地都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就在李天武打算召集城内异能者军队时，那些异植异兽突然有了动静。
它们在走到萧赢一行人附近时，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以一种臣服的姿态，朝萧赢成群成片伏拜下去……
李天武这才注意到，一直稳然站在城门前，半步都未挪动的萧赢。
在他看清楚萧赢。的长相时，突然眼睛一亮，但很快面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凌雪，你快看看，人群里站着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萧妍？”
“是我看错了？萧妍她不是死了么！”
杨凌雪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清远处那个身影时，脸上的冷漠一瞬间退去，顿时红了眼睛，失声喊出来——
“那是妍妍！是妍妍！”
“她没死！她来找我了！”
杨凌雪发疯一般，不顾李天武的叫喊，脚下调动风异能直接飞身下城墙，冲着萧赢的方向跑过去。
“萧妍！我在这里！”
周锡等人原本站在萧赢身后，突然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一个漂亮的女人，冲到萧赢面前，把他们吓了一跳，在看清楚对方模样的时候，大家脸上写满了惊讶意外。
江文行反应最快，把扑向萧赢的杨凌雪给拦下了。
“杨小姐这是做什么？”江文行看过资料，也见过杨凌雪几次，不过因为她跟李天武形影不离，所以江文行从来没上前跟她说过话。
末世多年，江文行骨子里却仍然是个警察，看到李天武那样的人，能忍住不上去把人给抓了，都得亏末世多年磨出来的好耐性。
杨凌雪眼里根本看不到旁人，只是盯着萧赢道：“你是萧妍对吗？你没死是么？”
“你是来找我的吗？”
说到最后一句，杨凌雪的语气和眼神，像是深处地狱绝境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救赎之光。
萧赢看了她片刻，终究摇了摇头。
她不是萧妍，萧妍也没有活下来。
杨凌雪目光暗了下去，像是失去最后的支撑一般，软倒在地。
“萧妍……妍妍……”杨凌雪嘴里反复低声唤着，声音里的痛苦和思念，让一旁的江文行、陈惠云等人都忍不住动容。
她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很痛苦，情绪不正常，几乎是失控的状态。
就在大家以为她会崩溃的时候，杨凌雪竟慢慢恢复平静，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萧赢面前，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杨凌雪。”
“你跟我一个好朋友长得很像，若不细看，简直一模一样。”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刚才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萧赢看着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掌，抬手握了上去，淡声道：“没关系。”
这是原主拼命也要救下来的好友。
萧赢无法对杨凌雪生出同样的友情，但并不排斥这个姑娘。
萧赢大概能猜到，这些年她为什么会留在李天武的身边，忍辱负重，无非是想替原主手刃仇人，为她报仇。
末世刚爆发那会，萧妍健康身子骨硬朗，而杨凌雪柔弱，没有丝毫自保能力。那时一直是萧妍保护杨凌雪，不想让她受到伤害，最后两人遇险，也是萧妍从丧尸嘴里救下杨凌雪。
原剧情里，萧妍有空间和灵泉，李天武是她的忠犬系男友，两人感情深厚，后来更是共经无数生死患难。萧妍有金手指时，也被丧尸咬到过一次。不仅没事，还激发了灵根潜力，从此一路顺风顺水。
只可惜剧情崩坏后，萧妍的空间和灵泉，一开始就被人给骗走了。
如今空间和灵泉，都在杨凌雪身上。但并不是她从萧妍身上骗走的，而是后来她想方设法，不惜牺牲自己，获取李天武的信任后，从李天武手里取回来的。
不管是空间还是灵泉，李天武都没办法认主，若非如此，他怕是也不会将这么好的金手指拱手让人，哪怕这个人是他最喜欢的女人。
杨凌雪知道她不是萧妍，没有多做纠缠，只是临走前看了萧赢几眼，像是怕再也见不到那张脸一般，恨不得把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
“萧队，你跟这位杨小姐以前就认识？”
“算是吧。”
“那……”
萧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杨凌雪握住她的力道，两人双手交握只是一瞬，而就在那一瞬，萧赢的精神力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无比沉重复杂的各种情绪。
她快撑不下去了。
萧赢有那么一会，觉得杨凌雪在握住她的手时，像是无意识在向她求救。
只是杨凌雪到最后都没有开口。
或许是她知道，能用生命保护她的好友，已不在这个世上，除了萧妍，杨凌雪对这个世界，对这世上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期待。
杨凌雪回到城墙上方，再次站到李天武身边时，对方几乎是急切地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萧妍？”
“这些异植异兽聚集在这，跟她有关么？”
杨凌雪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她不是萧妍。萧妍早就死了，难道你不清楚么？”
李天武面色一变，目光微闪，避开了杨凌雪的视线。
这几年，他一直在杨凌雪面前，避开有关萧妍身死的话题，不是因为怕惹她伤心，而是怕她看出什么。
当时末世爆发后，他和萧妍躲在杨凌雪家里，是他以外出找食物为由，把丧尸引了过去，这才有了后面萧妍为救杨凌雪，被丧尸咬到。
其实萧妍长得也不错，是跟杨凌雪完全不同类型的美女，李天武心里挺喜欢的，但谁让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呢？
能身负主角气运的只能有一个人，萧妍不死，他就完不成系统给的任务，拿不到这个世界的主角气运，到最后他也会是死路一条。
他跟萧妍注定只能活一个。
这世上那么多美女等着他，他还不想死，所以只能让萧妍去死了。
也怪那女人太蠢，不过是靠他这个身体这张脸，哄她两句，她就把那个藏着空间灵泉的翡翠戒指给了他。
不然有金手指保护，李天武还真不好杀了她。
李天武心底也觉得萧妍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要真还活着，那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和杨凌雪？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萧妍都死了这么久，你也成了我的人，不必在耿耿于怀于过去，我想萧妍活着的话，看到我们在一起，也不会不高兴的。我们是她最信任亲近的人不是么？”
杨凌雪听着李天武这厚颜无耻的一番话，心里几欲作呕，恨不得把他凌迟千刀万剐，但面上仍旧平静地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萧赢望了一眼城门，朝那些异植异兽挥手。
平日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高级异植异兽，在她面前却宛如最忠诚听话的仆役，不用萧赢开口吩咐，只需她一个动作，它们便明白指令，朝救世基地的大门攻过去。
庞大的虎形异兽，后退几步，然后朝基地大门狠狠冲撞过去！每撞一下，都是惊天东地的声响，和犹如地震一般的晃动！
护卫军在李天武出现后，就撤回了城门内，此时见到异兽撞击城门的动静，骇地纷纷后退，竟是没人敢上前。
李天武等人，在城墙道上都被震地东倒西歪。
“传令！准备.枪.炮 ！把那些撞门的异兽全都给我射杀了！”
“不行！”杨凌雪出言阻止，“下面还有很多无辜的幸存者！”
“不过是一群难民，算什么幸存者，他们这种连入城费用都凑不齐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末世资源，死多少个都没差别！”
杨凌雪双拳紧握，强行按捺住，劝道：“你再考虑一下，万一有异兽被射杀，彻底把剩下的异植异兽激怒怎么办？”
“它们之前没有攻击我们的意图，这可能意味着，它们也不想伤人不是么？”
“那你说怎么办？”李天武不耐地甩开一个紧抱住他不妨的情人。
他身边有护卫提醒道：“首领，我刚才看见，那些异植异兽，好像是听了那个红衣服女孩的命令，才对城门进行攻击的，她应该是某种特殊能力的异能者，要不我们先请她进来，问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
李天武朝萧赢一行人的方向望去，突然出声问道：“你们认识那几个人么？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他们是长青基地的人！”
“周锡、江文行、陈惠云、吴书羽……这几个竟然都来了！”
李天武嘴里说着这几个名字，眼睛却是盯着萧赢。
外界有关长青基地内部的消息不多，只知道在周锡之上，他们还有一个姓萧的队长，是一个长得很美的女人。
这会儿一见，这位萧队长确实很美，绝对是李天武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五官跟当年的萧妍有七分相似，但神态气质完全不同，李天武也觉得她不可能是死去多年的萧妍。
如果萧妍还活着，他身上的系统不可能没反应，不提醒她。
在城门被异兽摧毁之前，李天武不得不亲自带着异能者护卫军下去阻止。
“萧队长，来者是客，我们救世基地好意邀请你们参加交流会，你们却这般兴师动众召集这么多异植异兽，会不会做得过了些？”
江文行冷笑一声，把之前那个负责城门内外进出的中年人，拎着丢到李天武脚边。
“这你得问问你自己手底下的人！”
“既然你们的人手软脚软开不了城门，我们也只好想别的办法，把门‘叫’开了。”
“不然，有些人还真当我们长青基地，都是软柿子一样好拿捏！”
李天武听江文行的话，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笑着上前伸手想跟萧赢寒暄致歉。
然而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一条黑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挡在萧赢身前，数十条藤枝在半空挥舞，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李天武被那突然出现的黑藤吓了一跳，因为他竟然完全没感知到这东西的存在，连系统都没扫描到。
李天武放出自己豢养的一只进化兽森蟒，朝萧赢皮笑肉不笑道：“萧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想跟李某切磋几招？”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条原本横在萧赢身前的黑藤，化为一道黑影，朝他的森蟒蹿了过去。
李天武的森蟒，堪称末世一霸，进化等级足有六级，不知吃了多少异兽和异能者。
而那条平日里横行基地的森蟒，却在黑藤冲过来之前——
丢下主人，掉头就跑。
第86章 打狗
 这到嘴边儿的食物, 黑藤哪里会让它跑了。森蟒的速度又不及它快，还没跑出几米远，就被黑藤的分枝给紧紧缠住, 勒地死死的。
黑藤像是在逗弄猎物一般, 没有立刻将其吞吃, 而是当着李天武的面, 将那条森蟒活生生勒死, 森蟒的血溅了李天武一身。
黑藤的举动在李天武眼中，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在告诉他, 他如果不老实, 下场就会跟这条森蟒一样！
李天武也不知是吓着了, 还是怎么的，愣愣地站在那，半晌没动弹, 好半天才回神，煞白着一张脸, 看着萧赢嘴巴张合几次，都发不出声音来。
黑藤吓唬完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就开始享用食物，它地火之灵帮忙把森蟒给烤熟了。
六级进化的变异森蟒, 肉质有种特殊的鲜香。那味道换做平时，能勾起人的食欲，而此时, 李天武闻见那股味道，直接忍不住吐了一地！
黑藤吃完森蟒，伸出一条藤枝在李天武身边晃悠两圈，这下可把李天武吓得魂儿都飞了，连忙在意识里呼叫系统。
“系统！你在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进化等级多少？六级的森蟒，它说吃就吃，难道是七级的异植之王？”
“系统正在扫描当前生物数据……扫描完毕，当前生物非变异植物，品种未知，实力等级未知。”
“系统建议：宿主尽快逃生。”
“宿主逃生几率：50%。”
李天武看到这个逃生几率，终于恢复一点理智。不管怎么样，还有一半的逃生机会，不算太糟糕。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系统又传来一阵提示音——
“补充解释：在未知生物不打算进食、或者不喜食用人类的情况下，逃生几率为50%，反之宿主逃生几率为0%。”
李天武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碾死，然而现在他仍然要靠它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萧队长，你也知道现在末世是个什么情景，咱们各大基地同气连枝，都是朋友……又何必搞得跟生搏死斗一般？”
“得饶人处且饶人，先前要是有哪里怠慢得罪长青基地的地方，李某愿意尽力弥补，只要萧队长开口，不论什么条件，大家都好商量……”
李天武一边说着软话拖延时间，一边在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了保命道具。
只是那道具太过珍贵，价格极其高昂，他攒了这么多年的积分，顷刻间清零不说，还倒欠了系统一笔。
萧赢还没出声，一旁年轻些的吴书羽倒忍不住呛他：“李首领，我记得刚才好像是你先说的，要同我们萧队切磋的吧？”
“也是你先召出来的森蟒。你这森蟒进化等级是几级来着？瞧我这脑子，末世第一条六级进化森蟒，也能忘记。”
“听说之前青阳基地的王将军，因为跟你意见不合，争执起来，你一气之下就让这条森蟒直接把人给吃了，连骨头都不剩，这可是真的？”
“那王将军好歹也是五级快六级的异能者高手，可见李首领这森蟒的厉害，向来你刚才召它出来，应该不是只想吓唬吓唬我们吧？”
“可惜啊，你这条森蟒还是不够争气，见了我们萧队养得异植，竟然想跑。你是不知道，我们萧队这异植脾性古怪地很，最喜欢看猎物慌忙逃窜的模样，它不跑还好，一跑可不就是等着被吃么。”
李天武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自从穿到这个世界，还得了主角气运游戏系统，走到哪儿都是受人敬着捧着，再美的女人到了他跟前也是服服帖帖的。
风生水起的穿越生活，早让李天武忘记了，他穿越之前其实不过拿着两三千块工资的小员工，相貌平平，走在路上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而如今到了萧赢这些人面前，就像是突然被扒去了那层被金手指堆出来的光鲜，一瞬间打回原形，那种将自己本相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感觉，让李天武无比煎熬难以忍受！
李天武眼里冒出血丝，盯着吴书羽，突然愤起朝他发难，他其实没有异能，有的只是从主角气运游戏系统得到的可升级游戏技能。
他能通过猎杀丧尸等变异物，或许自己的角色经验，升级角色，解锁新的技能栏，或者升级原有的技能。
李天武现在总共有三个技能。一个是初级吞噬，冷却时间30秒，特点是能吞噬所有三级及其以下的所有异能者的攻击，
一个是中级雷暴术，这个技能是由满熟练度的初级雷电术和满熟练度的初级火球术合成。分为两个技能来使用的时候，单个技能冷却只有两秒，抵得上三级异能者的一次全力攻击。而作为中级雷暴术来使用的时候，冷却时间10秒，抵得上六级异能者的全力一击。
最后一个是高级炎龙术。这个技能，是李天武用了五个中级技能才合出来的高级群攻技能，堪称禁咒级别的威力。使用一次，不仅身上所有技能掉落一个等级，冷却时间要半个月。
李天武从来没用过这个高级炎龙术，一直用的都是合成它的五个中级火系技能，每一个技能冷却在3-8秒不等。
李天武知道吴书羽是长青基地几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所以他上去就用了一个雷暴术，想要趁其不注意，一招将其灭杀。
吴书羽是金系异能者，遇上别的异能还能挡上一二，但碰到雷电系的，就受了克制。
雷暴术和他的金系异能碰撞，到处都是刺刺拉拉的电光火石！吴书羽勉强撑了几分，终究还是没抵得住，被一道细雷给劈身上，当即在他背上留下一道两尺长血肉模糊的伤口，紧接着倒地昏死过去。
这是两人斗法，他们又不清楚李天武的异能等级底细，贸然插手，倒显得是他们以多欺少，说不得给了李天武由头，让他正式出兵围攻他们。
纵然周锡等人，在旁忧心，也只能强忍着，在吴书羽倒下后，陈惠云才冲过去把人带走，让随行的治愈异能者给他查看情况。
“抱歉，陈部长，吴大校的伤我治不了，这不像是普通异能的造成的伤口，我的力量只能恢复表面的皮肉伤，没办法将里面的能量驱逐出去。”
陈惠云在这边照看着吴书羽，那头李天武已经和周锡打起来了。
周锡是火系异能者，没李天武手上花样多，但战斗意识远超李天武。
两人的战斗，开始瞧着像是李天武压着周锡打，但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李天武一套花里胡哨的下去，根本无法对周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鲜少能真的打在周锡身上。
两人的战斗意识技能预判能力，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打了一圈，周锡甚至已经差不多摸准对手技能的施放间隔，而李天武却还不清楚周锡手上有几个火属性技能。
萧赢站在一旁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的意思，而黑藤缠在她臂弯，探着藤尖，围观那两人你来我往地打架。在它眼里，可能除了萧赢亲自出手，其他人互殴，都像是菜鸡互啄。
地火之灵一直收敛着自身的温度，时不时偷吃一点李天武的雷炎，或者周锡的异能火。
这两人的火都非普通火焰。李天武的中级雷暴术携带的雷炎，虽然强度不高，胜在品种特殊，地火之灵勉强当个新奇入嘴。
而周锡是火属性异能者。他的火，本就是一种异火。而他本人则是六级巅峰的异能者，其身上异火能量精纯又强大，完全不输那些天地自然而生的异火。地火之灵尝了几口他的火焰，虽说比不上离火玉灵膏的美味，倒也勉强能入口。
李天武的技能不是无限量释放，异能者还能通过吸收晶核回补能量，而他却得靠积分兑换高价的蓝药，才能补充技能施放的消耗。
他的积分都用来买那个天价保命道具，系统包裹里倒是有不少蓝药存货，但其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不对劲，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蓝条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周锡的战斗意识实在太强，李天武应对他的时候，根本无暇去分心关注系统角色前面的蓝条消耗速度，只设定了让系统在蓝条消耗到一定量的时候，自动使用蓝药将其补满。所以过了好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检测到未知异常，建议宿主停止战斗，停止战斗……”系统机械地反复提醒。
李天武听得脑袋都快炸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什么都检测不出来，要你有什么用！”
生死关头，这是他想停止战斗就能停的么？李天武气得手下一抖，原本想要放一个中级火系技能的，结果竟然放成了高级炎龙术。
“不好！”李天武在释放出高级炎龙术的一瞬，同时也使用了保命道具。
高级炎龙术身为禁咒级别的技能，“后遗症”极其严重。除了技能掉级，冷却时间长达半月，还在使用后，会有短时间的全身虚弱！
而在这个时间里，他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对他攻击，他只能任人宰割！
萧赢一直在等着李天武用出老底，本来还以为这人能撑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对方。
到底骨子里，李天武就不是什么能成事的枭雄，哪怕在末世混了这么久，也改不了他怯懦得过且过，目光短浅的本性。不过仗着金手指和主角气运，以及身边那些莫名其妙中邪一般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才能顺风顺水到现在。
第87章 帝王风流光环
高级炎龙术被释放出来的一瞬间, 萧赢就放出地火之灵，还不待那炎龙彻底成形爆发，将周全烧成炼狱, 那漫天的火光龙炎就被地火之灵冲上去吞吃了个干净！
地火之灵, 无物不焚, 无火不吞。
“嗝——”地火之灵吞完一条炎龙, 好似吃饱一般打了个嗝, 顺带喷出一星点地火流炎，把不远处的“李天武”烧成了灰。
“替命傀儡？”萧赢走到那堆灰烬跟前, 微微皱眉。
没想到这人还当真有点保命手段, 在她眼皮底下用了替命傀儡, 逃了一命。
逃了也好, 她本来也没打算直接杀了李天武，这样的人，当然得死在最恨他的人手中。
杨凌雪忍辱负重那么多年, 牺牲那么多，不就是想亲手给萧妍报仇。
萧赢抬头朝大开的城门望去, 半晌她朝身后的队友道：“现在，没了碍事的人, 我们可以直接进去了。”
周锡：“……好。”他们是受救世基地首领邀请来参加交流会的，这一上来他们的首领就挂在了萧赢手里, 这后面该要怎么“交流”？
事实上他还是低估末世里人心变化之快，李天武在的时候，各大基地, 唯他马首是瞻，他这一“死”，那些人也半点都没犹豫，转向了萧赢和长青基地。
在入城后，萧赢看到杨凌雪以及一干李天武的红颜知己，她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到杨凌雪跟前，附身在她耳旁，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他还没死。能且只能死在你手上。”
杨凌雪垂下眼眸，鸦羽般颤动着的眼睫显示出她此刻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谢谢。”杨凌雪不敢去看萧赢的脸，她实在长得太像萧妍，哪怕杨凌雪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人绝不是她已经不在人世的挚友。
她们很像，但又一点都不像。
若是让萧妍和眼前这人站在一处，大部分人都不会认错她们。
她们的神态言举气质，没有半分相似。
“走吧。”萧赢朝她道。
杨凌雪一愣，“去哪儿？”
当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
身为救世基地的二把手，杨凌雪纵然不常理事，在众人面前也有一定威望，毕竟多系异能者的身份放在那，没人敢随意造次。
除了，李天武那些个红颜知己。
“她们要怎么处置？”杨凌雪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关了起来，剩下的虽然暂时看不出异动，但只要李天武还活着，这几个女人就跟定时炸.弹一样，一心想替他报仇。
杨凌雪跟在李天武身边这么些年，知道他身上不少秘密，其中就包括，他总能吸引这些优秀女人的原因。
这还是有一次李天武醉后在她房间休息时，说漏嘴的。
他有一个叫“帝王风流光环”的东西，只要他活着，所有被他看上的女人，都逃不过他的魅力。
包括杨凌雪。杨凌雪一开始是为了报仇接近他，后来不知怎么的当真失了神智一般，为他付出，还得到他的信任，从他那拿到了空间和灵泉。
有了空间和灵泉，杨凌雪才能慢慢摆脱那种被下降头似的诡异状态，只是这一点李天武并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杨凌雪是冰山美人，只是面上看着冷漠，其实心底也跟其他女人一样，对他死心塌地。
救世基地的高层目前都到齐了，其它基地的人，大都还在自己的招待区缩着不敢露头。基地出了这么大变故，眼看就要变天换主，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冒头搀和这浑水。
有脑子的，都只盼着救世基地这风波赶快过去，稳定下来，他们再找合适的机会告辞走人。
周锡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个女人，她们其实都是从各个基地被“选上来”的优秀异能者，平日里李天武在时，也没少为他为救世基地出力。
如果不是她们一心想为李天武报仇，周锡不介意把她们当成普通人才那样任用。
萧赢跟那几个女人打过照面，都是一群被控了思想神智的人，不足为虑，也翻不起多大浪来，便道：“不行就都先关着，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再放出来也不迟。”

只要李天武一死，他那个“帝王风流”光环也会跟着消失，这些女人就会自然而然恢复神智。
不过，等她们清醒过来，回想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能不能忍受地了，就不知道了。
杨凌雪被推选为继任城主以及救世基地的新首领，而她向长青基地投诚，在与周锡商谈过后，偌大一个救世基地成了长青基地的盟友兼附属基地。
杨凌雪想的很明白，她一个人没办法应付基地里这些老油条，那些人平日里对着李天武都敢欺上瞒下的糊弄，更别说她了。
跟长青基地合作，借周锡来压制对付他们是最好的办法。
交流大会如期举行，宴会上宾客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丝毫看不出这里才经过一场“宫变”。
萧赢坐在主位上，鲜少主动去跟人寒暄，不过却有不少想同她搭话的人凑上来。
比如之前在城门口见过的那几个济舟基地的高层，他们这次带了两个女异能者，异能等级都在四级以上，身材长相都是一流。
原本他们是打算靠这两个姑娘，在李天武面前露脸，结果谁知道李天武这么快就死了，基地换了主人，现在所有人都得看萧赢和长青基地这些人的脸色。
他们是做梦都想不到，先前被一个低级城门守官挡在基地大门外的几个人，转脸就杀人夺权，占了救世基地，成了这里的真正话事者。
世事难料，不外如此。
济舟基地的人，犹豫再三，还是带着两个女异能者，上前跟萧赢敬酒搭话。
之前萧赢跟杨凌雪凑在一起说话的情形，不少人都瞧见了，还以为她比起男人更待见漂亮女人。
末世里，男男女女这些事，大家都看得比以前要开放地多，只要实力够强，谁也不敢说道什么，上头人的喜好，甚至还能在底下形成跟风潮流。
末世人心难测，有些实力的女人反倒鲜少选择跟男人在一起，选择同性伴侣的强大女异能者占多数。
济舟基地以为萧赢也是后者，便带着那两个漂亮的女异能者上前露脸。
萧赢一开始没看出对方的意思，因为她没想到这些人脑洞这么大，不过是见她跟杨凌雪多说了两句，就能联想到天边儿去。
没一会儿，萧赢就咂摸出味儿来了，顿时觉得怒也不是笑也不是，酒是喝了，人却挡了回去。
有了济舟基地带头，其它基地竟然也带着那些漂亮姑娘往萧赢跟前凑。
这“交流会”是什么性质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原本是李天武的“选秀大会”，这会儿看着竟像是成了给萧赢准备的“后宫”。
萧赢着实吃不住，待了没一会，便直接提前离场了。
杨凌雪朝她的背影望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接过一个上前搭话的部长夫人的敬酒，一饮而尽。
萧赢一走，周锡和江文行算是遭了殃，还好这两人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一个比一个还矜持。
要不是吴书羽这会儿受伤，还在后面医疗区养着，怕是他也得被强塞几个美人。
萧赢这会儿正在基地医疗区病房探视吴书羽，他身上的伤是被李天武的技能所伤，跟普通的异能伤势不一样，许多对异能伤口有效的药物，对他都没用。
“萧队。”吴书羽二十来岁，面相偏嫩，这会儿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看着更显小。
“伤口怎么样了？”
吴书羽摇摇头：“还是老样子，吃那些异能疗效药没用，只能用普通的金疮药，加上自己的愈合能力慢慢恢复。”
“不过您放心，医生说了，我年轻力壮，这点伤不算什么，养上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元气，到时候照样给您办事带兵。”
萧赢笑了笑，抬手慢慢将他背上的纱布松开，仔细瞧了伤口，用精神力把里面不属于吴书羽的能量剔除干净，这才又把纱布仔细带上。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帮吴书羽剔除一次伤口里产生的怪异能量。
也不知李天武的能量来自何处，他留下的伤口要治好甚是麻烦，如果不将那能量剔除干净，伤口就无法愈合，偏那些能量又有再生之力，每次剔除干净后，还会再次滋生。这一来一回地，把吴书羽给折腾地够呛。
还是得今早找到李天武，才能彻底解决一切。
萧赢从吴书羽的病房出来，正巧遇到杨凌雪，对方看起来依旧冷漠沉郁，只是不像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眼里看不到希望，只有一片死寂，如今杨凌雪看到报仇的可能，也有了点活人的样子。
她见了萧赢，第一句问的就是：“您找到他了吗？”
萧赢摇摇头，那个李天武身上有些古怪，似是有不少保命隐藏的手段。
杨凌雪目光露出几分失望。
“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放心，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出来的。”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天武其实一直都没有从救世基地的范围内离开。
他此时换形貌，藏在救世基地外的难民区里。
这里大都是些老弱病残，又或者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或者异能等级很低，潜力又若的低等异能者。
贫穷、疾病、饥饿等每天都在这难民区上演着，这里的人看似拼命地挣扎活着，其实也是变相的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每天都有人在这里死去，每天都有无数的资源争抢发生。
李天武只在这待了不到半月，就已经受不了这里的压抑环境。
他试着偷偷联系了自己一个情人，约对方在秘密地点见面。
那个情人是李天武在末世之前救下的一个女学生，也是对他最迷恋的几个女人之一。
李天武当时贪她年轻娇嫩着实新鲜了一阵，没多久有了新欢就对她注意地少了，后来随着他的“后宫”越来越广，李天武都快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这次也是不得不用到她时，李天武才想起有这么个人。
陆妙兰是一个特殊系异能者，她的能力很特殊，没有多少攻击力，甚至在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用，不过对此时的李天武而言，陆妙兰就是他翻身的最后希望。
到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陆妙兰姣好的身影出现在李天武面前。
她“失宠”太久了，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她是李天武的女人，后来竟成了李天武所有红颜知己中唯一没被发现，关起来的。
陆妙兰的异能非常见那些五行异能，而是一种能把两种生物灵魂意识互换的异能。
平常她这个异能就是废的，没什么用处，而现在，系统给李天武遮掩身份的时间快要用完，便只能靠陆妙兰的这个能力，来躲避追踪。
“兰兰，现在没人能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李天武把陆妙兰抱在怀里。
陆妙兰已经太久没跟他这么亲近，眼眶都红了，无论他说什么都只会点头，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李天武看着对方情动的模样，心里闪过得意，就算他现在落魄了，没了往日的光鲜又怎样，这些女人不还是巴不得能被他抱着疼爱。
女人是最好骗的，只要他给一点点好处，她们就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刀山火海为他拼命。
说到底骨子里都是一个贱字。李天武如是想着，心里的轻蔑，面上都掩饰不住。
只可惜陆妙兰在“帝王风流光环”能量影响下，看不到他的轻蔑，即便看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只会更渴望抓紧对方。
第88章 杨凌雪之死
“天武,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的能力你最清楚，把我跟一个强大的变异生物呼唤灵魂意识就行。”
陆妙兰有些为难地皱眉：“我异能太微弱，最高只能让你跟二级异兽或者异植互换意识, 没办法跟其他人类交换。”
李天武不悦地皱眉：“你的异能怎么会这么弱？”
陆妙兰见他生气, 一时怯懦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天武见她这样, 只得摆手道：“算了, 只要能成功完成互换就行。”
陆妙兰松了一口气，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没跟李天武说, 怕说了他会更生气。
她的异能并不能选择交换意识的对象, 也就是说, 她能替李天武找一个耳机异兽或者异植交换意识, 但不能选择是什么品种，具体哪一个。”
而且交换后，成功换回来的几率会减半, 一旦换回的时候失败一次，就没可能再换回来。
这些她想说, 但是不敢说，见李天武催得紧, 只能发动异能给他换了意识。
与此同时，身在救世基地中央建筑里的萧赢, 似是有所感觉，朝着窗外的方向看了半晌。
杨凌雪就站在她身侧，察觉到她的异样, 不禁问了一句：“您怎么了？”
她很少看到萧赢会因为什么事，产生异样的举动。
“待会你把事情处理完之后，跟我出去一趟。”
杨凌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难得浮现几分欣喜：“是他被找到了么？”
萧赢点点头，她确实感知到了李天武的位置，而且就在救世基地附近。
杨凌雪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平静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在出基地的路上，杨凌雪和萧赢，与低头步履匆匆的陆妙兰擦身而过。
萧赢突然站住了脚步，反手抓住她的胳膊。
“站住。”
陆妙兰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把头低地更低，“做什么？快放开，天快黑了，我赶着回去……”
萧赢朝她道：“抬起头来。”
陆妙兰无法只能抬头，一旁的杨凌雪看到她，只觉她长得有些眼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是……陆妙兰？你还没死？”
陆妙兰是最初跟着李天武的女人之一，但不同其他人有实力有地位，陆妙兰除了长相身材还过得去，性子普通异能也微弱，慢慢地就被女人越来越多的李天武丢到脑后，甚少在他面前出现了。
杨凌雪一直以为陆妙兰已经死了或者到了别的基地，没想到她其实并没有死，反而一直活得好好的，只是很低调，没被人注意到罢了。
也对，李天武身边那些人大都迎高踩低，陆妙兰都被他忘到天边去了，那些人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肯定也不会给她机会往李天武身边凑，杨凌雪等人见不到她是正常的。
“你怎么在这？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
陆妙兰看起来有些紧张：“我出去赚些晶核，这是我新养的一只进化兽。”
陆妙兰怀里是一只灰毛鼠，长相实在称不上可爱，看起来不像是她这样的胆小女生会豢养的进化兽。
不过养猫狗老鼠做进化兽的人太多了，杨凌雪也没觉得奇怪，正打算走人时，却听萧赢出声。
“你这只老鼠看起来不错，多少钱能卖给我？”
陆妙兰几乎是立刻道：“不行！”
说完似是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又解释说：“这只老鼠我很喜欢，不想卖给别人，您要是想要的话，可以去城门外捉一只，外面有的是这种老鼠……”
杨凌雪见她这样，也察觉出不对劲来，她的视线落在陆妙兰怀里那只老鼠身上。
“把它给我。”杨凌雪眯起眼，冷声道。
陆妙兰后退一步，紧紧抱着那只老鼠，“不行。”
杨凌雪伸手便要去夺，陆妙兰却有提防，及时避了过去，朝城门的方向跑去，像是要从基地里逃跑。
她本来没想回来的，但想着她的晶核还有许多物资都留在基地里，只能冒险返回来取。
谁知那么不凑巧，正好跟萧赢和杨凌雪撞上。
“停下！”杨凌雪脚下风异能引动，闪身到陆妙兰面前，没多看她一眼，只盯着她怀里那只缩在那一动不动的老鼠道：“把它给我。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陆妙兰不想把老鼠交出去，但她又想着，这世上知道这老鼠身体里有什么秘密的人，恐怕只有她一个人。别人纵然拿了老鼠，也看不出什么。
“拿过来！”杨凌雪强行握住她的手腕，把老鼠从她怀里拎了出来。
周围有路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只觉得她们有些奇怪，放着多少高级进化兽不抢，却抢一只看着没什么用处的低级变异老鼠。
这东西，在城门外多得是，肉质又糙，连异兽商人都不收它的皮毛和肉。
杨凌雪拎着那只老鼠，盯了它半晌，又看向萧赢，似是在等她的吩咐。
萧赢从身上拿出一袋晶核递给陆妙兰：“这东西不值钱，但我们也不白拿你的东西……”
其实他们这种行为跟强抢无异，但没办法，虽然陆妙兰怀里这个不是真的老鼠呢？
若是真的普通老鼠，萧赢和杨凌雪怕是一眼都不会多看。
陆妙兰眼睁睁看着她们把“老鼠”带走，却无能为力，谁让她这个异能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根本护不住那只“老鼠”。
“它交给你了。”萧赢朝杨凌雪道，“是生是死都在你。”
杨凌雪下意识揪紧了灰毛鼠的后颈毛皮，她道：“他的身体肯定还在城外，离这里不远，我让人尽快找到。”
杀一只老鼠，根本无法让杨凌雪解恨，她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身体化为灰烬，永远再无变回人的可能！
以前他不是把女人当成玩物、宠物一样对待，想起来了就哄两句，想不起就抛到脑好，不管不问。
如今他成了她手里的玩物，被她掌控生死，任她宰割，没有什么能比这个让杨凌雪更为解恨的。
李天武被抓住后，就疯狂在意识里联系他的系统：“系统，你出来，你快想办法把我变回去！”
“系统提示：您的账户积分余额不足，暂时已经冻结大部分系统功能，还望宿主早日还上锁欠积分后，申请解冻。”
“我可以赊欠！可以给你利息！你先让我摆脱这个身体！”
系统却没回应他的叫嚷，只机械地重复它之前的提示。
李天武眼中逐渐显露绝望之色，抬头去看杨凌雪时，却见一向冷漠的冰山美人竟然朝他露出笑意，李天武心底重燃希望，或许这一切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杨凌雪也是他的女人，受他身上的光环影响，她应该不会伤害他的……
虽是这么想，可李天武还是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被杨凌雪带回了她住的地方，一进门便看到一张黑白遗像——那是萧妍的遗像。
那遗像被人供在香案上，前头还立着一个排位，以及香炉。显然是经常被人祭奠。
杨凌雪锁了门，找来一个笼子把老鼠关进里面。她见老鼠一直盯着香案上的遗像，顿时冷笑一声。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你应该还没忘记她的长相吧。”
李天武进了老鼠的身体后，就失去了言语功能，只能像其它老鼠那样吱吱地叫。
杨凌雪看着他在笼子里窜来窜去，也没办法出去的焦急模样，顿时笑了一声。
她让人从外面买了一只猫。
李天武看到那只猫时，浑身被恐惧包围，“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有报应的！”
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主，只要是伤害他的人，都会倒霉，受到天谴。
杨凌雪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加深了一些：“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还是所谓的气运之主，这个世界的主角？”
“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从萧妍手里，抢去的气运？”
“既然气运之主可以换一次人，自然也能换第二次。”
“否则，你也不会变成一只老鼠，被我关在这个笼子里了不是么？”
李天武心底最后一丝希冀被她打破，而杨凌雪在他惊惧的眼神中，把那只猫放进了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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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赢一连许多天没见到杨凌雪，再见到她时，她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之前的阴冷沉郁，倒有了几分原主记忆里柔弱美好的模样。
显然大仇得报，对她的影响很大。
杨凌雪坐到她身边，说起她跟萧妍的过往。
其实她们一开始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如果不是末世到来，萧妍应该只会是杨凌雪诸多好友中的一个。
杨凌雪家境好，学习好，长得漂亮，又有才艺，身边总围绕着想讨好她的男男女女。
萧妍则不同，她长得也好看的，但是脾气硬地很，一根筋又要强，人也迟钝，还不会说话，总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得罪人。
后来末世来临，杨凌雪没了家人，没了所谓的朋友，身边竟然只剩一个萧妍。
那时最艰难的时候，家里一点吃的东西都没了，晚上萧妍避开李天武，到她房间安慰她，两人约好，如果真有活不下去的一天，那她们就一起死。
可是后来萧妍确实死了，杨凌雪却活了下来。
“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杨凌雪突然转头问萧赢。
“方便告诉我么？”
“萧赢。”
“输赢的赢？”
“这个名字倒是挺适合你的。”杨凌雪感叹了一句，接着又说起一些往昔的回忆来。
那些回忆，如今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她找不到人诉说，分享，她怕哪一天她也不在了，就再也没人记得萧妍，知道她们的往事。
“是我不好，我们原先约定好的，不论什么时候都一起，谁也不抛下谁，是我没有做到。”
“我很想她，想见她。”
萧赢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沉默地听着，半晌身边人渐渐安静下来，没了声音。
她回头，只见那个一身风霜却仍然漂亮精致的女人，歪头无声无息靠在旁边的窗沿上，眼睛闭阖，嘴角依稀带着笑意。
萧赢俯身将她抱起，走出门外，外面是一片亮到刺眼的日光。
这世界满目疮痍，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每天都有希望降临。
“我早该跟她一起走了。”
“我身上有她的空间灵泉，这是本来属于她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她其实没有离开我。一直在等我。”
“我得去陪她。”
杨凌雪下葬那日，她的墓碑上突然漂浮起普通人肉眼难见的点点星光。
萧赢抬手，将那些星光聚在一处，成了两个半掌大的光团。
那两个光团围着她转了半晌，最后消失于空中。
“萧队？”江文行突然喊了她一声，“您在想杨小姐么？“
萧赢摇摇头，她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柯薇。
她的将军，她的挚友。永葬她心底的荣耀。
杨凌雪能做到放弃生命去陪伴死去的挚友，萧赢却发现自己永远做不到这样。
柯薇不需要她往回走停在回忆里，而她同样也不会停下脚步。
只是有时候，难免会回头。
看看回忆里的故人。
第89章 吃喝的世界
萧赢在末世世界停留的时间, 比起其它五级以下的低级背景世界，算是长的。足足滞留了两百多年才离开。
李天武饱受折磨惨死在杨凌雪手上，他死后竟也有精神体移出，想要通过系统寄宿他人身上，结果还未成功，就被萧赢发现解决了。
而这一次他就是彻底“魂飞魄散”不复存在，连他身上那个系统, 也一块启动了自毁程序。
没了李天武的光环影响，他曾经的那些情人慢慢恢复正常。她们醒来后哭过恨过, 但害了她们的男人已经不在人世，若非李天武彻底死了, 她们怕是得一辈子逃脱不了对方的的魔掌操控。
那些人里, 有的低调沉寂下去，找了普通的男人或女人结为伴侣, 平静过了一生。也有的自此之后再也没沾过情爱, 倒是一门心思投放在基地工作上, 凭借自身实力有了大好前程。
偶尔她们也会惦念杨凌雪, 记着她杀死李天武的恩, 到她墓碑前送上一束花, 行个礼。
末世后期，天灾人祸频繁,人类生存环境一日比一日恶劣。萧赢没有犹豫，果决地将所有大小基地合并，组织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共同对抗末世。
不到真正的绝境, 人类很难会真的团结起来。但同样的，在濒临灭绝的情况下，全世界幸存的人类空前团结。
丧尸无法繁衍，随着人类逐渐强大，杀的丧尸越来越多，它们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
末世后期最大的威胁反而是，那些变异的动植物。
末世五十年，人类就彻底灭除了丧尸。之后人类又与异兽异植对抗了百余年。
随着末世逐渐过去，不管是动植物的变异数量、强度在减弱，人类也同样如此。
萧赢曾是统一末世的无冕之皇，受万人敬仰，有关她的传闻影响了数代人，有人私下里称她为帝，也有人叫她真正的救世主。
一直到和平再临，百姓安居乐业，世界秩序恢复，一代又一代的人，都不曾忘记她的名字。
萧赢的人像被立在各国都城，不管在哪个国家，哪国的人，在走过他们都城的赢帝像时，都会鞠躬致敬。
只是这些萧赢并不知道，她在末世两百年左右就离开了那个世界，因为那里的异植异兽已经衰弱地差不多，动植物出现变异的几率越来越少，资源已经无法供给她家两个崽子了。
萧赢一开始不停选择背景世界进入，是想体验十八所说的诸天万界，同时在游历中不断强大自己，寻索至强之路。
到了如今，萧赢觉得自己穿越，更像是为了养崽，给俩崽找口粮。
这一家三口，几乎是走到哪个世界，吃到哪个世界。黑藤还发了宏愿，誓要吃遍诸天万界。
在系统空间时，黑藤还主动代替萧赢成了她直播间里的新吃播，每次萧赢懒得开播，黑藤就自己开！

当着几千万粉丝的面，吃得昏天暗地，旁边还有个火崽小弟，兢兢业业地给它加工食物。
以前大家最关心的都是女帝什么时候开播，后来大家都快忘了那是女帝的直播间，‘吃播兄弟’的大名传遍系统平台，人气反而比萧赢这个正主还高了。
在系统空间带了许久，黑藤就有点觉得无趣，天天吃上个世界攒的那些零嘴，都吃腻了，而且它也快把萧赢芥子空间里的存货吃的差不多。是时候去找新口粮吃了。
萧赢见它时不时到自己跟前腻歪，故意捣乱，打扰她修炼，就知道这货是在系统空间待不住了，想出去玩。
黑藤自从恢复伤势后，头上的小白花，就成了五朵，叶子倒是一直没增长还是四十九片。这期间它还结了一次过，一次性结了两个，一个红果一个黑果。
随着它实力越来越强，饭量就越来越大，萧赢也不想饿着它，就尽力多花一些金币，抽取高级世界进入，为它找口粮。
“高级世界抽中的概率越来越低，而进入低级世界的限制却越来越多，世界意志动不动就要跟我鱼死网破，再这样下去，也只能放弃从系统选择世界穿越，靠我自己去破空跨界了。”
十八闻言，化出自己的虚拟体二狗子，学人叹气了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平台那边的资源，主要还是供给那些签了正常合同的主播。”
它跟萧赢之间的合同，只是最特殊的雇佣合同，还是萧赢雇佣它。这种特殊合同，如今已被主脑取缔，只是他们签约地早，签在合同取缔之前。所以萧赢身上那份雇佣合同，仍然有效。
萧赢连续抽了十几次，都没抽中五级以上的世界，索性不抽了，直接带着黑藤和地火之灵破空，随运气进入了一方世界。
【正在读取世界信息……资料采集完毕，请宿主稍后在邮箱中查收。】
【检测到与宿主精神体契合率百分之七十的躯体，其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是否立刻进入？】
“是。”
【正在扫描生成当前人物资料……人物资料已生成，请宿主仔细查阅，祝您新生活吃得愉快。】
萧赢心想，这十八升级以后，倒是越来越促狭，胆子也变大了，以前它可不敢这么跟她说话。
萧赢精神体和这个躯体融合后，慢慢坐起身来。大脑里的记忆陆续涌现，萧赢这才知道这次自己穿成了一个什么人物。
她现在身处的世界，是一个偏现代背景的灵厨世界，比普通现代世界的科技文明程度要高一些。但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医生，没有药师，只有灵厨。大家饿了累了，要吃灵食，病了也要吃灵食，只要不是不治之症，服用灵食就能把病治好。
反正不管什么事，吃一顿就行，不行的话就吃两顿。
灵厨一般来说，分为两种，一种叫天厨，手上有灵纹，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灵食。
另一种叫药厨，手上无灵纹，但是有精神力，能为人检查身体状况，炼制为人治病或提升武力的药灵食。因为大多数药厨手上无灵纹，所以做出的灵食，色香味上大都差了些。
其实除了这两种灵厨之外，还有一种叫通厨，手上有灵纹，但是五行杂色灵纹，而且纹路多浅淡。精神力也有，可是同样的，通厨的精神力也非常低，大都是在二三级以下徘徊，一辈子都上不到四级以上去，接触的食材，也都是低阶。
通厨的数量很少，而且他们绝大多数会选择天厨或者药厨其中一种方向，努力修炼，另一种通过后天手段废除，这样还能降资质提高一两个品阶。
萧赢这具身体，原名萧桐，出生在一个药厨世家，还是嫡脉嫡支的千金小姐。
但她这个人物，却是原剧情中男配的恋爱脑极品亲妈。
萧桐是萧家长房长女，生下来不久，就被检测出是通厨，资质不高，前程有限。
萧家经营十几代，哪怕萧桐这个未来继承人资质不好，也并未放弃她，而是尽力培养，将其资质培育到最高的三级。
萧桐享受了家族给的多年优渥生活，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但后来没有按部就班地进修上学，联姻成家，而是一声不吭，跟一个穷小子，未婚先孕私奔了。
萧家人找了她很久才找到，萧家两老只有这一个女儿，她要真想下嫁，他们也只能认，只有一点，萧桐的丈夫没有继承权，不能掌家里钱权。
但萧桐丈夫却觉得萧家人这是防着他，撺掇萧桐拒绝跟他们回来，萧桐眼里心里只有丈夫，连孩子都没丈夫重要。
萧家两老没办法，也劝不动女儿。只是见她过得实在不好，外孙子身有药厨资质，也无法得到应有的培养教育资源，就退了一步，想要把外孙接走，至少让孩子别过得那么苦。
一开始萧桐有点心动，想把儿子送回去。但丈夫却想趁此从萧家拿好处，故意在萧家人面前拿乔起来，还狮子大开口要八百万元，从此把孩子送给萧家养。
萧家人彻底气笑了，当下就把孩子“买走”，办理了监护人转移手续，以及父母关系断绝手续，从此那孩子跟萧桐夫妻二人再无关系。
萧桐没了孩子，很是沉寂了一阵，但很快就恢复常态，比之前更全身心放在丈夫身上。
十几年过去，萧桐的儿子萧翰宁长大成人。他本来喜欢上一个女孩，快要跟对方订婚结婚，却被萧桐和她丈夫宋文成找上门闹事，给破坏了。
后来那女孩，也就是剧情女主，遇到了男主，两人纠缠几年，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而萧翰宁则成了一辈子心念女主的痴情男配，为她终身不娶，领养了萧家旁支的孩子，继承家业。
萧翰宁本人哪哪儿都好，唯独有一对不停扯他后腿的亲爸亲妈，以及女主对他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并不像后来跟男主在一起时，那种非君不可的情有独钟。

萧赢看了眼剧情时间线，这会儿原主已经把孩子“卖”给了娘家，却又因为一直没再生育，被丈夫嫌弃，动辄被打骂。
原主是真·恋爱脑。不管被宋文成怎么苛待，可能当时会伤心愤怒，但过后永远只记得当初和宋文成刚在一起时的甜蜜幸福，为此她撑了一年又一年，哪怕后来宋文成出轨，小三登堂入室，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都忍了。
萧赢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换上干净的衣物，看着自己瘦地吓人的胳膊，便到厨房找了一点食材，简单做了饭菜先把自己喂饱。
宋文成灵纹、精神力都没有。体内也没有元气，不能走武者的道路，只能跟别的普通人一样找个普通工作，或者做点生意什么的杨家糊口。
年纪轻时，宋文成还有点拼劲，不管赚多赚少，终究会给萧桐家用。后来上了年纪，宋文成，就彻底靠萧桐来养了。
萧桐是通厨，当初没有废资质，所以她能做天厨的工作，也能做低级药厨的工作，一天打好几份工，辛苦赚钱给宋文成吃吃喝喝，在外面花天酒地。
萧赢刚把饭菜吃完，就见家门被人打开，接着一个醉醺醺一身香水味的男人走了进来，往沙发上一躺，喊道：“老婆，给我打水洗脚。”
第90章 吃喝第一天
 萧赢看了眼沙发上浑身酒臭气的男人, 没有理会，径自到厨房把碗筷收拾干净，之后拿着手机，带上原主为数不多的财产，和证件出了门。
宋文成醉地迷迷糊糊，没过多久就在沙发上扯起了呼噜，睡得昏天暗地, 压根不知道有人出了门。
萧赢找了个旅馆住下。
这个世界的旅馆，要比普通现代世界的高级一些。一般会自带一个简易的修炼室, 方便灵厨或者武师修炼。隔音和卫生条件都很不错。
萧赢在修炼室里待了一夜，她用精神力将这具身体彻底改造强化。
以前萧桐的资质只是三级通厨, 而且灵纹是最不易修炼晋级的五行五色, 灵纹品色下下品。
如今她手上的灵纹仍然是五行俱全，只是纹路品色比以往好了不知多少倍。
至于精神力, 就更不必说, 萧赢本身的精神力就超出这个世界的最高上限, 在进入这个世界时, 进行了一定压制, 才顺利被世界接纳。
萧赢从芥子空间找了一双手套戴上, 唤醒睡在她识海的地火之灵，带着黑藤出门觅食。
路上, 她把手机开机，发现这一大清早的，自己手机上就多了许多宋文成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看短信内容, 大都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他昨天喝醉回去，她没给他洗澡换衣服收拾，饭也不做，家里的卫生也不打扫等等。
萧赢扫了一眼，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包括宋文成的一些狐朋狗友，联系方式通通拉黑。
商业街
灵厨的世界，到处都是吃吃喝喝的地方，商业街上其它商铺店家也有，但最多的还是卖各种灵食的店。
萧赢转了一圈，自己的味蕾倒是满足了，黑藤和地火之灵都没吃饱。
地火之灵嘴挑，那些街上卖的灵食都瞧不上，黑藤倒是不挑，可普通灵食里所含的那点灵气，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
萧赢走到一家正在招聘兼职灵厨的小吃店。这家店主要跟风卖一些网红小吃，甜点之类的灵食。
因为店里的主厨只是三级天厨，且是水火土三系灵纹，品色一般，资质算不上好，却也不是太差的。
只是他做的灵食，等级大都是两级、三级，效用很有限，种类也不新奇，都是跟风学网红的做法，等级口感却比人家差了很多，以致店里的客流量并不多，回头客很少。
萧赢进店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准备收拾关门，大中午的本该是饭点客人最多的时候，他们店里却因为大厨罢工不得不提前结束营业。
老板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眉目英朗，瞧着朝气十足，又有些腼腆。
他此时正一脸为难地跟大厨交涉：“您再多做两天成不？我已经快找到接班的灵厨了……”
张大厨皱眉道：“之前你也是跟我这么说的，你们这里给我开多少工资，你们心里清楚。我已经找了新活，今天就要过去上工，反正你们店做一天赔一天，还不如直接关门了。”
张大厨说完，就交了自己的工作牌，拿了自己当月两倍的工资走人。
年轻老板拦不住他，最后只能放弃。
他坐在店里愣神半晌，这才发现店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客人。
店里只有两个服务员，在张大厨走后，他们也提前下班回去了。
年轻老板打起精神来，一脸歉意地看着萧赢道：“实在抱歉这位客人，我们今天……厨师不在，没办法给您做零食，不如您到别家看看？”
说着年轻老板不自觉打量着面前的“顾客”，对方衣着打扮很普通，样貌却是他少见的漂亮。五官好似被精心雕琢出来一般完美无瑕。
他从萧贏身上感觉不到元气，也感觉不到精神力波动，至于手上……这么大热天里，她带着一双黑色手套，把两只手包裹的严严实实，自然也看不到她手上到底有没有灵纹。
萧赢觉得这家店的环境挺不错，至少干净整洁，设计风格温暖简约，让人一踏入这个环境，就觉得轻松舒适。
最重要的是，这家店老板正在招聘兼职灵厨。工资日结，底薪一天两百块，每卖出一道灵食可抽成百分之五的利润。
这个工资底薪在旁人看来很低，几乎没有灵厨能看得上，唯一能看的也就是百分之五的利润抽成。
“我是来应聘兼职灵厨的。”萧赢直接道。
年轻老板怔了一下，顿时眼睛一亮：“不知您是天厨还是药厨？哪一系的？什么等级？等级低一些没关系，工资也好商量……”
萧赢脱下一只手套，露出手上的五行五色灵纹，面色淡淡道：“我是通厨。”
年轻老板在看到她手上的五色灵纹时，就有点傻眼，他见过身具五行五色灵纹的通厨，但从来没见过灵纹品色这么好的！
而且一般的通厨，会在幼时就废除一种资质，专心修炼剩下的一种资质，这个过程被称为“洗灵”。废除一种资质的通厨，另有称呼，叫次天厨，或者次药厨。
年轻老板听萧赢的语气，她似乎还是没有经过洗灵的真正通厨？
通厨其实在哪儿都不太好找工作，一来他们等级大都偏低，二来则是他们做出的灵食品质要比天厨和药厨，差上很多。
年轻老板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做了决定，问道：“您平日里擅长做哪一系的灵食，方便现做两道么？”
招聘的正常流程，大都需要灵厨亲自下厨做上一两道灵食，看看水平。
萧赢点头道：“可以，我大多数常见灵食都能做。您想吃什么？”
这话可不是萧赢托大，原主好歹也是出身药厨世家，见识过的灵食种类，比一般人多了去了，甚至还有一些是萧家祖传下来的食谱方子。
不过祖传的食谱方子珍稀，萧桐也只知道几个，还都被她告诉了宋文成，被后者高价卖了出去，造成萧家不少损失。
宋文成从萧家变相获取的好处，少说也不下千万了。可惜他本人不上进，烂泥扶不上墙，只一个劲靠吸老婆和萧家的血，在外人面前过得风光体面。
“那您就做个甜点吧，就最常见普通的，我们店里之前售货最多的流心夹包。”
流心夹包是这两年在网络上火起来的一种网红甜点，做法很简单，就是普通糕点包子，里面加入各种口味的液体夹心。
这种甜点，趁热才好吃，一凉的话，里面的流心就会变硬，口感极差，吃着还生腻。
萧赢洗手换上店里干净的备用工作服，到后厨开始做流心夹包。
流心夹包对外皮的原料要求比较高，得用二阶以上的黄灵麦碾成的黄麦面粉，经过至少半个小时的“炼磨”，才能做出口感最好的外皮。
萧赢没有用价格比较贵的黄麦面粉，而是用口感最差的白麦面粉，只炼磨了几分钟，便开始擀皮包馅儿。
她选用的夹心，倒是制作复杂，足足用了五种不同属性的食材，做出一盆黑色夹心。
年轻老板在门口瞧着那盆黑色夹心，顿时抽了抽嘴角，有点怀疑萧赢到底会不会做流心夹包。
他吃过的流心夹包，没有上百种，也有好几十种口味，从来没见过把夹心做成这种黑色的，简直像黑暗料理。
萧赢把生包子挨个灌入夹心，再捏成形。
年轻老板看到这，皱起的眉稍稍舒展。不管怎么说，萧赢手上功夫不错，看着是个熟手，这包子形状捏地精致漂亮。
按照最后一道程序，应该把生包子放入蒸笼，以自身灵力引动灶炉中储存的灵火，控制火候将其慢慢蒸熟。
萧赢却没有用蒸笼去蒸，而是抬手之间，指尖冒出一簇金红烈焰，将那几个生包慢慢烤炙熟透。
一旁的年轻老板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那是……灵火？”
“我没看错吧，那是您的灵火？”
灵火只有天赋极高的灵厨才能拥有，大都是后天靠机缘收服某种灵火，化为己用。也有的灵厨，天生就自带灵火，这种人极少，但凡出现，他日必成一方名厨，闻名天下。
经灵火制作的灵食，根本不是普通灵食能比的。普通灵食，根据其内灵气和杂质的多少，分为十二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下、中、上、极品四个品阶。
灵火制作的灵食，哪怕等级再低，品质都不会低于中品。
灵食里灵气多少很重要，但从长远来说，杂质的多少，关系到修行根本。杂质越少的灵食，吸收起来越快，对经脉五脏六腑的损伤也越小，长期服用，对修行大有裨益。
是以有灵火的灵厨，不论等级属性，走到哪儿都极受人追捧。
年轻老板也见过一次有灵火的高级天厨，但人家是单系天厨，修炼极快，才四十来岁，就已经修炼到六级厨王的境界。
灵厨四级以上一级一个天堑，不知多少灵厨终其一生都难升一级。
四十多岁的六级厨王，其天赋已经为大多数人赞叹。
萧赢指尖的烈焰当然不是天生的灵火，而是地火之灵放出一丝流炎，勉强算是他人口中后天收服的灵火。
萧赢控制着火候温度，将生包子慢慢烤熟，原本白皮儿泛着灰色的包子，经她指尖烈焰烤炙之后，竟变得晶莹雪白，漂亮至极。
而里面的黑色夹心，本来不大好看，谁知加热烤熟后，却变成了淡红色流晶状的夹心。
清淡微甜的香味扑鼻而来，让年轻老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就是没尝，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这几个流心夹包里，蕴含的强盛灵气！
越是杂质少的灵食，对人的吸引力越大。
他这会浑身的馋意都被这几个小小的流心夹包，勾了出来。能不立刻扑过去，都是他的克制。换作自制力差些贪吃点的，怕是早就冲过去争抢了。
年轻老板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强行按捺下心底的渴望，才勉强没做出让自己丢脸的行为。
萧赢把烤好的流心夹包，放在精致的盘子上，递到老板面前：“请用。”
后者朝她笑了笑，矜持地拿起一个，尝了一口。入口的一瞬，他整个人顿了一下，随即将整个包子塞入口中，吃完后，又拿起另一个。
不到一分钟，这盘里的八个包子，被他吃了个精光。
这也太好吃了吧！
也不知这夹心到底是什么属性的，吃完之后刚开始是火属性的温暖，随即又有点水属性的冰冰凉凉，包子外皮入口焦脆酥香，夹心丝滑，入口即化……
“什么都不说了，就冲您这做流心夹包的手艺，我也必须留下您！”
“我姓孟，叫孟念柏，您叫我小孟就成！”
“您是有灵火的高级灵厨，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到我这小店里应聘，但我是做生意的，没道理把您这样厉害的灵厨往外推！”
“咱们之前定的底薪是一天两百，我给您涨到四百，利润抽成百分之八，您看怎么样？要是合适，咱们现在立刻就签合同！”
孟念柏生怕萧赢改变主意走人，连合同款项都是跟萧赢商量，按照她的意思来拟定的。
萧赢签了合同后，当时就开工。
服务员不在，孟念柏这个老板亲自换了工作服，迎接客人，给客人上餐点。
“老板，你们今天展示柜里怎么没货啊？这让我们怎么选？难不成现点？”
孟念柏笑道：“今天我们店里只卖一种点心，流心夹包。是新口味的，限时特价三十元一个，想吃的可以现在下单。”
那人一听顿时道：“三十一个，你们怎么不去抢啊，这都能买一斤肉了！”
孟念柏被顾客骂了几句黑心，也不生气，反正这商业街上，最不缺识货的老饕。
而且只要萧大厨做的流心夹包一拿出来，放在外面展示，其内的灵气，自然会吸引诸多有需要的顾客上门。
这年头，不怕灵食卖地贵，就怕灵食灵气少，杂质多。
萧大厨刚才做的流心夹包，他吃的太快，没事先检测品级，不过他预估绝对其品质绝对不会低于上品。
流心夹包只是诸多二三级灵食的一种，但即便只有二三级，若是上品品质的话，抢着要的人不要太多！
三十块都是他卖地低了，等那些顾客尝过，他就是涨到五十、六七十一个，都有人抢着买！
一般的灵厨，哪怕是高级灵厨，做这种流心夹包，一次性也只能做不超过两百个。再多的话，就会影响品质，灵纹灵力供应也不够。
而萧赢有地火之灵，不管是灵纹灵力，还是精神力供应，都远超常人，这种低级灵食不管做多少个对她都没什么影响。
没过半小时，萧赢就已经做了一大堆出来。
孟念柏，拿了十几个放到外面的展示柜。
当着过路客人的面，对流心夹包进行检测品质，让人诧异的是，明明只是二三级灵食的流心夹包，在检测器上显示的等级，却足足有四级，品质更是罕见的极品！
这下不仅过路的客人呆了，连孟念柏都半晌回不过神。
有人反映过来后，立刻冲过来扫码购买，能买多少就买多少，生怕买迟了就没有了。
听到钱款入账的声音，孟念柏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无比肉痛的表情，早知道这流心夹包品质这么高，他应该把价格定地再高一点的！
他是想着二三级的灵食甜点，哪怕品质是上品，太贵了也不好卖，就定了三十元一个，打算活动过后再涨价，谁知萧赢做出来的流心夹包是四级灵食，而且极其少见的极品品质！
“萧大厨，这下咱们可亏大了！”虽然萧赢制作流心夹包用的食材成本很低，三十元一个已经很赚了，但孟念柏还是心痛。
这么高品质的灵食，他就是再卖贵上几倍，都不缺人买啊！
萧赢在后厨忙着，没理会小老板的心痛，她又做了五六百个，让孟念柏端出去，本想着这么大的量，应该够卖上一阵。
谁知道她刚准备从厨房出去，就见孟念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哎，我的大厨哎，您怎么出来了，还有好几百个客人在外头排队等着点餐呢。”
“这本来不限量的活动，都被我搞成限量，每人最多买两个，您至少得再做几笼……”孟念柏也知道自己有点急切了，可外头客人正等着，一直催他，他也是没办法。
萧赢只得又回厨房做了将近一千个。
有些顾客当场就把流心夹包吃了，还有的是自己已经尝过，打包准备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卖完了，都卖完了。”孟念柏朝不断加入排队队伍中的客人大声喊道，“如果想吃我们家流心夹包的，可以现在预订，到下午店里开门后，我们亲自发同城快递给你们送货上门，或者你们怕影响口感，到时提前来店里取也是一样。”
“怎么回事啊，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你现在说没货了？你们开店都不提前准备够量，就搞活动的么？”
“对啊，要不是你们这甜点确实好吃，品质又高，价格实惠，就你们这服务，真留不下客！”
没买到流心夹包的顾客，一边抱怨着，一边口嫌体直正直地在孟念柏这里下单预订。
“下午还是活动价格三十元一个么？”
孟念柏赶紧道：“不不，活动价格只有上午，今天搞活动的分量已经卖完了。下午会恢复原价，六十九元一个。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店会经常做活动回馈顾客的。”
“这一下就涨了一倍多，涨得也太快了吧？”
“算了，谁让咱们刚才没多买一点，四级极品的零食，六十九元一个，真的不贵。别的店里，这种品质的零食怕是都有卖上千的！”
四级灵食常见，极品品质的却千里挑一。六十九元一个，买到就是赚！
“老板，那下午还限量不？”
“不限量，所有现在预订下单的都不限量！不过考虑到制作速度的问题，所有流心夹包，会在三日内全部送货上门。”
“那给我来一百个！我要给我女儿和老婆买！”
“我要五十个！”
“我要两百个，多买有优惠么？”
孟念柏道：“每满一百个，多送五个！”
不看灵食等级和品质，六十九元一个比婴儿拳头还小流心夹包，绝对不便宜，能一口气买上十来个都是大客户了。但这些顾客张口就是成百个预订，如此财大气粗把孟念柏都惊到了，他还是低估了四级极品品质灵食对大家的吸引力。
等所有排队的客人下完订单，付完预定金，孟念柏仔细算了下所有的单量，加起来竟然有四五万个！
“萧大厨，这么多单量，您能行么？要不我现在立刻去找人做帮厨，给您打下手帮帮忙，提高些效率？”孟念柏在看清楚单量后，心里一阵猛跳，还好他当时跟顾客说的是三天内完成供货。
萧赢看了眼利润计算器上，显示的数字，点头道：“可以。不用找帮厨，我一人就能行。”
找帮厨的话，还会分去她一部分得利，目前来说她并不需要什么帮厨。
孟念柏见她不是玩笑，而且面上毫无灵力使用过度的疲惫之色，惊讶之余，当即把上午的工资和利润转给她。
萧赢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一笔钱，收拾换下工作服，辞别小老板，准备出门看房子。
她要找个不错的地方，先租住下来。
至于原本那个家，萧赢并不打算回去，她不习惯跟一个陌生人住在一起，而且还是以夫妻的名义。
她怕哪天醒来，那人就被火崽烧成灰，或者被黑藤啃得渣都不剩。
当然，她更担心的是自己耐不住手痒，把宋文成给揍死。
她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
第91章 玉珍牛柳
 这个世界身为灵厨就是一种幸运。灵厨走到哪儿都会被高看一眼, 哪怕资质再差, 其社会地位也是绝大多数普通人望尘莫及的。
原主有一个三级灵厨证书, 还是在萧家的时候, 被家里人催着考来的, 时效还没过, 萧赢租房的时候正好能用上。
她选的租住地址是在一个高档住宅区, 一室一厅外加洗手间、厨房和修炼室。地方不大胜在装修精致，各项设施齐全，直接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
晨曦苑地段好, 房价高, 租金贵, 而且入住人群只限灵厨、武者，或者受前两者推荐的普通人。因此在这住的基本都是灵厨和武者，普通人也就那么几户。
萧赢租的那间一室一厅, 每月租金3000。对比别的地方三室两厅，月租才三四千, 晨曦苑这一室一厅的价格着实贵地很。
还好这里没有别的现代世界租房收押金、或者必须付上几个月、甚至半年的规矩，都是一月一付。
孟念柏给萧赢转工钱的时候，把下午预付定金的抽成也给她算上了, 所以萧赢账上的钱, 用来付租金绝对是够的。
萧赢签好租房合同, 拿了钥匙，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下午上工的时间，就去了孟记美食铺。
这还没到开门的点儿, 就有顾客在外头等着取货，孟念柏只好把客人请到店里先坐着。
店里两个服务员已经上工，给客人斟茶倒水。
萧赢换了工作服，做好清洁，就开始做订单任务。
几万个流心夹包，虽然不一定要当天完成，但均摊下来一天的工作量也不低。萧赢却像是完全不觉得累一样，一次的成品都高达上千个。
三天的订单任务量，她不到几个小时就完成了，而且还丝毫不慌乱紧张，从头到尾连滴汗都没出，游刃有余的模样。
孟念柏出去联系供货商进货的功夫，等他回来，就发现萧赢已经把所有订单都完成，下工回家了。
还好签合同的时候，他们有互留联系方式，孟念柏立刻给萧赢打了电话过去。
“萧厨，您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快得我都害怕。”孟念柏对着萧赢一阵彩虹屁，转而又道，“您用的食材跟旁的流心夹包食材不一样，每做一个所有成本加起来还不到五块。按照合同，成本利润计算，以及最终该您得的那一份红利，我都给您做好数据发过去了，钱也转过去了。”
其实这项工作不该孟念柏这个老板来做，但他们店小，除了两个送货、上餐的服务员，也没别的员工。
“好的，多谢孟老板。”萧赢道谢后，也没有多说，挂了电话。
她这会儿正在家拿着手机网购。租房里该有的东西都有，但衣服等日常生活用品，以及食材、锅碗瓢盆等等，却需要自己购买。
尤其是厨具，每个灵厨对厨具的要求都不尽相同，等级高点的灵厨，都是自己在外定制专属厨具。
还有每日做饭的灵火消耗，租房里供应的是普通灵火，不是最低等的，却也高不到哪儿。萧赢干脆没花钱买灵火供应，总归她有地火之灵，比这世上任何灵火都要好得多。
这个世界的网购送货，非常迅速，最慢的物流也只需要一两天，快的都是一小时上门。
萧赢买齐了日用品，又请了保洁简单把房子清扫一遍，便进了修炼室。
晚上萧赢买了几种稍高级点的食材，五级的灵猪肉，六级的玉牛肉，按照记忆里的食谱方子，以及她知晓的一些现代烹饪手法，做了几道荤菜。
五级的食材，哪怕有灵火和灵厨实力加成，作出的成品也不会超过六级，但萧赢总共做了四道菜，每道菜都在七级以上，其中两道玉牛肉做的菜，甚至到了八级。
萧赢买的高级灵食品质检测，最终检测出的结果是，两道七级无垢品质，两道八级无垢品质。
普通检测器最高只能检测出来极品品质的灵食，所以萧赢今天做的那些流心夹包，显示的都是四级极品。
但实际上，那些流心夹包经地火流炎烤炙，萧赢的灵力揉炼，没有半分杂质残余，是货真价实的无垢品质。
如果说极品品质的灵食，在市面上供不应求，那无垢品质的灵食，就是有价无市，罕见至极。偶尔出现，也会立刻被富豪、高级武者家族收购，根本不会流入市面。
能做出无垢品质灵食的人，不是成名多年的七级厨皇，就是常年闭关，久不现于人世的八级厨圣。
总之，见过无垢灵食的人很少，几乎只有少数特定人群偶尔能得见一两次。
萧赢做了几万个流心夹包，此时已流入市面，若真的有识货的老饕发现其真正的品质等级，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寻上门。
“还吃么？”萧赢见“坐”在她对面的黑藤，把它盘子里的八级玉珍牛柳都吃了个干净，问了一句。
“这点肉太少了，都不够塞牙的。”黑藤晃着枝条，一点都不浪费的把盘子上的酱汁也吃干净。
这玉珍牛柳除了火候口感，酱汁才是灵魂！
萧赢调配的酱汁，都用了数十种食材配料，用地火流炎熬了个把小时才慢熬成的。
单这酱汁拿出去卖，都能卖上天价！
萧赢也尝了一盘。鲜嫩牛柳，蘸上独家秘制的酱汁，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浓淡合适的酱香味道，以及玉牛肉特有的鲜嫩口感，爆满整个口腔，简直好吃到停不下来！
萧赢吃完自己的，又去给黑藤盛了一盘，笑道：“只有这么多了，现在我手头没什么钱，等有钱了，保准你每天换着花样吃。”
地火之灵蹿到萧赢脸前，蹦来跳去，似乎在说：“我呢？就这么把我给忘了么？”
萧赢伸手弹了它一下，“你也有份，这个世界灵火等级虽然都不高，比不上修仙界，但胜在种类比较多，可以收集一些给你做零嘴吃。”
萧赢一家三口吃了饭，在楼下散了会步。这小区住的都是大忙人，鲜少有像她这样出来散步的，偶尔有也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黑藤趴在萧赢的衣服前襟，只露出一个尖尖，望着外头，而地火之灵则是回到萧赢的识海，通过萧赢的感官打量着这个世界。
“冰淇淋！”走到广场附近时，黑藤突然叫了一声。
萧赢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几岁的小姑娘被她家长抱着，手里拿着一支小冰淇淋。
“你冷静点，我没带手机，身上没现钱。”萧赢无奈道。
黑藤不管，甩着小细枝儿扭来扭去，跟萧赢哭唧唧不停，闹着非要吃。
萧赢被闹得头疼，真想打崽，然而又怕它哭得更大声，惹来旁人注意。
这里的人也会豢养一些灵宠，但鲜少会有人带着自家养的植物出门散步的。
“别闹了，我给你买，等我回去拿钱行不行？”
黑藤不信任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一回去你还会出来么？”
萧赢只觉自己额角青筋在跳：“崽，你摸摸你自个良心，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谁知道。”
萧赢：“……”
萧赢发现自己就不能顺着她家藤崽的话来说，不然泥人都能被它气出那三分土性。
她回楼上拿了手机，又跑到楼下去给藤崽买冰淇淋，结果到的时候，人家做冰淇淋的灵厨师傅下班了，而且也没货了。
这下可算是把黑藤伤心坏了，一路从外头哭到超市再哭回家里，要不是萧赢用精神力立下屏障，怕是整个小区的人都能被它给哭得想投诉。
萧赢在超市里买了做冰淇淋的食材原料，这个世界的冰淇淋做法有些不同，它不是用冰淇淋粉或者什么添加剂等做的。
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食品添加剂，每一道灵食都是纯天然的食材经灵厨之手制成。
冰淇淋这种灵食，只有身具水系灵纹的灵厨才能制作。
其原料也大都是水属性，或者由水属性变异而来的冰属性食材。
萧赢第一次做这个世界的冰淇淋，开始有些把握不好，做了两支后，就上手了。
她买的材料足够做上个几百支，口味五花八门，外面常见的口味都有。
萧赢每种口味做了二十支，牛奶口味的多做了些，足有一百支，放进冰箱冷冻起来。
黑藤躺在沙发上满足地舔着牛奶味冰淇淋，那小模样别提多滋润，最让它舒服的还是这大热天里，这种冰灵食所带的冰属性灵气，凉凉的，舔一口通身舒爽，浑身的藤枝儿都舒展开来了。
萧赢见它吃的高兴，笑着摇摇头，径自洗漱过后，便进了修炼室，临进去之前，还不忘在冰箱上下一道精神力屏障。
“你这是干嘛？”黑藤看到萧赢的动作，像是被人看穿心思一般，探出一条藤枝在沙发垫子上拍打着。
“防止你偷吃。”萧赢半点都不给它留面子。
黑藤跳起来：“我是那种会偷吃东西的藤么？”
萧赢瞥了它一眼，慢悠悠道：“不好意思，你就是那种藤。”
说罢也不管黑藤怎么跳脚，直接进了修炼室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萧赢拖家带口去上班。
刚到孟记美食铺门口，就被那长龙似的客人队伍给震到了。
她从后门进入店里，一进去就见孟念柏苦着脸凑过来：“萧厨，您是不知道，昨天你那流心夹包卖完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找上我打听这包子谁做的，我哪儿敢随便说您的事，只敷衍几句把人打发了。”
“今儿一大早，就这么多人来排队，我这店铺是挂在美食网上的，你不知道那好评有多爆，这会儿店铺大名正在美食网首页挂着呢，那首页的流量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看这些客人还只是第一批，之后怕是会有更多的人来买……”
孟念柏是真没想到，他这一时兴起开的小破店，还有怕生意太好的一天。
第92章 香酥鸡腿
沈明安天还没亮时就被妹妹催着起床, 驱车几十公里找到A市那家孟记美食铺, 本以为他们这排队就够早了, 谁知道到那儿已经有一堆客人在排队。
“哥, 说了让你早点起来, 你不听, 现在人这么多, 咱们得排到什么时候去。”沈晓纤一边排队一边忍不住小声埋怨哥哥。
沈明安也很无奈，他哪儿能想到，不过一个没星没级的普通小灵食店, 也能有这么高的人气, 顾客量这么大,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妹妹打小吃喝用度都是上等，本身又是资质极高的天厨, 嘴巴挑地很，寻常的灵食, 可不会让她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排队等着吃。
“哥，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吃到的流心夹包多好吃，我同学给我的时候, 我还嫌弃来着, 觉得没品质保证, 说不定杂质很多，对人身体不好，结果她一拿出来, 我就受不了那个味道吸引，真香了。“
“我以前从来不吃那些网红灵食，总觉得粗糙又劣质，难以入口，这家的流心夹包简直颠覆了我对网红灵食的看法，听说品质都达到四级极品品质了，里面的杂质几近于无，比咱家大厨做的还好！”
沈明安闻言有些诧异，他妹妹可从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但这么一家跟风网红小店，能有做出四级极品灵食的大厨？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这家店的大厨，要是有这么厉害的天赋实力，去高级餐厅做主厨都能行，又怎么会窝在在这小店里，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网红小零食。
沈明安跟妹妹一起排队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他们下单时，听到那个年轻的小老板说：“抱歉客人，你们要的流心夹包今天是限量供应的，存货已经卖完了。”
沈明安微微皱眉，他很少在这种小店买灵食，而高级餐厅，不会有这种让客人空等半天，结果没货供应的情况出现。
这服务完全不到位。
换做平日，沈明安怕是会掉头就走，从此再也不来这家店买东西，包括沈晓纤，她比他还注意一家灵食店的服务状况。
然而这一次，沈晓纤竟然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只是脸上神色满是遗憾，又问道：“那你们店还有没有别的灵食卖？”
孟念柏笑道：“当然有的，今天我们推出了一款新品，叫绵冰凤爪，分酸辣和甜辣、麻辣三种口味。”
“新品上市，限时五折，一份一斤的量，只需300元一份。”
沈明安笑了一声，他虽然有钱，可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凤爪的原材料是彩羽锦鸡的鸡脚，生鲜鸡脚的市面价格一斤才十几块，从厂家进价还不到十块，鸡脚类灵食的市价一般都在几十到一百不等。主要看灵食等级品质。
因为彩羽锦鸡，只是低等灵兽，它身上的部分做成灵食，最多也不过两级，所以这种鸡身上产出的灵食材料都非常低廉。
他们这店一斤彩羽锦鸡脚卖三百，这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沈明安不缺这点钱，但他可一点都不想让人觉得他们是冤大头，被人这么宰。
他正要拉着沈晓纤走，却见妹妹二话不说给人转账，买了足足六十份绵冰凤爪，每种口味二十份。
“鉴于您买的灵食份量较多，是否需要我们帮您联系快递，给您送到家里？”
沈晓纤笑着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了，虽然同城快递很快，但送到家再吃，应该不会影响口感吧？”
孟念柏忙解释道：“您放心吧，我们大厨研制的这款新品，保质期一个月，只要在保质期内，放的时间久，反而越好吃，尤其是放到冰箱里冷藏一下，吃起来口感更佳！”
沈晓纤听了有些诧异，这种凉品灵食，一般都是越新鲜越好吃，过了一定时间就会变质，产生毒物杂质，不能在入口。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放的时间越长，越好吃的。
沈明安黑着脸，带妹妹回到车上：“你就是傻，这种乱七八糟的小店做出来的东西，你也敢信敢吃。”
“家里每月花那么多资源给你清除身体杂质，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沈晓纤有点生气：“怎么就是乱七八糟的店了，这家店我查过，该有的资格证许可证一样都不少，食品安全检测也是合格的。”
“你这就是偏见！”
沈明安气笑了，要说偏见，以前的沈晓纤对这些小店的态度，那才叫偏见，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同学邀请她聚餐，她从来都不去，宁愿把人喊到家里来吃饭，也不会应邀请在外面那些小店铺就餐。
“随便你，总之你这么乱吃东西，月底体检数据差，被爸妈训斥，我可不会替你说情。”
沈晓纤嗤笑：“这会儿嫌弃我买的灵食不干净，待会可别求着喊着管我要！”
沈明安压根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只当她公主病又犯了，在耍小姐脾气。
同城快递走的是物流专属通道，比他们寻常开车要快得多，沈明安刚到家，就听管家说，有他们的快递，已经到了放在冰箱里冷藏。
沈晓纤兴冲冲地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绵冰凤爪。
彩羽锦鸡这种灵禽，通身都是花里胡哨的彩色羽毛，唯有一双脚雪白晶莹，非常漂亮。
沈晓纤拿的这盒是酸辣口味的，里面的汤汁清香半点没有肉类的腥气，颜色偏红，陪着雪白的鸡爪看着格外漂亮有食欲。
这绵冰凤爪每一块鸡爪都去了骨头，只剩嘎嘣脆的肉。
沈晓纤本想先咬一口，结果鸡爪的肉一入口，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直接把整只鸡爪全吃了下去。
她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朝哥哥模糊不清地说：“好好吃啊哥！真的好好吃！”
“太好吃了，口感特别酸辣清爽！而且吃下去浑身畅快，感觉全身的灵窍都被打开了一样，体内的灵力不用灵纹催动，都自觉开始运转修炼……”
沈明安狐疑地看着她：“有你说的那么神么？这种两三级的低级灵食，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是七八级的圣品灵食？”
沈晓纤吃得压根没时间打理他，一口接一口，没一会就把一斤一盒的鸡爪给吃完了。
见她还要再去拿一盒，沈明安忙阻止道：“少吃一点，这是冰属性的灵食，你的水系灵纹不强，吃多了怕是会受不了寒气。”
沈晓纤才不管，硬是又拿了一盒麻辣的吃了。
沈明安见她吃得那么欢快，其实心里也有点想尝尝，尤其是他感觉这看似没什么特别的低级灵食，对他的吸引力竟不下于那些高等灵食。
而众所周知的，只有灵食内所含的灵气越多杂质越少，才会对人的吸引力越大。
“纤纤……”
“喊我做什么？”沈晓纤吃完灵食，坐在沙发上慢慢吸收灵食带给她的纯净灵气。
“要不，我也尝一口？”
沈晓纤睁开眼，看了看他，冷笑一声：“呵。”
被馋了半天的沈明安，只能她这是默认，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甜辣口味的，打开吃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沈晓纤凑过去问，“是不是感觉里面所含的灵气特别干净，特别充裕？而且吃完之后，完全没有吃别的灵食时，那种有杂质沉淀体内的滞涩感。”
沈明安无声吃了一整盒，把里面清爽的汤汁都喝了个干净，这才放下盒子。
他看着妹妹，表情认真且郑重地道：“去把家里的检测器拿来，我想测一下这些灵食的品质。”
沈晓纤皱眉：“怎么，你还怀疑这是伪劣灵食么？都跟你说了人家这灵食做的没问题……”
“不，我不是怀疑它的品质低劣。”沈明安迟疑了一下道，“我怀疑这些灵食的品质，不止是……极品。”
沈晓纤闻言愣了一下，明白沈明安话里的意思后，顿时张大嘴巴，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应该不会吧……虽然这些都是两三级的低级灵食，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无垢品质，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哪怕是厨皇厨圣都不一定能做到！”
沈明安没有多说，只道：“用检测器，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正的高手多出民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出现。”
然而真当检测结果呈现在兄妹两个面前时，他们还是按捺不住激动了。
“真的是无垢品质的灵食，没有丁点杂质！这些全部都是！”
沈明安几乎不敢相信：“你真的用不到两万块买了这么多无垢品质的灵食？不是我在做梦吧？”
沈晓纤也愣愣的，过一会才回答道：“没错，三百块一份……所有费用加起来都不到两万。”
“走！我们得赶快回去！”沈明安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你干什么去？”
“当然是找人啊！”
“你怎么这会儿犯起傻来了，那么厉害的灵厨，你以为只有我们能发现对方的实力，若是去晚了，她被人发现挖走，我们才是亏大了！”
·
萧赢下班之前多做了两三千份的流心夹包和绵冰凤爪，放到店里的冷藏柜里。
她做的这两种灵食，用的食材和炼制手法特殊，不怕久放，久放也不影响口感，所以提前做好放进冷藏柜里没关系。
换下工作服，萧赢刚走到店铺前厅，就看到孟念柏正在跟两个中年人说话。
孟念柏见她出来，忙站起来向那连个中年人介绍道：“这位就是萧桐，萧大厨，如今是我们店里的掌厨。”
眉眼慈和一些的中年人面上带笑朝萧赢伸出手：“你好，我姓王，王泽君，是一名五级天厨，我身边这位叫刘药诚，是一位五级药厨。”
萧赢面色淡淡，伸手简单回握了一下，态度却并不显热络，只道：“你们来找我的？”
王泽君笑说：“是这样的，我们想知道那些流心夹包还有绵冰凤爪，当真出自萧大厨之手？”
说完又怕萧赢多想，补充道：“不要误会，我们绝无质疑萧大厨的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避免哪里出现错漏。”
“是我做的。”萧赢没有否认。
王泽君眼睛一亮：“我跟刘药厨，都是灵厨协会的人，听孟老板说萧大厨有三级的灵厨证，不过已经很久没去复考，证件快要失效了，萧大厨可有意向再去考一次？”
萧赢带着黑色手套的双手交握，似是考虑了片刻道：“意向倒是有，不过需要等考试报名时间到才行。”
灵厨等级考试，一年只能考一次。
报名时间在每年的九月份。
王泽君和刘药诚互看一眼道：“萧大厨可能有所不知，如果是报考天厨或者药厨等级资格证，是一年一次考试机会，但如果是报考通厨等级资格证的话，是不受时间和次数限制的。”
身具通厨资质，且没经过洗灵的人实在太少。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所以通厨考核的部门，常年冷清，无人踏足，自然也没什么时间、次数限制。
萧赢倒是不知道这点，因明面上所有种类的灵厨报考都统一的规定、费用。至于私下里到底什么情况，只有部门负责人才清楚。
“既然这样，我会尽快抽个时间过去考核。”
王泽君和刘药诚过来，就是为了等萧赢这句话，当下便跟萧赢约好了考核的具体时间，之后才笑着离开。
萧赢本身对考什么等级资格证兴趣不大，不过在这个世界，无证寸步难行，到哪儿工作，不论做什么事都需要各种证件。
最大的便利是，有了灵厨资格证，其等级越高，公民等级和社会地位就越高，享受到的国家福利也越多，哪怕不小心触犯法律，法官都会因为灵厨或者武者的等级而适量减缓刑罚。
这也是无数普通人，那么渴望自己成为灵厨或武者的原因之一。
原主萧桐跟丈夫宋文成的婚姻，因为两者身份差距，在法律上是并不平等的，法律要偏向作为灵厨的萧桐一些。
只要萧赢的灵厨等级够高，那她可以直接向灵者法院提出申请，强制离婚。到时，不管宋文成同不同意，只要法院批准申请，萧赢就能单方面解除婚姻，从此和宋文成脱离关系。
萧赢不喜欢自己身上绑缚着这种“契约”，早日解除也好。
王泽君刘药诚两人走了之后，又来了几批人，也是来找萧赢的，有的一得知她是通厨，掉头就走了，有的明里暗里试探了半天，才表明自己想“挖人”的目的，被萧赢直接回绝。
还有一对姓沈的兄妹，提出想聘请萧赢作为他们家族的客卿，薪资待遇非常高，条件要求还少，萧赢看了合约内容，没有一口回绝，只说自己会考虑考虑。
待那些人都走了，孟念柏才上前过来，吞吞吐吐地问：“萧厨，你今后是有什么打算？”
“我知道您本事大，不会在我这小店里待太久……”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萧赢道：“放心吧，我短时间内不会走，即便走也会找好接替我的人，不会让你为难。”
孟念柏到底是她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有所帮助的人。哪怕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正常交易，但萧赢却记对方的情，不会吝啬于回报。
傍晚回家时，萧赢到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在路上的时候，黑藤就迫不及待地问她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
“昨天的玉珍牛柳，还有糖醋猪排肉，都挺好吃的，要不今天再做一次？”
萧赢笑道：“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今天咱们换几样吃。”

回到家，萧赢没有立刻开始做饭，而是先打开了手机上一款美食视频APP。
她之前在这个“开饭乐”美食APP上注册了一个账号，
过二十四小时，认证身份后，就可以开启直播。
萧赢把直播打开，镜头对向厨房，开始做菜。
她做的第一道菜是香酥鸡腿。
食材选用的是低级灵禽彩羽锦鸡腿，以及少量黄灵麦面粉，和几种调味料。
新鲜的鸡腿，抹上秘制煎熬而成的蜜汁，以灵力揉按十几分钟后，彻底入味，颜色极其诱人。
接着就是给腌制好的鸡腿，沾上一层黄灵麦面液。这个面液里除了黄灵麦面粉，还有五六种别的面粉，混杂在一起，加上灵水，形成特殊的面液。
最后一步就是裹上黄灵麦面粉，用灵火进行油炸烤炙。
萧赢用指尖火加热素油，将鸡腿丢进去小火慢炸，炸了约莫有二十分钟左右，出锅装盘。
另外她还做了几种酱料，有酸甜味儿的蜜酱，也有酸甜辣味的红酱，再就是咸香味儿的原汁酱。
做完香酥鸡腿，萧赢又做了青角羊排、酱烧牛大骨，以及爆汁牛肉馅饼。
全是荤食，按说满桌的荤食，会让人看着起腻，但萧赢做的这一大桌子菜，摆上去，瞧着只让人口水直流，半点也不会觉得油腻。
她的“开饭乐”直播间里，本来没什么人，从开始做饭，到最好一桌子饭菜，人气就上来了。
竟然也有百来号人，在看着她端菜上桌准备开吃。
黑藤早就端端正正坐好，等着萧赢一声“开饭”。
“主播也太会做菜了吧？做的这些东西看起来都好好吃，能不能在直播间挂上小黄车，我们掏钱买上一两份尝尝？反正快递速度很快的，不怕坏。”
“楼上，这开饭乐上面的东西，你也敢随便买来吃？前段时间还有新闻爆出来，他们这些主播卖的灵食经检测全都不合格，把人吃出病来，花了十几万请药厨给做了好些药灵食，连吃一个月，才把体内的积毒杂质排出去。”
“兄弟别那么偏激，你说的那条新闻我也看了，确实是平台监管不力。那个主播根本没有真正的灵厨资格证，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人。”
“这个主播我刚才看了认证了，人家确实是有资格证的真正灵厨。”
“而且只要能在直播间挂上购物小黄车的，都是经过系统官方检测品质的，会生成品质说明书，如果你买回去有假上当受骗了，大可以向消费协会官方投诉，假一赔十。”
直播间里，因为萧赢做的饭菜大家各执一词，有人想买，有人不停带节奏说网购灵食产品有风险，要买还不如去实体店里卖。
萧赢没去管直播间里那些吵来吵去的人，拿起一只香酥鸡腿就开车。
黑藤见她开动，它也没落后，把各种菜式都尝了一遍。
直播间里发现了这条埋头狂吃的黑藤，有人惊疑道：“是我看错了么？我好像看到一条藤类灵植，在疯狂吃肉？”
“你没看错，它确实在吃肉！”
“这是什么品种的灵藤，长得可真好看……它吃的好香！不是说灵植都是吃素的么？”
“也有食肉的灵植，只是数量很少，也不知道主播从哪儿弄来这么一条食肉灵植。这一月的开销得多少啊，怪不得都得开直播挣外快了，现在灵食那么贵，能养得起灵宠的都是大佬！”
萧赢吃完一根鸡腿，对着屏幕介绍吃完后的感觉：“这个香酥鸡腿，我也是第一次做，外面十分焦脆，里面是鲜嫩可口的鸡肉。原味的吃着酥香，但蘸上我秘制的酱料，才是一等一的美味。”
直播间里的小伙伴被她说得直流口水，喊道：“主播你是不是人，有种就上小黄车让我们买啊，只让看不让吃我们要报警了！”
第93章 九珠八宝
萧赢不管直播间的鬼哭狼嚎, 又仔细介绍了她烤的青角羊排。这种羊排选取的是青角羊身上, 口感最佳的小羊排部位, 用腌料腌制半小时，其间以灵力不停搓按揉捏助其入味。之后小火慢烤, 待羊排熟透，再撒上烤料, 大火将表皮烤焦黄微脆。
这是萧赢吃的最多的一道菜, 青角羊跟其它羊类灵兽不同, 它肉质香嫩，性温，吃起来不上火，也不需要过多的程序去掉羊肉额外的膻腥味。是老少咸宜的一道菜。
黑藤喜欢吃灵气或者邪秽、魔气浓郁的东西，这些灵食比不得它在修仙界吃的那些高阶灵兽、魔兽, 但经过萧赢亲手炼制，这些灵食里所含的灵气绝对精纯浓郁, 能满足黑藤的喜好。
它用一条藤枝卷起羊排, 藤皮上像是长了牙齿一般，将羊排上面的肉啃吃地干干净净, 最后连骨头一并吞噬。
“有没有小伙伴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灵藤啊, 它真的好能吃，骨头都不放过，这也吃的太仔细了！而且吃的好香！馋死个人！”
“不知道，天下灵植灵兽种类多了去了，人类也只发现了一小部分, 可能是新出的什么品种，又或者是后天培育出来的变异种吧。”
“不行，我忍不住了，主播，你要再不上架灵食，我就要点外卖了！”
萧赢看了眼手机上那些占满了屏幕的留言弹幕，继续把酱烧牛大骨和爆汁牛肉馅饼介绍完。
介绍完后，上架了这四种灵食的预订链接。
“我是不是看错了？这几种灵食等级也不是很高，怎么价格卖地这么贵？极品品质的也没这么贵啊。”
“还有主播这详情介绍里，说灵食是无垢品质，哈哈哈哈，你知道无垢品质是什么等级么？该不会从哪儿听说了这个等级，就随手填上了吧？劝主播赶紧改了，不然到时候做不出来，平台找上你，罚款可不是一万两万的事儿。”
萧赢没去理会这些质疑的评论，上架预售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准备休息前，看了眼预售链接，发现几万、几十万的东西，竟然有不少人拍下。
有的纯粹是觉得萧赢是新人不懂规矩，根本做不出来无垢品质的灵食，故意拍了很多单，到时候要求赔偿就会赔地非常多。
这种例子在平台屡见不鲜，有的主播上链接的时候不小心填错信息，被人恶意拍了上万单，一单亏损大几千，加上平台罚地赔偿款，最后赔地倾家荡产。
还有的人没那么恶意，就是下单想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做出来，真要做出来，这个价格也合适，对他们来说可以接受。
这要在其它现代世界，网上花几万、几十万买食物的人很少见，可在这个灵厨世界却是常事。
毕竟这里的灵食，并不只是能饱腹的食物，还是修炼提升自己的资源、治病的药物。
有几块几十块的街头小吃，也有卖上几百万、几千万的高级高品灵食、药灵食。
萧赢按照客户下的订单，做了大几千单灵食，之后用开饭乐自带的检测功能检测确认品质后，提交发货。
不久之后，平台专员上门取货入仓，要不了多久就会送到客户手中。
萧赢每天到孟记美食铺做三到六个小时的灵食，开始她让孟念柏定价都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低廉，但知名度打开之后，之前那些低廉的小灵食就只当做老客户的回馈福利，每天限量销售。
更多的是做一些高级高品的昂贵灵食，这样一来每天抢着排队下单的人没那么多了，但收入却比之前更高，因为利润实在太大。萧赢有时只做几十分钟，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够几天的货量，拿到成百上千万的抽成。
孟念柏店里又购置了一批厨房加工道具，许多流程根本无需萧赢亲自动手，灵火台里的灵火，他也听萧赢的选用了最贵的特级灵火。萧赢用地火流炎，把那些灵火改造变异，成新品种的异火。
这种异火，比不上真正的地火流炎，却也不是这个世界寻常灵火能比。只要灵厨经验丰富，有足够的实力，做出来的灵食，大都是极品品质的，杂质含量非常低。
萧赢从数十个应聘的大厨中，只选了一个留下来做主厨。
那人叫路映冬，原剧情里在微末时期受过男主闻人左的帮助，后来成名后也不忘旧恩，一直对闻人左忠心耿耿，做他们家的私人灵厨。
路映冬也是一位通厨，而且没有进行过洗灵，但他的灵纹品色很好，精神力是A级，潜力无限。
萧赢把路映冬带在身边教了几个月，等他有足够的能力接手主厨位子后，便由他来挑大梁，自己则从孟记请辞，由大厨变成了孟记的股东。
她在开饭乐上的直播账户，自从上次开播一次后，就再没开播过，再过去看时，粉丝竟然一点都没掉。
萧赢手头事情比较多，还要把灵厨证考核升级，又要应付那些明里暗里来打听她的人，都没太多时间打理这个直播账户。
每次开播，都是她做好灵食，然后把镜头交给藤崽，让它全程从头吃到尾。真别说，黑藤吃地香，还不吧唧嘴，饭量又大，全程真吃，半点不带掺假的，比平台其他号称大胃王的吃播厉害多了。不到一个月粉丝就涨了几百万，还红上了社交平台，各种剪辑P图表情包传遍网络。
一般来说灵厨等级考核，并不限制上限，也就是说只要有能力，一直往上考都没问题。
萧赢从三级考到五级，继续往上考，协会就要请厨王、厨皇做评审官。
好巧不巧，在她考七级厨皇的时候，九位厨皇大师里，有一位姓赵的厨皇，其家族跟萧家是世交，按辈分来算，萧赢得管对方叫一声世叔。
赵厨皇一开始见到萧赢，都没认出她来，后来才发现她真的是萧家那个下嫁普通人的长女。
察觉到这点后，赵厨皇立刻叫停了考核。
“抱歉诸位，我跟这位萧大厨家里有些渊源，来之前我没认出她来，只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她本人，这次我怕是不能主持考核。”
赵厨皇一走，协会职能临时请了另外一位厨皇过来。
“这是八级的灵食食材，在诸多食材里堪称顶级，你确定你要用八级食材做出无垢品质的灵食，直接晋级？”
萧赢一路上基本都是用无垢品质的灵食晋级的，考核官都快习惯了，若非他们清楚外界无垢品质的灵食多难得，连他们自己也只能偶尔做出来一猜，都差点以为那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确定。”
“好，那我们也不多劝了，八级灵食考核菜品总共有九百零一种，你选择哪一种灵食作为考核？”
“我选九珠八宝。”
考核官们闻言俱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容我们提醒你，这道菜虽然协会有记载做法，但已经很久没人做出来过。”
普通品质的做都做不出来，更别说无垢品质的九珠八宝。
“对，萧桐，我承认你天赋很高，是通厨里不可多得的天才，但我晋位厨皇上百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做出无垢品质的九珠八宝。”
“年轻人有冲劲，有信心是好事，但这是官方晋级考核，失败了是要入档案记录的。哪怕你以后成就再辉煌，都无法去除档案上的记录，那会成为你永远的败笔。”
“我们再给你几分钟时间，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在座的九位厨皇，性情都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是业界内德高望重的大师，他们最少的也有两百多岁，做了一百多年的厨皇，声望名利都有，犯不着故意去打压一个新人。他们确确实实在为萧桐考虑，怕她因为年轻做出冲动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有考核官再问，萧赢自然还是同样的回答。
李厨皇在心里叹了一声，只好宣布：“那开始吧，我们期待你的表现。”
九珠八宝，在协会藏书里记载最后的成品是一道包含了十七种小灵食的复合型菜品，每一种都是绝等美味。
但也不知哪里出了错，这么多年都没能有灵厨做出真正的九珠八宝，包括现在的王家厨圣，当年做这道九珠八宝时，也只做出来九珠八宝里十六种口味的灵食，最后一种口味如何也做不出来。
连王厨圣那样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天厨，都做不出来九珠八宝，眼前这个叫萧桐的只是通厨，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然而随着萧赢一道道工序完成，在场九位厨皇的面色由一开始的感慨叹息，渐渐变为了凝重。
当萧赢做出九珠八宝最后一种口味的灵食后，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几乎想凑到跟前去看。
李厨皇更是激动地站起来，在台上走来走去，若不是前面有考核台挡着，他怕是都要跳下场去看了。
“原来是这样！”
“我明白了！我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天厨、药厨能完整地做出这道菜了！”
李厨皇面色涨红，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不是他们的灵力不够，而是这道菜，只有真正的通厨才能做出来！”
他的话一出，宛如一道惊雷落在在场的诸位厨皇心里，劈开了大家眼前的迷雾，让他们从以往的思维误区里走出。
“怪不得我以前做这道菜时，总觉得心有余力不足，做到一半总会有种欠缺之感，现在想想，可不正是因为我没有药厨的精神力，无法将这些食材里的药性提炼，也无法把里面所含的药灵渣剔除，更没办法将最后一种小灵食同时以天厨和药厨的手法炼制……”
李厨皇看着萧赢面前盛入盘中的九珠八宝，恍惚半晌突然叹道：“寻常大家都只觉得通厨无用，资质低劣，修炼困难，即便修炼有成，也做不出什么高级灵食。”
“不少检测出来通厨资质的孩子，都会选择洗灵，改修天厨或者药厨。”
“任谁能想到，九珠八宝这等连圣级天厨都无能为力的八级奇菜，只有常人眼里最看不上的通厨才能做出来？”
“当真是世事难料。”
第94章 家长会
到了厨王等级, 就会被人尊称一声“大师”, 厨皇也是同样。每多一位“大师”, 对灵厨界而言，都是大事, 协会官方会昭告大众，并且给予一次授称典礼。
当然也有人不喜欢这般兴师动众, 免去典礼这一环节, 但官方通告却是少不了的, 政府部门领导也会亲自上门拜访以示敬重。
在协会正式发通告之前，萧赢之前申请的强制离婚也批审下来了，事实上这种申请，少有不被批准的，大都是时间问题。而萧赢晋级厨皇的消息, 法院私下也提前得知了，他们还没傻到故意去卡一位厨皇的申请, 自然是手续能走多快走多快。
宋文成已经很久没见过萧赢, 他平日不关注外面的事情，整天只知道醉酒酗酒, 一天里醉的时间远比清醒的时候多, 哪儿会知道萧赢在外面做了什么。
法院和民政的工作人员把离婚证以及财产分割结果等文件，送到宋文成家里时，他还烂醉如泥躺在客厅，还是大家怕他在里面出事，喊来物业开的门, 确认他的情况，顺便把各种证件文件留下。
宋文成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离婚证和那些文件，当时就气得双手发抖，想要打电话给萧赢，却想起来自己的号码已经被她给拉黑。
宋文成找不到萧赢的人，竟是跑到萧家门口闹事。
“萧德平你给老子出来！”
“我告你，你那个破鞋女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摆脱我，没那么容易！”
“就她那样的废物，又是个破鞋，我不嫌弃她，肯养着她都是你们萧家祖上积德，那贱人惊人还敢跟我离婚！”
宋文成在萧家门外闹了半天，萧德平夫妇连面都没露，直接报警，以扰民为由让警方把他给拘留了。
“老萧，那个宋文成说的是真是假，桐桐真的跟他离婚了？”萧夫人面上满是担忧。
女儿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里能真的不管？
萧夫人这些年没少暗中接济女儿，给她处理一些麻烦，她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萧桐能清醒，看开，跟宋文成那个吸血虫一样男人离婚，从此脱离关系。
但现实是，萧桐给宋文成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最后活生生累死都没离开对方。
原剧情里，萧桐是儿子萧翰宁近三十岁时，才过劳病逝的。
萧赢到这个世界时，剧情发生了些许偏差，萧桐早逝，宋文成提前出轨，欠下一堆外债。
而萧翰宁目前还在上学，才十几岁，离遇到女主还早着。
倒是二十出头的闻人左，已经和一位天厨世家的千金正在交往。
这位世家千金是他的初恋白月光，原剧情里女主苏雅蓝没少因为这个白月光吃醋，两人几次分分合合都是因为闻人左和初恋还有联系。
萧德平坐在沙发上带着眼镜看报纸，闻言冷哼一声：“别给我提那个不孝女！我早说了，她是死是活跟萧家无关！”
萧夫人知道他嘴硬心软，其实家里最疼萧桐的就是萧德平。
萧夫人其实很想不通，家里人没有哪里对不起萧桐，但她就是觉得父母会逼她联姻，逼她做不喜欢的事，宁愿跟一个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本事的普通人穷小子跑了，也不愿多跟父母沟通。
以萧家的财富地位，并不是一定要联姻。萧桐不愿意联姻，他们还能逼她不成？但萧桐从来没说一句不愿意，直接就是跟人未婚先孕跑了。
“行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翰宁也长大了，他父亲是个混不吝的，难道你想让翰宁连母亲都没有？”
萧德平不赞同地道：“翰宁可比他父母懂事多了。那个不孝女眼里除了宋文成那个废人还有谁，也没管过自己的孩子，她那样的母亲，有跟没有区别在哪儿？还不如永远别出现在翰宁面前，省得他心里难受。”
说到后面，萧德平越说越气，简直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
但气到最后，又恨上自己。
怪自己当年，只一味娇养女儿，把她养得天真不知事，被宋文成那样的人耍点小手段就给哄走骗走，也怪自己当年没及时注意到女儿的异样，给宋文成有机可趁。
萧桐过得不好，萧德平哪里不知道，他一个做父亲的，因为女儿的事不知多少个夜里碾转难睡，私下里红过眼掉过泪，可终究是没办法……萧桐宁愿相信一个整日伤害她，把她当保姆、提款机使的没用男人，也不愿相信父母，跟父母回去。
萧德平但凡对付宋文成，就跟要了萧桐命一样，反让她更加畏惧憎恶娘家。
这样萧德平和萧夫人怎么去管？只能强忍着宋文成，只盼他得了好处，能少折腾一些萧桐。
萧德平嘴上说不愿意听萧桐事，也不会管，但私下里还是去查了她跟宋文成到底离没离婚。
确定两人在法律上已经不存在婚姻关系后，萧德平立刻又仔细去查了女儿的近况，这才知道萧桐短短几个月里，不仅成了网上有名的美食主播，还参加灵厨协会考核，做出多少年都没做出来的九珠八宝，顺利晋级成了厨皇！
萧德平跟萧夫人坐在一起，看着这些资料，心中复杂难言。
“这个不孝女！”萧德平抹了抹发红的眼睛，“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说跟家里提一声，怎么，她现在是厨皇了，怕我们沾她光不成？”
萧夫人眼里也有泪意，说了丈夫一句：“她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摆脱了那个宋文成，你就少说她两句吧……桐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要是没那个宋文成，她绝对是最孝顺的，我还记得她小时候可乖可贴心了，才五六岁，我生病她就知道给我熬汤做药食……”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合格，也不是所有的儿女都孝顺。但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终究占大多数，很多父母，不管儿女做了多少混账事，只要回头改一星半点，他们就只记得孩子的好。
·
萧赢拿到厨皇晋级证书后，她在“开饭乐”平台上的账号，就由普通升级为皇冠VIP，还有官方厨皇称谓认证。
她开播以来，只卖过一次货，被人故意下了几千单，当时那些人都以为萧赢做不出来那么多无垢品质的灵食，没想到萧赢最后还真的把所有订单都完成了。
反而是那些故意下订单的，哪怕买回去的灵食物超所值，那么大笔金额支出，也让他们濒临破产，情况好点的，也遇到资金周转问题。
有些人怀恨在心，故意给萧赢的店铺商品打差评，还质疑她的烹饪水平，结果没过多久萧赢厨皇的官方认证，一句话都没跟那些人辩论，单一个醒目的厨皇标志，就打烂了那些的人脸。
厨皇做的灵食都是劣质品，那他们平日里吃的岂不都是厨圣亲手做的？厨皇这都算是低级灵厨，那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废物了。
萧赢第二次在开饭乐上架新品时，订单不仅没有比第一次少，反而更多了，大都是冲着厨皇的名头来的。
外面很多厨皇珍惜羽毛，鲜少在这些网络平台上露面，售卖灵食，觉得这些上不得台面，难得有新厨皇接地气，在开饭乐认证开播，大家自然不会错过。
萧赢手里挣足了钱，给黑藤买起吃的来，就放开了手脚。
每次做了高等级的滋养灵食，还会让人往萧家送去一些，给萧德平夫妻俩补身体。
萧德平收到货，嘴上嫌弃：“咱们萧家是药厨世家，什么补品灵食没见过，她要真有心就该回来看看父母，光送这些东西回来算什么？”
结果转头，就带着夫人，拿着女儿送的高级无垢品灵食出门到一干老朋友面前炫耀：“哎，老李啊，你家老三还在外面没回来呢？”
“我们家桐桐也是，成年累月不往家里回，这不，才送了一堆她自己做的灵食回来，还都是七八级的无垢品灵食，要我说这得多费力啊，有这功夫，回来看看爸妈多好……”
“老刘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们家小子考上五级药厨，让我这个做伯伯的给孩子奖励点好东西，我当时可没小气，直接送了他一份药灵食方子。”
“这回我们家桐桐可是晋级了厨皇，你这做叔叔的，也该表示表示吧？”
萧夫人一开始还跟着他出去转悠，后来连萧夫人都受不了丈夫的炫女模式，再不跟他一块出门。
“我说老萧，我知道你这些年憋屈坏了，可你也不能逢人就拿桐桐出来说……”
萧德平不悦道：“我说我自己女儿怎么了？他们那些人过去哪个不是见了我就吹嘘自家孩子多厉害多孝顺，换做我来说他们就受不了了？”
萧夫人还能说什么，只能顺着了。再说她也觉得挺爽的。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街上就飘了雪。
这期间，萧赢回过萧家几次，不过因为她手边事情不少，萧德平也没退休，还在公司担任董事长的职位，平日里也忙，所以每次他们聚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
年关时，萧赢带着黑藤回去看父母。
一进门，萧夫人就朝萧赢身上瞅个不停：“小藤呢？你这回没带它回来看姥姥姥爷？”
萧赢面上难得有几分无奈：“妈，难道我没带它回来，你还不让我进门了么？”
她刚说完，就见萧德平从客厅里走过来，哼了一声道：“不带小藤，你回来干嘛？小藤有什么好东西，还知道自己跑回来给我们送，你呢？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人，每次都打发小路和小孟过来替你送东西。”
“我看养你还不如养条藤！”
萧赢早习惯了萧父的口是心非，听着像是在嫌弃她，其实就是想她了，怪她没多回家看看。
萧赢把棉衣口袋里的黑藤拎出来，萧夫人一见，就心疼地喊着“崽崽”把黑藤接过去，“说了你多少次，不要这么拎着它，很伤藤枝儿的……”
“崽是不是又瘦了些，我怎么瞧着它的藤皮都不如以前黑亮了？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喂它？”
黑藤缠在萧夫人的胳膊上，伸出一条藤枝在她的脸上蹭来蹭去，蹭完又去蹭萧德平，把两老哄得眉开眼笑。
萧赢这亲生女儿，到像是外人一般，坐在沙发上，看着爸妈对黑藤嘘寒问暖，又让家里管膳食的阿姨，拿了灵食过来喂它。
“翰宁呢？他还没放假？”萧赢喝了一口热茶后，问道。
萧夫人捏着黑藤的两条藤枝，跟它边玩边道：“没放假呢，他们学校放假晚地很，假期还短。”
“估计得过两天，才会放假回来。”
“你给翰宁打电话了没？”
“打了。”
萧夫人看了女儿一眼：“电话里你俩都说什么了？该不会说几句就挂了吧？”
萧赢没出声，显然是被萧夫人说中了。
其实并非她刻意疏远，而是萧翰宁性子敏感，不似萧德平夫妻俩那么心大，萧翰宁对原主往日的印象太深刻，一直不肯亲近萧赢，母子两个见面也是客客气气的，你问我答，别的半点都不多说。
不过跟萧家两老一样，萧翰宁很喜欢黑藤，每次萧赢带黑藤回来，他只要在家，就抱着黑藤不撒手，吃饭都要黏在一起，你喂我我喂你，像是真把它当成弟弟一样对待。
萧赢这次在家待的时间长，萧翰宁放假回来，见她在家，还有些意外。
十几岁的高中生，身上还没有入社会后的沉稳，萧翰宁算是比较内敛的性子，但萧赢还是看出他似乎有什么事想让她帮忙。
犹豫了两天后，萧翰宁还是掏出自己的成绩单，以及学校灵厨考试记录给萧赢看。
他有些不自然地说：“学校老师说，让家长在这上面签名，等开学了，要检查的。”
“老师还定了一个假期学生家长交流聚会，让大家尽量参加……”他觑了一眼萧赢的面色，见她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样子，才继续道：“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萧赢拿过成绩单看了片刻，又仔细瞧了考核记录，随即签上自己的名字，“当然可以。”
萧赢不是头一次做人家长，该尽的责任义务她绝不会推辞。
“你们定在什么时候？”
“十二月十八号上午九点，在孟记餐厅，我们班主任已经定了包厢。”
萧赢算了算时间道：“行，那几天我没什么要紧事，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萧翰宁一听眼里露出几分喜色。本来他都做好，萧赢太忙不出席这种私下老师家长小型聚会的打算了，没想到萧赢真的应下。
他学校很多同学一直都想见见萧赢，还有同学的家长也是。毕竟一位厨皇级的大师，整个国内都没多少，而且萧赢还是网络红人，有这样一位母亲，萧翰宁嘴上不说，心里是非常骄傲的。
小时候，萧翰宁经常被人说他是爹不要妈不管的孩子，那些嘲笑随着时间流逝，并没有在他心里彻底抹去痕迹，反而给他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萧赢又小心地看了一眼萧赢，犹豫半晌，试探着问道：“那我能……带着藤崽一起去么？”
黑藤顿时竖起两根细枝儿，像是在竖着耳朵等着萧赢的回答。
萧赢对着这俩半晌，到底没出言拒绝。
“……也行吧。”
萧赢想了想又提醒他，“不过这家伙很能吃的。你知道它的饭量，在咱们家里能敞开肚子随便吃，到了外面可不一样。“
“我不建议你带它过去，免得它吃的刹不住嘴，最后付账时大家为难。”
萧翰宁当然想到了这点，他说：“没事的，我把姥姥，姥爷给我的零花钱都拿出来准备好了。”
“再说了，”萧翰宁看着萧赢道，“您不是孟记的股东么？给我打个折总可以吧？”
萧赢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重点不是钱多钱少、打不打折的问题，而是怕店里的库存货量，不够黑藤一条藤吃的么？
黑藤要是去了，他们店里当天也别想做别人的生意了。
不过难得翰宁跟她提一次要求，萧赢也不想拒绝。
十八号那天，临走时，萧夫人交代萧赢：“这也算是变相的家长会了，你第一次参加，多听翰宁怎么说……”
末了又道：“要不还是把小藤留家里吧，你俩带它出去，我这心里总不放心，不踏实。”
原来重点是最后这句。
萧赢哭笑不得：“我都答应翰宁了，总不好对他失信。”
萧夫人只得作罢，依依不舍跟黑藤道别后，才目送他们离开。
萧赢和萧翰宁到的时候，大部分家长学生都还没到，他们坐在包厢边角，吃着饭前水果茶点，边吃边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萧翰宁在学校里的生活。
没过多久，老师、家长、学生陆续都到齐了。
有人认出萧赢了，纷纷上前搭话。萧翰宁很怕这些人让母亲不耐烦，心里一阵阵忐忑不安，不料萧赢向来待人冷淡客气，竟然也没不理会那些人，多少都随他们说了几句。
其实这聚会，对优等生来说，那就是一个小型表扬会，但对差生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萧翰宁平日里成绩还不错，就是灵厨考试成绩稍差些，只发挥出他天赋等级的一半水平。
负责教授灵厨课的老师，点名批评了萧翰宁，当着萧赢，一点都没给萧翰宁留面子：“你是萧家人，母亲还是一位身负盛名的厨皇，你自己的天赋也高，我实在想不通，这样的成绩你是怎么考出来的。”
“多少人想学习灵厨，做一位灵厨都没机会，你倒好，这么高的天赋，做出来的菜品却连那些灵厨学徒都不如！在我看来，这跟废物无异！”
“好好的优秀生不做，偏要跟那些纨绔一样，仗着家世资源好，惫懒懈怠，即便现在还有些底子，这么下去，也迟早成废人一个。”
当着众多师长的面，被这么训责否定，而且还是在萧赢面前。萧翰宁觉得羞耻极了，满脸涨红坐在位子上，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也觉得自己没用，这么好的天赋却被他浪费了。
“萧大师，我觉得您身为母亲，应该多教教自己的儿子，至少别辜负了他一身天赋。”
萧赢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又给萧翰宁夹了一筷子菜：“我不明白钱老师的意思。”
“什么才是不辜负自己的天赋？”
“当然是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力，将来考上高级灵厨，那才叫没白费老天给的资质天赋。”
萧赢笑了笑，“如果是这样，那我当初能以通厨的资质，晋级厨皇，想来在座诸位不是天厨就是药厨，资质都在通厨之上，起码也该做个厨圣，才算是不辜负天赋。”
“钱老师，我看好你，未来的厨圣之位，必有你一席之地。”
“至于我们家翰宁，说句实话，萧家人都有些大器晚成，我本人就是例子。也不想对他过多催促，给他压力。原本萧家和我那些产业的担子对他来说就够重了，要是催地紧了，他将来发挥不出天赋潜力，做不好灵厨，怕是真的只能回家继承家业了。”
第95章 爆汁牛肉馅饼
钱同济在高中做了十几年灵厨导师, 从来没被哪个家长这么明嘲暗讽过, 心里那股无名火越发按捺不下。他涨红着一张脸, 怒道：“萧大师身为厨皇，却一味地溺爱骄纵自己的孩子，我身为老师，说他几句就不行了？”
“他这次成绩下滑是事实，比他天赋差的都比他高出十几分, 就这样的学生，我说他两句难道错了？”
萧赢看着钱同济义正辞严的模样，笑了一声。是真的为学生好，还是借故发泄, 把怨愤撒在学生身上, 难道她看不出来？
不等萧赢开口, 有老师见气氛紧张, 赶紧出言圆场。
明着是在帮萧赢说话，其实也是在给钱同济递台阶：“钱老师，其实我觉得翰宁这孩子挺勤勉的。就是有的孩子开窍晚, 咱们应该多点耐性, 而不是看见一次成绩下滑，就这么打击孩子。”
“考试嘛, 偶尔失利一次很正常，下一次努力考好不就行了？”
这话在别人听来是台阶，在钱同济听来，却越发刺激了他心里某种隐秘的怨愤。
萧翰宁这种有家世有天赋, 有数不尽好资源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下一次”机会？而像他这样，像他儿子那么好的孩子，却远没有那么多机会。甚至没有足够的资源，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周围那些家世好的同学。
这让他如何不憎恶这群，仗着家世天赋，浪费时间和学习机会的人？
在他看来，这些废物都没有资格获得这么优厚的待遇！应该让出资源给更努力更优秀的人！
“我给他机会，时间给他机会么？高考给他机会么？我这是为他好，不让他成为那些纨绔废物一样的人。”
“萧大师如果觉得自己是厨皇，能护着孩子一辈子，那就惯着纵着，让他做一辈子的废物，我绝无二话！”说完，钱同济不顾别的老师脸色，当场起身甩袖离开。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而坐在萧赢身边的萧翰宁，早羞愧地把头埋下去。半点也不敢看萧赢的神色。
都是他，如果不是他做的不好，那个钱老师不过一个四级灵厨，哪里来的底气资格，在萧赢这样的厨皇面前呵斥训责？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
是他让母亲丢脸了，也是他给了别人落母亲颜面的机会。
萧翰宁越想越愧疚，十几岁的大男孩正是自尊心重的时候。原本就因为母亲和家族的荣耀而有压力，此时又当着众多师长的面，被老师这般训斥否认，萧翰宁自己都觉得，他可能真的不配有这么好的天赋。
更不配做萧赢的儿子。
有一位武者老师，怕萧赢因为一个钱同济，对他们学校所有老师产生不好的印象，便出声解释道：“萧大师，其实钱老师没有指责您的意思，他就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您不知道，钱老师当年本来是能到帝都圣厨学院进修的。结果因为跟一个家世不错的老师，考了同样的分数，他没被选上，错失了机会。”
“这些年里，钱老师一直觉得是他出身不够好的缘故，才错失那次机会。所以鼓足劲儿想超过当年那个顺利选上去进修的老师。但事与愿违，两人之后的资源一个天一个地，差距也越来越远……”
“前段时间，钱老师的儿子成绩下降，考试也没考好。偏偏那孩子班上家世好的学生居多，钱老师就可能觉得他孩子跟他一样，是吃了家世资源不足的亏。”
萧赢似是没听到这些明解释暗说情的话，只抬手放在一旁萧翰宁的发顶：“我不知道这个钱老师平常都教了你什么东西，但他今天确实教了你一件事。”
“你落魄失意时，可以怪时运不济，可以怨条件环境，甚至怨怪别人，这都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
“但你永远不能忘记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原因。因为导致你失败的根本原因，只会在你自己身上。时运、条件、环境、旁的人，都只是诱发、促进、扩大你身上问题的次要因素，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能否认清自身，时时自省、自勉。”
“一个人哪怕跌倒一百次都不可怕，怕的是是他跌倒后忘了怎么站起来。”
“抱怨前方坑深道路难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潜意识里否定自己，觉得前方的深坑是永远无法跨越的。时间一长，也就真的只能原地踏步，再也抬不起脚往前走了。”
萧翰宁先前被老师训斥呵责，心里充满羞愧自卑，难以抬头。但萧赢的声音却似有魔力一般，无形中便给了他一种说不清的勇气和底气。
而在听完她的话之后，萧翰宁只觉一直掩盖在心上的那股阴霾迷雾，逐渐散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满满清晰、坚定起来。
他鼓起勇气，抬头对上萧赢的视线，那双眼睛跟他想的一样深邃无波，没有半分恼怒、责怪。有的只是一片波澜不起的静和平缓，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让那双眼睛里失去冷静。
萧翰宁和她对视半晌，深吸一口气，用一贯温和却不失坚定的语气，向萧赢点头道：“我明白了，妈妈。”
一场师长学生聚会，前半场过得不甚愉快，后半场倒也还算气氛和悦。
黑藤知道这家店是它主人的，吃起东西来，一点都没留口，吃完一桌，又跑到另一桌。

有人对这种“杂食”灵植有些害怕，但大多数学生都很喜欢跟它玩，不少小姑娘还主动给黑藤投喂食物。
黑藤被一干可爱的女孩子围着夸赞抚摸投喂，只觉藤生达到巅峰，享受地不行。
整个聚会大家的消费不低，萧赢也没让老师们真掏钱，提前交代了这家分店的老板，把账记在她的卡上。
萧赢带着翰宁去停车场里取车时，不巧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个钱同济竟然还没走，正靠着一辆车跟旁边一位老师絮絮叨叨地抱怨。没了旁人，他那表面功夫也懒得做了，语气里毫不掩饰对萧翰宁的不屑轻蔑。
“他母亲是厉害，可再厉害还能护他一辈子不成？自己是个废物立不起来，就算他母亲是厨皇，萧家的家底一样得被他败光！”
“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废了自己灵纹，一辈子做个下等人！永远被比他努力的人踩在脚底下，爬都爬不起来！”
“还有那个萧桐，不过是个通厨，那个厨皇名头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有脸在那摆厨皇的架子，明着嘲讽我当不上厨圣，我当年要不是被跟她一样走后门的人抢了机会，现在还能让她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你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天赋高富贵滔天，不用努力，就有比别人多得多资源和机会。而我们这样的人，再努力也弥补不了家世带来的差距。”
听着钱同济的抱怨，另一位老师也没说什么，只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到底萧家势大，咱们胳膊拗不过大腿，这把人得罪透了，有害无利。”
钱同济冷笑一声，“萧家再有钱有势，子孙后辈是废物也没用。萧桐只是一个通厨，能晋级厨皇都是祖上积德，怕是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光了。”
“而且厨皇每年都要评级复考，只有厨圣才是一辈子的荣耀，她那点本事，八成是靠人脉关系走的后门，能当几年厨皇都是未知，我怕她做什么？”
旁边的老师觉得这话不对，正要说什么，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接着萧赢慢步从车后走到他们面前。
钱同济面色大变，他身边那个听他抱怨的老师也白了脸。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人，此时却连嘴巴都张不开。
萧赢走到他面前，看都没看他，抬手按响手里的车钥匙。
“两位，麻烦让一让。”
“你们靠着我的车了。”
一时间两人脸色又青又红，也不知是背后诋毁他人被当场抓了现行觉得难堪，还是听出萧赢语气里的冷漠轻视，觉得恼怒。

萧赢带着儿子上车，等车子走远，看不到身后那两人的时候，萧翰宁忍不住小声问道：“您不生气么？他刚才说那么过分的话……”
“生气？”萧赢打开车里的音乐，朝萧翰宁道，“与其生气，对他们不痛不痒骂上几句，我更愿意做些有效果的事情。“
萧翰宁愣愣地问了一句：“什么是有效果的事？”
这次萧赢笑了笑，没有回答。
钱同济嘴上说不怕萧家，不怕萧赢，但私下里没了外人，心里却难掩不安，到了学校对着萧翰宁时，态度也越发古怪，有时像是想缓和关系，有时却又故意为难找茬。
若是以前的萧翰宁很可能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能让老师满意，从而更加自卑自责。但如今他却没有再被钱同济言语行为上为难贬低所打击萎靡。
就像他母亲说的那样，哪怕跌倒一百次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因为跌倒而觉得自己差，走不下去，甚至忘记怎么站起来。
钱同济见自己的针对没用，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直到……
萧赢晋级厨圣的消息传遍国内外。
八级厨圣，整个国内十数亿人，加上萧赢也将将凑足一手之数。
其余四位还都是几百岁的老者，成就潜力都已到极限。
唯有萧赢，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十余岁。说是年轻有为都是委婉，准确来说，下一位国内灵厨界的魁首，非她莫属，怕是上下千百年都难再找一个，能超越其成就的灵厨来。
这个消息传遍后，钱同济足足请了两个月的病假。他是真病了，同时也是受不了周围的压力，他总觉得走在路上，走在校园里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轻蔑或者同情。
原本跟他同仇敌忾，看不惯那些世家子弟的老师，如今都改了话口，觉得是他在酸嫉萧家。
他想在萧翰宁身上报复回来，却发现自己连见着对方的机会都没有——萧翰宁却有了一个厨圣母亲，被帝都最好的圣厨学院院长亲自前来，特邀入帝都本院做了交换生。
而他的儿子，在他之前闹过一次后，学校给他换了新班级，周围都是跟他差不多家庭条件的学生。谁知他的成绩没有上升，反而因为少了跟资源好的同学交流的机会，而又有所下降。
诸多打击接连而来，钱同济就病了。等两个月后，养好身体，他原本的岗位也有新的老师代替，并且对方做的很好。
他只能从主教老师位子上退下来，成了后辈老师的副手。
不仅如此，像他们这种市级高中，能跟一位厨圣搭上关系是极其荣耀的事。学校里到处都是有关萧赢的字报，还有萧翰宁在帝都圣厨学院，怎么为本校争光的事迹。
钱同济每天都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从一开始的嫉恨不忿，到后来的麻木，最后连跟对方比的心都没有了。
他从未觉得是自己身上的问题，只认为这可能就是命。
同人，不同命。
萧翰宁在帝国完成学业，一身荣誉，衣锦还乡。他和母亲一起重返母校，拜会老校长时，偶然在学校里听到这位钱老师的消息。这才得知他几年前，因为“意外”导致几位家境优渥的学生灵纹受损，一辈子前途被毁。
学生家长闹起来，协会法院为平息众怒，下令毁去他的灵纹，剥夺教师资格终身。
萧赢带着萧翰宁在母校游赏了一下午，临走到车库时，在同一个车位地方，见到了同一个人。
对方见到萧赢的反应，和当初差不了多少，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更加狼狈、惊惶。
萧赢似是没认出他一般，走到他面前，淡声道：“麻烦让一让。”
“你挡着我的车了。”
钱同济低着头，一时不知是该恼怒还是庆幸对方没认出自己。
萧翰宁路过他身边时，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许久不见，钱老师。”
“您还记得，当年您在这里，跟另一位老师说的话么？”
“真遗憾。”萧翰宁没头没尾一般，感慨了一句，随即上了车，随萧赢离开。
唯有那个怔愣立在原地的人，听明白了他的话中话。
真遗憾，身为通厨的萧赢，潜力没有止步于厨皇，而再进一步成了五厨圣中，最年轻势劲的一位。
真遗憾，他萧翰宁没有废去灵纹，一辈子做某人口中的下等人，更没有被某些人永远踩在脚底下，爬都爬不起来。
待车子行驶出校园，萧翰宁笑着朝母亲道：“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您当初为什么不生气。”
有些人，一叶障目，自识不清，再怎么跟他争辩论骂都是无用，只会让对方更觉受害不公。
最有效的办法，永远不是嘴上的争辩。而是用实际行动和现实，告诉那些人，你能走到他们碰都碰不到，想都不敢想的高度，而他们却连仰视都觉得困难。
面对这种人，从根本上粉碎他们的妄想和自我欺骗，把他们的无能怯懦摆到他们自己眼前。远比什么打压辱骂，都来得让他们疼痛难言。
萧赢抬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没说什么。她教萧翰宁这一课，纵然时间长了一些，却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今天中午吃什么？”萧赢把黑藤拎出来放在翰宁的腿上。
萧翰宁和黑藤的动作堪称一致，一齐转头望着萧赢，“我想吃您做的爆汁牛肉馅饼，就那个香辣酱烧味儿的。好长时间没吃了，很想吃。我自己又做不出您那个味道，都馋很久了。”
“行，那我今天多做一些。”
黑藤也晃着身上的小红叶，问：“能多放点玉牛肉馅儿么，我口味重，你把馅儿调地香辣些。”
“好不容易做一回，别只做百八十个，都不够塞牙的……”
黑藤想到萧赢做的那个爆汁牛肉馅饼，就有点想流藤汁儿的感觉，馋地要命。
只可惜当初那个说好有钱了，就每天不重样给它喂食的人，早就变了。现在也就能隔三差五吃上一顿好的。
哎。
果然是感情淡了。
第96章 黑藤捕鸟
晚上, 黑藤和萧翰宁如愿以偿吃上了惦记许久的馅饼, 萧赢给黑藤做的还是加辣的, 直把它辣的小红叶都卷起来了。
萧翰宁还特意留了几份馅饼，用专门储存灵食的灵盒装起来，给远在国外的一个网友寄了过去。
对方以前吃过一次后，就一直惦记着那个味道。只可惜除了萧赢，哪怕是已经成了名厨的路映冬, 萧赢唯一指点过的半徒，也做不出那个味道。
萧夫人坐在黑藤旁边，见它吃得不带停的，忍不住拿帕子给它擦擦藤皮上沾的碎屑：“这玉牛肉吃多了也不好, 待会还有别的好吃的呢。”
黑藤用藤枝给她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 但眼前小山一样的馅饼堆, 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
萧家的三餐一向丰盛, 尤其是晚上大家都在的时候，萧德平还会拿出自己珍藏的灵酒，给大家过个口瘾。
萧赢对酒水一类的东西, 喝的次数不少, 在修仙界时算是喝的最多的，那里的灵酒味道也更好的。
这个世界的酒, 她说不上多喜欢。既然老爷子喜欢喝，她就跟着敬几杯。
“这个紫果酒，是酿了十年的老酒，醇香地很, 属性温平，不管是灵厨还是武者都能喝，连普通人都能少喝一点。你平时工作忙，顾不上调理身体，这酒你多喝几杯，对你有好处。”萧德平嘴上说着多喝几杯，实则反手给萧赢倒了一大碗。
萧赢笑了笑，尝了一口，“确实味道不错，比药老给我喝过的琼玉酒还香浓一些。”
萧德平闻言纵然知道女儿这是哄他，心里也高兴受用，“喜欢的话就多喝一些，宁宁也喝。我现在退休了，外头的事都靠你们撑着，没个好身体可不行，年轻时候，不注意，到了，想养起来都难了。“
正说着，萧德平看到萧夫人给黑藤倒了一小杯，忙叫着阻止：“哎我说老伴，不是说不能给小藤喝酒么，上次它喝完醉了好几天，你忘了？”
萧夫人看了眼黑藤，对上它期待的模样，有点不忍心，“我就少喂它一点，你看它多想喝，少喝点尝尝味道应该没事的。”
“再说崽崽它喝醉后可乖了，一点都不闹腾，就只是睡觉而已。”
萧赢本以为自己就够惯着黑藤了，但自从把它带回家，家里最惯着它的人，就成了萧夫人和萧翰宁。
尤其是萧夫人，对黑藤比对小时候的萧翰宁还疼爱，凉了热了，渴了饿了，整天在家净围着它转了。
“你就惯着它吧，我就没见过哪种灵植还能喝酒的，别真的喝出问题了，后悔都来不及！”
萧夫人瞪了老伴一眼：“我还没见过哪种灵植吃肉吃地那么欢，一顿能吃几百斤饭的，崽这么多年不还是活蹦乱跳好好的？”
“而且女儿早说了，它跟一般的灵植不一样，耐活耐摔打，不管吃什么喝什么都不妨事。”
萧德平年轻时候就说不过老婆，现在老了更说不过，顿时摆摆手，随她去了。
黑藤把藤尖伸进面前的小杯子里，没一会杯里的酒就见了底儿。旁边萧翰宁见它没喝够，直瞅着自己跟前的杯子，当下非常“识趣”地把他这杯酒，推到黑藤跟前。
“我刚才喝的有点多了，这杯你喝吧。”
黑藤用一根藤枝在萧翰宁肩膀上拍了拍，像是在夸他的举动很“上道”，那小模样惹得一旁两老忍俊不禁，连萧赢也失笑摇头。
老爷子酿的紫果酒，统共也就三四十斤，这次拿出来的五瓶，一半都进了黑藤的“嘴”。
黑藤历经几个世界，它不仅实力在变强，酒量也在变大。
最开始它可是一杯倒的，现在一连喝好几杯，还都是上好的灵酒，都花不改色，叶不打卷。
桌上的酒喝光之后，又过了一会儿，许是酒劲儿上来了，原本精神的黑藤，开始摇晃着立不稳。一走三晃从桌山走到萧赢跟前，最后变成迷你藤，啪嗒倒在她的掌心。
萧赢伸手戳了戳，黑藤动动枝条，换了个姿势在她掌心，继续打起呼噜来。
“这下看来是真醉了。”萧翰宁被醉了的黑藤萌地不行，围着萧赢的手一直转，很想去摸摸小藤，又怕把它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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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它上楼去休息，你们慢慢吃。”萧赢单手虚握着着掌心的黑藤，朝楼上走去。
萧翰宁也想跟过去，却被萧夫人拉住：“宁宁，桌上还有这么多菜呢，你再吃点，看你最近瘦的……”
萧翰宁瞅瞅自己最近还粗了一圈的腰，无奈地拿起筷子继续吃。
有种瘦，是姥姥觉得你瘦了。
吃吃喝喝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萧翰宁也成了萧家独当一面的掌事者，萧赢也退了下来。
她带着黑藤和地火之灵在外游历，寻找各种美味。遇着稀罕好吃又灵气足抵饿的，就收起来，或者多做一些放进芥子空间，以备不时之需。
那些等级稍低的灵食，只要是俩崽喜欢的，萧赢也一律都收一些放到空间里。
醉梦山是一座有灵火之源的景山。周边属于对游客开放的景区地带，往深里去，就是禁区。所有游客止步于界限外，只要景区标识到位，有人好奇或者不小心进去了，发生意外，景区都是不负责的。
醉梦山下有一家挺有名的农家乐，老板是一位天厨厨王，老板娘则是药厨。夫妻俩很是勤勉，为人又实在，做的灵食地道杂质少，还价格实惠。生意十年如一日地红红火火，许多游客甚至每年都会，特意到这里来住上一段时间。
萧赢到醉梦农家乐的时候，柜台处是老板娘在守着，见萧赢不是熟客，便热情地跟她推荐了店里正在办的活动，经济实惠的住房美食套餐。
“您是灵厨或者武者么？我们这里灵厨和武者有特惠，住房用餐能打九折。”
老板娘看着面前带着面罩遮去大部分容貌，一身黑色短袖长裤的人，看身形肤发，像是个年轻姑娘。但这打扮又过于低调，没有年轻姑娘的朝气。
那双帽子底下的眼睛，也显得过于平静沉稳了。
“不是。”萧赢回答了一声，拿出身.份.证，递给老板娘。
这是她为了方便游历，让人办的另一张普通人证件，上面的名字也不是萧桐，而是萧赢。
老板娘面上没有半分看不起普通人的神色，只是道：“这样的话，就不能参加优惠活动了，不过鉴于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农家乐，免费送一份二级的小灵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聊表心意。”
萧赢见她录完信息，结果证件，又掏出手机付款。
“您要在这住多久？”
萧赢顿了片刻，道：“暂时给我办一个月的入住，房间最好是偏僻安静一些的位置。”
“好的，房间里有订餐器，也有其它日常需求预订器，您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拨打房间里的电话，号码就在电话旁的牌子上。只要您联系我们的服务人员，他们会第一时间为您解决需要。”
萧赢点了点头，单肩挎着背包，上了楼。而在没人的地方，背包包口的扣子被顶开，从里面伸出一条黑色的藤枝，凑到萧赢脸侧蹭了蹭。
萧赢抬手把背包按了按，“老实点，这里有监控的，被人看到，认出来就麻烦了。”
作为国内最年轻的厨圣，萧赢的形貌长相早就人尽皆知，包括她身边养的“灵植”也是国民吉祥物一样的存在。网上粉黑藤的，比粉萧赢的还多，只要黑藤被认出来，那萧赢自然也就暴露了。
到了房间，萧赢关上门，把黑藤和地火之灵都放出来。
在到醉梦山附近时，地火之灵在她识海里就有点兴奋了，主要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醉梦山上生有一种叫“醉梦炎”的灵火，是世界九大顶级灵火之一，排名在第四。
九大灵火，萧赢已经收集了五种，不过三种都是排名靠后的，另外两种一个是第三的雪山冰火，一种是第五的赤金火。
醉梦炎是效用最广的一种顶级灵火，不论是做吃食还是药食，它都能用。不像其它灵火那般有所限制。
萧赢芥子空间里有火壤，只要收集一些火种，放到火壤上，就能生出源源不断的灵火。不过，要想拿到最好品质的醉梦炎，还是得到这火源处，取最精华纯粹的火种，才能让火壤不断生出最顶级的醉梦炎。
萧赢身上的背包里，其实没有什么行李，不过是方便黑藤藏身，另外做掩人耳目之用，显得自己跟其他游客没那么不同。
黑藤其实跟地火之灵一样，可以进去萧赢的识海，但黑藤更喜欢跟她接触，被她随身携带。萧赢见它坚持，也就随它去了。
在客房自带的修炼室休息了一晚上，萧赢早起收拾完之后，背着背包下楼。
路过楼梯拐角时，萧赢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擦肩而过。
萧赢脚步微顿，回身看了他一眼，男人并没有留意她的举动，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女朋友身上。
女孩样貌温柔清秀，雪肤乌发，一眼看去说不上惊艳，但属于很耐看的那种，越看越觉得五官秀气漂亮。
女孩看着男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情意，语气认真地问他：“你早上想吃什么，咱们的套房里有小厨房，我给你做。”
“算了，自己做费力，这家店的灵食也很不错的，我不想你那么累……”
随着两人走远，萧赢也走到了楼下。
她想到刚才遇到的那对情侣，不禁微微皱眉。
如果她没认错，刚才那两人，就是原剧情的男主闻人左，和女主苏雅蓝。
他们这会儿应该在帝都才对，怎么会到离帝都这么远的醉梦山一带？
路映冬和萧翰宁这两人，在萧赢的影响下，已经跟男女主彻底剧情脱节，没了干系。
尤其是萧翰宁，这会儿别说做苏雅蓝差一点订婚结婚的前男友了，他怕是都还没听说过苏雅蓝这个人，更没见过她。
萧赢不清楚自己遇到男女主，是不是剧情往正轨拖回的征兆。不过看男女主黏糊的样子，苏雅蓝哪怕以后跟萧翰宁相遇认识，也不会跟他发生什么情感纠纷，拿他当备胎了。
醉梦山外围的景区，大部分都是天然的，也有后来人工修建的湖泊和亭子。
这个季节，是醉梦山的梦杏落叶的时候。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梦杏，不断落下红叶来，铺了一地，远远看去，像是腾腾的烈火在燃烧。
萧赢走到那株最老的梦杏树底下，抬头望去，满目烈焰般的赤红。
这老树强盛的灵气，滋养着周边的土壤和生灵，带给它们生机和福泽。
许多游客都在这边拍照纪念，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笑着跑过来，请求萧赢替她跟男朋友拍张照。
萧赢接过相机，一连给他们拍了十几张。
那姑娘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直夸：“姐姐你这拍的也太好看了，绝对是专业的。”
“要不我们也帮你拍一张吧，或者我们一起合个影，相逢便是缘嘛……”
萧赢本来不太想拍照，不过看到身后这株如梦似幻的梦杏，顿了顿道：“合影就算了，如果你不介意，帮我跟这株梦杏一起拍一张吧。”
那姑娘是个好性儿的，闻言立刻应道：“没问题，就是我拍的不如你拍的好，拍出来你可别嫌弃。”
萧赢点点头，示意没关系，随即走到了那株梦杏树下。
“姐姐，你的面罩不取下么？”
萧赢摇摇头。不过想了想还是取了，只是用精神力暂时影响了对方的视觉，看到虚幻出来的容貌。
“那你也不摆个姿势什么的？”
萧赢想了想，抬手轻抚在老梦杏褶皱的树皮上。
姑娘“哈哈”笑了一阵，也不知道哪里戳了她笑点，但莫名让人想跟着她一起笑。
那姑娘趁着萧赢嘴角露出微笑的一瞬，抓拍到她的笑容。
拍出来的效果比萧赢想象的要好的多，那姑娘把照片传给萧赢后，就拉着男朋友离开了。
萧赢回身去看那株老梦杏，却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黑藤，仗着自己皮黑，躲在梦杏树黑压压的枝丫中间。
“藤崽。”萧赢叫了它一声，却见黑藤竖起一条藤枝，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萧赢：“……你在干什么？”
黑藤悄悄地往枝丫浓密处一点点地挪动，然后突然窜起，把一只长着凤冠红尾的鸟雀给逮了住！
“啾——”
那红尾鸟受到惊吓发出一声尖叫，把周围游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萧赢只觉自己额角青筋都是跳的，恨不能立刻过去，把某条藏在树影里的黑藤，给拎过来揍一顿。
它只露了条黑亮的藤尾，缠着那只红尾鸟，底下的人还以为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蛇把鸟给缠住了。
这醉梦山因环境特殊，自来没有蛇鼠一类的东西，偶尔出现，也是游客自己豢养的灵蛇。
有附近巡逻的保安发现这边异状赶过来，朝着树上那条“蛇”喊：“那是谁养的灵蛇，快让它松开，那鸟是国家保护灵鸟，伤着了是要判刑的。”
黑藤闻声顿时一僵，突然不知道该不该下嘴了。
第97章 火烈丹雀
死里逃生的火烈丹雀在脱身后, 扭头朝黑藤喷了一口火, 发现别的飞禽走兽都怕的丹雀灵火，对黑藤一点用都没有顿时掉头就飞走。
打不过, 它还跑不过么？还好它会飞。
黑藤还想把那只鸟拍下来，不过看到萧赢不悦地向它伸手, 翻开手掌, 终究没再去追, 老实蹿到主人掌心，乖乖被她握在在手里。
保安见火烈丹雀顺利逃生，也不禁松了口气，走上前朝萧赢道：“小姐，咱们醉梦山就剩那一小群火烈丹雀，得好好保护, 你可得把自己的灵宠给看好了……”
萧赢点头应是，背地里捏了一把掌心的黑藤，都怪这家伙不老实, 她一个不留神黑藤就想作出点儿幺蛾子。
白天萧赢在醉梦山外围景区游玩了一天, 到了夜里才深入腹地。
这山上有好几处火池里全是醉梦炎，但真正的灵火之源却是藏在山体深处, 而萧赢想要的火种只有灵火之源附近才有。
萧赢站在偌大山体跟前, 微微皱眉。
其实真要把这山体破开, 也不是不能，就是难免会动静大些，惊动其他人, 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萧赢想了想，把背包口袋边沿趴着探头探脑的黑藤拎出来。
“接下来的事，得靠你了。”
黑藤有点发懵，这啥意思？
萧赢道：“你的藤体无坚不摧，想来这区区山岩难不倒你。”
“灵火之源就在山腹之中，你挖一条通道钻进去，取完火种就出来……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跟火崽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黑藤难以置信主人就这么把取火种的事丢给自己了，它严肃地朝萧赢道：“主人，按照噬空藤一族的年龄算法，我还没有成年，你这是雇佣童工，而且还是雇童工做挖矿这种体力活！”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萧赢长眉微扬，以为它要变法推脱躲懒的时候，听黑藤道：“哪怕雇童工，也是要付工资的。”
“五百个爆汁牛肉馅饼。”
黑藤不为所动：“你看这山多大，我这小细藤……”
“加八百斤酱烧牛大骨。”
黑藤甩了甩藤枝：“其实这山虽然大，但对我来说不是事儿，就是费时间多点。”
“再加蜜汁烤鸡腿和香酥炸鸡各一千只。”
黑藤立刻伸出俩藤条比划了个“OK”的姿势，二话不说就开工。
萧赢看着黑藤藤身一闪，钻进山体不见踪影，失笑地摇摇头，心念微动，把地火之灵召唤出来。
地火之灵绕着她转了两圈，突然朝某个方向喷出一点流炎。
萧赢眼疾手快挡了住，这才没让威力强大的地火流炎把这方圆百里都烧成灰烬。
平日里她使用地火流炎，那是有她掌控，否则地火流炎不熄不灭，极炽极热，仅一星半点就能让一大片地方永远寸草不生。
萧赢朝地火之灵喷出流炎的方向扫了一眼，瞄到树丛阴影中露出的一点红尾。
醉梦山早晚都有浓厚的山雾，是山中醉梦炎火烧灼散发出的火息聚集而成。寻常人在山雾阻隔下，根本看不清周围景象，不过这些对萧赢没什么影响，她身形一动，闪身过去，将躲在树丛里的“东西”抓了出来。
“啾——”
是早上那只倒霉的火烈丹雀。
国家一级保护灵雀。国内禁止伤害、豢养，但在国外的售价，却偶尔也有拍卖这种灵雀的，一只高达数亿。
萧赢只觉自己手里拎着的不是一只鸟，而是数不清的国币。
“你在这做什么？”萧赢用精神力与这只火烈丹雀沟通。
可惜这只火烈丹雀灵智未开，只是比寻常鸟类稍聪明一些而已，无法清楚地跟萧赢表示自己的意思。
萧赢也是连蒙带猜从它一连串的“啾啾”声中，了解到似乎这里有什么东西，是被这种火烈丹雀守护着的。
其它的丹雀察觉到危险，不敢过来，于是就把这只傻乎乎的愣头鸟派过来“送死”。
这醉梦山虽然物产丰富，但称地上珍贵的，也就是醉梦炎。
能让灵鸟守护的东西，无非就是这山体内的灵火之源。
“我只是取一丝火种，不会对火源造成影响，你尽可放心离去。”
那火烈丹雀听了，却没有离开，反而围着萧赢好一阵啾啾啾。
萧赢不懂它的意思，一旁的地火之灵却是听明白了。这丹雀属火，在五行之中，地火之灵是可以跟对方沟通的，只是这鸟灵智未开，沟通起来不那么顺利。
“主人，它是说，我们拿不到火种的。”
萧赢皱眉：“它可说了原因？”
地火之灵晃了晃身体：“这倒没有。”
过了片刻，黑藤从山体中钻出来，甩着藤尾蹿到萧赢肩膀上。
萧赢拿出一瓶灵果果汁给它喝了整整一瓶，才似是让它解了渴。
“那里么真的是太干了，快把我渴死了。”
黑藤全身无坚不摧，可到底是妖植的一种，不怕火，但是却会干渴。
只不过它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被烤成藤干，也不会彻底死去，而是进入休眠状态，等待时机重新复活过来。
“里面只有一团火，干地要命，那团火的大小，只有这么大……”说着黑藤比划了一个藤尖尖的大小。
“比火弟小多了！”
地火之灵觉得它藤哥拿这种山间野火，跟自己比，有点掉自己的逼格。
“火种呢？”
黑藤晃晃藤尖，“拿不到。”
“那团火，我没办法靠近，也摸不到它。”
萧赢仔细想了一番，大致明白了黑藤的意思。
她一开始就忽略了一点——醉梦炎之所以叫醉梦炎，是因为它燃烧时能产生一种迷幻效果，让人如醉似梦。
这种灵火，用来烹饪时，是好东西，不管什么食物，经醉梦炎的烤炙，都能增添美味，让人吃了还想吃。可如果是成片的醉梦炎，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
这山体里虽然没有大量醉梦炎，却有它的火源。黑藤说的它无法靠近接触，应该是火源制造出了一种类似于幻境的东西，又或者，干脆是火源本身就不存在实体，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炎火。
碰不到，摸不着的火焰，又如何去取它的火种？
怪不得这只火烈丹雀，说他们拿不到火种。原来是这个缘故。
黑藤一出来就蹿到了萧赢的身上，这会儿注意到身边多的这只红尾鸟，顿时跳了起来：“你竟然还敢回来？”
从它嘴里溜了的食物，竟然还敢跑回它面前？
火烈丹雀见着黑藤，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拍着翅膀就要啄它。
一鸟一藤交手几个回合，鸟毛落了一地，最后萧赢看不下去了，这才把黑藤揪住，放到自己肩头。
黑藤要真想吃了这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但它看出来萧赢没有伤它的意思，所以也就是逗这红尾巴鸟玩玩儿罢了。
萧赢看着火烈丹雀半晌，总觉得这家伙突然出现在这，不会只是拦着他们，让他们打消取火种的心思。
它们这个种族守在这醉梦山，应该不是一年两年。任何守护天材地宝的灵兽，都不会是毫无目的的，它们都是想得到某种好处。
或许是吞吃那宝物，又或许是利用那宝物为自己牟利。
这火源藏在山体之中，寻常东西根本无法进入，即便这些丹雀对火源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忍着。
萧赢想到这里，突然问黑藤道：“你能把那团火给引出来么？”
黑藤摊开两条藤枝，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那家伙根本不理我，我又没办法摸到它……”
就在大家一片安静时，萧赢的意识里传来地火之灵细弱的声音——
“主人，我好像能把它引出来。”
地火之灵乃是天地异火中的圣物，无论是何种异火灵火，都会被它所吸引，这是出于一种力量本能。
随着地火之灵自告奋勇做诱饵，黑藤发现萧赢的视线又落回了它的身上，紧接着它听到主人用难得温和的声音，给它加了工资：“五百只烤羊腿，你把那条通道挖地大一些，带地火之灵一起进去。”
黑藤像是已经看到烤羊腿在它面前飞来飞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领着小弟就往山体里跑了个没影儿。
许是有地火之灵在，这次它们的效率非常高，没多久，黑藤身后就跟着两团火，从它挖出的小通道里飞了出来。
火烈丹雀在见到醉梦炎火源的一瞬间，就浑身鸟羽直竖，长长的红尾更是倒起冲天，似是惊喜，又似畏惧。
它绕着醉梦炎火源飞了两圈，有些按捺不住地张嘴想要把它吞下去，却被萧赢及时拎着颈后的鸟羽，“等会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这就想坐享其成，把火源给吃了，真当他们都傻了不成？
火烈丹雀一副理亏的模样拍了拍翅膀，然后慢慢从嘴里吐出一颗冒着火焰的红丹。
那火丹一出，没多久，火源里便分出一缕红地发紫的细火，被火丹吸入后消失无踪。
火烈丹雀用翅膀把火丹推向萧赢，一副虚弱蔫蔫的模样，似是大损了元气。
萧赢抬手刚碰触到那颗火丹，就被灼伤了半只手。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讲火丹收入芥子空间。
而那只被火丹灼伤的手，转眼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萧赢一精神力修复地完好如初。
火烈丹雀见萧赢把火丹收了，自觉交易完成，正要把火源吃下，结果嘴还没伸过去，又被一条藤枝给挡着了。
“啾——”
“叽——”
黑藤甩着藤枝，不就是叫么，真以为它是藤就不会叫么？
“没点眼色，你藤哥都还没吃，哪儿轮得到你？后面排队去。”
第98章 新世界
火烈丹雀应该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藤, 气得羽毛都炸起来了, 然而……它打不过，没得办法, 只能怒气冲冲瞪着黑藤，朝空气喷火。
这醉梦炎火源生在山体中, 长了无数岁月。有它在, 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醉梦炎。
若是被这丹雀给吃了, 醉梦炎只会越用越少，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用尽。而这山里即便能生出新的火源，怕是也要不知多少年过去了。
萧赢没打算让这丹雀把火源给吃了，但她拿了对方的火丹，也要给相应的好处。
萧赢抬手，指尖冒出一点豆大的地火流炎星火, 将其打入丹雀体内，并助它炼化。
这地火流炎，可比醉梦炎好不知多少倍, 这只鸟哪怕只炼化了一星点的流炎, 于它都是莫大的机缘造化。
这回交易算是彻底结束，萧赢让地火之灵将醉梦炎火源引回山体, 随即她山岩表面重重一按, 便有一小块部分坍塌下来, 将黑藤挖出的那个洞口彻底掩埋。
萧赢将地火之灵收回识海，带着黑藤朝山下走去，走到山下时, 又看到了那株长得极其繁茂高大的老梦杏树。
它应该是这山上活得最久的灵植之一。外界说它有上千岁了，但在萧赢看来，这老梦杏，通身灵气极盛，地底之下根茎繁密，几乎占据了大半个醉梦山，这老树真正的岁数，起码也要近万年。
修仙界的灵植动辄便能活个千年万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在这个世界里，能像这老梦杏一样，活个近万年的生灵，实在太少了。
让人看着便生出几分对生命的感慨敬重。
萧赢手上沾染过不知多少生灵的鲜血，但她也并非藐视生命之人，相反她很敬重生命，尤其是这种拼尽一切努力活着的生命。
梦杏虽是灵植，却是火属性的灵植，萧赢将方才火壤之中孕育出的一丝醉梦炎火种，炼入这老梦杏的体内。另外还留下了一点地火流炎，将其封存，非梦杏认可之人，不可将地火流炎取出认主。
或许这个世界再过无数岁月，也不会有人发现这里封存的地火流炎，也无人能让其认主，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她给后世之人留下这份机缘，能不能不在她考虑之中。
萧赢从这个世界得了不少东西，有多种灵火，也有各种灵食，这机缘便当是回报。
一取一报，不亏不欠。
萧赢做完这一切，正要离开，却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交谈。
那是一男一女，女孩的声音提起来带着些许哭音，伤心又愤怒。而那男人，除了让她别哭，也说不出别的哄人的话。
萧赢没想到在这还能碰着闻人左和苏雅蓝这对小情侣，这大半夜的两人竟然不在农家乐里休息，反倒跑这景区来，多半也不是为了兜风。
萧赢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癖好，也没让那两人发现自己的踪迹，直接换道离开景区。
第二天一早，萧赢起床订了一份早餐，她一边吃，一边受着面前黑藤的“直视”。
“主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它的酱烧牛大骨、爆汁牛肉馅饼、香酥炸鸡等等，这才一个晚上过去，主人就给忘了？
那可是它的工资！
昨晚挖了大半夜的山换来的，它容易么！
萧赢给地火之灵喂了点赤金火，假装自己不记得什么“工资”的事，这可把黑藤急坏了。
一整个上午，黑藤哪儿不去，也没作幺蛾子，净围着萧赢打转，说什么也要把工资要回来。
萧赢被它缠地哭笑不得，见快把藤崽逗哭了，这才道：“行了，我记得答应你的工资，绝对一点都不会少你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醉梦山，我打算在这多待一段时间，这里的特产你不想尝尝？”
黑藤原本还闹着要工资，听萧赢这么一说，觉得好像也对，牛肉馅饼那些东西，再好吃，也是它尝过的。这醉梦山一带特产灵食很多，许多都是它没见过的……
萧赢见黑藤的注意力被转移，稍稍松了口气。养个满脑子吃食的大胃王，真不是人干事。
萧赢带着黑藤几乎吃遍了附近的美食街，足足把黑藤又吃地胖了不少，眼见着在醉梦农家乐定的房间时间到了，才收拾离开。
黑藤临走还不忘让萧赢把它喜欢的几种灵食，多买些打包放进芥子空间。
萧赢以为它胡吃海喝这么久，应该把工资的事儿给忘了，谁知道路上，黑藤又提起它那工资的事，还催她赶快“付款”，不然等回萧家，它要找姥姥姥爷告状！
萧赢到底还是给它做了，那么多灵食，饶是萧赢做完也有腻地慌，足足几个月都不想再开火。带着黑藤吃了几个月的外卖。
在快到帝都的时候，萧赢收到了萧家的来信。

准确来说是萧夫人的来信。信里说，翰宁在一个酒会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对方姓张，家里比不上萧家的条件，但也是帝国的一个天厨世家。
萧夫人在信中询问萧赢，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说翰宁和张小姐感情发展地不错，打算在六月份的时候，在帝都举办订婚宴。
提起萧翰宁的订婚宴，萧赢就想到原剧情里，他的订婚宴被萧桐和宋文成毁掉的事。
现在剧情彻底不同，但萧赢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萧赢给萧夫人回信道：“我会尽快赶回去。注意宋文成的行踪，别让他去打扰张小姐。”
萧赢没有提翰宁，她了解宋文成这人，除了能欺负女人，屁本事都没有。萧翰宁受萧家和萧赢教养长大，宋文成对上他这儿子，根本没胜算，真要闹事，也是找张小姐。
就像原剧情里一样，宋文成撺掇萧桐，到苏雅蓝面前作妖，把苏雅蓝闹得心寒解除了婚约。
萧家的大本营原来在A市，随着萧赢和萧翰宁都在帝都发展，家族产业的重心也就从A市挪到了帝都。
萧家不是帝都那些老牌世家，但终究有底子在，而且还有萧赢厨圣的名头，是以萧翰宁的订婚宴去的人还真不少。许多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都派人去了。
在订婚宴前夕，萧赢回了帝都。
萧夫人一见她，朝女儿抹了两把泪，转头就抱着黑藤不撒手，把女儿给忘到了一边。
“瞧这藤皮都暗了不少，以前崽的藤皮多亮堂啊，桐桐你是不是没好好喂它吃饭？”
萧赢换了个姿势，双膝交叠靠坐在沙发上，闻言头都没抬，淡声道：“放心吧，一天三顿，一顿百斤以上，哪天都没少它的。”
“您不觉得它这一趟回来还胖了么？”
萧夫人瞪了她一眼：“胡说，哪儿胖了，我还觉得它又变小变轻了。”
萧赢嗤笑：“那是它知道自己胖了，故意变小，怕你看出来。”
黑藤精明地很，知道萧夫人疼爱它，在到帝都之前，就变地比之前小了一倍，早就做好在萧夫人面前卖惨讨食的准备。
这种心机藤，萧赢都懒得说它。
到了中午的时候，萧翰宁带着未婚妻张瑛回来陪家人一起吃饭。
萧赢头一次见张瑛，她这个做母亲的少不得要给未来儿媳妇，拿些见面礼。
“我常年在外游历，翰宁多亏你费心照顾。”萧赢拿出一枚冰火丹，递给她。
这冰火丹，是萧赢在天山一带取雪山冰火时，猎到一种雪山冰火蟒，将其血肉炼化成这种冰火丹。
张瑛是天厨，灵纹是冰火两系，这冰火丹于她大有裨益，远比任何金钱珠宝等见面礼，要珍贵的多。
张瑛也是世家出身，哪里会看不出萧赢给的这是好东西，当下也没扭捏推辞，大方接过，朝萧赢恭敬道谢。
萧翰宁在一旁等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妈，我的礼物呢？”
张瑛有，姥姥姥爷也有，怎么就他没有？
萧赢指着桌上那些灵食，“这不就是你的礼物，你平日里又什么都不缺，这么大人了还跟我要礼物。”
张瑛闻言失笑，没想到在外人面前清冷儒雅的萧总，在母亲面前，竟是这般模样。也会像普通人那样，跟母亲变相撒娇……
这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末了，萧赢主动说起宋文成的事情。
“他人现在在哪儿？”
当初宋文成是萧赢找了个由头亲手送进监狱的，只是算算时间，他前两年就该出来了。
那会萧赢还在外面游历，宋文成出来后找不到她，应该是去寻了萧翰宁的麻烦。
“我让人把他看管起来了。”萧翰宁道，“他在监狱里受了些伤，行动不便，我让人看着他，也算是‘尽孝’了。”
萧赢点点头，只要没能力作妖就行，她可不希望萧翰宁过几天的订婚宴，出什么岔子。
萧翰宁说得委婉，只道宋文成“受了些伤，行动不便”，但想也知道，在监狱那种地方，能伤到行动不便的，不会是什么小伤。
指不定宋文成这一辈子，也就在床上躺着下不了地了。
萧翰宁没打算一直让人看管着，伺候他，打算等订婚宴过后，就把宋文成送到养老福利院。
那里面都是无家属看顾的孤寡老人。萧翰宁多年前就已经改姓，做了萧家子孙，等于是被宋文成‘卖掉’。法律上跟宋文成也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对他尽赡养义务。
萧家和张家联姻，跟两家人有关系的人家都去了。包括曾经和萧赢有过几面之缘的沈明安和沈晓纤兄妹、以及孟记的老板孟念柏，和萧赢指点过的半徒路映冬。
另外还有闻人家的几个后辈。
闻人左没有露面，不过苏雅蓝作为他已经谈婚论嫁的女友，代替他参加了这次订婚宴。
闻人家在帝都算是一流的武者大族，族中优秀弟子不知凡几。
萧翰宁哪怕不认识苏雅蓝，也得给闻人家这个面子，上前敬酒。
“萧总和张小姐，当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苏雅蓝知道自己身份不够，全凭闻人家的面子，才能得萧翰宁一杯敬酒。她也没装腔作势，痛快跟两人碰杯干杯之后，便退去，没多耽误萧翰宁和张瑛的时间。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原本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赴宴，让苏雅蓝代替出面的闻人左，突然到了宴会上，并且身边还带着一位女伴。
那女伴是帝都某个家族的千金小姐，也是原剧情里闻人左曾经的初恋女友，白月光。
苏雅蓝在两人露面的时候，就变了脸色，而当闻人左避着她的目光，像是不敢与她对视时，她只觉一阵寒意自脚底升起，冷入肺腑。
苏雅蓝本就是代表闻人左而来，现在闻人左已经到场，还是带着别的女伴，那她又算是什么？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先离开了。”
张瑛就在苏雅蓝不远的地方，两人距离地太近，所以她要提前离开，不好不知会对方。
张瑛看了眼远处跟一个陌生女人举止亲近的闻人左，不禁皱了皱眉，随即朝苏雅蓝道：“没关系。”
“实在不舒服的话，楼上就有客房，我让人带你过去休息。”
苏雅蓝不想再待在这，眼下哪怕跟闻人左呼吸同一处空气，都让她接受不了。
“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再休息……”
张瑛觉得她这个状态，大晚上的自己回去有点危险，便道：“你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得确保你的安全，这样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这么晚了，你又喝了酒，没法开车，让司机送你快一些，也安全。”
苏雅蓝不想麻烦她，但见张瑛坚持，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让萧家的司机送她回家。
确切地说是她在一个平价小区的租房，那是她成为灵厨之前租住的地方。
大部分人一生下来就能检测出资质，而苏雅蓝是特例。她是成年后，才显现出灵厨的天赋。此后她一路晋级，如今已经是灵厨协会的厨官，也是一位六级厨王。
之前她一直住在闻人家，给闻人左做专属灵厨，只给他一个人做灵食。
如今闻人左身边有了更合适的灵厨，自然也不再需要她了。
这间出租房，苏雅蓝留着定期给它交租，但实际上几乎没回来住过，房间了到处都是灰尘。
苏雅蓝花了大半个晚上把房间清扫干净，然后疲惫的在新换的床单上睡了过去。
或许这里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闻人家再好，那也不是她该待的，也跟她无关。
·
萧赢听说了苏雅蓝提前离场的事，再看向场上正和一个女人跳着暧昧双人舞的闻人左，不禁皱了皱眉。
萧翰宁这个男配都已经另结良缘，没道理男女主的缘分要黄了。
不过就闻人左今晚这表现，苏雅蓝但凡有点自尊心，就不可能跟他继续下去，分手是迟早的事。
没过几天，萧家一家人在聚餐时，说起帝都的一些消息，就提到了闻人家。
张瑛似是有些感慨：“之前听说闻人左和苏小姐感情很好，本以为他们即使分手，也会好聚好散，没想到还是闹成了这样。”
萧翰宁也道：“闻人左确实是够狠的，让苏雅蓝心甘情愿给他当了这么多年厨子，到头来连点工资都不舍得给。”
萧夫人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当下冷嗤道：“他那可不叫狠，那叫不做人事。”
“闻人家向来做事厚道，长辈们德高望重，怎么就出了闻人左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萧家和闻人家，仔细说起来其实有点交情，不过经此一事，萧夫人对闻人家有了芥蒂，闻人夫人邀她参加茶会的时候，她也找借口推脱了。
能教出闻人左那样的儿子，说半点都没有爹妈的原因，那谁也不信。
萧赢在男女主分手之后，就没再关注他们的消息。只要确定他们两个没有跟萧家牵扯到一块的趋势，别的八卦她没什么兴趣。
不料又过了一段时日，苏雅蓝却是主动找到了萧赢，想要拜她为师。
那时的苏雅蓝，早已不见往日跟闻人左在一起时的好气色，面上虽看不出怨气恨意，却也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韧性，和拼劲。
似是硬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不让自己匍匐在闻人左和他的现任未婚妻面前。
“我是个通厨，而你是药厨。”萧赢提醒她，“我能教你的东西未必比别的高级药厨多。”
苏雅蓝却道：“可他们都不是厨圣，只有您是。也只有您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走到最高的位置。\
从收徒的眼光看，苏雅蓝的资质很好，比路映冬还要好不少。
不过萧赢并没有收徒的想法，也只是像曾经指点路映冬那般，对她指点了一段时日。
苏雅蓝谦虚好学，又十分勤勉刻苦，悟性不下于路映冬，没过多久她的实力便有了质的飞跃。
而让人意外的事，外界传闻即将和某世家千金订婚结婚的闻人左，却再次甩了自己的未婚妻。
不仅如此，他还四处找人打听起苏雅蓝的行踪，似是有意跟前女友复合。
苏雅蓝跟随萧赢左右，半点也没有在外界露面的意思。
萧赢不习惯插手别人感情上的问题，倒是路映冬作为“大师兄”，忍不住劝苏雅蓝：“你跟他的事，我们这些旁观者不方便多言。不过有些事情，说开总比躲着避着要好。他这么一直纠缠着，也不是事。你能躲一天，还能躲一辈子？”
“我明白的。”苏雅蓝当然知道躲避不能解决问题，但她实在不想看到闻人左那张脸。
每每想起，就觉得虚伪恶心。
更多的是，觉得当年被对方耍地团团转的自己，无比天真愚蠢。
好在苏雅蓝也没纠结太久，闻人左这人不管是在原剧情里，还是现在，都不是一个专情，从头到尾始终如一的人。
原剧情里，他也在跟苏雅蓝在一起后，与初恋有所纠缠，哪怕到了后面，也没彻底断联系。
苏雅蓝久久不在外界露面，闻人左又找不到她，当然不可能为她一直守身如玉，没过多久就又有了新的恋情。
此后多年，闻人左和一个又一个女人传绯闻，似真似假地交往，但苏雅蓝最终都没有再跟他打交道。
萧赢是在苏雅蓝和路映冬领证办了婚宴后，再次外出游历，待萧家两老过世，她便离开了灵厨世界。
临走时，萧赢几乎把那个世界的灵火、灵食收集了遍，黑藤哪怕缩小身体，都掩盖不住它日渐变粗的藤身。
萧赢带着黑藤破碎虚空而去，她没有跟以前一样回系统空间，而是径直朝下一个世界而去。
十八在她的意识里一阵心酸，只觉着它怕是离下岗不远了。
系统论坛上，不少系统都羡慕那些有大佬宿主带飞的，只有十八清楚，跟着大佬一路躺赢是很爽，可谁知道躺了一次还有没有下一次？
“宿主，要不下回还是让我送你进入小世界吧，这样你也能省些力气……”
萧赢摆手道：“不用。”
其实她有点晕系统传送通道，之前是实力不够，破碎虚空太费劲，就忍了。现在她自己就能轻易进入小世界，没必要再去体验“晕车”。
萧赢这次选择的世界，位于诸多大世界的间隙之中，看似是一个等级很低的世界。
然而靠近之后，才能感到其远超一般大世界的磅礴灵气生机。
“检测到超高级世界出现，且已有界主掌控，建议宿主绕行，以免同对方发生冲突……”
萧赢于像是没有听到十八的系统提示一般，于虚空之中漫步而行，朝那个夹缝世界的方向走去。
“前方世界已有界主掌控！建议宿主绕行！一旦发生冲突，宿主可能会有危险！”
十八的系统提示音原本是机械式的，说到后面几乎给人一种焦急万分的感觉。
第99章 求生游戏（一）
 “你能检测到那位界主的实力等级？”萧赢问。
十八：“当然……不能。”
眼前的这些大小世界, 跟系统上载入的那些背景世界，严格来说并不相同。
十八能随时调取某个背景世界的人物信息, 但眼前的大千世界, 它的数据库里毫无记录, 必须进入某个世界后, 才能将其资料扫描检测，存储入数据库里。
“那你怎么知道我进入那个所谓的超高级世界, 会有危险？”萧赢反问。
十八噎了一下，它还真不能肯定那个世界对萧赢来说是危险的。只是一种预测罢了。
“宿主……总之, 我的预感一般都很准，要不咱们还是绕行吧, 反正周围那么多世界，您随便挑一个进去不也行？”
十八的责任是保护宿主，为宿主提供一切她所需要的服务, 必要时候提醒宿主，尽可能为宿主规避风险。
萧赢没有回答它, 但她的意思很明显，不会错过这个难得一遇的超高级世界。
强者之路上, 从来都是危险和机遇并存。不是她不怕死, 而是一旦遇事只顾虑危险, 而失去前进的勇气, 那将永远止步于现在的位置，这对她来说比死更难受。
十八见萧赢的神色，便知道她主意已定, 不是它能劝说更改的，只能尽职尽责地为她继续监测前方超高级世界的情况。
“监测到世界之壁，暂无破开的办法，宿主是否要强行破开，只是这样势必会惊动界主……”
在无界主的同意下，强行破开界壁，无异于一种宣战挑衅。
“那就用一种不惊动他的办法。”
萧赢将真巫法身和鸑鷟神体，都留在了系统空间，连精神体都留下，只将一缕意识，潜入这个超高级世界内。
这个世界从外面看时，只觉层层壁障难以突破，真当萧赢的意识触及界壁时，却眨眼间就被吸收了进去。一如其它生灵被吸入这个世界时一般，界壁之上，半点波澜都未起。
萧赢这次不是以精神体的形式进入世界，所以系统也无法为她寻找与精神体匹配度最合适的肉身。
她在这个世界以一缕意识的形态，飘了几日，才附到一个濒死之人身上。
萧赢只是一缕意识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不甚清晰，也不知道周围是个什么景象。直到附身的一瞬间，才真正“活”了过来。
“阿妩，你还好吗？我这里还有一瓶血药，你快喝下！”
阿妩强撑着睁开眼，模糊不清地说道：“别、别给我了……没用的，我活不了了，你要……好好活着。”
抱着阿妩的女孩，耳朵紧贴过去才听清楚阿妩说的话，一时间泪流不止，摇头哽咽道：“不，不要，我要你活着，我们一起好好活着……”
“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阿妩。”
萧赢待在阿妩的身体里，听着这两人生离死别好一阵。
其实随着她的意识进入阿妩的身体，也给她带来了强大的生气，只要萧赢意识不散，阿妩就生机不断。
也就是说，别看阿妩奄奄一息的模样，其实她死不了。
阿妩原本觉得自己快死了，但身体里不知从哪儿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让她又有了力气。
她以为这是回光返照，所以趁机赶紧跟好友桑桑“交代后事”——
“以后听我的，别再轻易相信任何活物，无论他是男是女，是人还是怪物，表现地有多弱小，记住，不要相信任何活物！”
“你的底牌必须藏好，不管之后加入哪一个队伍，都不要暴露你的底牌，哪怕攸关性命，用底牌时也要慎重再慎重！”
“桑桑，我死了以后，你给自己多加一些体质属性。你那小身板太弱，没我护着，遇到危险，怕是最先死的就是你……”
桑桑一开始听得不住流泪，伤心地不行，结果听了半天，后知后觉发现，阿妩的话好像越说越多，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她们两个身上绑定着一个“生死之交”称号，所以桑桑能查看阿妩的个人属性面板。
在点开属性面板后，桑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逐渐恢复的血条，原本只剩几点的血量值，如今已经慢慢涨到了十几，还在以十几秒钟一点的速度慢慢增长着。
桑桑：“……阿妩，你听我说……”
阿妩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血药我不会吃的。这东西那么珍贵，你留作保命的手段最好。我身上带着蛛毒，会持续掉血，吃了血药也是浪费，我活不了了……”
桑桑：“……”
“不是，阿妩，你听我说——”
阿妩见好友固执又着急的模样，心累地闭上眼。
桑桑急狠了，在她脸上拍了拍：“阿妩，你醒醒！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吧刚才好了很多么？”
“我刚刚看了你属性面板，你血量没有下降，一直在涨啊！这会儿都涨到好几十了！”
阿妩睁开眼，愣了好半晌，自己查看了属性，确定桑桑没有驴她，说的是真的之后，脸上惊喜之色难掩，同时又带着迷惑：“怎么会这样，我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血量值都掉破10点以下了，这怎么说好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血药还在我的包裹里，我反复确认了。所以你不可能是吃血药恢复的，咱俩身上也就只剩那一份血药。”
阿妩试着坐起身来。
随着血量值恢复，她身上的伤口虽多，却已不再致命。
她本来就把属性点全加在了各种体质属性上，恢复能力是桑桑这种脆皮的数倍，血量值一抬起来，她的恢复能力也就正常了。
半个小时前，还狰狞可怖的伤口，这会儿都愈合地只剩一道疤。
那个中蛛毒的状态还在，但是一分钟才掉一两滴的血量，远比她血量增长的速度要慢得多。而且随着蛛毒持续的时间越长，掉的血就越少，到最后那点负面状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阿妩，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或者不舒服？”
阿妩正想回答说没有，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建议你们两位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继续聊比较好。”
阿妩：“！！！”
“谁在说话？”
桑桑听不到萧赢的声音，还以为阿妩发现了什么危险，连忙举起木制法杖，全身戒备起来。
阿妩脸上同样充满戒备，但比起桑桑，她神色更多了一些惊惧——
她已经能感知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刚才就是那个“东西”，在跟她说话！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阿妩？”桑桑察觉阿妩的异样，忍不住担心地问道。
阿妩也说不清楚她自己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身体里的“东西”救了她一命，更感觉不出那“东西”是善是恶。
她跟桑桑不一样，自从被强行拉入这个见鬼的“求生游戏”世界，阿妩就从来没信任过任何人，除了桑桑。
桑桑为人纯正，到了这个吃人的世界，屡遭背叛，有队友的，朋友的，甚至连一向感情深厚的男朋友，都为了一件装备，背叛了她。
经历过这么多背叛，桑桑却始终都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对仅剩的好友阿妩，也抱以十二分的信任。
两人之间那个“生死之交”的称号，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人来了！”阿妩的身体属性极高，比桑桑更快察觉周围的动静。
她们顾不得多想，连忙互相搀扶着避到一处树丛之后。
来的是一支五人队伍。其中两个是外国人，看着像是一对情侣，男的是金发蓝眼的白人，极为高壮。而女的则是一头红色波浪卷，身上的衣裙隐隐泛着绿光，显然是一件绿级装备。
另外三人，都是东方人样貌，两男一女。一个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个是带着金边眼镜的高瘦小哥，长得很是白俊，另外一个束着高马尾的姑娘，秀眉大眼，看向周围的眼神充满对未知的好奇，身上满满的一股“菜鸟萌新”的气质。
“南叔，咱们离那个篝火营地还有多远啊，我有点走不动了。”高马尾姑娘抬手敲着自己酸痛的大腿，抱怨道。
换做旁人兴许都不会搭理她这种问题，但那个中年人男主竟意外地好脾气回道：“就快到了，小林你再坚持一下，等到了篝火营地，就有物资补给，也能睡个好觉。”
那个眼睛小哥，从头到尾都没把眼神给到过这两人，他看似懒怠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无时无刻在戒备周围的动静。
至于剩下的那两个外国人，这个“求生游戏”里没有语言障碍，所有生物之间都能进行沟通，别说是外国人，就是出现猫猫狗狗，它们叫一声，听到人的耳朵里，也会自动转化为人类语言。
那两个外国人也是刚被拉入这个“游戏”不久，只比比那个“小林”姑娘，多待了半天罢了。
不过他们两个颇有些本事，手里已经有了一点资源。
这五人是半路组成的队伍，没什么默契信任，大家底牌都没露，除了萌新小林姑娘，她一开始就没半点防备，把自己的情况给大家透了个彻底。南叔当时想阻止都来不及。
“一般在快到篝火营地的地方，都会又怪物群出没，大家警醒一些，别被偷袭了。”杰斯出言提醒。
一旁的瑞娜什么都没说，只是紧跟在杰斯身边，和另外三人之间都有不小的距离间隔。
“怪物群？你是指类似于之前遇到的那群兔子么？”小林好奇问了一句。
瑞娜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别过头。似是觉得这个小林蠢得难以直视。
第100章 求生游戏（二）
林巧夏看到瑞娜的表情就不舒服, 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南叔扯了一把, 后者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嘴。
林巧夏知道这个队伍里, 怕是只有南叔是真的对她抱有几分善意, 所以她听从南叔的意思, 没有开口跟瑞娜争执。
杰斯是个“坦克型战士”，也就是俗称的血牛, 跟阿妩一样，进入游戏后, 所有属性点都加在了各种体质属性上。
血量厚地很，力气大, 身形又敏捷，最适合在前方开道。
他带着大家走了一段距离，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天都快黑了, 不是说天黑后很危险，只有篝火营地才相对安全么？”林巧夏催促了一句。
杰斯蹲下.身, 盯着地上的一滩血迹，伸出手捻起一撮染着血迹的泥土, 道：“这里有人来过, 而且是刚走不久。”
林巧夏不明白：“那又怎么了？你们不是说这个世界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玩家’, 路上碰到几个应该很正常吧, 毕竟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在往篝火营地赶呢。”
瑞娜听了她的话翻了个白眼。
“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以为这些血迹是怎么留下的？”
“不是两方人互相厮杀，就是有人跟怪物群搏斗。不管哪一种, 对我们而言都不算好消息。”
他们身上的血药和蓝药大都用完了，补充体力值的食物和水，也消耗地七七八八。不管是碰到别的队伍，还是碰到怪物群，生存下来的机会都很小。
可他们不进入篝火营地，怕是一点生存机会都没有。
林巧夏不懂这些人为什么总是满脑子打打杀杀的，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处境，被困在这个见鬼的求生游戏世界里，不是应该共同携手，齐心协力，想办法离开这里么？
“来了！”杰斯突然喊了一声，“准备战斗！”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群长着黑色獠牙的毒刺獠猪，慢慢由虚变实，出现在众人面前。
“妈的！要不要这么倒霉，竟然直接碰上怪物刷新！”
明明这里之前有队伍活动的痕迹，本以为剩下的怪物不会很多，谁知道会正巧遇到怪物刷新！
足足二十七只三级毒刺獠猪，这怎么打？
然而现在，他们想跑却是不能了。只要队伍和怪物碰头，就会自动进入战场模式，要么队伍被怪物团灭，要么队伍把怪物全部杀死，解除战场模式，继续前行。
最可怕的是，在一个队伍跟怪物群战斗时，别人是可以进入战场的。
这意味着，很可能你拼劲全力跟怪物打得你死我活，把怪物群清除干净，转头就有别人进入战场捡漏。人家直接把幸存下来的人杀掉，那些掉落的金钱、红蓝药水，以及装备，都会被人毫不费力地接收下去。
在求生游戏里，除非特殊情况，所有人物死亡，就意味着真的死亡。
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像游戏，总会给人一种还能重头再来的错觉——比如林巧夏，她至今都还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死亡意味着什么。
“瑞娜，放冰刀！”杰斯挥舞着一把金刚锤，朝毒刺了主猛砸过去，一锤砸下能把毒刺獠猪300的血量，砸掉将近30点。同时还附带了一个眩晕效果。
瑞娜拿出一柄绿色法杖，嘴里默念一声冰刀术，紧接着一道冰刀横劈在一直毒刺獠猪的头上，直接劈下了毒刺獠猪八十点血量。
“好厉害！”林巧夏一边感叹，一边召唤出自己的巨石兽。
这个游戏世界，职业五花八门，而且是在进入这个世界后随机觉醒的。
林巧夏本身没什么攻击力，但可以召唤一只800血量值的巨石兽，保护她并且为她战斗。
她给自己加的属性，都会作用到召唤出来的巨石兽身上。
巨石兽一现身，就待在林巧夏身边，但凡有毒刺獠猪过来偷袭，都会被它的巨石巴掌给抽飞过去。
南叔的职业比林巧夏还特别一些，他是少有的盗贼职业，能设下陷阱，目前主要靠陷阱术来攻击输出。
至于从头到尾都跟旁观者一样淡定冷静的眼镜小哥，是个牧师，也就是俗称的奶妈。
他只有基础2-3点伤害的基础攻击，没有任何攻击型法术，但却有三个辅助技能。
一个是群体治疗【神光笼罩】——给附近十米内的队友，每秒钟整体回血五点，技能持续8秒，冷却时间15秒。
一个是半单体半群体治疗【光明恩赐】——给周围血量最少的队友，每秒加血15点，技能持续12秒，冷却时间35秒。也就是说，在这20秒内，假如原本血量最少的人，被加血量加到倒数第二，那么就会停止给他加血，转去加给血量落到最后一位的队友。
最后一个技能，也是牧师的保命技能——【虔诚忏悔】。
在牧师受到攻击时，对敌人普攻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让对方眩晕三秒，并冻结敌人所有技能1秒。这个技能冷却时间，只有6秒。
眼镜小哥几乎没有攻击力，但在场的几个队友，没一个敢忽视小看他，他每一次技能释放，都关系到全队人的存亡。
得罪谁也别得罪奶妈，这是会玩游戏的人都无比清楚的一件事。
所以哪怕眼镜小哥平时看着再高冷，拽地二万八似的不耐烦搭理人，其余队友也都得热脸去贴他冷脸，谁也不敢说他一句不是。
“宋！给我加血！”杰斯手里的血药还有两瓶，最多只能加60血量值，不到关键时刻，他不想浪费掉。
但牧师用治疗术，也是耗蓝量的。眼镜小哥总共的蓝量只有120点，三个技能每个技能用一次耗蓝均等，都是15点。
而一个蓝药也才加30点蓝量值。
队伍里默认打怪掉落的蓝药，百分之六十都归牧师。金钱是百分之四十，装备由牧师先挑，拿全队的七分之三。
宋肆非听到杰斯的话，卡着他的极限，给他奶了一口。
一头毒刺獠猪倒下，没掉装备，药水，只掉了50个钱币。
五人由杰斯指挥，打了足足快两个小时，天都黑了，才把所有的毒刺獠猪给杀死。而这时，他们身上大都挂了彩，连被保护地严严实实的牧师，胳膊上都多了一道深深的刺痕。
就在大家送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一支队伍，那支队伍的人数足有十几个，他们显然是藏在附近很久了，一直等杰斯他们把毒刺獠猪杀光，才露面。
杰斯似是早有预料，非常冷静地同那些人交涉：“我们可以把掉落的东西全部让给你们，只希望我们能安全离开。”
那群人显然没打算放过杰斯他们，不止想要掉落的金钱装备，还想要他们的命。
但凡玩家死去，丧失生命迹象，他们身上所带的储物包裹，就会自动解封。里面的东西，包括钱币，都会重新掉落在附近，被人捡走。
“行啊，你们把所有的东西都丢在地上，丢远一点，别想耍什么花招！”有一个看着像是坦克战士的男人喊了一句。
杰斯作势要上前把东西丢到他们面前，不料下一秒却突然开启混战，将周围所有玩家以及小怪全部拉入混战战场。
这是只有队伍的队长，才能强制开启的一种战斗模式。
混战开启的一瞬间，所有藏身在附近的玩家都会暴露，同时附近百米内的怪物群，会同一时间全部刷新。
“你疯了！”对面有人惊恐地喊道。
混战模式向来九死一生，能活下来的人极其有限，绝大多数人都会死在混战战场。
杰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举起手中的巨锤，朝对面冲了过去。
而一旁，随着混战模式的开启，阿妩和桑桑的藏身地点也被暴露。
她们两人本不想掺和其他队伍的争斗，但眼下看来，她们不想掺和也没用，除非死在这个混战战场，否则就只能跟他们动手，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用你身上的组队令，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强制拉入队伍。】
阿妩又听到自己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她犹豫片刻，在意识中问道：“为什么？组队令很珍贵，我也只有一个。绝对不能随便浪费。”
【要是不用组队令，以你们的状态，在这些人和怪物的争斗下，活不过三分钟。】
阿妩问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的命还是我救的，我害你有什么好处？我要想害你，刚才完全可以看着你死，再侵占你的身体。】
阿妩只觉一股寒意，凉透心底，原来她以为自己是死里逃生，殊不知这会儿仍然还在鬼门关晃悠着呢？
任谁身体里多了一个能随时威胁自己生命的“东西”，都会觉得难受，但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继续犹豫不决。
阿妩把萧赢的建议，跟桑桑说了，后者倒是没她想地那么多。
那个组队令再珍贵，再值钱，要是她们死在这了，那就等于白白送给别人。
还不如听那个声音的，把组队令用了。
阿妩从包裹拿出组队令，选定了在场使用对象后，不远处宋肆非身上白光一闪，阿妩和桑桑再看他时，他头顶就多了一个队友称号。
突然之间就换了队友，宋肆非饶是再淡定，也不禁怔了了一瞬。
“你是奶妈？”阿妩惊喜地喊了一声，对于她这个坦克战士来说，最喜欢的职业莫过于奶妈了！
阿妩替他挡去一道攻击，分心回头望着宋肆非问道：“你奶量足么？我的血量值很高，已经破千了，你奶量少的话，有点担心你奶不动我。”
“不过没关系，实在奶不起，没法大量回血，你只要保证我不死就行了。”
宋肆非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高挑健美的姑娘，一字一句地强调：“我是牧师。”
不是奶妈。
也没奶。
第101章 求生游戏（三）
 “这我当然知道。除非是特殊职业、隐藏职业, 或者设置了对队友隐藏不见，一般情况, 队友之间都能互相看到彼此职业。”
“说真的, 奶妈这职业虽然不算特殊, 但真的太少了, 我进游戏这么久，也就见过两个, 一个已经挂了，另一个就是你。”
“对了, 奶妈，我们是用组队令把你强行拉入队伍的, 不过你别紧张，也不用害怕。没有哪个队伍会伤害奶妈这种打团利器，除非他们是嫌命长。”
宋肆非压根没理会她的话, 只是再次强调：“我是牧师。”
“不是奶妈。”
阿妩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在纠结什么，挥舞重剑把一个意图偷袭的人砍翻之后, 才回头朝宋肆非道：“行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都听你的, 奶妈。”
宋肆非：“……”
阿妩的血量没有完全恢复, 但她的上限值是真的高, 足有一千八百点。堪称血牛中的血牛。
而一旁桑桑作为法师，她的法攻也高到可怕。瑞娜一个法术至多能打掉怪物50-80点血，而桑桑却能直接把一只怪物达成丝血, 只差几十点血，就能直接秒。
随着怪物增多，战场越发混乱。
不停有人死去，而杰斯的小队，没了宋肆非这个牧师，也逐渐处于下风。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宋肆非怎么突然离开了队伍，只以为他是觉得境况危险，所以提前脱离队伍，反正一个牧师不管到哪儿，待遇都不会太差。
“宋哥，我真的看错你了，这么危险的时候，你竟然退队离开大家！”林巧夏一边磕着红药给自己和巨石兽加血，一边朝宋肆非喊道。
宋肆非还是那副懒怠冷淡的模样，半点也没有接她话的意思，只尽责地在阿妩血量危险时，给她加一个神光笼罩，或者用光明恩赐，给她和桑桑都加血。
至于他的第三个技能【虔诚忏悔】，他还没在别人面前用过，大家都以为他只会加奶……不，是加血。
【看到前面那头长着长鬃，四蹄发黑的毒刺獠猪了么？用你的“重剑出击’打它的眼睛！】
阿妩皱眉在意识里问：“为什么打眼睛，砍脖子不是更好？脖子才是最大的要害，有伤害加成。”
话虽这么说，阿妩还是听话地开启嘲讽技能，将那头丑地别具一格，獠猪中的杀马特帝王，给引了过来，然后趁其不备一道重剑刺入它的眼睛！
“吼——”
这杀马特獠猪的叫声跟它的长相一样特别，不像是猪叫，更像是猛兽的嘶吼。
随着它这一声吼，它脖颈周围的长鬃开始变色，由深黑变得血红，浑身的猪皮和毒刺也开始逐渐变红，最后蔓延到它的头上，连眼睛里也变得跟充血一样，红地几乎有些骇人！
阿妩进游戏也有一段时日了，不是第一次见到一群怪物中的精英怪，或者头领怪，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场表演变色的。
变色后的杀马特獠猪更加狂暴，见谁咬谁顶谁，连自己的小弟都照咬不误，没过一会儿，遍地都是毒刺獠猪的尸体。
“可以离开战场了，大家快走！”杰斯喊了一声。
混乱战场必须死够一定数量的人和怪物之后，才会开启大门，放其余的幸存者离开。
杰斯小队的人撑了这么久，早就濒临极限，要不是遇到獠猪王变异，杀了许多玩家和低级獠猪，怕是他们这会儿还在里面困着出不来。
林巧夏看着战场上爆出的一地金币、和零散装备，虽然那些装备都是白板级，没什么用，但给游戏商城回收，也是一笔钱。
“我们这样就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们？”林巧夏气愤地瞪着不远处正在跟变异獠猪王对战的三人。
南叔年纪大了这么一场战斗下来，浑身是汗，气喘吁吁的。
他听到林巧夏的话，连忙扯了她一把：“快走，别耽搁了，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
那个变异獠猪王，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怪物，如果不走，留在这也只有当炮灰的份！
同一个队伍的人，除非队友死亡，否则其他人在各种战场模式面前必须同进同出。
林巧夏要是不走，那杰斯和瑞娜也不能偶组。
瑞娜本就看林巧夏各种不顺眼，见她还不死心想着那些掉落的东西，顿时一巴掌抽过去。
“你想死就直接过去送死，别在这连累我们！”
林巧夏在现实世界是家里娇养长大的富二代千金，从小到大，爸妈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没想到在这见鬼的游戏里，却被人扇了脸。
林巧夏当时就怒骂一声，朝瑞娜冲过去想要也给她一巴掌，却被杰斯挡下。
“希望你别忘记，我是队长，我有权利把你踢出队伍！”
“只要你被踢出队伍，就不受队友保护机制的保护，我们就可以对你发动攻击。”
“我再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杰斯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林巧夏天生幸运属性为7，比大多数人的运气属性值都好，摸怪物尸体时，有极大概率摸出高级装备，否则杰斯绝不会留这种人在自己的队伍里。
“走吧小林，资源可以再打，命只有一条！”南叔苦口婆心地劝了一句。
林巧夏心里纵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最后还是跟着杰斯他们一起离开了混乱战场。
【獠猪王变异后，脖子不再是它的要害，你们朝它的腹部下三寸处攻击。】
阿妩表情有点复杂：“你不觉得攻击那里有点太残忍了么？”
【我说的是它下腹部分，你说的又是哪里？】
阿妩不肯承认是自己污了，只转头和桑桑说了要害所在地，两人一起朝獠猪王的要害攻击。
变异獠猪王浑身都是坚实的猪皮和毒刺，唯有下腹一块地方，是软皮。
阿妩一剑刺过去，没攻击到，却让变异獠猪王更加愤怒，一蹄子把阿妩踹了老远。
还好阿妩的体质属性一流，被这么一蹄子踹下来竟然也受太大的伤，就是有点中毒，血量值正不断往下掉。
普通毒刺獠猪的毒，最多只能让人一分钟掉个几滴血，而獠猪王，尤其还是变异后獠猪王，其毒性简直难以想象，血量越掉越快！
“奶妈救我！救我！”阿妩挡在桑桑面前，朝宋肆非呼救。
宋肆非看了眼她的血量，确实快见了底，当下把【神光笼罩】、【光明恩赐】都给阿妩加上。
【等变异獠猪王的血量降到最后十分之一时，你试着捕捉它。】
阿妩听得一愣，身形一慢，就被变异獠猪王给一蹶子蹬飞几米远，摔到地上立时吐出一口血。
原本被宋肆非加到一百多的血量值，瞬间又见了底！
阿妩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朝宋肆非呼救：“奶妈，那我一口！快！奶我一口！”
宋肆非：“……我技能还在冷却！”他又不是无限CD！
桑桑冲到她前头，想要替阿妩挡变异獠猪王的攻击，却被宋肆非扯到一旁。
他看了眼冲过来的变异獠猪王，低头念出【虔诚忏悔】。
这个技能对敌人施展时，能让对方眩晕三秒钟，顺带有一秒钟的技能冻结。
而对怪物施展时，就没了技能冻结，多了一项“自残”。
就在阿妩以为自己要死定的时候，那头变异獠猪王疯狂啃咬其自己身上的毒刺皮肉。
她愣了半晌，才看向宋肆非，神色复杂道：“原来你不止是个奶妈，还是带毒的。”
这是什么神仙奶妈，能奶自己人，还能毒怪物！
等虔诚忏悔的技能效果快过的时候，宋肆非的加血技能冷却也好了。
他面色冷淡地朝阿妩瞥了一眼，边给她加奶边道：“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奶妈。”
“叫我牧师。”
阿妩：“……好的奶妈，我知道了奶妈。”
宋肆非冷冷看了阿妩一眼，二话不说收起手中的光明圣书。
这本光明圣书，相当于法师职业的法杖，是释放技能的媒介，没有这个媒介，不管是蓝量消耗还是技能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阿妩见状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赶紧讨饶道：“开玩笑的，这不是你刚入队，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么，别生气别生气，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
宋肆非视线掠过她身上一处又一处伤口，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第102章 求生游戏（四）
这个世界虽是游戏世界, 但从环境到怪物、人物，都非常真实。包括玩家的所有感官都是真实的, 痛感尤其鲜明。
牧师的治疗术能给坦克战士加血, 但宋肆非现有的技能, 却无法给对方减小受伤带来的痛苦。
除非伤口愈合, 否则阿妩身上的伤就是不流血了，也会持续疼痛。
阿妩此时身上到处都是伤, 而且看她时不时气喘周的模样，刚才应该是被变异獠猪王一蹄子踹伤了内脏。内伤疼在内里, 比外伤还难受，只能靠她全肉属性的强大体质自行恢复。
宋肆非再次给变异獠猪王加了一个【虔诚忏悔】后, 才向阿妩道：“我姓宋，宋肆非。肆意的肆，是非的非。”
“我叫阿妩, 妩媚的妩。”
“旁边那位是我的好朋友，桑桑。桑叶的桑。”
阿妩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部, 走到奄奄一息的变异獠猪王面前。
这家伙本就是残血变异，没多少血量了, 又被宋肆非【虔诚忏悔】技能自残反伤地奄奄一息, 这会儿虚弱到极点。
獠猪王见她过去, 认出是刚才把它打成重伤的人, 顿时龇牙咧嘴吼了一声，似是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伤势太重, 连动一下都困难。
阿妩作为坦克战士，她的属性面板上一开始就比别的职业多了一个属性空栏。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项隐藏属性栏，后来意外得到了一个捕捉令牌，这才知道那一栏是宠物栏。
比起林巧夏那样直接能召唤宠物的职业，坦克战士的这个宠物栏感觉上要稍次一些，每一个宠物栏只能放一种宠物，不像召唤师，随着等级和技能提升，能召唤出不止一种召唤兽。
不过坦克战士的宠物，可以随着主人升级，提升各种属性。但其天赋基础数据，以及品阶，却必须花费大力气才能升级更改。
阿妩自打得到捕捉令牌后，曾试过捕捉两次，都是比变异獠猪王等级还要低的，然而都失败了。这一次，她着实没有把握能成功，尤其是这个变异獠猪王看起来还特别仇恨她，这样一来成功率就会更低。
桑桑看她拿出捕捉令牌，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一个令牌只能用三次，你已经用过两次了，这一次要是失败的话……”
阿妩摊手：“我也没办法啊，她建议的，只能试试了。”毕竟她脑海里的声音，从出现到现在，说的话还没有出错过一次。
桑桑了然，其实她很好奇，阿妩身体里那个“东西”，或者说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的样子。
对方既然这么厉害，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阿妩的身体里？
像是她以前在现实世界看的那些玄幻里，那些失去身体，只剩魂魄或者神识的强大配角，有些是冲着主角的身体打算夺舍去的，有些就只是想让主角帮她复活。
桑桑不知道阿妩身体里那人是哪一种情况，也没法跟阿妩明说，因为她不管跟阿妩说什么，那人也会听到。只能暗示阿妩要小心。
她平常对人的戒心不重，但若是涉及阿妩，桑桑难免就会多想一些。
“你别怕，我不打你了，你乖乖躺好，让我把你捉了，你身上的伤就会恢复了！”
“相信我，只要一下，一下就不疼了……”阿妩小心地安抚着那只变异獠猪王，像是医院里哄小朋友打针的护士。
一旁的宋肆非看得满头黑线，深切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个处处危险的世界，活到现在的。
阿妩试着把捕捉令牌用到变异獠猪王身上，神色紧张地看着捕捉进度条慢慢往上增长。
之前她用掉的两次机会，有一次捕捉进度都到百分之九十了，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失败了，可把她心疼坏了。
百分之六十、七十、八十……当进度条涨到百分之九十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
阿妩一瞬间浑身紧绷，呼吸都屏住了！
好在过了一会儿，进度条又动了起来。
阿妩一口气还没松下，进度条又卡了住！之后上面的百分比数字，就跟网络信号不好似的，一卡一卡，时不时还往回掉一下，让阿妩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从百分之九九跳到了百分之百，捕捉成功的一瞬间，阿妩高兴地都想跳起来！
“成功了！我捉到了！”
阿妩高兴之余还不忘在脑海里试探地问萧赢，这些东西她是从哪儿得知的。
有时阿妩感觉对方是一个什么都知道的游戏老手，有时却感觉，对方对这个世界很陌生，基本的常识都不了解。
【猜的。】
阿妩觉得萧赢在敷衍，事实上她真的是猜的。萧赢可以看到阿妩的所有属性包括包裹里的物品。
作为曾经的游戏制作大佬，萧赢对这个世界的运行模式并不陌生。
她从没打算靠阿妩的运气去捕捉变异獠猪王，所以在对方使用捕捉令牌的时候，她就用一丝意识力量强行将变异獠猪王的意识镇压，以保证捕捉成功率。
那变异獠猪王被捕捉后，身上伤势就一瞬间恢复，眼里红光退去，只是通身的红皮红刺，却没有变化。
“我去，3000的血量值，700法防，900物防，这宠物的属性几乎是我的两倍了！”
阿妩正惊喜着，却见獠猪王扭过庞大的身躯，一副看都不想看主人的模样，一尾巴甩过去，险些抽到阿妩的脸。
阿妩只当它还不适应，打算带着新出炉的宠物，把战场上剩下的所有怪物都刷干净。
“小猪你愣着干什么，帮我抗伤害啊，你怎么一个劲往我身后躲，你血量和防御都是我两倍啊祖宗！”
“等会，刚才是不是你故意推地我，我差点被那只疾风狼给咬了你知不知道！”
桑桑忍不住道：“要不你还是把它收起来吧，等你们培养培养感情，再一起战斗。”
眼下这情况，把獠猪王召唤出来作战，那是真多了一位“猪队友”，不坑阿妩就好了，至于帮忙……说一旁看戏还差不多。
阿妩这才注意到宠物栏底下，各项数据中有一条是“好感度”，而此时獠猪王对她的好感度，还是负数！
怪不得这家伙半点都不想帮忙，还一个劲儿坑她。
最初捕捉到宠物欣喜被现实打击回原点，阿妩算是放弃了现在召唤宠物作战的想法，跟桑桑和宋肆非，老实的一点点刷起怪来。
这个混乱战场里，已经没有玩家，剩下的全是一些大小怪物，零零散散分布在各个区域，有些怪物是在玩家靠近后自主攻击的，有些怪物，则是受到攻击才会反击。
阿妩顶在队伍最前面，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但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只一心引怪抗伤，把后面两个脆皮保护地好好的。
“宋哥！！救命！！我血量值就剩不到11点了啊！”血量值一旦降到10点以下，玩家就会进入虚弱状态。
战场上，哪怕是一瞬间的虚弱，都可能是致命的。
宋肆非不紧不慢地卡在她被怪物攻击之前，把她血量给奶上去。
几次下来，阿妩被刺激地死去活来。
“宋哥，你这加奶怎么还加出节奏了，卡点卡地那么准的么？”
每次看到自己的血量突涨突掉，她都快吓出心脏病了，事关生死，哪怕她信任宋肆非的能力，看着濒临界限值的血量，也难免心惊胆战啊！
宋肆非懒懒地回她一句：“不是你自己说的，实在奶不起，没法大量回血，只要保证你不死就行了。 ”
现实证明，宋肆非完全做到了阿妩的要求，堪称团队神奶，每一次都无比精准地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阿妩硬生生咽下一口老血，下意识要反驳，对上宋肆非的视线，只能把话咽进肚子里。
她算是切身体会到，求生游戏里得罪奶妈是一种什么体验，那是大写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关键时刻，生死都在人家一念之间。
专治一切不服。
在刷完战场的所有怪物，阿妩升了一整级的经验，目前是14级，而桑桑比她低半级。
至于宋肆非，他进游戏的时间不长，目前是9级半的经验。
随着阿妩的等级提升，萧赢发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越发清晰了一些，连一直沉眠在她意识里的黑藤和地火之灵，也隐隐有醒来的趋势。
她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本来是不打算带上藤崽和火崽的，不过这俩宁愿暂时沉眠于她的意识，也要跟着一起来。萧赢实在没辙，只能带着它们一块进来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也是从外面被强行拉进来的玩家么？”出了战场后，阿妩在心里询问。
【不是。】
“那你怎么到这来的？又为什么选择我附身？”
【来旅游的。选你是因为当时附近只有你一个虚弱重伤的人，附身你比较方便。】
阿妩还以为是什么“命定的机缘、吸引”，没想到对方的理由如此……现实。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待在我身体里？我倒无所谓，但你应该不是很舒服吧……”
萧赢心道：何止是不舒服，整天被迫看人卖蠢，简直怀疑人生。
【应该用不了太久，我就能出来了。不过你要赶快升级，你越强，对我也越有好处。】
阿妩升级的越快变得越强大，萧赢能感知、掌控的这个世界的力量就越多，等到一定程度，就能脱离阿妩，自行捏造一个肉身出来。
这个世界，本就似真似假，世界法则全由那位传说中的界主掌控。
既然对方能掌控法则，成为这一界的‘主神’，那没道理她做不到。
“说实话，你该不会是对我的身体有想法吧？”阿妩犹豫半晌，还是小心问道。
萧赢：“……你想多了，你的大脑开发强度，不在我考虑范围内。用你的身体，对我百害无一利。”
阿妩：“……”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总觉哪里不对劲，像是受到了人参攻击，是她的错觉么？
第103章 求生游戏（五）
这个世界各种资源、怪物群都是不定时、不定位刷新的。包括相对来说的安全区——“篝火营地”, 也没有固定的位置，只有出现后, 才会在玩家的地图界面显示坐标。
在天色彻底黑下去之前，阿妩等人紧赶慢赶到了最近的一个篝火营地。
篝火营地也分等级, 这里的是最低级的一级。只有一簇篝火, 安全区范围只有方圆千米不到，且玩家在营地中每分钟增涨的经验、金币微乎其微，不像高级篝火营地，有多簇篝火，每分钟给玩家增涨的经验、金币成倍翻增。
一级的篝火营地, 没有旅舍，只有一栋破烂的木屋，里面有三间房, 已经被先到的玩家所占。
其余玩家只能在木屋或者篝火附近扎营休息。还有的新人，手里什么都没有, 就随便找了个木桩子靠着，又或者到提前到林子里弄来木头、石块，给自己搭个简易的木床、石桌。
阿妩他们到的时候，这个营地里到处都是人。偶尔也能看到稀奇几只古怪的宠物、召唤兽。不过这些基本都是高级玩家了。
哪怕大家只是在这个营地休息一个晚上, 玩家之间阶级区域划分也十分明显。
强者玩家周围大都空间较大，较为疏松。强者之间也是互不干涉.侵.犯。而低级玩家绝大多数都挤在一处, 最拥挤的地方，大家都是互相挨着才能坐下。
阿妩找了半天，才在营地边缘处找到空地, 一旁的桑桑又是拿帐篷又是拿桌椅，而阿妩则是生火准备做饭。
他们背包里有能增加体力值的道具食物，口感跟现实的食物没有差别，但那些都是野外掉落或者系统赠送的道具，吃完之后不会有任何饱腹感。
平日里玩家得自己找食物来吃，才能消除身体的饥饿感。
阿妩进这个世界之初，选择的生活技能，就是烹饪和采集。
她的烹饪术熟练度已经达到中级，不仅能做出让人饱腹的食物，还能给人增加少许体力值。
阿妩和桑桑向来有囤食物的习惯，不过碍于玩家包裹容量有限，她们囤的食物种类不多，大都是肉食和拿出来就能吃的水果。这些东西放在包裹里，完全不会变质腐坏，拿进去时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这是一个隐藏的一次性副本，找到进入副本的钥匙，通关后应该会有不少经验奖励。】
萧赢感知到阿妩脚下这片区域，有很多怪物在活动，但通过阿妩的视觉，却只能看到周围的玩家。
要么眼前的这个营地是类似于幻境的东西，要么就是这个营地里另有一个空间，进入那个空间，才能碰上那些怪物。
第二种可能，就类似于游戏里的副本。而一般进入游戏副本，有的需要通过任务，拿到某种信物、钥匙才能进入，有的则是玩家达成一定的条件，比如等级和属性、战力值等等合格，才能进入。
这种一级的篝火营地，想要进去副本，所需的条件，应该不会太过困难。
阿妩进来游戏这么多天，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篝火营地有副本可以打。
她现在对萧赢的话已经没刚开始那种戒备和怀疑，她立刻把这个消息告知队友。
桑桑向来都是听阿妩的指挥，她要去哪儿，打什么副本，桑桑不会过问太多，就跟在后面输出伤害。
宋肆非倒是问了一句：“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么？”
阿妩睁着眼说瞎话：“刚才我一大佬朋友私聊发给我的，可信度百分之八十以上。”
宋肆非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进副本的方法？”
【不知道，你们自己想办法找。】
阿妩在脑海里感叹：“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那我还用得着待在你身体里？】
阿妩心道：……说的也是哦。
“我刚私聊跟她沟通了，她那边也没有进副本的具体方法，让我自己找。”
阿妩看了眼周围密密麻麻的玩家，这大庭广众的，怎么找副本钥匙，又要去哪儿找？
桑桑想了想，指着前方的木屋道：“会不会在藏在屋子里？毕竟营地就这么大地方，除了篝火台，就是那个木屋，没别的建筑物了。”
“但屋子里统共就三个房间，已经有人住了。我们要找什么理由，让人家给咱们开门，并且让咱们进去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想想就觉得不可能。”阿妩对此不大乐观。
“为什么要找理由，经过他们同意？”宋肆非扶了扶金边眼镜，神色清冷，“这里是玩家休息区，所有地方按说都是公用的，不过是因为玩家实力的差距，才有地盘区域划分。”
“那栋木屋可没写谁的名字，也不是任何人的房产。在这里只有强者为尊，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本来那些先到营地的低级玩家，也有大片扎营休息的地方，但随着高级玩家到来，不都自觉把地方让了出去？
这可不是现实和平世界，大家挨个排队，分先来后到。在这里，弱就是原罪，弱还不识相，那就是找死了。
【木屋里的玩家最高不过12级，把你们的等级亮出来，然后直接走过去敲门。】
阿妩没想到大佬给的建议如此简单粗暴，但仔细想想……应该会很有用？
阿妩和桑桑把自己的等级设置改为所有人可见，至于宋肆非，他才9级，有点拿不出手就没露，只跟在两个“高玩”后面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本来他睡觉被人打扰，满脸不耐烦，但已开到阿妩和桑桑头顶的等级显示，瞬间收了脸上的不耐神色。
大汉试探地问了一句：“两位高手，是有什么事找我？还是找其他两个房间的主人？”
“我们想借用这三个房间一段时间，不知道你们方便不方便？”
桑桑说的很客气，但大汉清楚自己怕是没有拒绝的余地，包括另外两个房间的人也是一样。
哪怕阿妩表示他们只是借用一会儿，过后还会还回去。那几人也满脸不相信的模样，只说房间让给他们了，尽管随便用。没办法，在这里就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这屋子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几样家具，别的什么都没有。”
阿妩翻找了一阵，叉着腰站在客厅，一副毫无头绪的模样。
“这么找不是办法，别说钥匙，起码得先找到副本的入口吧……”
宋肆非站在客厅正中央，没有理会另两个队友，只是盯着墙上的几张野兽皮毛装饰品看。
“怎么了宋哥？这墙上有机关？”阿妩凑过去，学着宋肆非的模样，盯着墙看。
宋肆非瞥了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阿妩总觉得他的眼神在对她进行人参攻击。
“我只是觉得奇怪。这屋子里处处简陋，从客厅到卧室，连个花瓶都没有。怎么墙上反倒挂了几张野兽皮毛做装饰，这些皮毛就是给游戏商城回收，也能换不少钱。”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奇怪……”阿妩皱眉应了一句，随即抬手就朝墙上的皮毛伸过去，动作干脆利落的把它们扯了下来！
阿妩看着光秃秃的木制墙壁，“什么都没有，看来不是在这。”
宋肆非拿着那几张毛皮，一边看一边道：“那可未必。”
“你仔细看，这兽皮上的花纹，像不像一个地图？”
阿妩和桑桑都凑过去看了半天，面面相觑几秒，朝宋肆非摇头：“什么也没看出来，感觉这些花纹也挺普通的，没什么出奇。”
宋肆非拿着那几张兽皮，在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最后竟是走到了火炉旁边。
这个游戏世界也有天气变化，但是以现在的温度并不需要生炉子。
这个火炉是木屋里本来就有的，相当于一个小型篝火，待在火炉周边能每分钟多几点经验。
“是这里了。”宋肆非把手朝炉火伸过去。
营地里的所有火焰，都不会对玩家造成伤害，木屋里的炉火也是一样。
宋肆非在炉火中心摸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块透明的晶石。
他的生活技能选的是鉴定和医药。拿到那块晶石后，他就用自己的鉴定术，把这东西的具体信息鉴定了出来。
“一级篝火水晶，进入一级篝火经验副本的必备之物，有了篝火水晶，才能召出副本大门，并进入经验副本。”
随着宋肆非话音落，一道泛着虚光的门出现在三人面前，而当他们打算就地而入的时候，突然收到副本提示。
“此副本为多人副本，至少要四个人同时进入。”
桑桑皱眉：“至少四个人，我们上哪儿找第四个队友？如果找外头那些陌生玩家，会不会太危险？”
副本里本就风险和机遇并存，临时招进来的人，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半路背叛他们。
“那就找个等级跟宋哥差不多的，既不会太拖后腿，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宋肆非成了参照物，两人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从外面的一群玩家里，找到了一个实力和品性都还可以的场控型法师。
法师职业的攻击高，但也不是所有的法师都是同样的。比如像桑桑这种法师，她火属性法师，技能都属火。群攻技能倒是有，却没有技能是大范围场控型的。
新入队的是一位冰系法师妹子，ID名秋语。她的每个技能都带减速、冰冻之类的控制。大招更是范围性冰冻减速，清起小怪来，速度奇快。
秋语入队后，一看到宋肆非的职业，就愣住了：“奶妈？”
阿妩一本正经地提醒道：“什么奶妈，明明是牧师。”
宋肆非瞥了她一眼，朝秋语微微点头，算是打完了招呼。
秋语倒是一点不介意宋肆非的冷脸，待他很是热络：“有了牧师，那咱们这副本铁定能过。”
“宋哥，你是队里唯一的男生，待会我就跟着你，保证不让那些小怪靠近你。来一个我杀一个，绝对不让它们碰你一下！”秋语拍着胸口保证道。
宋肆非：“……谢谢。”为什么新队友的画风，跟阿妩有种谜之相似？
这个队伍莫名给他一种越来越智熄的感觉。
第104章 求生游戏（六）
营地隐藏副本是通关塔模式, 一旦进入，必须通过一定层数才能离开。
好在这是个经验副本, 难度不高，怪物的等级和属性都在阿妩等人接受范围内。
就是一层怪物数量太多了一些, 而且掉落的金钱和红蓝药、装备非常少。
这一次有了团控法师, 阿妩就不用冲地那么狠，秋语先出手把怪物冰冻或者减速，其他人再跟着输出，大多数怪物还没靠近他们几人，就已经化为经验白光消失了。
宋肆非向来不觉得自己的职业有什么不好, 但此时看到挡在自己身前冲锋陷阵的三个妹子，多少有点怪异复杂之感。
“宋哥，不要离我太远, 我怕有小怪偷袭你！”
“对，就是这样躲到我后面就行！”
队伍有了新成员, 除了在刷第一层的怪物时，配合上缺乏了点默契，后面他们配合地都很好。
通关塔第一层的怪物数量在五百只左右，随着层数增加, 怪物数量成倍翻增，每一只小怪杀死后给的经验点数也是成倍增加的。
刷完第二层, 阿妩的等级就提升了一个等级，第三层，只刷了一半, 她就又升了一级。
等刷完第五层时，阿妩的等级已经飙升到了20。
这个游戏世界里，每10级是一个门槛，过了20级，玩家每升一级所需的经验是之前的好几倍。
“我这里收到提示，说过了第五层之后，就可以随时离开这个副本。如果继续往高层数打，进入一层后，必须刷完一整层的怪物，才能申请离开副本。”
“第六层的怪物，目测要超过三千只，而且怪物的属性还要加强，每一层会出现更多的精英怪，甚至还会有守关boss，我们现在身上的蓝药血药都不多，确定还要继续往上打？”
秋语话中有些退意，经验副本是刷地很爽，但再多的经验也得有命拿才是。
阿妩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自从进副本后一直没出声过的萧赢开口——
【继续往上走，每一关会有蓝药血药补给。】
“怪物在变强变多，我们的等级和属性也在变强，技能冷却时间也在变短，蓝量消耗已经很低了。有宋哥这个牧师在，第六层我们应该能过，先把第六层过了再看看，实在不行，咱们止步第六层也行。”
秋语闻言倒是没再说什么，她心底其实也不太想错过这么好的副本，天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这么刷经验的机会。
“那行，大家务必要小心一些，注意怪物偷袭，保护好牧师，他是我们的核心。”
四人一进去通关塔第六层，就被满层的怪物震到了，三千只小怪三五成群漫游在整层塔中。
第六层的小怪属性加强后，大家杀起小怪来明显感觉吃力不少，它们给的经验更多了，没过多久，大家就再次陆续升级。
20级后，可以说一级一次属性飞跃。21级的全肉坦克战士，血量高达七千，技能多达10个，阿妩宛如铜墙铁壁挡在三个脆皮身前。
【看到前方的绿皮魔了么？它相当于一个移动的蓝药、血药库。】
阿妩问她：“后面每一层都会有绿皮魔么？”
【对，通关塔总共十二层，后面六层，每一层都有绿皮魔、红皮魔、黑皮魔，分别掉落药品、金币、装备。】
【不过它们受到攻击后，可能会刺激到周围的小怪，导致部分小怪变异进阶为精英怪。】
阿妩心下点头，随即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之前大佬的说话她虽然能听见，但总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而现在，大佬的声音听起来就非常真实，仿佛说的人就在她身边。
萧赢应了一声，其实她现在已经能凝出虚体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不过她暂时不想露面。
“你给我句准话，咱俩是不是很快就能面基了？”她本来以为，能多跟大佬待上一段时间，没想到大佬就是大佬，这么快就要恢复了。
萧赢无语半晌，还是道：【早着呢，短时间内，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身体。】
阿妩不信，上次萧赢说类似的话，不过是半天前，谁知道这么快就遇到一个经验副本，然后就实力飞涨。
等再来几个类似的隐藏副本，大佬哪里还用得着继续跟她共用身体？
绿皮魔游荡在怪物密集之处，身边起码有四五十只的精英怪，在围着它打转。
秋语一道冰.箭戳中绿皮魔，对方立时被激怒，带着它的一干精英怪护卫朝他们的方向过来，在绿皮魔跑过来时，它身边的普通怪，有百分之三十都在慢慢进化成精英怪。
【不要给它们进阶的机会，会给绿皮魔属性加成。】
萧赢能感知到随着这些小怪变强，绿皮魔的各项属性值也在增加。
“秋语，放冰天雪地！”
随着阿妩一声高喝，以绿皮魔的位置为中心，周围百米范围内全部被冰雪笼罩，那些原本正在进阶的小怪，统统被冻住，打断了进阶。
绿皮魔自身有一个控制减免的被动，但却没办法解除，冰天雪地带来的减速效果。
它足足吃满了秋语的一个大招，血量瞬间蒸发了三分之一。
【注意它的血量，在剩下十分之一的时候，它会瞬间传召远在其它区域的红皮魔和黑皮魔，它们三个在一起有联动效果，能瞬间恢复至巅峰状态。】
阿妩吃了一惊：“这么变.态的么？也就是我们必须在血量快剩下十分之一的时候，直接把它秒掉，不能给它传召同伴的机会？”
【对，它们三个一起来，还是巅峰状态，且有联动效果的，你们怕是吃不消。】
阿妩顿觉压力，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绿皮魔的血线上，眼看着它的血量越来越少，在快剩十分之一的时候，阿妩突然大喊：“放大招！”
两个法师外加阿妩的大招，甚至连宋肆非的【虔诚忏悔】都放到了绿皮魔身上。
所有人的伤害加起来，直接打爆了它上千滴血。
绿皮魔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为一道经验白光消失在原地，连带着它周围的精英怪，也出现一个短暂的“虚弱”状态。
阿妩几个趁机会把技能猛朝那些虚弱状态的怪物身上砸，一轮技能刷下来，精英怪死一大片。每个人的经验条都在疯涨，眼看着阿妩的经验条又要刷满，几人突然听见了一声嘶吼——
“是守关BOSS！”
阿妩看着对面冲过来的大肚魔龙，有点傻眼：“第五层也有只魔龙小BOSS，跟这只长得差不多，不过这只怎么这么胖？”
说好的属性加强呢？真不是体型加宽？
不知那大肚魔龙是不是被阿妩吐槽的“胖”字给刺激到了，朝阿妩的方向冲过来，就是一巴掌拍下去。
第105章 求生游戏（七）
“这头龙有毒吧！为什么一直追着我打！”阿妩的防御再厚, 也比不上这种大BOSS，被打上一下，掉血不说, 身上是真的痛。
宋肆非在后面冷声道：“你这嘴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说人家胖还不准人家生气？”
阿妩被他这个理由惊到了。
秋语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宋哥说的对！说不定这魔龙BOSS还是个大妹子。”
“别闹了好么, 一个BOSS怎么可能听懂……”
宋肆非凉凉地提醒她：“你忘了这个世界所有语言自动转化, 这魔龙BOSS等级高, 也有一定智力, 能听懂我们说话并非不可能。”
阿妩恍然惊觉, 这之后嘴巴紧闭, 埋头抗怪，一句废话都没敢多说。
【召唤出你的宠物, 让它帮你抗揍, 你保护队友输出。不能被这只魔龙破坏战斗节奏。】
“大佬你是认真的？獠猪王对我的好感度可是负数！它上场分分钟倒戈对面，要不就是躲我后面看戏, 我怕是还得分心去保护它！”
【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有办法。】
阿妩闻言没再说什么，二话不说把獠猪王招了出来。那家伙见到阿妩, 就直哼哼叫，一副见到仇人的模样。
而此时，从阿妩身上飘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虚芒, 快速飞进獠猪王的身体里！紧接着那头獠猪王, 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冲到阿妩身前，替她挡下周围怪物的攻击。
有了獠猪王的帮忙, 阿妩开团抗怪起来顿觉轻松不少。
獠猪王身上红刺、獠牙、头角等等部位都带毒。技能里的冲撞、咆哮等，全是范围性攻击，配合阿妩以及后面法师的攻击，周围的怪一死一大片，连面前的魔龙BOSS都有点吃不消，怒吼着想要往空中飞。
然而它刚扑闪两下翅膀，就被秋语一个精准的冰冻给冻在了半空，“嘭”地一声巨响坠落砸在地面。
有些小怪承受不住它的重量，直接被砸死化为数据白光，只是没有经验飞出。
魔龙BOSS一砸到地面，无数的技能就朝它身上砸过去，等它身上的冰冻效果解除，血条竟然降到了不到五分之一！
“那是什么东西？”
几人发现状态进入虚弱的魔龙BOSS，从嘴巴里吐出一颗冒着火焰的珠子，那珠子周围不断聚集起大量红光，像是要放大招的前奏！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那头獠猪王竟然突然蹿离阿妩身前，一个纵跃，将魔龙口中的那颗火珠一口吞吃入腹！
“小猪！”阿妩都呆住了，她知道毒刺獠猪这种野怪的特性就是什么都吃，没想到连人家魔龙BOSS的大招都能吃的？
桑桑惊呼一声：“快看獠猪王身上！它这是怎么了？是要被那颗珠子烧死撑炸么？”
魔龙BOSS被獠猪王抢了火珠，一时怒不可遏，但它本身就是虚弱状态，这会儿连龙珠都没有了，所有属性立时减半，两个法师几轮技能下来，它就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没多久便化为众人身上的经验。
而那头獠猪王此时通身焰火，背部隆起两处“山脊”状的东西，似是有什么想从它皮肉底下冲出来。
獠猪王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看着它身上血量狂掉，气息逐渐弱下去，阿妩有些慌了，连忙把包裹里的血药不要钱似的给它喝。
不管是蓝药还是血药，一般情况下只能由玩家使用，怪物是无法使用的，但獠猪王已经不算是野怪，而是阿妩的宠物，所以服用血药后一样有效果。
足足十几瓶大血药灌下去，獠猪王的叫声总算没刚才那么痛苦，身上的火焰像是逐渐被它收服一般，越烧火势越小，最后没入它体内消失不见。
獠猪王脊背上的两处隆起底下，最终破皮生出一双火红色鳞翅，冲天伸展的一瞬间，隐隐有龙影浮现，无数焰火被喷洒向四周。不少怪物，连反击地余地都没有，直接被那些火焰给烧死，化为经验。
阿妩等人无不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而萧赢早就收回了操控獠猪王的那一丝意识。
獠猪王的属性界面上，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名字由原本的【变异獠猪王】，变成了【魔焰龙猪】，品阶从一开始的绿阶三星，直接越过蓝阶，成了紫阶四星的魔宠。
各项属性数据，是之前未发生进化时的四倍有余。
魔焰龙猪在进化的时候，萧赢就收回了那丝意识，所以它是凭自己抗到最后，完成进化的，当然还得多亏阿妩不要钱似的给它灌血药，让它撑到最后。
不知是不是阿妩帮它进化的原因，魔焰龙猪对她的好感度终于不是负数了，虽然只有很少的20点，至少，对着阿妩时，不再像之前那般堪称仇视，对阿妩的命令非暴力不合作。
桑桑跟阿妩有“生死之间”的称号，能随时看她的属性情况，自然知道魔焰龙猪的变化，简直比阿妩本人还要惊喜。魔焰龙猪越强，意味着以后阿妩抗怪受到的伤害越小，越轻松。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作为一个肉盾的艰难痛苦，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的时候，阿妩晚上连睡觉做梦都摆脱不了，不断地受伤、永无止尽的疼痛，给她带来的阴影。
阿妩经常在战斗间歇的空档，跟大家说一些玩笑话，除了缓解自身的紧张压力，也是想转移注意力，不然无时无刻的伤痛，很损耗精神心力。
有了魔焰龙猪的帮助，四人很快清理完这一层的小怪，把掉落在地上的零散战利品都分割收好之后，大家没有立刻进入下一层，而是就在这一层暂时休息。
这个通关塔，进入一层必须清理完所有怪物才能停止战斗状态。他们能待在这休息很长的时间，但整个通关塔的通关时间却是有限的。
如果副本通关时间一到，不管是否还有余力，都会被强制送出副本。
也就是说，阿妩他们可以在这休息，但每休息一分钟，通关时间就少一分钟。
阿妩的等级已经达到22级，身体恢复能力又增强许多，伤势愈合后，疼痛消失，她就没再耽误时间，带着大家进入下一层。
秋语原本很羡慕阿妩的好运气，能有那么强的魔宠，但看到阿妩身上的伤，想到那种痛感，就深切觉得想要得到多少好处，就得付出多少代价。
换成一般人，意志不够坚强的，怕是早就被疼痛给折磨疯了。这种情况并非没有，之前秋语就遇到过一个自杀的坦克战士。
对方那个队伍仗着肉盾血厚，简直不把对方当人，战利品分地不多，还总觉得肉盾攻击低，核心输出一受伤，就把责任归到肉盾头上，最后把人逼得受不了自杀了。
在这游戏世界，加入一个固定的小队，并非容易的事情。除非职业是奶妈之类的，否则大多数队伍对外来者都很排斥，也不信任。而一旦脱离队伍，在野外怕是半天都活不下去。
秋语来篝火营地之前，是有队伍的，只可惜他们队伍实力太弱，碰上一波怪物，被冲散了。队长应该是遇到了加入其它队伍的机会，直接把队伍解散，这才有了她加入阿妩小队的机会。
“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会吧？”秋语见阿妩身上的汗都没落，忍不住提议道。
虽然阿妩实力确实很强，但她也是人，身体能恢复地快，心力精神却难恢复。
阿妩看出她的关心，抹了把额头的汗，道：“没事，我们时间有限，不能浪费，等通关完副本，到外面好好休息也不迟。”
桑桑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一般阿妩作出的决定，她都会听从，也明白阿妩这是下定决心要尽力把这个副本通关，便道：“那你别硬撑。该休息就休息，经验少拿点没关系，反正我们今天收获已经很大了……”
桑桑大多数时候注意力都在阿妩身上，若是她有什么不对，绝对是桑桑最先发现的，没人比桑桑更了解阿妩，所以阿妩状态如何，是不是在硬撑，她很清楚。
第七关的怪物数量又比上一关加了近一半。
不过这次他们有魔焰龙猪帮忙，而且有过第六关的通关经历，刷怪的速度也更快了，就是配合上还得再熟悉熟悉，毕竟多了一头魔焰龙猪，许多技能的释放的时间、顺序等也要做相应的变动，才能打出最高效的伤害。
等到第七关的守关BOSS出现，魔焰龙猪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一般，头一个冲上去。
等这头魔龙静止在原地不动，吐出龙珠准备发动大招，魔焰龙猪就像上一关那般，直接飞过去把龙珠给吞吃了。
一连吃到第九关的龙珠，魔焰龙猪的体型也越来越大，喷出的火焰不管是范围还是威力都变得更强。

之前它吐一口火，最多烧伤十几二十来只怪物，到后面它一口火下去，近百只怪物的血量都不断下降，法师再补点伤害，百只小怪瞬间蒸发。
每一层的怪物都在增强，但远比不过阿妩他们变强的速度。
在距离副本时间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候，阿妩他们就提前通关被送了出去。
阿妩的等级已经高达27级，其他人的等级也都相去不远，都是25、26级。
出了副本，他们的位置还是那栋木屋里。他们在副本里待了少说也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但出来后，却发现距他们进入副本只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外头天都没亮。
这木屋里的床很简陋，而且到处漏风，说实话，还没他们搭的帐篷舒服。
而且阿妩之前说过只是借用木屋，她一向说话算话，到底还是把这屋子还给了那三个十一二级的玩家。
他们四人索性重新在外面找了地方搭起帐篷，一觉睡到天色大亮，在篝火营地消失之前，才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这片区域是新手区，怪物等级都不高，咱们在这里打怪都只有一两点的经验了，看来得往高级区域去，才能继续升级。”
秋语是临时加入队伍的，原本她只是想跟着刷个副本，没指望这队伍能接纳她，不过接触下来，彼此相处地还挺融洽，就主动跟阿妩表明了加入队伍的意思。
桑桑举双手赞成秋语加入，能遇到一个靠谱的法师队友不容易，而且她们一个火系一个冰系，技能连招配合下来伤害爆炸！
最重要的是，秋语有强大的控制技能，虽然是脆皮，但自保能力非常高，不需要阿妩过多分心保护，还能给队伍增加超高输出。桑桑太希望多一两个这样的队友，减少队伍作战的时间，减轻阿妩的负担。
在前往高级地图的路上，几人收到了游戏系统提示-
【望月森林区域的玩家请注意，24小时后，逐月城将准时开启城门，所有等级到达10级及其以上的玩家，皆可进入城内。城门开放的时间为72小时，72小时过后，朱悦城将再次封闭，到时所有玩家进出都需凭借入城令。】
“逐月城？”
阿妩在心里问：“大佬，你知道这个逐月城么？”她跟桑桑进入游戏这么久，只听过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属于望月森林一带，但从未听说还有什么城池。
萧赢当然知道。
随着她越来越强，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范围也越来越广。
别说逐月城，整个望月森林区域的九大城池，皆在她的感知之下。
【10级-20级左右的新人城池，里面没几个高级玩家，建议你们绕过逐月城，直接去更强一些的炎龙城。】
阿妩瞅了眼自己的地图，在刚才系统提示后，上面也随之显示了逐月城的位置，但大佬说的“炎龙城”，在地图上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炎龙城在哪个方位？我们要怎么过去？路上会不会有等级过高的野怪群？”
萧赢这才想起阿妩他们地图上看不到炎龙城。
【炎龙城在望月森林的南部，距离你们现在的位置有点远。路上的高级野怪群想来不少……要是你们觉得麻烦，也可以找到传送点，用传送阵直接传到炎龙城附近。】
“传送阵？”还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么？
【是一种魔法阵，付一定的金币，可以把玩家立刻传送到另一个传送点。逐月城和炎龙城附近都有传送点，你们想去哪一个城池，就近找个传送点，传送过去就是了。】
【传送点的位置并不固定，刷新时间也是同样，离你们最近的一个传送点，就在几千米外，刚刚刷新，要是你们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能来得及。】
阿妩沉默片刻，小声问了一句：“说实话，价格贵吗？”
萧赢：“……”
这问题非常现实了。
萧赢看了下阿妩的存款。
【有那么一点贵吧。】
第106章 求生游戏（八）
这个世界流通的货币有三种, 一种是金币，一种是晶币，另外一种则是在城池内流通的钱票。
1晶币, 能抵得上100金币，金币和晶币都能在城池内的钱庄里, 换成等额的钱票。
传送阵传送一次的最低费用为100晶币, 最高人数上限为5人。根据传送距离不同价格会有不同程度的增长, 但不会少于100晶币, 哪怕只传送几百米, 也得用这么多钱。
这个世界任务奖励和野外打怪, 又或是刷副本，都能得到金币甚至晶币。但钱币的爆率实在很低。
阿妩他们之前打的副本是经验副本, 除了通关塔第六层后有黑皮魔掉落金币, 其余的小怪基本都不怎么掉落。
阿妩在遇到宋肆非之前，身上的金币几乎入不敷出, 一有钱，就拿来买装备、买技能书、买血药, 根本攒不下几个金币。
后来有了奶妈，血药钱省下一大笔，阿妩在副本里都是只捡钱不花钱。加上黑皮魔专门爆金币, 六层黑皮魔刷下来, 她手上也有一千多金币。
四人站在传送点前，把自个包裹里的金币存款，都拿出来。
大家又卖了一些用不到的最低级白色装备, 少数绿色装备，以及从怪物身上采集的一些，能多少卖点钱，或者炼器、制药的部位，能卖的不管便宜与否，都给游戏商城低价回收。东拼西凑，总算是凑够了100晶币。
上传送阵的时候，大家神色都蔫蔫的，任谁一下子掏空存款，都有点难受。
但与其路上遇到高级怪物群之类的风险，直接传送到城池附近，显然是最快最省时间精力的。
阿妩征求大家意见，最终去的不是逐月城，是等级更高一些的炎龙城。
城池附近的传送点位置虽不固定，但大都离城门不远。
阿妩等人一从传送阵里出来，就发现周围有不少玩家跟他们一样，或是从其它传送阵中走出，又或是组队正准备进入传送阵。
那些玩家无一例外，都是20级以上的高玩，更有甚者等级达到了30级！
几乎所有人身上都闪着装备的灵光，最次的也是绿光，蓝光居多数，偶尔还能看到一点紫光。
阿妩他们在通关塔也有刷到不少装备，但最高级的就是蓝色装备。
“那些人进城都要用进城令，这东西咱们身上又没有，怎么进去？总不能在野外待上一天，白天还好说，到了晚上可是危险地很。”秋语有点发愁道。
“进城令应该是野怪身上掉落的，就是不知道爆率如何，咱们先去附近野区刷一波怪，看能不能刷出来。真不行，就用打到的金币装备，在游戏商城买吧。”
他们刚从副本出来没多久，不止阿妩，其他人也有些累，但想到高级怪物带来的金币和装备，就又有了干劲。
若是没看到炎龙城这些高级玩家，他们或许还会因为刷了一个经验副本涨到二十多级而沾沾自喜。但此时看到身边来来去去的高玩，他们意识到，这个游戏世界是真的很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向南八百米处是一群白鬃狼的地盘，等级大概在28级左右，比你们的等级稍高些，但有魔焰龙猪抗伤害，你们刷起怪来不会慢，总体来说非常适合你们在那刷钱刷经验。】
【那里也是入城令爆率较高的区域之一。】
阿妩第无数次在心里感叹，身边有个大佬一路带飞的酸爽。要是没有萧赢这一路的指点帮忙，他们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白鬃狼群在林子里刷新后，立刻就有不少玩家过来刷怪，阿妩他们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仍然有玩家赶在他们之前发现了狼群。
对方队伍里有一个30级的高玩，占据了大片白鬃狼群区域，别的玩家大都识趣地退让，没有愿意上前跟他们发生冲突的。
能升到这个等级，在这个世界安全活到现在，大都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在明显的实力差距下，没有人会去冒险挑衅。
毕竟杀玩家可比杀一个怪物要值钱的多，甚至还会给经验。
只是玩家杀人后，属性界面会多出一个杀戮值。杀的人越多，杀戮值增加的越快，当达到一定数值，就会被驱逐出相对安稳的神光大陆。
那些被驱逐离开的玩家，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最可靠的传闻是，他们被驱逐后，会进入魔族统治的血戮大陆。
血戮大陆顾名思义，到处充斥着血腥杀戮，人族在那片大陆，就是魔族的猎物、玩物，能在血戮大陆活下去的人，十不存一。
所以神光大陆的玩家，虽然也是朝不保夕，但再怎么争抢资源、互相残杀，也都有个度。
队伍火.拼的情况，很常见，野外每天都有无数玩家死去，但不会像血戮大陆那般情况惨烈。
白鬃狼群的数量很多，足有几千只，可发现这个狼群的玩家队伍也不少。
阿妩等人只杀了不到三百只，整个狼群就没了。
好在游戏世界怪物刷新的速度还算快，而且种类也多。没了狼群，还有熊、虎、狮子之类的野怪出现。
在刷了一千多只野怪后，阿妩几人终于凑够了四个入城令。
同时因为他们是越级打怪，有经验金币加成，掉落装备的几率也有所增高，所以收获相当不错。除了金币和大量血药蓝药，还有数十件蓝装、上百件白装，以及一件紫装。
那紫装是桑桑在一个小BOSS身上摸到的，还是少见的牧师装备，众人都没意见直接给了宋肆非。
队伍里救他一个牧师，别人也用不了，再说牧师是他们队伍的大核心，牧师装备高起来了，就等于他们的性命安全更有保障，比他们自己拿到装备还有用。
入城的时候，他们除了上交入城令，还每人交了100金币的入城费用。
炎龙城比阿妩几人想象的还要繁华，到处都是20级以上的玩家，各种摊贩整齐的列在街道两旁，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店铺、旅舍和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
“天色不早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息，等明天再找人打听这炎龙城里的消息。”
“这么多旅舍，咱们多问几家，找个价格合适的，别被坑了……”
炎龙城的消费是真的高，从入城费就能看出来。街上这些普通旅舍，最低也要一人一天150金币，贵的一天上千金币，甚至要费一两个晶币酒店豪华套房的都有。
阿妩和桑桑住的双人房，这样能省一些开销。
晚上阿妩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跟桑桑说起大家缺钱用的事——
“咱们现在的技能大都是升级后系统赠送的，每一级额外多的那个技能栏都空着。”
“高级技能书太贵，今天进城后，扫了一眼那些摆摊卖装备技能的，最低级的技能书，都是以晶币论价，就咱们身上这点钱，加起来也买不了一两本。“
“还有装备，咱们的装备大都是经验副本里刷到的蓝装，等级不算太低，但属性上比外头那些野怪掉落的蓝装差不少，也得找机会把装备换一波……”
说来说去，不管什么地方都要花钱。
桑桑也叹了口气，她在现实世界家里条件非常好，从没缺过钱，还是到了这游戏世界，才体会到缺钱的窘迫。
“咱们多打点野怪，你采集、做食物，我和宋哥的生活技能都有一项制药，能炼制药剂去卖，总能赚到钱的。”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都至少有两个基础生活技能，城里根本不缺卖东西的，除非是东西的品质非常好，价格又不贵，说不定还能吸引到一些顾客。

阿妩跟桑桑不一样，她是贫苦出身，太清楚摆摊卖东西的难处，以城内的状况来看，这种办法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赚不到什么钱，说不定还要赔上一大笔摆摊费用。
她越想越愁，最后忍不住在心里问萧赢：“大佬，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尽快赚一些钱？”
“难一些累一些没关系，能赚多点就行。”他们实在太缺钱，而且急用钱。
【有。刷怪。】
【既能升级，还能刷钱，还有装备、药剂，只要有足够的怪物给你们刷，绝对比大多数方法都来钱要快要多。】
阿妩心下叹气：“我们也想刷怪啊，你看炎龙城周围的野区资源就这么多，僧多粥少，我们等级又不够高，根本抢不过那些有高玩的队伍。”
【那就找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野区。】
【炎龙城往东，有一个龙啸谷，位置有点偏僻，暂时还没有玩家涉足。】
【龙啸谷里面的怪物等级，大都在30级以上，对你们的战力值而言，怪物等级有些偏高，但只要小心一些，也不是不能在那刷怪。】
【对了，龙啸谷里蛇虫鼠蚁比较多，大多数怪物都带毒，记得备足解毒剂。】
阿妩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真的假的？具体有多远，确定没人知道那个地方么？”
一旁的桑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她的话，便知道阿妩又在跟她身体里那人沟通了。
【大概离炎龙城有几十里地，步行过去的话，有些远。不过位置确实很偏僻，暂时没有玩家发现。】
阿妩把这些告诉桑桑，后者想了想道：“那我们在城里休息几天，养精蓄锐一阵，再过去刷怪吧。”
“距离那么远，一天来回肯定是不能的，只能在那刷够怪物，需要回城休息补给的时候再回来。既然这样咱们得好好歇歇，做好长期刷怪战斗的准备。”
照阿妩的想法，最好是明天就赶过去，不过听了桑桑的话，还是点头道：“可以。明天我跟宋哥还有秋语商量一下，尽量在城里多休息几天。”
阿妩是坦克战士，每次刷怪可以说都是她最累最辛苦，但同样地回城之后也是她恢复地最快。
其余三个脆皮，可没她那么好的恢复力，至少十天半月里不进行高强度战斗，才能把身上的一些小伤，和精神损耗休养回来。
宋肆非和秋语得知“龙啸谷”的消息，都挺高兴。除了每天刷个百来只小怪，剩下的时间，大家全在准备各种外出刷怪需要的物资。
最重要的莫过于血药、蓝药，其次是补充体力的食物和水，再就是装备和包裹。
玩家自身带的一个系统包裹，容量是99格，最多能存放99种物品，每种占一格，每格里放的同种物品数量不能超过9个。这对长期在野外刷怪的玩家来说，是完全不够用的。
好在包裹里也可以放储物袋，一个最低级的储物袋要占去包裹2格，其内能存放10种物品，每种也限9件。
储物袋也是野外刷怪，或者做任务得到。低级储物袋爆率比一般装备要高的多，不过只有25级以上，某种特定怪物才会爆出。
储物袋占包裹格数，大家一般也用不到太多，用不完的就会出手卖掉，是以市面上卖的储物袋还挺多的，价格也不高。
阿妩几人身上的储物袋，还是昨天刷怪的时候，爆出的。数量还不满。
他们连刷了好几天怪，才把储物袋数量刷够。多出来的，都卖给了那些新到炎龙城，什么都不懂的萌新，或者有收集储物袋的特殊任务、以及炼制某种东西需要以储物袋为原材料的人。
阿妩几人这次出行，每人身上都备了上千瓶大瓶蓝药，血药稍少一些。另外就是装备修补卷轴。
所有装备都有一定耐久度，随着战斗磨损，耐久度会越来越低。
在耐久度归零之前，需要用装备修补卷轴修好。不然装备就会彻底报废。
一个装备修补卷轴，能增加十点装备耐久。阿妩他们每人都买了几百个。
至于食物和水，他们备的稍微少一些，因为阿妩的生活技能有个“烹饪术”，能做出恢复体力的食物。
他们在城内待了一个月左右，阿妩的等级升到了29，桑桑是28级，宋肆非和秋语的等级，也到了27。
出发当天，正巧遇上炎龙城对外开放的日子，所有到了20级的玩家，不断朝炎龙城赶来。
一时间城内外都热闹了许多，也乱了许多。天天都有人在城外发生火.拼、斗殴。
好在城内禁止玩家私斗，如果违法城规，是会被守卫队捉去坐牢的。
那些守卫队类似游戏里的NPC，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物”，等级几乎是城内玩家最高等级的两倍，再横的玩家，到了守卫队面前也得认怂。
阿妩他们一出城门，就看到几个队伍，在外面发生冲突，有的吵得脸红脖子粗，有的已经动手开打。
周围过路的玩家大都习以为常，别说上前管闲事，连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大都避地远远的绕过去，以免波及自身。
“你们怎么在这？”
正走着，阿妩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肆非转过身去，看清喊他们的是谁后，不禁扬了扬眉。
没想到他们也这么快就到了20级，来了炎龙城。
个把月不见林巧夏比当初刚进这个世界时，神态气质都稳重不少，从身上的行头来看，过得不算太好，但比起连入城资格都没有的低级玩家来说，她这还算混得不错了。
林巧夏身边的队友，熟面孔只有杰斯一个，瑞娜和南叔都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杰斯看起来比之前阴沉许多，偶尔看向林巧夏的眼神，带着狠厉和仇恨。
林巧夏却似看不到一般，或者说，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她身边有一个25级的矮个子男玩家，长相普通，瞧着不怎么起眼，视线时不时会落在林巧夏身上，显然两人关系不一般。
林巧夏似是对那个矮个子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朝他们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她的目光从阿妩、秋语身上扫过，最后在相貌最漂亮的桑桑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转到宋肆非身上。
“宋哥，好久不见啊。”
“看起来宋哥当初甩了我们这些累赘，混得还不错。”
“身边的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漂亮。”林巧夏说着还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想过去拍宋肆非的肩膀。
阿妩在她伸手碰到宋肆非之前，捏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甩开。
许是阿妩力气太大，林巧夏的头顶，直接飘起“-10”掉血的红色字样。
阿妩双臂环抱，站在宋肆非面前，高挑的身躯，乍一看像是比身形修长瘦削的宋肆非还要隐隐健壮一些。
她一把将手里宽大的重剑插.在林巧夏面前的地上，冷声警告：“不要随意对我家牧师动手动脚。”
宋肆非正觉得有点感动，就听阿妩又道——
“他那么娇弱，哪里经得住你碰。”
第107章 求生游戏（九）
宋肆非觉得阿妩这嘴贱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他懒得理会, 径自从阿妩身后走出, 上前几步看着林巧夏道：“有什么事, 直接说, 我们赶时间, 没那么多闲工夫在这跟你耗。”
宋肆非性子冷淡, 在原先杰斯的队伍里, 跟谁都不热络, 也没多少交情。明明是最重要的奶妈，但存在感还不如林巧夏一个召唤师。
到了阿妩这队伍里, 本来他寡言少语很容易被大家忽视, 但偏偏阿妩是个不走寻常路的, 各种把他当娇花似的护着，让人压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连带这桑桑和秋语也被传染, 以致于宋肆非成为整个队伍谁也不会忽视，万分看重的存在。
说实话，被人百般护着的感觉不差, 宋肆非原以为自己会不适应, 被人照顾重视会不自在，但没想到他心里竟然也很受用。
林巧夏到底比之前有了长进，听到宋肆非的话竟然也没生气，只道：“宋哥，我看你们队伍里除了妹子漂亮点，别的也不比我们队伍强。我跟杰斯都是你的老队友, 大家有所了解，不比跟着几个不知根底的人强？”
“不如你回来加入我们队伍，我一定跟队长给你争取最好的福利待遇。”
阿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巧夏：“你这是当着我这个队长的面，挖我的队员？”
林巧夏冷笑道：“你的队员？难道当时不是你用组队令强制抢过去的么？不过就是欺负我们当初都是新人，不知道组队令的存在罢了。”
秋语听到这大概明白了一点，立刻上前为自己的队友说话：“组队令只能把人拉入队伍，但阻止不了被拉入的队员，自行退队。如果他当时想离开，完全可以，但为什么宋哥没走呢？”
林巧夏顿时一噎，她当然知道这一点，也明白宋肆非从来没有跟他们当长久队友的心思，只不过自己心有埋怨罢了。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林巧夏就觉得难受不已。要不是宋肆非的离开，他们也不会在遇到怪物群时，血药消耗过快，她把所有的血药都用光，南叔不得不把自己的血药给了她，以致于最后南叔重伤而死。
还有瑞娜，虽说是她们两个发生了矛盾，内斗起来，但如果有宋肆非在的话是可以救瑞娜的，这样瑞娜就不会死，杰斯也不会那么恨她了。
假如她们当初的五人队伍齐全，林巧夏也不会被迫加入现在的队伍，跟一个又丑又矮的男人虚与委蛇，讨好他给自己换取资源。
林巧夏觉得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宋肆非的离开造成的！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论对错没有意义。”林巧夏挤出一丝微笑，朝宋肆非道：“宋哥，你就说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吧？”
“我们的队长是25级的盗贼，手中资源无数，只要你愿意加入，他每月至少能给你……”
林巧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宋肆非亮出了自己的等级，以及一身的蓝装，外加一件紫装——名为“塞里多斯的叹息”的牧师耳环。
林巧夏：“……”
宋肆非语气不耐烦地道：“我对你的提议没有半分兴趣，现在你可以让开，不要挡我的路了么？”
阿妩亮出自己的等级，29级的坦克战士。她直接拎起重剑，一把将林巧夏推地远远的，“你跟她废话个什么劲，赶紧走，别浪费时间了。”
而桑桑和秋语也都亮出自己的等级，跟在队长后面，大步从林巧夏身边走过。
那个跟林巧夏关系匪浅，也是他们队伍队长的矮个子男人，在看到阿妩他们的等级时，就赶紧道歉，拉着林巧夏让开了路。
宋肆非没有回头，但即使不回头，他也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刺背的视线。
他了解林巧夏的性子，也知道她必定会在心里更加记恨他，但同时也清楚，以她的性子，在这个世界活不了太久。别的不说，得罪了杰斯那条毒蛇，就够她喝一壶的。
宋肆非不会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刷几个怪，提升等级实力。
龙啸谷的位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偏僻，是在一个两山夹缝内，往内走七弯八拐走大半天，才在一个隐蔽角落找到龙啸谷的入口。
这么偏的地方，也怪不得没玩家发现。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大概几十波怪物群，等级低的他们拿不到多少经验，就直接绕了过去，等级高的，他们一波都没放过，统统清理干净。
本来是随手清理的怪物，没想到宋肆非的小红手很给力，直接又摸到了一件紫色装备。
这次是一件法师紫装，月神浴火。不仅能给法师加几千点的血量，还有一个免疫20%火系法术伤害的特性，以及加智力、移速等的零碎小属性。
这件法装，桑桑和秋语都能用，不过秋语身上的法师蓝装是一套，成套的装备有套装附加效果，月神浴火的属性不错，但还没好到，想让她拆套装的地步，所以直接放弃，让给了桑桑。
紫色装备的爆率非常低，迄今为止，除了这件月神浴火，也只有宋肆非身上那对耳环。他
那对耳环属性倒是非常好，又能加回蓝速度，又能加智力、法攻和法术穿透，还有一个瞬间消除所有加血技能CD的变态被动效果。只是冷却时间有点久，关键时刻可以保队友。
不过宋肆非很少会带。不是他大男子主义，不想带耳环，实在是这对耳环，他带上去后GAY里GAY气的，被好几个男的明里暗里勾搭过，之后就很少带了。
龙啸谷里无人踏足，一从入口进入，他们便遇到了大片的怪物群。
好在这只是边缘地带，怪物等级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有36级。
阿妩召出魔焰龙猪，仍旧是由秋语的团控技能开先手，冻住一大片，接着再有魔焰龙猪的火焰和毒素攻击，阿妩则是冲散怪物阵型不让它们过度集中，同时在关键时刻保护后面的脆皮队友，将偷袭他们的怪物使用冲撞等技能隔开。
战场上不是冰天雪地，就是火焰漫天，魔焰龙猪的火，桑桑的火，叠加起来竟然还有额外的灼烧效果，伤害爆炸！
三十多级的怪物，按说高他们好几个等级，应该打起来很困难。但他们这个队伍实在能抗能打，还有奶妈随时回血，这样一来，难打的反而是对面那些怪物，大多数在还没有靠近他们的时候，就血条全空，化为经验白光消失在原地。
到了阿妩他们这个等级，升级所需的经验非常多，一波怪几百只，全部刷完也只能涨几个百分点的经验。这还是他们越级打怪的效果。比起在篝火营地刷经验的速度，着实慢了很多。
好在越级打怪不止有经验加成，金币加成更多，装备爆率也大大提高。
一波怪本来总共能爆出几十件近百件装备就不错了，他们每次都让宋肆非小红手去摸装备，几百只摸下来，竟然摸出了快两百件装备。
大部分都是绿色装备，少数蓝装，紫装爆率太低，暂时没爆出。
那些没什么用的白装、和属性差的绿装，阿妩他们直接放到游戏商城回收，以免占用包裹空间。
他们一路从边缘往里面边刷边走，等刷到40级怪物区时，就非常吃力了，不止蓝药，血药费地也很快。毕竟奶妈就一个，需要被奶的却有三个，宋肆非技能又不多，还有技能冷却时间，少不得要他们自己喝血药。
40级的怪物，他们刷一波就要耗费几个小时的功夫。速度是慢了，可收获也不是前面那些怪群能比的。
在他们越10级打怪的情况下，几乎一波怪就能至少爆出一件紫装，偶尔宋肆非人品爆发，还能摸出两件！
几波下来，他们四人身上，就每个人都至少有一件紫装了。
在龙啸谷刷了一天一夜的怪，他们每个人都涨了一到两级。金币全队总共刷了10万，也就是1000晶币。这日收入若是让炎龙城其他玩家知道，绝对要震惊地下巴都掉了——他们在炎龙城附近的野区，不停刷怪一天一夜，能有几十个晶币的收入都是运气好了！
阿妩他们只以为是越级打怪的效果，实际上，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更大原因是，龙啸谷本身就是一个刷资源的特殊野区。
而且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个野区的队伍，也有各种加成。零零总总的条件加起来，才有这么可怕的收益数字。
“宋哥！这次换我来摸怪！”
宋肆非的小红手，仿佛有许愿成功的魔力，队友缺什么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摸出来。
唯独特意想给阿妩摸出点装备或者技能的时候，就变得特别艰难，每次都摸出来的都是别的职业的东西。
阿妩按捺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打算自己上手试一回。
正准备伸手的宋肆非闻言，笑了笑说：“行啊，你来。”
桑桑犹豫了下，道：“阿妩，要不我来替你摸怪吧，我还没试过……”
阿妩摆手拒绝：“等我摸完这两只精英小BOSS的，别急反正大家都有机会。”
桑桑无奈，想着到底是40级的精英小BOSS，再怎么差也能爆出个蓝装，不会太打击到她，也就没再多劝。
阿妩双手合十祈祷了半晌，然后朝着BOSS的尸体伸过去，接着BOSS身上光芒一闪，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地被采集的材料，以及……
一件白装。
孤零零地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
白绿映衬，极其显眼，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第108章 求生游戏（十）
桑桑嘴角微抽，虽然她对好友的手黑有心理准备, 但实在没想到, 阿妩的手黑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
此外不止秋语, 连一向淡定的宋肆非, 都眼神发直地看着地上那件白装。
过了好半晌, 宋肆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难以置信地问道：“告诉我, 你是怎么从一个高你10级的精英BOSS身上, 只摸出来一件白装的？”
在他看来，这远比摸到一件紫装, 要难十倍！
阿妩瞪着地上那件白装, 连“毁装灭迹”的心都有了。
然而理智告诉她, 留着这件白装还能给系统回收，卖上一两个金币, 要是毁了，她连这一两个金币都没有！
桑桑见她神色低落，忙走过去安慰。阿妩的运气是差了点, 所以在现实世界时她就有意避免她做这种需要运气的事, 到了这个游戏世界，也是同样。
其实阿妩平日里运气也没这么差，偶尔去摸装备也能摸到个绿装什么的，只不过她摸装备的次数很少，大都是桑桑替她摸怪，基本没亲自摸过BOSS级别的, 所以这谜一样的白装，才让队友这么震惊意外。
这何止是手黑，这是手上抹了炭啊！
“另一个BOSS你还摸么？”
“……不摸了！”阿妩拎着重剑坐到一旁，示意小红手宋肆非去摸。
宋肆非倒是谦让起来，道：“一直都是我在摸怪，要不桑桑、秋语，你们来吧。”
桑桑运气还行，不过她身上紫装都有两件了，一件月神浴火法袍，一件是黄昏火杖。暂时没那么希望摸到装备，就把机会让给了秋语。
秋语身上法袍、项链、鞋子包括耳环之类的都是成套的，暂时不需要换，就想要一个属性不错的法杖。
能摸到最好，摸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大不了以后杀了BOSS再来一次。
40的精英金鳞蟒尸体转眼在大家面前消失，留下一地材料、金币，两件蓝装，以及一本30级技能书。
他们在龙啸谷刷一天一夜的怪，除了紫装难爆，技能书同样难爆，偶尔爆出，也大都是别的职业的，或者技能等级太低。他们四个人，刷了这么久竟是连一本等级合适，又属于自己职业的技能书，都没拿到。
“快看看是什么职业的？”阿妩催了一句。
秋语也有点激动，拿起来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随即目露惊喜——
“是牧师的技能书！”
宋肆非怔了怔，接着从秋语手里接过技能书。
技能书属于特殊物品，别的职业玩家捡起可以查看职业，但是无法查看具体内容。
只有技能书所属职业的玩家，才能看到具体的技能内容。要使用的话，得先绑定学习。被学习过的技能书，无法转让，无法销售。
一般来说，玩家是多少等级，就能拥有多少个技能。但技能书的爆率实在太低，哪怕是20级以上的玩家，能有3个20级技能的，都是非常厉害的高玩了。
大多数玩家用的技能，还是低级时使用的那些技能。
牧师是四大职业之一，但牧师数量却别某些特殊职业、隐藏职业还要少。
牧师的装备、技能书都非常难爆，连炎龙城的拍卖场，都没有几个像样的牧师装备或者技能。
偶尔出现一个，价格就会炒到天价，等闲玩家根本买不起。
宋肆非打开技能书，看到里面的名字和具体技能内容——【光明神眷】，紫阶技能书，等级30，是光明神对信徒的护佑眷爱。
技能效果：3秒内为周围己方队友（不超过10人）恢复百分之十的血量值，并解除一切负面状态，冷却时间30秒，消耗蓝量100点。
技能被动效果：在使用光明神眷的60秒内，玩家普攻附带光明灼烧效果，普攻增加60点伤害，无视法防，并减缓敌方50%的血量回复。被动冷却时间：10秒。
“这技能也太可怕了，又是回血又是解除负面状态，还能加强普攻，无视法防，减缓敌人的回血……真不愧是紫阶的30级技能，只这一个技能，在拍卖会卖到几千晶币都可能！” 秋语听了宋肆非说的技能介绍后，不禁感叹。
别看这个技能冷却时间长，但绝对是宋肆非身上最强势的一个技能，简直是所有牧师的理想技能！
“可惜你现在的等级只有28级多点，离30级还有一段距离，暂时不能用……”
“没事，咱们在这龙啸谷刷级挺快的，要不了一两天，宋哥就能到30级，到时候咱们就能往更深的野区探一探。”
有这么牛批的牧师护着，他们不冒冒险，简直都对不起宋哥这逆天一般的技能。
阿妩又在龙啸谷刷了两波怪，就带着队伍回炎龙城清理售卖包裹里的装备、低级技能书，以及一些常见的材料。
一时卖不出去，又暂时卖不掉的东西，都被他们存进了钱庄的个人仓库。
处理好这些东西，阿妩几人又购买了血药、蓝药等物资，继续去龙啸谷刷怪。
得亏龙啸谷离炎龙城稍远，不然被有心人跟着，很容易暴露他们的目的地。
阿妩他们把等级装备什么的，全部隐藏，低调地不能再低调，以免被人发现端倪。
连续在龙啸谷刷了半个月，阿妩的等级已高达35级，总战力值在35000，可以说是炎龙城第一高手。
他们现在在龙啸谷刷怪时，已经能深入到45级野怪区域。
只是再往里前进时，阿妩却收到萧赢的提醒。
【再往里，就是龙啸谷的腹地，有毒障，会产生诸多负面效果。而且里面的普通怪物，都有外面精英怪的实力，还经常有大BOSS出没，以你们现在的实力，不建议深入。】
【最好等到所有人都达到35级，再试着往腹地过去。】
阿妩一听顿时打消了往里面去的想法，只在带着队友在外围反复刷着那些野区。
一个月下来，炎龙城大多数玩家的等级，都升到25级上下。
每天都有新玩家涌入炎龙城，只要是来了炎龙城的玩家，除非升到一定等级，否则没人会想离开。
这里的资源丰厚，人多繁华，比起外面凶险未知的世界，这里跟现实世界的情形最为相似。
阿妩发觉自打她到了35级后，身体里的大佬越来越少出声，有时候她都怀疑对方都不在她身体里了，偶尔有事想咨询，喊半天也没人回应。
阿妩跟桑桑说起这事，桑桑想了想道：“会不会真像你猜的，那人确实已经有能力离开了，所以平日里不见踪影，偶尔有时间回来看看你？”
“不会吧，大佬跟我说过，她说短时间内，不会离开我的身体……”
桑桑犹豫了一瞬，还是道：“阿妩，我觉得你太过依赖那位大佬了。”
“我知道她很厉害，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给了我们许多帮助，可以说没她就没现在的我们。”
“但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能有个信任的人相互扶持，一路走下去，这很好，但我们也要随时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
“在这里，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明天，也没有谁跟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分离。”
“更没有人能保证一辈子护着谁。”
“这些还是你教给我的，怎么你现在反而看不清了？”
阿妩闻言愣了很久，才低头有些失落地回道：“你说得对。”
“或许正是因为她看出了我身上的问题，才会选择这种办法，慢慢淡化我对她的不自觉的依赖。”
阿妩叹了口气，抬手遮住眼睛，似是不想让桑桑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之前没见过像萧赢这样的大佬吧。”
桑桑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好友无声的安慰。
“她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现在我们也有了足够的实力，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也绝对可以，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萧赢在我们身上付出的心力白费。”
阿妩在交际方面比桑桑好一些，但不如桑桑那么敏感心细，她的纠结状态也就那一两天，之后就很快调整了自己，恢复之前的模样。
他们在龙啸谷整整刷怪三个月，等级最高的阿妩刷到了50级，其余人也是48、49级左右。
四人攒下的资源无数，技能书有用的没用的，加起来足有八九十本，紫装更是数以百计。
此外他们每个人都花大价钱扩容了包裹，在99格的基础上增添了两倍格数。
炎龙城附近的怪，已经无法满足阿妩的需求了，只是更高级的城池，却没人知道在哪儿。
阿妩在外头打听，也只打听到了高级城池的名字。
辉月城。50级以上玩家才能进入的高级城池。
至于辉月城的具体位置，却没人知道。毕竟这时候炎龙城大多数玩家的等级也才35级左右，每升一级都要十天半月的时间，离他们前往辉月城的时间还早着。
阿妩不禁心想，要是萧大佬在这就好了，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她在，他们绝对能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辉月城。
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旋即阿妩就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花人力物力，打听辉月城的具体方位地址。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队伍里所有人都到达50级左右时，终于让她从一个NPC那里得到了一个前往辉月城拜见城主的任务。
“辉月城的城主？”宋肆非听了有些诧异，“我一直以为这些城池都是只有政.府一类的机构，没有实际的领导者，没想到还有城主这样的存在。”
“炎龙城就没有城主，想来应该是高级城池才会有城主吧。”
宋肆非听了秋语的话，眉头微皱，“照你这个猜测，那高级城池的城主，就很有可能是……玩家。”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高级城池才会有城主。
玩家界面的许多功能，是只有达到一定等级才会开启的，某些特殊道具的使用也是同样。
比如建城令。
阿妩手上就有一块建城令，是在龙啸谷刷怪的时候刷到的。
“真的假的？玩家做城主？”阿妩眼神微亮，显然也想到了自己手上的建城令，顿时道“宋哥，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宋肆非：“……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第109章 求生游戏（十一）
阿妩拜会辉月城城主的任务里，有明确的从炎龙城前往辉月城的路线。
比较遗憾的是, 前段时间辉月城发生了一些变故, 换了城主, 对方暂时没有开通外界前往辉月城的传送点。这意味着, 任何想要前往辉月城的人, 都只能靠双腿走过去, 没有任何捷径。
阿妩四人收拾物资, 把身上能在炎龙城卖的东西都卖了。至于等级过高, 不方便出售的，就留在手里, 打算到了辉月城再卖。
不料在他们离开炎龙城前夕, 城内竟然发生了暴.乱！
守卫队的士兵等级虽高, 但他们毕竟数量有限，而整个炎龙城十多万的玩家, 暴.乱起来，根本不是守卫队能制止住的。尤其是守卫队还无法杀死杀戮值低于50的玩家。
混乱之中，阿妩他们竟然又遇到了林巧夏、杰斯以及他们的队友。
那个矮个子男人已经不见了, 林巧夏身边是一个长相俊美风流的年轻男人。
林巧夏见了宋肆非几人, 立刻冲到他跟前：“救我！宋哥！救救我，求你了！”
“他们要把我卖到血戮大陆做奴隶，就为了换一本技能书！他们压根不是人！”
“宋哥！我想活着，求求你！我知道你有能力救我的！”
阿妩挡在宋肆非身前，“我记得玩家跟血戮大陆的人来往，是违反炎龙城规定的, 你可以去找法官，去找守卫队，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些人虽然是NPC一样的存在，但到底并不是NPC，不会像那些数据人一样机械不懂变通。
林巧夏摇头道：“不行的，这次暴.乱就是他们引起的，想要趁机掳走更多的玩家，卖到血戮大陆去。”
阿妩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还放任你跟我们说这些？”
如果真的像林巧夏说得那么可怕，他们应该把她看得死死的，不让她接触任何外人，到了时间直接通过某些大陆商人，卖往血戮大陆。
阿妩朝不远处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虽然瞧着不像是什么好人，但看向林巧夏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大的恶意，就像是看普通队友的眼神。
尤其是那个长得还挺俊俏的队长，他似乎很在意林巧夏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就要朝他们这边看一看，似是生怕林巧夏受欺负。
说实话，林巧夏相貌还不如秋语，跟桑桑比就差的更远了，至于人品……暂且不说，也不知道林巧夏的前后两个队长，怎么都看上了她，还一副动了真心的模样。
“我哪儿会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宋哥，在这个游戏世界，我熟悉的人，只剩你一个了，杰斯他恨我入骨，根本不会帮我，我很怕他，怕所有人，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只有你能救我了宋哥！”
随着林巧夏带着哭腔的诉说，宋肆非面上隐隐有些变化，最后宛如魔怔了一般，看向她的眼神竟然带了些许怜惜。
“你别哭，我会帮你的，也会保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妩诧异地打断，这回连“宋哥”都不叫了，直接喊道：“老宋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你想帮谁？你想保护谁？”
宋肆非正要张口，阿妩头一次对他发了火，拎起重剑横在他脖颈处：“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阿妩当然不会真的伤到宋肆非，她这是在表明态度给林巧夏看——
别以为用什么阴谋诡计蛊祸了宋肆非，就能加入他们的队伍，只要她不允许，林巧夏哪怕真被卖到血戮大陆，也别想接近他们的队友半步！
宋肆非看着脖颈处横着的重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呆滞了半晌，突然像是要自杀一般，把脖颈朝重剑剑身撞去。
还好阿妩反应极快，及时收回重剑，让他撞到她肩膀上。
“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阿妩气得不行，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听到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被林巧夏的“魅惑”技能影响了，没办法完全控制理智和身体。】
阿妩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顿时在心里大喊：“大佬！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都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远在辉月城的萧赢听到阿妩的心音，笑了一声。
【你说的也不算错，我确实已经离开你的身体了。】只不过仍然保留一丝丝意识，在她体内沉睡。
【你已经足够强大，接下来的路，你自己就能走好走稳，并不需要我过多插手干预。】
【我这次会出现，只是偶然，不久之后就会离开。】
阿妩对她的回答有所预料，没有过多失望，只是问道：“你刚才说的‘魅术’是怎么回事？能解开么？”
【‘魅术’是觉醒了特定血脉的玩家，拥有的一种天赋技能。能解。】
【只要你让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假的，这种低级魅术，不攻自破。】
【还有一种办法。也相对简单粗暴一点。】
“什么办法？”
【夺了林巧夏的血脉。她的天赋依存于她觉醒的血脉，血脉一被剥夺，自然她身上的天赋也不存在了，就不会再出现丧失神智、无法控制身体的情况。】
“我要怎么夺取？”
【她是通过一滴狐血觉醒血脉的，把那滴血，从她身体揍出来，自然就没了所谓的血脉。或者直接杀了她，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阿妩傻眼：“揍出来？这玩意还能揍出来么？
【对，你可以试试。】
阿妩闻言，看向林巧夏的眼神微微一变，紧接着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一拳打上了林巧夏的脸，接着是肩膀腰腹！
为了砸出那滴狐血，阿妩可是半点都没收着劲儿，旁边的队友都看傻了，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发作林巧夏，还把人打地这么狠！
林巧夏的队友赶过来帮忙时，阿妩已经把她揍得鼻青脸肿，就在林巧夏尖叫着喊他们队长，让他杀了阿妩的时候，从林巧夏的胸口飘出一点红光。
紧接着那点红光，以肉眼哪一捕捉的速度，没入了阿妩的身体。
阿妩浑身一震，只觉刚才那一瞬……好像有点奇怪的感觉。
她只看到了狐血被揍了出来，却没看到狐血飞到了哪儿，还以为它是消失了。
林巧夏失去狐血后，就昏了过去。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林巧夏的队长，看向阿妩的神色不悦，他握紧手中的法杖，一副打算随时跟阿妩开战的模样。
阿妩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跟对方开打。一个脆皮法师，在刷怪的时候，可能比坦克战士快一些，但如果真要双方对打，一般来说法师是打不过坦克战士的。
尤其是阿妩的等级几乎高了那个队长十几级，一剑下去，对方手中紫光闪烁的法杖就被阿妩强行给劈碎了！
随着阿妩的重剑不断挥动，她背后隐隐有一道狐影时隐时现。
而那个跟阿妩交手的年轻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攻击，涨红着一张脸，眼神欲语还休地望着阿妩。
“我不跟你打了。”年轻人说道。
阿妩心里冷笑，本来这家伙也打不过她。
“能告诉我你的联络号么？”年轻人结巴道，“我有一个朋友对你一见钟情，想要跟你私聊交流下……”
阿妩用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第110章 求生游戏（十二）
【狐血进了你的身体, 你还控制不好它的力量。不过你的身体属性强大, 与狐血的契合度远比林巧夏要高，这个‘融血’的过程会很快。】
【林巧夏血脉觉醒的程度很低, 所以你才能以外力将狐血逼出。你到时血脉觉醒定会比她要深一些, 各方面的属性加强也会翻倍，还能获得额外技能, 甚至召唤狐族为你作战。】
虽然大佬说得天花乱坠，听起来这狐血非常牛批, 血脉觉醒的好处多多, 但阿妩还是注意到了很关键的一点。
她在心里问道：“我还控制不好力量，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我随时都可能不自觉使出……那什么术”阿妩实在说不出‘魅惑’两个字,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觉得自己跟这俩字沾边过, “他们都会像这小哥一样，被影响神智，管我要联络号吧？”
阿妩难以想象那个画面，这叫什么，‘无处安放的魅力’？
萧赢有点不厚道的笑了一声, 心道，何止是要联络号, 这都是克制的。
“那要怎么加快融血的过程？”阿妩实在受不了旁边小哥灼热的眼神, 尴尬癌都犯了。其余几个队友表情也很古怪, 包括刚才还中过林巧夏招的宋肆非。
【这个……没什么办法, 纯看个人运气、体质。】
“……那至少得多长时间才能结束这个过程？”
【看情况。快的话几分钟，慢的话几天、个把月也是有可能的。】
阿妩顿时一脸菜色。
而旁边那小哥还在等着要她的联络号。
阿妩清咳一声，冷肃着一张脸道：“抱歉，我的联络器坏了，加不上好友。”
年轻小哥：“……”虽然预料到会被拒绝，但这个理由也太不走心了吧。
玩家身上的联络功能，是系统自带，除非系统出BUG，不然怎么可能坏掉，加不上好友？又不是现实世界的手机。
年轻小哥还想说什么，阿妩皱眉指着地上昏迷的林巧夏：“她被我打伤，血量还在掉，你确定你不赶紧把她带回城里找牧师治疗？”
炎龙城内有医疗所，里面有牧师NPC，玩家付费后可以在医疗所内得到治疗，也能在医疗所内购买所需要的医疗物品，有时比游戏商城的价钱还便宜一些。
看着那小哥和队友一起把林巧夏带走，往医疗所方向赶的背影，阿妩长吁一口气。
一回身就见三个队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阿妩摆出队长的气势，故作严厉道：“看什么看，走了走了。”
路上，阿妩跟大家解释了刚才的异状。
宋肆非从头到尾一脸便秘神色地听完，“又是你那个大佬朋友告诉你的？”
“一直没问，你到底是怎么在新手期间就认识了这种大佬？听起来她等级应该很高的样子。你们应该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升级区，也不可能遇到。”
阿妩撒谎都不带脸红：“我们是现实世界的朋友。”
宋肆非瞥了她一眼，对这个理由并不怎么相信。不过他到底没有多问。
阿妩等人用了将近大半月的时间，才赶到了辉月城。
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城门紧闭，连有入城令也不能进去。
等到了晚上，玩家们都该休息的时候，辉月城上方，月华如明日，照亮整座城池。
而白天一直紧闭的城门，也打开来。两队等级高达150级的守城护卫队，站在城门两侧，挨个检查玩家的入城令，，登记过后，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会把人放进去。
阿妩他们打听了才知道，原来这辉月城，跟其它城池不同，一直都是夜里才开城门，玩家出来活动，白天城内外都是一片寂静。
连辉月城周围的野怪，也是晚上比较好打一些，白天的野外异常危险，不适合玩家刷野。
阿妩的任务是找到辉月城主，拜会对方。但辉月城主是玩家还是NPC她都不知道，任务里没有任何具体信息。甚至连怎么“拜会”都没说。
难道只是见到对方就行？还是需要做什么事，比如送个礼物啥的才算是拜会？
阿妩这次没带着队友挤小旅馆，反正他们身上的晶币已经攒了很多了，没必要省这点钱。而且辉月城说是高级城池，但城内的物价比炎龙城还低一些。
从表面看，没有炎龙城市场那么混乱。炎龙城那是不管值钱不值钱的通通都特别贵，还有的商家专门坑那些刚入城池什么都不懂的萌新。
而辉月城就显得有秩序不少，有价值的东西依旧贵，但要想拿什么不值钱的东西糊弄人的，几乎见不到。能升到50级，进入辉月城的玩家，哪儿有什么傻白甜或者小萌新，大部分都一个比一个还老油条。
商家摊贩能从顾客身上，抠出一两分利润就不错了。
辉月城主城的占地面积，几乎是炎龙城的三倍大，辖下范围是炎龙城的两倍多。
阿妩几人现在辉月城里熟悉了几天，大概熟悉了一下这里的规矩，才开始每天晚上跟其他玩家一样带队出去刷怪。
辉月城地方虽大，玩家却没有炎龙城那么多，可以算是地广人稀。
根本不用他们像在炎龙城那样，刷怪得靠抢，得专门找个刷怪的地点才能刷得到怪。
周围野区资源多得用不完，大家都不带抢的，随便刷。
“你的任务打算什么时候做？”秋语站在魔焰龙猪后面，朝怪群放了一个群控技能，分心问了阿妩一句。
在辉月城附近刷怪，不用担心玩家来抢怪，周围都是高手，又不缺野区资源，只要注意别被怪物打死就行。所以阿妩几人刷起怪来，几乎算得上悠闲。
“我也想做了，但打听了好几天，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亏我还是花钱买的消息，竟然只得到‘辉月城城主是女人’，这一句话。”
宋肆非闲闲地道：“能得到这一句就不错了，至少你已经知道城主是男是女。”
“这一句话就能给你很多信息，缩小人选范围了。”
阿妩朝他看了一眼，“怎么说？”
“这辉月城玩家没有几十万，也有个好几万，男女比例不清楚，但从每天也里刷怪队伍遇到的女生数量来估计，少说也有2比1。”
“那么多女生，谁知道辉月城主是哪个？城里也没什么城主府之类的建筑，我连她长什么样，住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拜会了。”
每个玩家在离开炎龙城的时候，都会随机接到一个前往辉月城才能做的任务，任务内容各不相同。
阿妩也不懂自己这任务怎么特殊，是拜会城主。她打听别人的迁城任务，都是打辉月城外的野怪之类的。
“能当上辉月城的城主，不管是人还是NPC，等级都不会低。”
“这样一来只需要盯着，NPC和玩家战力排行榜上排名靠前的女性就可以了。”
“另外，高级城池的城主，都绑定有城主大印，会有额外的特殊技能、装备多出来。”
“这一点从技能、装备排行榜，某种属性榜单上也能看出端倪。”
“还有，作为一城之主，想来有个人私库，还有私人土地，财富应该不少。你多看看玩家或者NPC的财富排行榜，说不定也有用。”
阿妩听完除了佩服宋肆非心细，还有点讶然：“你什么时候打听的消息，我都不知道城主还有什么大印的……”
宋肆非看她一眼：“我也有一个大佬朋友，我问他的。”
阿妩：“……”
这是还记着她隐瞒的事么？
宋肆非见她表情，突然笑了一声。他这人寡言冷淡，很少笑，突然笑起来还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俊地惊人。旁边路过的队伍中不少女玩家都多看了他几眼。
“跟你开玩笑的，我是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专门售卖消息、打听消息的NPC，在他那里得知的。”
“不过他对有关辉月城主的之类的问题，似是有些避讳，宁愿不挣钱，也不多说，我只打听到了城主大印这种擦边消息。”
阿妩顿时了然。
她照宋肆非分析的那些，从各个排行榜上搜寻符合条件的人选，选来选去，最终锁定在了辉月城第一土豪，云霄盟的盟主，蒋凌云身上。
这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比桑桑还小一岁，但是真的牛。在新手时期，就组建了云霄小队，后来一路发展成现在的云霄盟。
她的个人财富远超一干NPC、玩家，稳居辉月城第一土豪的位子，无人能撼动。
别的比她条件符合的玩家或者NPC，不是有伴侣，就是独行侠。
阿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辉月城主应该是一个很强大的女神级人物，这样的人有伴侣的可能性比较低……当然也不是没可能，但阿妩下意识排除了这个可能。
其次，既然是一城之主，那她的领导能力绝对不差，许多独行侠高手，人际交往、情商方面就差了那么些意思，阿妩就排除了这些独行侠一类的高手。
最后她把目光锁定在蒋凌云身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这姑娘长得很美。
桑桑已经是阿妩见过最好看的女生了，在现实世界也是校花级别的，经常会有星探找她，想签她进娱乐圈。不过桑桑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管是在校期间还是毕业，都一直跟阿妩混在一起。
而这个蒋凌云的美貌，跟桑桑比起来，算是各有千秋，但蒋凌云美是美，却有点高贵冷艳不接地气，而桑桑属于那种初恋脸，清纯精致的。
阿妩这四人小队，如今在辉月城算是小有名气，他们实力高，刷怪速度奇快，队伍是少见的三女一男。阿妩还有一头特别显眼的魔宠，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蒋凌云身为盟主，也是需要每天刷怪升级的，她甚至还在玩家等级榜上，虽然排名不怎么靠前，但也比许多人高。
阿妩就带着队友，天天在高级野区守株待兔，想跟蒋女神来一个偶遇。
当然，要是能一见如故，再见直接完成拜会任务就更好了。
阿妩等了好几夜，还真让她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偶遇了私下带朋友出来刷怪的蒋凌云。
阿妩正要凑上去跟女神搭话，在挤到对方周围时，不小心撞到一个路人的肩膀。
那人一身银白法袍，长发束起，脸上似是带了某种遮掩面貌的装备，让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样貌。
“不好意思啊，姐妹，我不是故意的……”
阿妩刚道歉完，就被脑海那阵系统提示音给震到了。
【恭喜玩家完成迁城任务“拜会辉月城主”，奖励玩家经验十万，金币十万。】
【由于玩家符合脸红心跳激动开心等特殊条件，额外奖励玩家一个“城主迷妹”称号，当城主在玩家附近千米内，玩家开启迷妹效果，属性加成20%。】
第111章 求生游戏（十三）
本来是冲着女神去的, 结果半路撞到的路人才是任务目标, 辉月城主。
而且脸红心跳激动开心是什么鬼，迷妹称号加强20%的属性，这么厉害的称号, 为什么有个这么沙雕的名字？
阿妩从来没觉得这么懵过，她头一次跟人说话带结巴：“城、城主？”
对方隐在灵光之下的面庞, 似是笑了笑。
“任务完成了？”萧赢明知故问。
阿妩呆呆地点头。
萧赢看了一眼阿妩的三个队友，这里人有些多, 他们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时不时朝阿妩的方向看一眼。
她又问：“是过来刷怪升级？”
阿妩点点头, 又摇摇头, 好似这会儿大脑才慢慢恢复思维, 有点尴尬地挠挠脸道：“其实我就是来做任务的，我以为那个蒋盟主是城主……”
萧赢了然, 道：“你不知道的模样，认错人也是情理之中。”
阿妩看着萧赢, 眼前人风仪出众, 如皎月明辉，身在人群，却绝不会让人将她跟周围的人联系在一起，卓然出尘。
阿妩深切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瞎，竟然连这样的人都没注意到, 还把对方当成路人, 不小心撞上。得亏是不小心撞上了, 不然岂不是跟任务对象擦肩而过？
她哪儿会知道，如果不是看见她，萧赢还不会露出行迹。
萧赢看她有点无措，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以为是自己突然出现，让她有点慌乱不自在，便打算先离开，等换个时间再邀请她上门会见。
阿妩本来还在纠结怎么跟城主搭话，要联络号，见她有离开的架势，忙上前拦住她：“城主大人，你有联络号么？我们加个好友吧，你看我们这么有缘，有空一起私下聊聊天，刷刷怪也好啊……”
萧赢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几秒才回道：“我不是玩家。没有联络器。”
当然也不算是NPC。
阿妩有点傻眼，不确定这是新的拒绝搭讪方式，还是真话。
辉月城城主竟然不是玩家，而是NPC吗？
阿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遗憾的感觉。
她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城主，甚至连人家长相都看不清，但总觉得这样的人物，不该是那些看似高智能跟常人没区别，实则全是假人的NPC。
“不过，我们私下联系也用不到联络器。”
“只要我想，能随时跟你联系。”
【好久不见，阿妩。】
阿妩这回是真的傻掉了。
大、大大大大大佬？
辉月城城主，就是一直待在她身体里的大佬！
这是什么神仙发展？
不止阿妩，连桑桑知道这件事后，也是一脸震惊。
她没想到从现实手黑脸黑，一路黑到游戏世界的小伙伴，终于红运了一次。
还是这种主角光环一样逆天机遇。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等大佬联系你么？”桑桑问她。
阿妩笑得眯起眼：“怎么可能，城主说了让我有时间随时过去找她，不管是刷怪还是下副本都可以一起。”
“她还给我留了坐标地址，应该是她住的地方。”
“不过她是城主，平日里应该有不少事要忙……”说到这，阿妩有些失落，其实她还挺怀念当初大佬在自己身体里，她们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上厕所都能随时沟通的时候。
阿妩嘴上说着不能随便去打扰萧赢，其实第二天就跑到萧宅去找她了。
辉月城的建筑风格偏西方魔幻式，不过萧赢的居所有些特别，是近现代风格。
阿妩去的时候，萧赢正一身居家常服，赤着脚踩在羊毛毯上，叠膝坐在壁炉的沙发旁看着一本书。
《诸神大陆》这本书阿妩也知道，是辉月城这种高级城池才有售卖的大陆详情介绍书籍。
里面不只有神光大陆的介绍，还有血戮大陆、魔龙大陆、神凤大陆等诸多大陆的详情介绍。
阿妩看过一些，但因为行文实在枯燥，至今还没看完。
萧赢看到阿妩被管家引着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书。
阿妩一点没跟萧赢见外，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像是跟老朋友闲聊一般：“你耐性可真好，这本书我看了很久都没看完，每次看几页就看不下去。”
自打知道萧赢就是城主，阿妩对着她就没那么不自在了。阿妩本来就不是扭捏的性子，两人又曾经共用一个身体，想疏远也疏远不起来。
萧赢看了眼那本书，没说什么，只转了话头问道：“你血脉觉醒地怎么样了？”
提起这个阿妩就一脸发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控制这见鬼的‘魅力’。”
“别笑好么，我是真的很心累。”
“你不知道，就昨天一天的时间，已经有不下十个男男女女跟我要联络号了，这还不算，今天上午还有人，特意从商城买了521形状的烟花，说是要晚上在城门口放给我看。”
阿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半点都没有女孩子被追求的高兴，只觉得麻烦至极，头都大了。
“桑桑都劝我要是受不了，就这几天先不出门刷怪。但眼看着大家都在拼命升级，我根本忍不了待在旅馆什么事都不做，眼看着别人一个个超过我……”
她是遇到萧赢之后，才一路顺遂，遇事总能化险为夷，升级打怪跟吃饭喝水一样。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大多数玩家都生存地极其艰难，每次外出刷怪升级，都要做好是最后一次出去的准备。
这个世界远比她看到的还要残酷，弱者的生存空间太小了。
就像她曾经遇到的那些人。联络器好友列表里的头像，还不是一个接一个暗下去，再也不会亮起来的机会。
她从到这个世界开始，一路到现在，还在她好友列表里亮着头像的，也只有桑桑他们三个。
阿妩什么都能忍，唯独忍不了自己落后变弱。
萧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忍着笑意道：“这个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熬过去了。”
“只要血脉觉醒，你就能控制魅惑术，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狐血给你带来的好处不少，想想特殊技能和属性加成，忍过这段时间，什么都有了。”
阿妩想想也是，“其实这魅惑术也不全是坏处，它对怪物也有效果，能对它们产生晕眩效果。关键时刻用来保命，有奇效。”
之前他们刷怪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一个70BOSS的地盘，差点全队交代在那儿，幸好最后关头，阿妩的魅惑术对怪物生效，给了他们逃生的时间。
萧赢闻言沉默片刻，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些怪物虽然不全是高灵智的，那许多BOSS级怪物灵智都很高，魅惑术用在它们身上……其实未必只有晕眩效果。”
“嗯？” 阿妩一时没听懂。
不过当天夜里，她出去刷怪的时候，就明白了萧赢那话的意思。
阿妩看着这头叼着一朵红蔷薇，跑到她摇头晃尾的70级狮虎兽BOSS，表情一言难尽。
第112章 求生游戏（十四）
萧赢待在辉月城的时间不长, 更多的时候, 还是跟阿妩他们私下里联系。
至于辉月城内的事务，她在的时候，有些事务会由她亲自处理。不在的时候, 这种高级城池也自有一套运行模式，不会乱套。
这个世界之所以被十八鉴定为超高级世界,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里有类似“神明”的存在。
不是指大陆传闻里那些光明神、战神之类的神明, 而是被称为创世神的存在，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界主。
萧赢一开始潜入这个世界的时候, 对方没能及时发现她, 等到现在, 创世神已经对她束手无策，别说控制、抹杀, 他连将萧赢驱逐出去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萧赢一步步掌控这个世界的法则，成为跟他平起平坐额存在。
不过创世神拿萧赢没办法, 不代表他不能想别的方法跟她对峙。
诸神大陆的诸多传说中, 有神明，自然也有魔王。
每隔一定的时间，神族和魔族之间就会发生战争。而所有大陆上的玩家、NPC也会分为两个阵营，分别为神族、魔族战斗。
NPC的阵营是随机分配，而玩家在100级后, 就能选择自己的阵营。
虽然只有神魔两个阵营, 无法中立, 也就是必须参与战争，但好歹还有得选。
阿妩他们在选择阵营的时候，听从萧赢的建议，选择了神族阵营。
其实魔族阵营不管是从魔王数量、实力或者魔军人数来说，都比神族阵营强大太多。
辉月城的玩家，几乎有三分之二都选择了魔族阵营。
尤其是城内一些较大的帮派势力，压根都没考虑处于劣势的神族阵营。
不是他们看不起神族阵营，而是两者的差距太明显，谁也不可能拿命开玩笑。
让阿妩意外的是，蒋凌云竟然带着云霄盟大多数玩家，加入了神族阵营。
蒋凌云也是排行榜上出了名的高手，她带入神族阵营的玩家自然不会太弱，他们的加入对神族阵营来说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阿妩以前只在野区见过蒋凌云几次，对方身边一直都围绕着成群成片的男女玩家高手，寻常人挤都难挤过去。
而现在，蒋凌云身边的追随者明显少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走到哪儿都众心捧月一般。
不过她的容貌气质放在那儿，在阿妩看来，这种女神级的人物，哪怕不如以前那么受人追捧了，也仍然不会泯与众人。
“阿妩，收收你的眼神。”宋肆非本想按住她的肩膀，上手之后，却发现他们家坦克战士的身体素质太牛批，浑身都硬邦邦的，包括肩膀，以他的力道按上去，对方根本没反应。
“怎么了？”阿妩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宋肆非朝蒋凌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都快把人看毛了，听说蒋小姐的脾气可不怎么好，不是好惹的人，你再看下去，她过来找你PK，我可不会帮你说话。”
阿妩摸摸鼻子，“你觉得我跟她谁更强一点？”
从等级和战力来看，玩家排行榜上前几名都差距不大，真打起来，什么技能装备都是虚的，大家都有，就是看战斗意识。
谁的战斗意识更强，谁的胜率就更大。
宋肆非看着她片刻，又看了眼正对着沙盘，跟其他人商量讨论战争情形的蒋凌云。
“你要听实话么？”
阿妩道：“那当然。”
“其实从外力条件来说，你绝对是辉月城所有玩家里最好的，有强大的魔宠，还觉醒了魅狐血脉。”
阿妩听到后面，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脸便秘地打断：“别提那个什么血脉。”
宋肆非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为什么不提，在我看来，如果不是有这个血脉，你还真不一定能在蒋凌云手里过几招。”
阿妩闻言不服，她好歹也是一路打拼过来的，是唯一身在高手榜前列的女坦克战士玩家。
排名在她前面那些，不是稀有职业，就是隐藏职业或者特殊职业。
包括蒋凌云在内。
蒋凌云的职业是亡灵法师。这个职业听起来有点像血戮大陆那边的玩家风格，但她却实打实是在神光大陆“出生”。
亡灵法师也有“毒奶”之称，她有少数给自己回血加状态的技能，但更多的技能是召唤各种强大的亡灵生物为自己战斗。
尤其是在战场上，亡灵法师一人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亡灵法师非常厉害，单人PK鲜少有能打得过蒋凌云的。但她也不是无敌。
比如宋肆非这种牧师职业，跟她打起来，反而会因属性相克，比阿妩打败她的几率还要大。
“听说她能召唤的亡灵生物里，有一头骨龙，本体在魔龙大陆，是一头160级的超高级BOSS。虽然蒋凌云召唤的只是它的一个分体，但也非常强大。”
“你的魔焰龙猪是刷怪利器，但对上骨龙，终究是防御有余攻击差了些。”
阿妩有点好奇地问：“她真的能召唤那么厉害的亡灵生物？怎么在战场好像没见她用过？”
“可能是不到使用底牌的时候吧，如果一直有余力，不到关键时刻，我也不会用出这种强大底牌。”
宋肆非说着，见蒋凌云已经跟属下交流完，抬起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目前神族阵营的领导者就是蒋凌云，这是她的元帅主营。所有神族阵营的高手都在这。
蒋凌云放下手里的纸笔，绕过人群，朝宋肆非他们走过来。
在走到阿妩面前时脚步微顿，阿妩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宋肆非嘴角微抽，似是有点看不下去她那憨厚的傻笑，撇开了头。
蒋凌云先是朝阿妩伸手：“你好，之前就听过你的名字。”
“辉月城第一神坦，号称血牛的阿妩。”
阿妩忙伸手过去：“你好，我也知道你，很厉害的亡灵法师。”
“一般的法师很脆的，但你是例外。堪称法师里的坦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切磋……”
蒋凌云笑了笑：“都是外面那些人胡乱吹捧，我不过是能给自己少量回血，实在称不上什么法坦。”
“要说法坦，我觉得宋先生这样的才叫真正的法坦。”
“很少有人能同时拥有法师和牧师两种职业属性的，不是么？”蒋凌云的视线在阿妩和宋肆非身上来回，眼中有些好奇，也有些遇到强者的兴奋和战意。
阿妩作为宋肆非的队友，是知道他在100级后，开启了法师属性。
但这件事只有队里的人才知道，蒋凌云又是怎么知道的？
绝不可能是队友走漏了消息，那么就只能是她遇到过类似的人，又或者是从排行榜属性、战力等方面察觉出了端倪。
蒋凌云看到宋肆非的表情，便知道他想多了，立刻解释道：“别误会，我没让人查你，也没有私下让人监视你，如果不是我之前见过一个跟你一样在100级之后，开启第二职业属性的玩家，还真看不出来你身上的问题。”
“你是牧师，原本牧师这职业没什么攻击力。只能靠大量回血，在团队里当被保护者。不过你现在开启了第二职业属性，多了法师的的特性和技能，还能额外穿一套法师装备……”
“依我看，这辉月城里，单人PK没有任何人能打得过你。”
阿妩闻言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她一直知道自家奶妈变强很多，但没想到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明明上战场的时候，宋肆非还是跟之前一样，在队伍后面加奶划水啊。
蒋凌云看起来很想现场跟宋肆非solo一把，无奈时间和场合都不允许。
他们现在正在距离前线不远的地方，随时可能受到魔族阵营的突击。
听说魔族阵营的领导者，也是一个超强玩家，具体职业不明。阿妩唯一知道的，还是从底下听来的小道消息。
据说魔族阵营的大元帅，跟阿妩一样，也是某种血脉的拥有者。
不过血脉威力一出，宛如天神下凡，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而阿妩……
她想到自己在战场上使用魅惑术的场面，就有点绝望，真的不能再给她换一个血脉技能了么？
狐族也有很多种，为什么她会觉醒劳什子魅狐血脉。
“报——”
正在蒋凌云和阿妩他们说话时，外头有神族阵营的士兵一脸焦急地冲进营帐通报。
“报告元帅，前方战场有魔族阵营的一位魔王降临，正集结魔军，看形势是准备朝我方阵营强攻！”
蒋凌云面色微变：“魔王？”
魔族阵营有诸多魔王，而神族阵营也有众神。
但迄今为止，双方阵营的战斗中，一直都是玩家和NPC在打来打去，这还是头一次，有魔王降临。
问题严重的是，眼下已经有一位魔王降临战场，而他们神族阵营的神明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窝着。
阿妩和宋肆非面面相觑。
包括营帐里的其他玩家，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能被称为魔王的，起码也该有200级以上。
他们这些100级出头的玩家，对上魔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怕是再厉害的技能打到魔王身上，也是一个大大“MISS”字样。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阿妩看向蒋凌云，问出在场人所有人的心声。
蒋凌云正要说什么，就见一个身着银白法袍的身影撩起帐帘走了进来。
这次那人面上没有灵光遮掩，所有人见到她的模样，俱是一阵怔愣。
大帐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阿妩见到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眼中露出惊喜：“萧城主！你来了！”
外面正下着雪，萧赢的身上和声音，都带着外面风雪的清冽：“嗯，我来了。”
第113章 求生游戏（完）
蒋凌云以前身为辉月城有头有脸的大帮派领导者, 自然是会见过城主的。
只是她每次见萧赢, 对方都不露样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萧赢长什么样。
对比普通玩家，这人的五官长相……太过完美无瑕了些。之前她总怀疑萧赢是一个玩家, 但现在见了她的容貌，倒有些不确定了——普通人真有能长成这样的？
连那些NPC, 她都没见过哪个的样貌毫无瑕疵。
萧赢是辉月城主，但在场众人并不清楚她是哪方阵营, 她身上也没有任何阵营的标志。
不过是见阿妩待她敬重热络，这才没那么戒备。
前线魔军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 已集结了大半, 战事一触即发。
在魔军发动攻击之前, 数量偏少的神族阵营竟意外地主动出击，向魔军开火。
这次莅临战场的魔王, 在魔族七十二王之中，是战力值排名第九的天魔。
魔族分魔兵、魔将、魔王三级, 但魔王又分月魔、星魔、天魔、魔主。
如同神族仅一位至高神, 神帝。魔族亦只有一位魔主，除此之外战力排前十的魔王，俱是天魔，再往下便是天魔、星魔，末尾二十名魔王, 都只是月魔等级。
普通月魔的等级都在250级左右, 更别说天魔。战场这个天魔的等级, 足有380级，堪称BOSS中的BOSS。
战场上那些玩家NPC基本还没靠近那个天魔，就被直接秒杀。
“那是什么人？”
天魔将手中的巨斧砸在地面，指着前方凭虚立在半空，弯弓搭.箭朝他的方向瞄准的白袍法师。
有加入魔族阵营的辉月城玩家，立刻回道：“像是辉月城的城主。”
天魔知道辉月城是50-100级玩家驻留的城池，就算是城主，等级也不会超高150级。在一众玩家里算是高级了，但在天魔BOSS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萧赢手中的.箭矢是一道白芒汇聚而成的，光芒微弱，在离弦的那一刻几乎隐于空气中，看不见其轨迹。
天魔一斧头劈下去，大地随之开裂，一道宛如天堑的巨大沟壑逐渐向神族兵团的方向蔓延！
不止神族士兵，连许多魔族阵营的人一时不妨都受了牵连，惨叫着坠入沟壑，化为白光，就此消失。
就在此时，萧赢射出的那道.箭矢突然出现在魔族大军面前，直朝天魔面门而去！
天魔原本没把这支光.箭当回事，但在.箭尖.逼近的那一刻，才觉出不对，忙举起巨斧想要阻挡，却不想在与光.箭对击的一瞬间，整把巨斧应声而裂，紧接着连斧带魔一同化为一道白光——
在魔族阵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这次进攻的王牌天魔，就已经被对方直接瞬秒，变成一堆经验、金币加持给了神族军团！
天魔爆出来的几乎全是橙色神装、橙阶技能书，足有上百之数，而这些魔族阵营的玩家无法拾取，只能眼睁睁看着逼近过来的神族将他们的战利品全部捡走。
蒋凌云等人还以为天魔降临，他们这一场战斗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恶战，没想到天魔上场就被瞬秒，之后魔军溃不成军，神族阵营的人全程势如破竹，大获全胜，伤亡还不过百数。
“这么强的人，绝不可能是玩家。”蒋凌云心里已经认定萧赢是一个强大的NPC，能秒魔族天魔级魔王的存在，想来也有十方神王中，排名前几的超强神明。
或许……
蒋凌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测，莫非她不是什么城主，辉月城城主的身份不过是个幌子，甚至不是什么普通神明、神王，而是居于至高神座上的那一位？
这个猜测一起，蒋凌云就再也按捺不下，心下直跳，看向萧赢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猜疑戒备的打量，而是一种对强者的敬畏服从。
萧赢反手将长弓挂在肩上，高束起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至身前，乌黑如墨的发与银白的法袍形成鲜明的映衬。
阿妩一直都知道大佬很强，但从来没想到萧赢会这么强！
“报告元帅，有许多魔族阵营的玩家，主动到我方营地外，投降缴械，似是有意改换阵营，加入神族军团！”
蒋凌云先是眼中一亮，随即又下意识看向萧赢，似是在等她的意思。
萧赢坐在首座，只望着面前的大陆模拟沙盘，似是对他们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
也没有插手做指挥的打算。
蒋凌云见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下令道：“先接受他们的投诚，不过阵营难改，等他们彻底改换了阵营再任用他们也不迟。”
“把人都安排在营地边缘，每日按照普通士兵的补给份例发放给他们就成。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魔族损失了一位天魔级魔王，很快就按捺不住了。接二连三有魔王莅临战场，有时还不止一位，几位甚至十几位一起出现。
神族阵营的玩家，一开始还会忐忑不安，紧张生畏，后来发现不管什么等级的魔王，又一次性来多少位，在萧赢手里都走不过一.箭，有这般强大的首领坐镇神族阵营，身在前线的神族军团所有士兵，自然无所畏惧！
越打他们等级越高，装备越好，越是悍勇，反观魔族阵营，起先占据的优势也在迅速消退，转为大劣势。不少玩家甚至连NPC都倒戈向神族阵营，数量庞大的魔军越打人越少，而神族军团却在日益壮大。
就在战局既定，所有人都觉得魔军必输的时候，魔族尚存的二十余位魔王同时莅临，与他们一起出现在战场的，还有传闻中的众魔之首，魔族君主。
“是魔主！”战场上有玩家惊呼出声。
不是他们认识魔主，而是魔族大都外形怪异，唯有魔主一人是寻常人族的形态。
而此时立于战场上空的魔主，身着黑袍，一把长剑凭空立在他身侧。
若以人族的审美来看，魔主的样貌称得上极致俊美，甚至面上带着和气的笑意，丝毫看不出魔族的凶戾残忍。
唯有他偶尔看向战场上的NPC和玩家的眼神透出些许端倪，那眼神太过冷漠，好似下方的，不管是人是魔，是玩家还是NPC、BOSS，对他来说都宛如蝼蚁一般，没有任何区别。
他眼中唯一能入眼的，只有前方与他对峙而立的萧赢。
“神帝？”魔主笑了一声。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闯入我界，暗中夺我能量，到头来还要反噬于我……神帝不觉得，这般行为太过卑劣了么？”
听这语气，倒像真的是憋屈狠了。
若是萧赢没有吞噬此界法则，倒还说不定真信了魔主的鬼话。
这个世界并非魔主所创，他不过是第一个降临此界的“神明”，之后便自顾将它当做自己的东西，将它改建创造成如今的模样。
不过他能力有限，无法创造出真的生灵，便想了歪门邪道，将其他世界意外死亡、或者受伤昏迷的人类精神体，强行拉入此界，给他们创造血肉身体，让他们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抢夺生存资源、互相残杀。
别说这并非魔主所创的世界，即便是他所创，在强者一道上，自来弱肉强食，他实力不济，被人抢去，除了增强自身实力把自己的东西再抢回去，怨不得任何人。
“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你囊中之物，还是两说。”萧赢看了他一眼，将肩上的长弓取下。
魔主神色微变，他太知道这把长弓的威力，正是这把弓，将他那些强大的属下，一个个彻底灭杀，让他连“回档恢复数据”令其复生的机会都没有。
魔主不清楚这把弓对自己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但他不敢赌。
若是赌输了，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彻底陨落于诸天万界，成为虚空中一粒微不足道的世界尘埃。
魔主看向萧赢的眼神阴沉冷厉，但说出来的话却似讨饶：“你我说起来并无过节，若是你想要这个世界，我让与你便是。”
“修炼不易，走到你我这般境界，更是难上加难，你我又何苦斗得两败俱伤？”
“倒不如各退一步，我把这世界让与你，你也就此罢手。”
“我会离开这个世界，绝对不留下一丝意识。”
这世上有说话算话的“魔”么，萧赢笑了一声，她从来不会把希望寄予别人身上，希冀别人守诺，达成交易，把东西给她，倒不如自己想要什么，亲手去取！
再者……
“我自己能随手取来的东西，凭什么要你相让？”魔主这语气，到显得是她萧赢，需要他的施舍一般！
萧赢弯弓搭.箭，朝着魔主一.箭射去！
“你至今都没弄清楚一件事。”
随着强大的能量波动，萧赢束起的长发散扬，她神色冰冷，看向魔主的眼神，如同他先前看底下的玩家、NPC，“你没有和我讲条件的资格。”
黑白两团能量相冲击爆炸，眼见着炸开的能量波要伤及底下的人，萧赢抬手立下一道屏障，将他们与爆炸能量波隔开。
阿妩看着上空被爆炸能量顷刻间吞噬的银白色身影，不自觉抓紧了身边桑桑的手。
“她会没事的对吧？”
“她那么强大，一定没事的……”阿妩似是在安慰自己。
桑桑忙道：“放心吧，萧……神帝那么强，怎么会有事，自来都是邪不胜正，魔族在以往的神魔大战里，也从未胜过神族，她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一直到战争结束，众人清理完战场，萧赢却都未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些被拉入这个游戏世界的玩家，在升到200级后，有些身体死亡的选择留在了这里，而像阿妩和桑桑这般，只是身体受伤昏迷的，大都没留下，选择回了现实世界。
秋语的身体也还未死亡，所以她跟阿妩一样，想要回现实世界，三人潜意识里以为宋肆非跟她们的情况都差不多，没想到临行才知道宋肆非不打算离开，要留在这里。
“我没跟你们说过么？”宋肆非视线在阿妩身上停留几秒，又收回，垂下眼睑，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懒散：“我在现实世界是已经死了的。”
“而且我们未必是同一个现代世界的人。”
阿妩表情空白了一瞬，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但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明明留在这也是很好的选择，起码以宋肆非的实力，只要继续升级下去，成就“神位”都有可能。
这是好事，不是么？
三人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宋肆非受不了这种沉重的宛如生离死别一般的气氛，率先告别离开。
桑桑推了推阿妩的胳膊：“该走了，界门通道开启时间快到了……”
阿妩朝宋肆非的背影看了一眼，随即握紧桑桑的手跟秋语一同进入通道。
“我说，秋语你能别挤我么？这通道就这么窄，我都没地方立脚了。”
秋语气急的声音响起：“谁挤你了，是你太大只！”
三人从进通道开始就一路拌嘴，直到出去的那一刻都没停。
阿妩和桑桑好不容易回了现实世界，按说应该好好享受回家的安宁幸福。但不知怎么的，向来精力充沛的阿妩，哪怕在游戏世界时常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也能保持精神状态，回到现实世界后，却一直有点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桑桑见她实在没精神，便提议到外面旅游放松一下心情，反正她们现在有钱有闲。
说来也奇，不知是不是游戏世界最后的馈赠，她们在那个世界得到的天赋属性和技能，竟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削弱了很多，使用起来也有很大限制。
不过这已经让两人很满足了。阿妩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阿妩见桑桑这么努力想让自己高兴起来，心下感动之余，自然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两人先是到蓝海游玩一圈，又去爬了某座雪峰，国内好些有名的景点，都快转了一遍。
阿妩确实比之前状态好了不少。就在两人坐飞机返回首都时，飞机途径中转，阿妩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桑桑的位子空了。
她探头过去轻拍了下坐在她前面的一个男人的座椅靠背，“你好，先生，我想问下……”
那人转过头的一瞬，阿妩看清他的长相，顿时瞪大眼睛，哑巴了。
那人看到阿妩这一脸熟悉的蠢样，笑了一声，“你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桑桑从洗手间出来，见到坐在阿妩前面的人，也没啥反应，显然在阿妩醒来之前已经见过了。
“没什么想问的了。”阿妩靠回座位。
阿妩在心里唾弃自己，又不是没见过，这么激动做什么？
倒是桑桑坐下后，问他：“宋哥，你不是说不打算回来了么？”
宋肆非懒懒道：“本来是没法回来的，但谁让我运气好，大佬送了我一份大礼，给了我回来的机会。”
阿妩眼睛一亮：“大佬？是她么？你说的是她么？”
问完后神色又突然低落下去：“哎，真的是她又怎么样，还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另一旁的座位上坐下，拿起飞机上的杂志，随手翻看起来。
“萧赢！！！！”
“嗯，是我。”
第114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一）
萧赢掌控一界后, 才触及更广阔的强者之道。
诸天万界，每一界都有自己的运行法则, 法则之下孕生天道、世界意志。
而在这些一界法则之上, 还有诸天万界至高法则。
有强大的存在, 在掌控一界法则之后，窥得至高法则的存在, 并朝更强的道路前行，但更多的存在都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壁障, 窥得至高法则。
在强到一定程度后, 每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需要历经无数时间、磨历，方能有所体悟变得更强。
若一辈子也无法窥得至高法则便罢了, 既然已知更强之路，以萧赢性子绝无可能就此止步。
她很快进入了下一个世界历练, 而这个世界, 跟上一个伪超高级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是有真的神灵存在, 而且不止一个。
·
这个世界等级足够高, 也对外来者没有限制。事实上, 大多数高级世界都是如此，越是高级的世界, 越不可能有主, 对外来者也越是宽容。
萧赢甚至都没有再借用这个世界生灵的肉身, 而是直接用真巫法身莅临此界。
不过为了方便于世行走, 萧赢还是让十八为自己选了一个死去的女孩，借用了她的身份。
那女孩名萧蘅，是凤城萧家嫡支萧五爷第二位妻子生的嫡次女。
凤城萧家有凤神一丝血脉，供奉的是一品上神，祖凤炎禹。
萧家嫡支代代皆有出色子弟，能修炼至通神之境，得以上达神域，侍候家族供奉的上神。
萧蘅虽是萧家五房嫡次女，却只是个普通凡人，没有神印，一辈子也不可能入道修炼。
没有神印的凡人，在萧家这种供奉上神的修道大族里，几乎毫无地位可言。
萧蘅一年到头，都见不着父亲的面。而她的母亲早逝，上头还有嫡母，以及有神印的一干嫡出兄姐弟妹。
萧五爷生来清傲，宁愿娶出身大族的无神印凡女，也不会多看那些出身低微的有神印女子。
所以他后院没什么妾室偏方，也无庶子庶女。
当然，他对没有神印或者神印浅淡，前途有限的儿女，也不怎么看重就是了。
萧五爷本名一个焕字，是一名悟虚境修为的神官，闲散惯了，便未在凤城应神司领官职，只闲在在家中修炼，赏风花雪月，偶尔也会携娇妻出游。
萧蘅死的时候，他正在家中，听得底下人来报，也只是皱了皱眉，朝身边的娇妻道：“我记得蘅娘身上似是还有一桩婚约，是她母亲在世时跟青龙城莫家九房夫人定下的，定的是她膝下嫡幼子。”
“蘅娘这一去，这婚事怎么说？莫家九房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许氏回道：“老爷当真是忘性大，前阵子莫家九房那边已遣人来退了蘅娘的亲事，妾身还跟老爷怨了几句莫家做事不地道，您忘了？”
萧焕向来不管这些琐事，他膝下九个儿女，最小的不过三四岁，都没去看过几次。萧蘅是次女，又是个凡人，他能记得萧蘅的名字都不错了，得亏她有个资质绝佳，但是运气不好年轻早逝的母亲。
许氏叹气道：“蘅娘性子软懦敏感，被退亲之后，就一直郁郁不乐，妾身宽慰了她几次，但终究还是……”
萧焕闻言微微皱眉，萧蘅再不济也是他的女儿，莫家退亲，以致女儿抑郁病逝，多少得给他一个说法，不然真当他萧家是任人搓圆揉扁的微末小族，软弱好欺不成？
而且萧蘅若是无故被退亲，萧家一声不吭，倒像是他们家姑娘有什么不好似的，底下的弟妹怕也要坏了名声，难再寻一门好亲事。
“那莫家九房因何退亲？蘅娘虽是凡人，却也是家里富养大的正经嫡出姑娘，莫家九房嫡幼子，我记得是个天生神印残缺的半废之人，哪里来的底气，退蘅娘的亲事？”
没了蘅娘，那半废的莫宁渊，还能找到其他愿意嫁给他的大家小姐不成？
许氏面上也有不解：“此事妾身也不甚清楚，莫家之前来人，只道他们小少爷重病怕是不大好了，九房的主母莫九夫人林氏特遣人来退了亲事，以免蘅娘还没过门，就守了望门寡。”
萧焕冷笑一声，把手上的墨笔甩到桌案上，脏了一叠白纸。
“这么说来，他们莫家还是为了蘅娘好不成？”
许氏嫁给他也有百年了，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动了怒，忙绞了帕子，给他一边擦拭手上的墨迹，一边劝慰：“此事是莫家理亏，咱们回头把消息散出去，外人自有评判，影响不了咱们萧家儿女的名声，你又何必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置气呢？”
萧焕看了她几眼，淡声问道：“莫家以莫宁渊重病难愈为由，主动退了亲事，那他现下如何了？”
“可当真不治病逝了？”
许氏犹豫了片刻，见萧焕眉眼已有不耐，这才不得不说了实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十三少爷莫宁渊，虽是半废之人，还不良于行，身体病弱，却是九房林氏膝下唯一的子嗣，是她的心肝肉。”
“林氏也是悟虚境的神官，还在青龙城应神司有四品的官职，从莫宁渊出生开始，她费了多少心血，保他的性命地位，怎么会看着儿子病逝？”
“莫家退亲后不久，林氏就以冲喜为由，应莫宁渊所求给他取了一个据说神印资质不错的丫鬟为妻。”
萧焕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莫宁渊取了一个丫鬟后，便遏制不住怒意，冷嗤道：“莫家当真是好体统，放着大族千金不娶，娶一个奴婢秧子！”
许氏顺着他的话道：“谁说不是呢？”
“但说来也奇，那十三少爷，娶了那丫鬟冲喜后，他的身子还当真好了起来。”
“以往都出不得院子，不能经风的人，听说现下已是能被人推着轮椅到院里待上一时半会了。”
萧焕懒得听这些，只摆手道：“回头让人去跟莫家九房说一声，以后逢年过节，不必再往萧家送礼。”
“萧家和莫家是几代的姻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但我萧焕跟他们九房却没什么姻亲干系，他们莫家既是宁愿退亲娶一个奴婢丫鬟，都看不上我的女儿，我又何必上赶着去给人打脸。”
“没得让人觉得是我萧焕高攀，硬是倒贴那莫家九房。”
说完似是不解气，又恨恨骂了一句：“说到底莫家老九莫振清也就一介庶出，侥幸得了好资质，修到了换灵境，若非如此，他在莫家又算得什么？”
“轮得到他那个废人儿子，对我萧焕的女儿挑挑拣拣？”
萧焕气完莫家，又气自己女儿不争气，不就是没了一桩亲事，大不了再寻个更好的便是，怎么还想不开到抑郁病死了。
萧蘅说是凡人，可她母亲却是换灵境的高阶女修，到底跟旁的凡人不同，寿数足足是普通凡人的三倍，又有母亲留下的灵丹宝药养身续命，哪里会轻易病逝？

不过是萧焕自欺欺人，不想过度追究罢了。
真追究起来，怕是又要后宅不宁，扯出一堆乌糟事。
到底是自己的嫡出次女，如今病逝，萧焕再不理事，也要吩咐一句让人好生下葬。
不料这丧事还未开办，便有下人来报说：“二姑娘的尸身不见了！”
不止萧焕，连许氏都惊了一番：“尸身怎么会不见？”都已经死了的人，还能站起来跑了不成？
许氏难得没了那副慈悲和善仪态，厉声问道：“尸身好好在灵棺里放着，怎么会不见？”
“回夫人，小的也不清楚啊，有丫鬟说亲眼看到二姑娘从屋子里走出，不知去向，当时吓晕了好几个仆妇，那些人都可以作证，小的绝无半点虚言！”
许氏闻言看向一旁的萧焕，对方眉头紧皱。
他们萧家有一丝凤神血脉，众所周知，凤凰有涅槃之能，是以在萧家漫长的家族历史中，也有不少身亡的萧家子弟涅槃再生。
这种死而复生的事，虽稀奇了些，但在萧家人看来，并非不可能发生。
“老爷……眼下怎么办？可是让人去寻蘅娘回来？”
萧焕思虑半晌，还是摆摆手：“罢了。”
如果萧蘅当真是涅槃再生，那严格来说，已不算他的女儿，哪怕她再生后从凡人变为修士，资质绝佳，前途无量，也跟他萧焕没什么关系。
他的女儿已经死了。如今的萧蘅是死是活，是去是留，都跟他无关。
许氏见了他的决定，这才敛去眼中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其实萧蘅不过是一介凡女，于她毫无威胁，许氏没必要对她下死手。
但谁让她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呢？
那个未嫁人前便处处压了她一头，死了也仍旧压在她头上的女人，萧焕的第二任发妻乔氏。
乔氏自诩天资纵横，到头来不还是给萧焕哄去做了继室，连唯一的女儿，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凡女，如今还生死不知……
许氏想到这，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慢步走到萧焕身边，为他斟茶，说起其他儿女的事。
“说来咱们萱娘也该定亲事了，咱们修炼之人，不似凡人那般，十几岁定亲成亲，大都年过百岁才定亲成婚，却也不能拖得太迟，免得好亲事都被别家给抢着先定了。”
萧焕不甚在意道：“一家有女百家求，萱娘资质好，只有她挑别人的，还愁嫁不出去不成？”
“除了莫家，别的奉神大族年轻子弟，任她挑选，看上谁，咱们就给她定谁。”

许氏闻言拿帕子掩了掩微抽的嘴角，这话说的，好像人家大族子弟都挨个等着萱娘“选秀”一般。那些出色有前途的子弟，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萱娘资质虽好，但要选个合心意的，未必容易。
许氏也没把给女儿选个好亲事的希望，寄托在不着调的丈夫身上，主动下了帖子，约几家大族夫人出来喝茶赏花。
她甚至还给麒麟城聂家主母赵氏下了帖子，虽说聂家门第要比他们萧家高出不止一筹，但他们萱娘的资质好，又是正经萧家嫡脉嫡出，说不得真能入聂家的眼呢？
许氏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给聂夫人下了帖子，不料茶会当天，聂夫人当真来了。
许氏一得到消息说是聂夫人将会亲至，连忙带着一干仆妇早早便到凤城城门口相迎。
聂夫人风华正盛，容貌姝丽，气度非凡，虽然瞧着平易近人，但平日在萧家体面风光的许氏，站在聂夫人身边瞧着竟像是那些丫鬟仆妇一般，莫名矮了不止一头，一时间高下立见。
茶会上，许氏有意提起儿女亲事，在场夫人，不少都是冲着萱娘来的，不过许氏都没应，只等着聂夫人接话头。
谁知她等了许久，反复暗示几次，聂夫人都像是没听见一般，一直到茶会快结束的时候，聂夫人才开口，“说来惭愧，萧五夫人膝下儿女各个伶俐，尤其是女儿，教养地一个比一个精细妥帖。我只生了两个混小子，还一个比一个不省心，着实羡慕五夫人的儿女双全的福气。”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便是为我那不争气的长子聂璟来求五夫人膝下的嫡出姑娘。”
众人皆知，聂家主宗主母聂夫人生养两子，长子天赋相貌皆是平平，性子还是个混不吝的，倒是小儿子聂玹，却难得的良才美玉，在外还有“麒麟公子”的美名。
许氏一听，她是为聂璟求娶，心里的热切便淡了两分，不过聂璟到底是聂家主宗嫡长子，萱娘真要能嫁过去，也是一桩好亲事。
毕竟萧家的层次放在这，虽同为奉神家族，却比聂家低了两等。
而他们萧家供奉的祖凤炎禹，也不如聂家供奉的麒帝东溟神阶高。
许氏心下思绪百转，笑着问道：“不知聂夫人想求娶我们家哪位姑娘？”
其实她心里已经认定，聂夫人是想求娶萧萱，毕竟萧家各房姑娘神印资质加一起，都不及她家萱娘一半好。
聂夫人答得爽快没有半分犹疑：“我此番来，正是想为长子聂璟，求娶五老爷膝下的嫡次女，蘅姑娘，萧蘅。”
许氏一愣，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只笑着又问了一遍：“对不住，方才没听清，您说是哪位姑娘？”
聂夫人再次道：“萧五爷膝下嫡次女，萧蘅。”
一字一句，再清楚不过。
聂夫人当真是为了长子，来求娶萧蘅的！
许氏只觉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气，差些当场失态。
她平复了好半晌，才稳住气息，朝聂夫人挤出一个笑脸道：“真是对不住聂夫人，蘅娘那丫头，着实福薄，打小就身子弱，前阵子被青龙城莫家退了婚事，一直郁结在心，不久之前染了风寒，就这么去了。”
“多谢聂夫人抬爱蘅娘，只是她实在没这个福运呐，哎……”
麒麟城距离凤城有千里之遥，平日里聂家和萧家又无甚来往，聂夫人没听说萧蘅被退婚还病逝的事，也属正常。
聂夫人来之前，有简单打听过，不过萧蘅的事还没传开，外人哪里会知道她已经不在了。这会儿一听到萧蘅人已经没了，聂夫人顿时沉了脸。
亲事没法定下倒不算什么，聂夫人也不是非定萧家女不可。聂夫人只是担心以长子那混不吝的性子，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萧蘅”已经病逝，怕是要闹翻天！
待茶会结束，许氏恭敬地送走了聂夫人，回到院子里，便摔了一屋子的茶盏。
“来人！”许氏冷喝一声。
立时有大丫鬟低眉敛目上前待命。
“不管那个萧蘅是死是活，是人是鬼，都要给我找回来！”
哪怕她是真的涅槃再生了，许氏也绝不会给她出头的机会。她必须把人牢牢看在眼皮子底下。
至于聂家……
许氏总算是明白萧焕听到莫家九房上门退亲，那种憋屈愤怒的心情了。
一个资质样貌平平的嫡长子，竟然还看不上她的萱娘，要娶萧蘅那个凡女。
许氏想不通，聂夫人好歹也是高境界的女修，怎会由着长子这般荒唐！
第115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二）
这个世界修士或者有血脉传承修士后代死后, 如果不用特殊办法保存肉身，那么一定时间后, 肉身就会消散回哺天地。而死者神魂也会重入轮回。
萧赢没有用萧蘅的肉身, 只收进了芥子空间里。而萧蘅的神魂, 则是被送入轮回。
在这种神明众多的世界，大多数神明都有“神职”在身, 他们有的是天生地养，有的是父母为神生来便是神, 但大部分是由人族修炼而成。
掌管此界生死轮回的神明, 本体是生自神域混沌中的一朵青莲，无根而生，由此界法则、天道意志孕养, 生来便司掌此界生死轮回。
萧赢将萧蘅送入轮回的一瞬间，远在神域混沌中, 稳坐莲台上的神明, 蓦然睁开眼，朝下界的方向看去, 良久, 他又慢慢闭阖双目, 被青光覆盖遮掩依稀只能看清楚轮廓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波动。
麒麟城, 聂家。
聂夫人回到府中, 见到向来混不吝的长子, 竟难得没有偷懒耍滑, 跟府中仆侍丫鬟混在一处玩闹，心中稍觉安慰，只是想到长子托她求娶萧家姑娘的事未成，又觉糟心。
哪怕那蘅姑娘再差，聂夫人为了儿子都能把人给娶回来，反正他们麒麟城聂家的传承大都是传自父脉“麒子”，有“麟女”血脉传承的极少。
麒麟乃天生地养的圣兽，神位极高，尚在一品上神之上，为天品圣神，麒兽为雄，名烛渊，麟兽为雌，名斩渊……二神之间似有龃龉，且关系特殊，偶尔似友似夫妻，但更多的时候似仇敌，互不顺眼。不过不影响下界供奉家族觉得他们夫妻恩爱。
麒麟二神，跟凤凰神鸟一样，凤为雄，凰为雌。
不过聂家跟凤城萧家不同，萧家只传承了凤神血脉，家族里的女儿资质再好，也越不过男丁去，偶有血脉浓厚的女儿诞生，也大都止步于换灵境，鲜少有高过换灵境的。
炼印、开神、照心、悟虚、换灵、上劫、渡灵、通神，此乃修界八境。
每一境又分九层及最后的大圆满阶段。
萧家每一代都有惊才绝艳之辈，修得通神境，飞入神域侍奉供神。
而麒麟城聂家，血脉传承要比萧家更浓厚一些，且传承的是麒麟二神两者的血脉。虽然族中麒子，远比麟女要多地多，但后辈资质普遍胜过萧家，每一代有望修得通神境的，不止一两个。
聂家主宗大都为宗子，也有过宗女，只是绵延几代，便又被宗子替代。主要还是因为聂家传承下来的麒神烛渊血脉，要比麟神斩渊更浓厚一些。
聂家子嗣传承只看麒子或者麟女本身，至于他们选什么样的伴侣，对后代并无影响。也有谨慎的，选伴侣大都选几代都有神印传承的家族，但更多的大都不在乎伴侣出身，只凭自己喜好，或者看伴侣本性才德。
聂夫人出身比其余几个妯娌都要好一些，但她嫁入聂家多年，多少也受了聂家风俗影响，不太在意未来儿媳什么出身，只要品性过得去即可。
聂夫人爱子心切，实在是被之前长子混不吝的样子给折腾怕了，斟酌半天，才把萧蘅过世的消息告知聂璟。
不料聂璟并像她想的那般闹气起来，只是看着有些伤心遗憾。
聂夫人这才感觉到，原来聂璟不是一时脑热，而是真有些喜欢那个萧蘅。
她心疼长子之余，也有些纳闷，聂家跟萧家足有千里之遥，纵然这距离对修士而言不算远，可也没听说聂璟去过凤城啊，怎么跟养在深闺的萧家姑娘见着面，还喜欢上人家的。
想来应该是聂璟在外游玩时，被那些狐朋狗友带去过？还偶遇了萧家姑娘？
聂夫人没怎么多虑此事，只找了平日里惯会讨聂璟欢心的丫鬟仆侍，跟他逗趣博笑。
聂璟却把人都打发了，只闷头苦修，一副要痛改前非，发奋修炼的模样。
聂夫人欣慰之余，又有些忐忑，生怕长子只是一时热情，不久后就会故态复萌。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大都是为了什么好处，故意做给长辈看的。
又过了一阵子，闭关多日的聂璟，听说弟弟聂玹即将从奉神修院归家，也出了关。
一向不怎么上进的聂璟，竟是跟母亲提议：“娘，这回阿玹回修奉神修院，让他把我也带过去罢，听说天乙宗，近来开宗纳徒，奉神修院作为其下附属院学，有名额直接入选，我自知比不上阿玹，倒也想去试一试。”
这种话，聂璟年少时，不知说过多少，但凡聂玹做到的事，聂璟也想讨一份好，偏以前他又不上进，便是聂玹想照应长兄几分，都无处使劲。
为此兄弟俩，没少闹气。聂璟怪父母家族偏心，什么好处都给弟弟，聂玹也同样觉得父母对长兄过于溺爱纵惯。
好在后来聂璟大了，似是知事了一些，不再闹将，但也从此破罐子破摔，彻底荒废修炼，镇日只知仗着家中财势，在外玩闹取乐。
聂夫人一听聂璟要跟着弟弟回天池城奉神修院，就觉得头疼。
这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麒麟城是聂家势力范围内的辖城，而天池城，天高水远，各族各派英豪才俊齐聚，在那里聂家的这点威势，可帮不到聂璟什么。
要是他在那闹出什么事，说不得还要牵连聂玹。
前些年狐郡白家的嫡长孙，不就是在天池城得罪人，被对方给割了尾巴，抬回来时，几乎已经彻底废了。
白家的人能不心痛么，但再心痛，也只能认栽。本来就是他们不占理，对方也不是什么微末小族，真闹起来也只有白家继续吃亏的份。
想到白家的例子，聂夫人本来被长子说动的心，又硬了起来：“阿璟，不是娘不疼你，你现在才刚破炼印境，步入开神境的时日还不长，不如先在麒麟城，稳固一下修为，等你境界稳了，娘再陪你去天池城游玩一番可好？”
聂璟听到母亲的话，心中突生一种无力感。他自重生回来，一直尽力改变在父母心中的印象，无奈以前的他太混，太过作天作地，不管他做什么，父母都觉得他是闷着招准备使坏，或者想讨什么好吃。
只能说，自己作地死，终究都是要报在自己身上的。
聂夫人对着两个儿子耳根子软，但涉及儿子安危，她也异常坚持，不论聂璟怎么花言巧语连蒙带骗，聂夫人都没点头应答。
直到聂玹回来，听说了此事，他竟没跟母亲一样制止，反而劝道：“如果兄长真的想去，那便跟我同行罢，免得他若是偷溜出去，我们寻不见人，更觉忧心。”
能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多少还能保证安全。
本来打算偷偷离家出走的聂璟：“……”
有个聪明至极还很了解自己的同胞弟弟，实在是太烦了。
聂玹这次休假归来，至少能在家中待上一两年。天乙宗开宗纳徒，也不只是一年半载的事，像这种大宗门，有时长达几十年，上百年都不纳徒，但一旦开纳，少说也是十年往上。
以聂璟的资质，只要勤奋修炼，说不定真能达到，天乙宗的收徒标准。
天乙宗主宗辖下十八分宗、有一百零八附属小宗，另有七十二郡，每一郡又有三十六城。麒麟城也属于天乙宗辖下楚郡，算是楚郡三十六城里，排名中上流的城池。
但聂家在麒麟城算是话事的家族之一，到了整个楚郡、乃至天乙宗，就是在算不得什么了。
聂家子哪怕能在天乙宗主宗做个外门弟子，都是极有体面的事。大多数世族子弟，怕是连外门都不得入。
聂璟见父母被聂玹说动，不觉松了口气，此后在修炼之事上，也越发勤勉。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重蹈前世覆辙，过得浑浑噩噩，最后被人利用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宗族破裂。
这辈子他定要修炼出一番成就，承担起宗族嫡长子的责任，和弟弟一起护佑亲族！
·
修界边缘，凡人城，上溪村。
萧赢一身素袍，行至一家农户门前。
她正要敲响木门，便见木门倏然而开，从里头冲出来一个清俊儒雅的书生，对方满脸焦急，满头冒汗，险些撞上了萧赢，也只匆匆抱拳，顾不得多道歉，便朝村子南头的方向跑去。
而院子屋内，女子生产的痛呼时不时响起，其间还夹杂着一个年龄较大的女声，对女子丈夫的呼唤催喊。
萧赢迈步走了进去。
上溪村大都家境清贫，这户人家的户主也就是方才那位清俊书生，乃是一名秀才，姓周。周家比起上溪村旁的人家，还算好一些，至少能简单布置个“产房”，还能花钱跟稳婆定下时间接生。
只是周夫人发动地突然，比起稳婆的预料早了起码半月，这才把周秀才和隔壁花婶子都急坏了。
花婶子听见有人进产房，还以为是周秀才请的稳婆来了，正要喊人，一回头却见是一个白袍素衣，气质容貌不俗的陌生年轻姑娘。
花婶子这会儿也是满头汗，“哎你是哪家的姑娘？且快出去，这里血气重，姑娘家体质阴，会碍着周娘子生产，对你自己也有妨碍！”
萧赢闻言没有做声，只是走到床边，伸手凭虚在产妇腹部虚点一下，没多久，周娘子便顺利产下一女婴，婴儿哭啼声响彻屋内外。
而周娘子听到孩子顺利出生，精神一松竟是昏睡了过去。
花婶子忙着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到底是活了几十岁的老人，此时再迟钝，也瞧出萧赢不是凡人，十有八.九大越国附近仙城里的仙长。
大越国靠近一个小宗门属地，时有修士会到这里来选取有资质的孩童，带入宗门修炼。
上溪村位置虽偏了一些，却也偶然能瞧见“仙人”自上空，凭虚御风而过。
花婶子就有幸见过一次仙人，那仙人还带走了镇上一家卖油郎的女儿，那闺女福气好呐，听说是身上有什么叫“神印”的东西，很难得，被那仙长收做徒弟带走了。
“哎呦，快看周秀才家上头怎地那般多霞光！”
“快看那是什么影子！瞧着像是鸟……但怎么感觉这鸟影浑身冒着火？”
“是凤凰！”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些村名再是无知，也知道凤凰是传说的神鸟，是神明。惊喜之余，又有对神鸟的畏惧，纷纷跪拜下去，大都是在祈祷神鸟保佑自己家宅平安，子孙出息，也有的想神鸟赐予自己丰厚家财……
“听说周家娘子方才在家中发动了，那凤凰的虚影又在他们家上方盘旋，还有那霞光也只有他们家上头有，该不会是……”
“周家娘子，这是生了一个女福娃啊，说不得是仙人转世！”
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有艳羡想蹭蹭喜气的，也有酸嫉的，不过在见到匆忙带着稳婆赶来的周秀才时，大都笑着道一声恭喜。
周秀才远远就瞧见了自家上空的异象，当时便心里一跳。
其实孩子降生前，便有些预兆，他和妻子做了好些梦，大都梦见妻子腹中是个女儿，且是什么人物的转世。
一开始他心里还有些芥蒂，但后来随着爱妻的劝说、孩子第一次在娘亲腹中胎动，越长越大，他那点芥蒂也没了，不管是谁的转世，那都是他和爱妻的女儿，这个做不得假。
周秀才有想过自己女儿出世之后，会有些许不凡之处，却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异象。
他心中半是欣喜，半是担忧。欣喜的是女儿有福，担忧的也是怕他护不住这般有福的女儿。
周秀才知道女儿已经出生，忙快步回到家中，只见花婶子抱着一个婴孩。而周娘子经了一场产痛，脸上却不见虚弱苍白，反而比生产之前还红润些，此时似是疲累睡着了。
而在床边，还站着一位白袍素衣的年轻姑娘。
萧赢见周秀才回来，朝他微微点头。
后者愣神过后，抬手施礼，他似是有什么话想跟萧赢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孩子起名字了么？”萧赢问。
周秀才忙道：“起了，我夫人才有身孕那会，便同我商定了名字。”
“不论男女，都是单名一个‘蘅’字。”
萧赢看了眼被她的力量安抚，不再哭闹的女婴，道：“好名字。”
萧赢在上溪村待了几日，周围的村民，知道周家来了仙人，好奇之余，大都不敢太过靠近，一来是他们无法靠近，二来也是心有对仙人的敬畏。
几日后，周秀才主动找了萧赢，希望她能带着女儿去往仙灵福地，修得大造化。
周秀才腹有学识，并非目光短浅之人，他和爱妻是舍不得孩子，但也清楚，他们只是凡人，护不住女儿，也无法给女儿需要的东西。
他不想因为一时的短视，耽搁了女儿一生，即使再不舍也只能请求萧赢带女儿离开。
萧赢问他们夫妻：“你们可想好了？或许你们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子嗣，当真让我带走？”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焉知我会好好待她？”
周秀才和周娘子俱是面上一痛，但终究点头道：“蘅儿是有大造化的，我们做爹娘的，给不了她什么，只盼着她往后能修途坦荡，早日修得正果，不再受凡人生老病死之苦……”
“萧姑娘目光清正，不似那奸邪之辈，小人虽只读了些年书，却也不是眼瞎心盲之辈，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萧赢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只道：“修炼之人，不能只看表面，这次便罢了，日后若是遇见同我一般的修炼之人，万不可掉以轻心。”
在萧赢带着周蘅欲要离去时，周娘子忍不住哭倒在她们身后。
“萧姑娘！求你务必照顾好蘅儿，妾和夫君定立下长生牌，日日为您供奉，为您虔心祈福！”
周娘子说完已泣不成声。
萧赢脚步微顿，终究是回身朝他们微微颔首。
“好。”
萧赢许诺，纵九霄黄泉，也必会兑现。
第116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三）
萧赢在其他世界养过孩子, 但诸事亲力亲为还是头一回，少不得有许多事都得现学现做。
周蘅天生便有凰鸟神印, 跟寻常凡人婴孩不同, 她也不能寻凡间仆妇来照看，找修士照顾，合适的又比较难寻，只能边走边看。
有神印的婴孩，知事比较早，两岁左右就需要长辈引导修炼, 更有天资纵横者, 生来便懂得自行运转灵气修炼，知事后只需按长辈教导的功法入门即可。
萧赢只是借用了“萧蘅”的身份, 并未拥有她的记忆, 而她虽为神体，神力路数却跟此界不同, 也无法引导周蘅入门。
思来想去, 便只有带她一同入此界院学接受正统教导修炼。
不过为避免出岔子，少不得她要自己先学，然后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再授予周蘅。
至于凤城萧家的功法, 她不是没考虑过。转念想到他们萧家的血脉传承也并不多浓厚, 功法也称不上一流, 便打消了回萧家的念头。
修界顶级宗门足有九个, 但称得上最好的开蒙院学的, 唯有天乙宗辖下，位于天池城的奉神修院。
萧赢带着已经能走能跳的周蘅，从凡人界到天池城花了数月的时间。
倒不是她脚程慢，而是周蘅这个小尾巴，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见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想试试。
得亏她身有神印，不是普通孩童，不然怕是这一路颠簸都难受地住，更别说吃这喝那，东玩西游的。
奉神修院占地极大，招生也不限时间，只要经检测符合条件的，都能被收入院中入学。
萧赢到收纳生员的纳学宫处，刚到门口，便有一开神境的女修语气和善地上前问道：“不知这位姑娘贵姓，来此所为何事，可是……”
她正想问是不是过来报名检测入学的，结果低头就看到从萧赢背后一个扎着包包头，五官精致，白嫩可爱小团子探出脑袋来。
引导女修：……这应该不是来入学的姑娘罢，咋还带着孩子？
其实学院里也不是没有已经婚配的学生，但数量极少，一般修士，若是不打算走夫妻合修之道，大都成亲较晚。
早早就破元成亲的，不论男女，在他人眼里都默认不会有太高的成就。
没见修界史上那些顶尖的大能，修得通神境升入神域的，大都是单身，鲜少有道侣伴在身侧。
包括神域里也是一群单身神明，多得是母胎solo的天神。哪怕是麒麟圣兽这种，生来便是一雌一雄，也未必能成佳偶，互看不顺眼的还真不少。
“我是来测验资质的。”萧赢牵住身后团子的小手。
女修看看萧赢，又看看睁着一双大眼好奇望着她的小团子，清咳一声，还是按礼数，将萧赢迎至测灵台。
不能怪女修误会，萧赢用的本就是“萧蘅”的身份和容貌，而周蘅虽还未恢复前世记忆，但样貌却与前世的自己眉眼有几分相似。
任谁看了她们二人，都会觉得是一对母女。当然也有可能是姐妹，不过两人身上气息不同。
萧赢身上气息不显，而周蘅身上神印气息很浓，二人不似有相同血脉的姐妹，倒更像是母女，母亲资质一般或者是凡人，而女儿则有可能是继承的父脉传承。
“方师姐，又有人来测验资质啊？正好这边的测灵台还能再进去几个，来这边罢……”
接引萧赢二人的方姓女修，一进门便有一个炼印境的年轻男弟子朝她招呼喊道。
方师姐朝他笑了笑，带着萧赢二人过去。
奉神修院身为修界第一大学院，测验资质的流程，比旁的学院要更繁琐一些。
但有些步骤却是共通的，比如先得测骨龄、再测神印品质。
其余诸项有相似的，但也有奉神修院特有的，区别最大的应该是测验各项资质所用的方法器具。
越是精细高等的测灵器物，测出来的结果越精准，也越可靠。
奉神修院用来测骨龄和神印品质的，是一种名为测灵台的法器。
据说是一套天级法宝，乃是奉神修院的开创者——已经飞升的第一任院长留下的。
这测灵台共一套九座，每一座上有九颗灵珠。一般来说每座灵台互不干扰，可以同时使用，甚至一座之中，能进入不止一个人。
但也有例外情况，比如测验者资质过强，就会引动其它测灵台连锁反应。
不过很少会有这种情况，有也不会影响其他人评测资质。
方师姐登记了萧赢二人的名姓，若是长辈陪同年纪较小的后辈来检测资质，是需要同时将长辈和后辈的名姓信息一起登记在案的。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二人的关系，竟不是母女，而是姐妹？还不是同姓？那也就是说不是同族之人。这关系着实有点复杂。
看二人来历，一个是凤城，一个却是凡人村落，着实有点奇怪。
方师姐意外过后，也没过多纠结。她做接引修士也不是一日两日，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见过，对萧赢姐妹二人这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测灵开始，方师姐同身边的师弟说了几句话，回头正要将周蘅带上测灵台，却见萧赢将孩子放下，自己则是作势要直接登上台阶。
她忙喊住对方：“萧姑娘，且留步，那测灵台只能由身具神印的人踩踏登上！若是凡人踩踏，会被测灵台排斥！”
方师姐正要阻拦，却见萧赢一只脚已经踩上了测灵台的台阶。
“萧姑娘！”
萧赢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一步又一步上了测灵台。
“她不是凡人！是有神印的！”
“真奇怪，我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出她身上的神印气息……可能是神印品质太低微了？”
方师姐闻言，小声同身边的师弟道：“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但我总觉得这位萧姑娘有些不凡，莫要大呼小叫，没得惊扰了旁人测灵……”
萧赢踏入测灵台时，便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去，这测灵台根本察觉不到她的气息存在，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直到探查清楚了这个测灵台的运行方式，萧赢这才控制着力量，朝台中掌印处附下自己的手掌。
在她手掌附下的一瞬间，测灵台“嗡”地一声，九座测灵台似是受到强震一般，齐齐晃动起来。
而萧赢所在的那座测灵台上代表资质的灵珠，一颗接一颗亮起，每一颗灵珠上都冲出一道光柱，与上方飘着的灵珠实打实两头交接在一起。
测灵宫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到了。
寻常人能点亮个三五颗灵珠，就已经是资质不错，若是九颗齐亮，那可是能直入内门主学宫的天才学子！
“不对啊，这么强的资质，我为什么没感觉到她身上的神印气息？”
修士之间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一个人有没有神印，只要不是修为高过他的，只消一眼便能看出，再不济也有微弱的感觉。
然而在场人之人没有一个感觉得到萧赢身上，有神印存在，偏偏她能登上测灵台，还点亮九珠，颗颗闪烁，道道灵柱皆满。
“等等！快看南面那座测灵台！”饶是见惯了奇事的方师姐，此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场之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皆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座靠南面的测灵台上，九颗灵珠跟之前一样，一颗接着一颗亮起，其上升起的光柱同样是两头相接，光芒凝实的满柱！
“是我眼花了么？西面那座测灵台上面的灵珠是不是也亮了？”
一座、两座、三座……当九座测灵台，灵珠齐亮时众人的表情都已经不能说是惊异了，而是怀疑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幻境！
随着九座测灵台八十一颗灵珠齐亮，有几位奉神修院的师长有所感应，纷纷朝这边赶来。
而萧赢在测完资质后，还没走下测灵台，就见一位上劫境的长髯修士，连飞带跑地冲进测灵学宫。
“是哪一位学子在测灵？”
长髯修士还没注意到被测灵台灵光掩盖的萧赢，就见他身后又冲进来一个红衣似火，手持长剑的渡灵境女子。
那女子一冲进来，就扬声道：“九灵齐珠的学子在哪儿？我火戎学宫要了！”
那长髯修士闻言险些气个倒仰，皮笑肉不笑朝红衣女修拱手：“学生见过烈师叔，学生此次是奉师祖之名前来……这收徒之事，讲究个先来后到，烈师叔虽是前辈，但学生又师祖尊令在身，怕是不能轻易相让……”
烈华好似这才瞧见那长髯修士，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身后一声娇笑响起，紧接着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袅娜女修，莲步微移，入了测灵学宫宫门。
“九灵齐珠的学子，千万年也难得一见，这么好的宝贝学子，不止青云宫想要、火戎宫想收，我幻音宫也想争上一争呢。”
那女修样貌姝丽，身材妩媚，言行举止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魅色。
烈华似是跟着貌美女修有过节，二者同为渡灵境修士，按说修炼到这般境界，一般的小过小节，都不会太放在心上，但这两人一见面就是针尖麦芒一般，任谁都能看出，这二人关系不睦。
“我道是谁，原是幻音宫的泠道友，你不在你们幻音宫弹琴奏乐，招宠引伴，来这掺和什么？”
泠芳闻言一笑，“多年不见，烈华尊者，这通身的火气可真越发盛了，听小妹一句劝，修炼到你我这般境界，虽不重身欲，却也不能憋地太狠了，不然啊，这走到哪儿都满身的火气，如何是好？”
烈华听到她的话，手中长剑便嗡嗡作响，要不是时机场合不对，两人怕是都要直接打起来了。
“泠芳。”
泠芳还想再刺烈华几句，却听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顿时面上一僵，住了口。
来者是一书生打扮的青袍男子，面容年纪约莫二十上下，不过这修界修士的年龄自来不能只看脸。看着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有可能是几千岁的老祖老怪。
那青袍书生打扮普通，但气质容貌，却堪称俗世罕见，便是在修界也难寻的俊美温雅。
自打青袍书生进入测灵学宫，烈华和泠芳，还有一旁的长髯修士，都噤了声。
青袍书生走到测灵台下，见萧赢不紧不慢地从测灵台走下，抱起在台下候着的周蘅，朝她微微作揖。
“不知姑娘贵姓？”
“鄙姓萧。”
“萧姑娘，在下是通神宫的宫主叶听风，受家师之命，前来招应萧姑娘。”
萧赢问道：“我初来奉神修院，对院中之事，不甚通晓，还望叶宫主知会一二。”
叶听风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周蘅，见她生得玉雪可爱，双眼澄澈纯稚，不禁朝她微微一笑。
向来不怕生的小团子立时红了脸，钻进萧赢怀里，随后偷偷附在萧赢耳边道：“姐姐，这个大哥哥，长得可真好看。”
萧赢心道，回头得让周蘅多见识长得好看的美人，见的多了自然就不稀罕了，没得他日被哪个一笑晃了眼，就骗去。

叶听风给萧赢细说了奉神修院的学宫分布，罢了又道：“按说，所有测过资质的学子，都挑选自己心仪的学宫，前去参与学宫考验，过了之后，方能成为学宫弟子。”
“不过萧姑娘情况特殊，这九宫之内，但凡萧姑娘属意的学宫，我想也没哪个会拒绝萧姑娘进入。”
毕竟萧赢的资质放在这，九灵齐珠。自打奉神修院创办以来，有过九灵齐珠这等异象的次数，也仅有一次，那便是创院祖师爷，在置办下测灵台的时候，前去测验的那回。
只那一次，这之后，再也没有哪个学子，能做到九灵齐珠。
千万年来，萧赢是继祖师爷之后，唯一一个做到九灵齐珠的学子。这也是九宫之人得到消息，纷纷赶来抢人的原因。
不管最后萧赢会不会选择他们的学宫，都要前来试一试，万一能把这位天才纳入学宫之中呢？那他们学宫的地位就会在奉神修院一跃而起，成为超然于其它学宫的存在。
“不知萧姑娘可有属意的学宫？”叶听风语气温和地问道。
这奉神修院内，实力最强的学宫，也就是通神宫。其实力强到何等地步？几乎每一代弟子，能修得通神境，且顺利飞升的，都有十数以上。
这个数字绝对堪称可怕，要知道有些世家大族，每一代能有几个子弟修得通神境，并顺利飞升的，都算是不错了。
而在奉神修院，通神宫只是九个学宫之一，弟子数量是九个学宫之中最少的一个，却能每一代都有十数以上的学子飞升，这不得不说是极其可怕的比例。
“萧姑娘若是难以抉择，不如先到我们通神学宫试学一段时日。若是觉得不合适，再入其它学宫试学也无妨。”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想来我们通神学宫一定不会让萧姑娘失望的。”
萧贏面上看不出是否赞成这种安排，只道，“这法子倒是听起来不错。不过我要是入了学宫，可能带我妹妹一起进入？”
“她尚且年幼，又与我背井离乡，无亲长看顾，放她在外我不放心。”
第117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四）
叶听风以为她是想荫泽妹妹一起进入通神宫, 便笑道：“自然可以。”哪怕别人没这个权利资格，萧赢也是有的。
便是破例也得许她这个特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因为这么个原因, 投拜其它学宫，那他此番亲身前来招揽，可就成了笑话了。
“通神宫辖下有幼学堂，不少年龄尚幼的学子都在幼学堂进修……”
萧赢道：“叶宫主想来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无意让妹妹就此投拜奉神修院。”她不打算让这些测灵器物去检测周蘅的资质，去决定她的潜力和未来。
“她并未验明资质, 符不符合学院收徒的条件都是未知, 更遑论进入通神宫。”
“我的意思是，不管我身处哪座学宫, 能否将我妹妹带在身边照料。”
叶听风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这如何不能？便是旁的弟子，带一二随侍, 或者护道者进入学宫也是能的, 何况萧姑娘这般资质，便是多带几名家眷也无妨。”不过是将来分给萧赢的宫楼里多个人住着罢了。
叶听风口中的“旁的弟子”，并非是那些资质一般学子。
大部分符合奉神修院入学条件的学子，未必都能顺利通过学宫的考验选拔, 只有其中佼佼者才能入选各大学宫, 剩下的都只能做外院弟子。
而叶听风口中有资格带入随侍或者家眷、护道者的, 非各大学宫诸位师长坐下亲传弟子不能, 且名额是根据弟子修为境界而定, 境界越高，能荫庇的亲友则越多。
奉神修院出了一个九灵齐珠的新学子，这个消息很快传开来。
奉神修院是天乙宗辖下的修士学院，按说有了这等资质超凡的学子，应该上报主宗，好让学子进一步进入主宗，接受更好的资源栽培。
比如之前出现过一个三灵学子，总共点亮了二十五颗灵珠，最后一颗灵珠其灵珠未满。
那位三灵学子一出，上宗就立刻派人下来核实情况，直接把人带走，听说是破格入了天乙宗内门，成了内门亲传弟子。如今什么情况倒是不知，想来前途应该不会差的。
但是这回奉神修院却完全没有上报主宗的意思，甚至在主宗派来的使者到达后，叶听风等掌事宫主，都借口闭关，未亲自接见。
若像其它学院那般，只是为主宗输送人才，那么所有学子到达一定境界后，就会“毕业”，自动被纳入上宗，或者接受上宗的分配，进入地方分宗。
奉神修院跟其它宗门附属学院不同，它并非完全仅是向主宗输送人才的机构。奉神修院内九大学宫，也相当于变相的宗派、世家大族，这也是九大学宫内，历代都有资质上佳者修得通神境，飞升神域的原因。
仔细算来，奉神修院的外院跟天乙宗联系要密切一些，近些年，奉神九宫已渐有独立的趋势，主宗对其管辖力日渐削弱。
归根究底还是上界神域里，天乙宗飞升上去的诸神，跟奉神修院的祖师爷奉游祖师有了龃龉，以致下界两方势力也不似以往和睦。
许多人都以为奉神修院的“奉神”二字，意为“供奉诸神”，其实不然，真实原因不过是创院祖师名号为“奉游”罢了。
奉游祖师当年也是出了名的行事不羁，出身某个奉神家族，却不知何故自废血脉，重修神印，最后证得大道，飞升神域。
关于这位祖师爷的事迹，这么多年来都不知出了多少个版本的话本、传说，在整个修界广为流传。算是诸多传奇人物里，争议最多，名声最大的。
通神宫主授证神道。听起来范围极广，毕竟不管修得哪一道，最终目的都是得证真神。
但通神宫所授的便是，最根本的证神大道。也是奉游祖师传下的神道。
修者炼印入道，其后开神。对修别道的修士而言，开神阶段也是最终要的一个阶段，到了开神境，便能知道，你修的是神域哪一位神明的大道。
而修证神道的，却没有这个开神境，过了炼印，便直入照心。
在很久之前，不少人都对通神宫证神道一脉心生质疑，但事实证明，比起修别的大道的修士，能将证神道修出成就的，前途会更好。历代飞升神域的通神宫学子中，有大半都是修证神道的。
普通学子从凡身入炼印境，时间有长有短，全修界最快进入炼印境的记录是七日，同样是当年奉游祖师创下的记录，还是他当初在自废血脉，重修神印时做到的。
萧赢进入学院是借用的“萧蘅”身份。萧家只是太乙宗辖下七十二郡中，楚郡三十六城里排名中下的小城世族。
这出身瞧着好像也没差到底，怎么说也是奉神家族里出来的，不是出身乡野。但在奉神修院这些天之骄子的眼里，这跟那些乡野散修没啥区别，都是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乡巴佬”。
但萧赢的资质鉴定摆在那儿，没人会去不长眼得罪她，再骄横的，都得看通神宫的面子，顾及她的资质，对她礼遇三分。
“神印乃天赐，若要入神道，便得先将这天赐之物，炼为己用，往后才能开神、照心……”
萧赢坐在堂下，听着站堂上的上劫境白发老者，为堂下诸多新入学宫的弟子，讲授炼印之道。
她听了一会儿，便差不多明悟了。神印是此界修神的敲门砖，只要不是生而为神的存在，大都需要这个敲门砖，才有证得真神的机会。
而炼印，就是把这个敲门砖，变成钥匙，打开修神的大门，从此踏入修途。
“炼印之法，因人而异。神印品质不同、资质悟性不同、体质属性不同等，都会造成炼印之法有所差异。有人只是运转灵气，坐悟一段时日，便顺利炼印入道，而有的人却是于水中潜游、雪中行走，无意间便炼印入道。”
“具体方法往往在你运转灵气凝于体内神印时，便有所预兆，端看个人运气和悟性，找到最快最适合自己的炼印之法。”
“炼印成功，正式成为炼印境修士后，每逢修炼时头顶会出现一个气旋，那是修士通过神印运用转化天地灵气的标显。”
“气旋的大小以及运转快慢，决定了修士的修炼速度，资质好的人，气旋便运转快一些，资质差的便慢一些……”
“这个气旋大都只在第一次步入炼印境时才会显现，其后除非使用特殊手法，或者遇到修为大幅度增涨诸如此类的个例情形，寻常时候都是肉眼无法看见的。”
讲师说完，看着堂下的学子，尤其是在萧赢的方向多看了两眼：“大家可以在堂上试着进行初步炼印，若是有什么难解之处，随时向我提问。”
“切记不要心急，一般来说这个过程至少也需要十天半月，多则数月、上年都是常……”
讲师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听到学宫上方一阵电闪雷鸣！
讲师心中一悸，面上生出几分疑惑。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悸预感。修士随着修为增深，有时对自身的福祸也偶有感知，虽大都模糊，但多少算是天道给修士的一种提示或者预警。
而自从他步入上劫境，大小劫历经无数，早就对各种福祸感知不明，鲜少会有这种心悸之感，莫非……
讲师心下思绪百转，正诸般猜测时，却见空中再生异象！
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飓风于学宫上方席卷兜转，紧接着一个浓紫色的气旋伴着隐隐的雷光出现萧赢头顶上空，那气旋并不大，但让人惊骇的是它清晰的形状——那周围的云团形成的，分明是一个通身冒着紫火的凤凰轮廓！
气旋本无状，但有天资纵横者，气旋生异，形成各种奇形异状，而其中佼佼者，气旋以天地神物之形显现。
萧赢此时便正是气旋生异，且形如凤凰！
可那气旋乃紫火凤凰外形，与修界记载的诸多品种神凤神凰都有所不同，其羽更长，其翅更大，且通身是紫羽紫火。
在此之前，谁也未听过见过紫羽紫火的凤凰！
再看紫火凤凰状的云团中心，那气旋运转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随着气旋飞速运转，无数天地灵气被吸纳过来，涌入萧赢的体内……
萧赢炼印入定，而她周围的学子却震慑于她附近磅礴的灵气威压，各个慌不择路的避开，有些来不及跑，直接被灵气卷飞在地晕了过去，但不论是晕倒的，还是醒着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随着聚集在萧赢周围的灵气越来越多，他们身上的神印也蠢蠢欲动，似是在催促——
多好的福运机缘，多强大的人形聚灵阵，还不快趁机修炼，还等什么？
而站堂上的讲师此时已目瞪口呆。
叶听风在学宫讲堂上空生出异象时，便有所感知，立刻赶来。当他看到萧赢头顶上方气旋的异状，以及她周围几乎凝为实质的精纯灵气时，立刻朝身边跟着赶来的诸多讲师学子下令：
“传本座通神令，奉神九宫各脉弟子，但凡身在奉神修院及其附近的，即刻赶来通神宫讲堂处，不得延误！”
“尤其是各脉亲传弟子，哪怕是爬也得给本座爬过来！”
那听令的讲师和学子，闻言俱是一惊。通神宫叶宫主温雅端方，清矜持重，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他们从未见过叶听风以这般神色语气，向九宫下达通神令。
“此等机缘世所罕见，能沾到多少好处端看自己的本事！若是来得慢了，这辈子都别想再有第二次机会！”
第118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五）
寻常人炼印入定的时间, 只有一瞬，天资好的也只有一时半刻，而萧赢把炼印入定的时间足足拖了七天七夜。
这七天七夜里, 无数奉神修院的学子纷纷赶至通神宫附近，运转灵气修炼。哪怕天资很是一般的外院弟子, 也受到福泽，修为小有突破。更有天资出众者，当场便突破大境界瓶颈，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修炼！
不仅如此, 他们这些有所突破的, 还半点没有修为不稳的迹象, 相反这些学子的修为似是被那紫火凤凰的神威淬炼了一般, 变得更加精纯。
而那些高阶修士，比如换灵境、上劫境以上的, 所获也不比那些低境界学子少，他们更多的是从中得到一些玄妙至极的大道领悟，这比增加多少修为, 都更为珍重。
经此一事, 纵是奉神修院有意遮掩萧赢“九灵齐珠”的风头, 也再无法可挡, 怕是要不了多久，萧赢之名便会传遍修界, 成为传奇一般的存在。只是这个“传奇”, 将来能走多远, 达到怎样的高度，尚且还是未知。
修神一途，自来凶险万分，朝不保夕，陨落的天骄奇才数不胜数。好的天赋只会让你比别人走的步子快一些，迈地步子大点儿，却不能保证你比别人走得稳，更不能保证一定在别人之前走到通神之境。
萧赢“一瞬炼印”堪称神迹一般的经历，在天池城被众多修士赞叹议论了好一阵子，热度都没降下去，反而越发将其神话。
天乙宗几次三番派使者过来，意图面见萧赢，不是被叶听风挡了回去，就是被萧赢自己挡了回去。
大宗之中固然资源更多，但要真想学到最基本最精炼的修神之法，还是要在正经学院中才能学到。
否则，以天乙宗之大，何至于又在辖下另设学府，培养输送人才？
还不是想坐享其成，等奉神修院把人才都培养地差不多了，再直接把人带走，收割好处。
也亏得上头神域的奉游祖师忍了这么多年，才跟天乙一脉的诸神翻脸。
奉神修院最初创立的时候，只是跟天乙宗互为合作，待奉游祖师飞升后，两者间的合作，才慢慢变了味道，后经无数岁月，演变为天乙宗单方面的收割利益。
不论外界如何神话萧赢，她每天都按部就班地到学堂上课。下课后哪儿也不去，回自己的赢楼里，带孩子，顺便把白天学到的东西，总结提炼一番，将其中最精华有用的部分教给周蘅。
偶尔也有一些学宫里的师兄弟姐妹问她：“近来有没有时间私下里跟大家一起喝茶论道。”
又或者直接点的，问她有没有空，一起相约赏星看月。
萧赢都是明言拒绝：“家里还有孩子要带，她还没断奶，渴了饿了都得照顾，实在没时间。”
久而久之，不仅萧赢“不喜与人交际”这点出了名，连带着她身边的小团子周蘅，都三四岁了，还没断奶这一点也出了名。
凡人孩童且不论，有神印的孩子，大都比一般的孩子要聪慧知事早，这断奶自然也断地早，鲜少有三四岁的灵子灵女，断不了奶的。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孩子因特殊原因体弱需多多进补，便是……
家长过于娇惯。
起先大家以为是第一种原因，后来大家才明白这分明就是第二种。
周蘅小团子一点都不体弱多病，整天精力旺盛，赢楼都盛不下她，经常到别家追鸡撵狗，不是拔了御兽宫那些飞禽走兽的毛，就是到神药宫，把人家养的灵花灵草给祸祸了。
旁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孩子顽皮一些。三四岁的灵子灵女大都人憎狗厌的，烦人地紧。周蘅这还是好的了，她虽然调皮，但很有分寸，那些值钱的东西，她一概不碰。有人故意逗她，将一些宝物递到她眼皮子底下，这小团子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好像她这么小就清楚，什么错犯了无伤大雅，什么错不能犯。跟个小人精似的，总在萧赢的底线边缘徘徊。
萧赢在通神宫学了几个月，又转入了神药宫，她在神药宫待的时间反而更长一些，之后便是神器宫、御兽宫、火戎宫、幻音宫……
而地脉宫、善水宫去地较晚一些，最后试学的，是九宫之中，一向冷清低调的造化宫。
造化宫虽名造化，但学宫内大部分学子都学的是棋道，最擅长的也是棋道。
尤其是造化宫宫主，乃是一名通神境大圆满的老祖，号法厄。法厄尊者常年不理事，也不像别的老祖那般成百上千年的闭关修炼，他整日坐在造化宫内对着一张棋盘。
那棋盘很是古怪，没有白子，只有八十一颗黑子，而且棋子摆放地杂乱无章。
法厄尊者终日对着棋盘，却不见他下手拿起棋子，那些后辈学子也不见去碰那棋盘。
“萧师姐，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咱们学宫里的规矩，师祖的殿内，咱们能不进去打扰就别进去。若是好奇，在外头看上几眼便罢了，最好是别进宫殿内。”
“尤其是师祖面前的那张棋盘，千万别靠近，更不要触摸！”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其他师兄师姐们叮嘱的。据说曾经有学子，枉顾咱们学宫规矩，擅自触碰了那棋盘，当场就化为飞灰，形神俱灭了！”
“那还是一位悟虚境的师兄，资质很好，本来只是到咱们造化宫做客的，谁知道一时不防，没把人盯住，就让他落得这般惨烈的下场。”
“咱们造化宫之所以冷清，除了所学道法冷门，也有这些原因。外头私下里有很多传言都不实，你可千万别信了他们的话。”
“咱们这里，虽然人不多，可诸位师兄弟姐妹都是再和气不过了，就是稀奇古怪的规矩多了点……”
萧赢不是好奇心过重的人，却也不是没有好奇心。正如其他初入造化宫的学子那般，虽然被叮嘱尽量别去师祖那座主殿里，但还是有人会耐不住好奇，过去看几眼。
萧赢目前展露在外人面前的修为是开神境，实则修为不止于此。她以真巫法身另铸贴合此界的肉身，以此界之道修炼，就像是满级号转职重回新手村，该有的属性都有，只是经验需要重刷、不同职业升级方式需做更改罢了。
她走到法厄尊者身旁，对方没有抬头，仍然保持同样的姿势，看着面前的棋盘。
过了很久，萧赢在伸手想要碰触棋盘的时候，法厄尊者才蓦然出声：“我劝你不要碰它们。”
与别的高阶修士以自称彰显身份不同，法厄尊者对着萧赢这样的“小辈”也没有以师长身份自居，而是称“我”。
“为何？”
法厄尊者道：“因为碰了会死。”
“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神魂俱灭，彻彻底底地死。”
萧赢又问了一句：“为何？”
法厄尊者道：“我也不知道。”
“我若是知道，就不会对着它看上几百年了。”
萧赢问他：“这难道不是你的棋盘。”
法厄尊者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当然不是我的棋盘，我只是捡到它……不对，是它自己找上我的。”
“之前有不少跟你一样的年轻人不听劝，也不知是被它制造的幻境所迷惑，还是怎么的，硬要去碰它，结果都是一个下场。”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阻止不了他们想碰触棋盘的欲.望，但可以拦住他们的人，他们应该没有你的修为境界深厚。”
法厄尊者道：“对。”
“所以我在这守了这棋盘几百年。”
“它的幻境，我能抵挡一二，但终究有力有不逮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必须陷入沉睡，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却没有人能接替我的位置。”
“哪怕这修界之中修为最深厚的人也不能。他们都会被这棋盘幻境所影响。”
说到这，法厄尊者抬起双眼，紧紧盯着萧赢，一字一句道：“你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除我之外，唯一一个能不受这棋盘幻境影响的人。”
这也是法厄尊者会跟她说这么多原因。
萧赢笑了笑：“尊者可是想我接替你的位置？”
法厄尊者看着她摇头道：“我看不出你的真实修为，但你身上的神印气息微弱，想来境界应该不超过悟虚、换灵，你修为太低，挡一些误入这里的低阶学子还行，若是有高阶修士擅入进来，你怕是难挡。”
“说来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遮掩了修为？”法厄尊者和其他人一样，只能看到萧赢是一个开神境的修士。
但从萧赢丝毫不惧通神境大能周身威压这一点来看，她的修为境界，显然不可能只有开神境。
能在通神境大能面前遮掩修为，寻常的法术或者宝物根本不可能做到。
萧赢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如果压根没有遮掩修为呢？”
“这不可能！”法厄尊者断然否定了这个可能。
萧赢笑了一声，没再开口。
事实上，她确实没有遮掩修为。她真正的境界应该是换灵境，只是她能随时控制自己的修为，比如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换灵境以下任何一个境界阶段。
实打实地压制，跟只是表面的遮掩，还是不同的。当然，从效果上看，都差不多。
法厄尊者似是已经很久没人聊天了，好不容易遇着一个跟他一样不受棋盘幻境影响的，难免就多说了两句。
“你是我造化宫的学子？”
萧赢道：“不算是。”
法厄尊者闻言有些听不懂，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算是”？
“我是来造化宫试学的，试学期限不定。”
法厄尊者一愣：“试学？”他造化宫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当真是他与世隔绝太久了么？
萧赢解释道：“因为我觉得各学宫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不确定具体要入哪座学宫就学，通神宫的叶宫主便建议我每个学宫都试学一段时日。”
“其它学宫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我已经去试学过了，造化宫，是我最后一个试学的。”
法厄尊者：“……”
他似是有点难以相信地看了萧赢半晌，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院长流落在外的女儿或者孙女后辈么？”
第119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六）
萧赢听了他的话, 默然好一阵。她很怀疑以法厄尊者这大脑开发程度，是怎么修到通神境的？难道这些修士，都只修神魂, 不修脑子的么？
“可能是我资质不错的缘故罢。”萧赢不想再让这不着调的老祖继续脑补下去。
再让他脑补下去，说不定不止院长, 连天乙宗那些掌事老祖都要被他脑补个遍。
法厄尊者闻言笑了一声：“你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我奉神九宫之中，什么资质绝佳的弟子没有，历代惊才绝艳的后辈只多不少, 得是什么样的资质才能让奉神九宫这般退让, 争抢着要你？”
“难道你同我说, 你与奉游祖师当年一般, 是九灵齐珠不成？”
萧赢闻言，无声看着他。
法厄尊者：“……”
“别告诉我, 你真的是！”
萧赢看着他，点头。
法厄尊者：“……”
“你觉得咱们有缘么？造化宫的师兄弟姐妹可还和善？其实我们造化宫跟外头那些人说的一点都不一样，绝对不是什么专门喝茶下棋的地方。”
“咱们是通过棋局之道, 掌天下万法, 窥得天机, 证得真神。”
“阴阳乾坤, 生死轮回，皆如这一盘棋, 众生万法便是棋子, 只要堪破这造化棋道, 证得真神便指日可待！”
听起来法厄尊者的话很有道理，也含着大玄妙，只是配上他的神情语气，便莫名让萧赢想到了传销头子使出浑身解数，给人洗脑的场面。
“尊者所言甚是，造化棋道，确有无上玄妙，学生来此时日虽不长，却已能觉出造化棋道的广博精深，非一般人能体悟。”
不管对方怎么吹，跟着一起吹总没错。
反正萧赢说得也不假，这造化棋道，确实厉害。
法厄尊者似是找到了知音，开始同萧赢论起道来，论到后面，竟是连萧赢修为都忽略了，说得道法内容越来越精深玄妙。
若是别的修为低的学子在这，怕是不小心听得一两句，都得道心紊乱，走火入魔。
低阶修士若贸然接触过于精深的道法论理，绝对是弊大于利，严重的直接被毁了道心根基都有可能。
不过这些风险对萧赢来说并不存在。
法厄尊者也是见她无甚异样，才同她畅所欲谈。
二者在殿内足足论道数日，萧赢也沉浸于造化棋道的玄妙之中，等他们清醒过来，萧赢突然拍了下额头——
“完了。”
法厄尊者对她的这般反应颇为意外，似是没想到萧赢这样的人，也会有这般失态反应。
“我忘了回去带孩子！”
法厄尊者：“……”你说啥？
他上下打量萧赢半晌，实在难以想象，她是带着孩子来奉神修院进学的。
萧赢见识过法厄尊者的脑补能力，便解释了一句：“我有个妹妹，才四岁不到，我入奉神修院进学，放心不下她，好在学院诸位师长宽容，许我把她也带进来照顾。”
法厄尊者这才了然，摆手道：“这算什么宽容，有你这般的学子，便是再让他们多养百八十个孩子，都不算什么事。”
萧赢想到自家整日追鸡撵狗不安生的团子，对法厄尊者的话保留意见。学院里真要多出百八十个跟周蘅似的小破孩儿，那还不闹翻天，大家也别修炼了，专职当奶妈奶爸，伺候这些小祖宗得了。
萧赢从造化宫匆匆出来，往自己的赢楼赶，还没走到门口，就远远地瞧见，梳着包包头一身小红袄的周蘅，坐在楼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捧着下巴望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小身影，瞧着还怪寂寞孤独的。
萧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纵然已经尽力陪着小团子了，但有时候作为修士，要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也不太可能。
萧赢想了想，手腕一翻，将黑藤放了出来。
黑藤到了这个世界后，吃喝玩乐比萧赢还自在，闲了还会替萧赢带孩子，陪团子一起玩。
周蘅这回几天没看到黑藤，怕是得想它想地紧了。
黑藤在萧赢掌心伸了个懒腰，绕着萧赢转两圈，萧赢俯身附首过去，在它藤尖旁低语两句，似是交代了什么，随即便见黑藤点点藤尖，朝周蘅的方向游去。
它先是无声绕到周蘅的身后，伸出一根藤尖在她一侧肩膀上戳了两下。
“谁？什么东西！”周蘅皱眉喊了一声，回头却没发觉任何异样。
她转过头，继续发呆。没想过了一会儿，又有“东西”戳了她另一侧的肩膀！
周蘅竖眉微恼，一双大眼警戒地看着四周，似是在观察到底什么东西胆敢在此作乱！
就在她露出后背，黑藤打算顺着她的红袄蹿上她头顶时，却被突然出现的萧赢抓住了藤尾巴。
周蘅气笑了：“好啊！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家伙在故意整我！”
“我不喜欢你了！”
黑藤一听，有点着急地朝萧赢甩甩藤枝，似是在说——你快替我解释！
不料萧赢却没按原本说好的剧本来，而是一脸严肃正经的拎着黑藤道：“你怎么能欺负妹妹呢，她才几岁，你比她大，你要懂得爱护妹妹。”
周蘅原本因为好几天都没看到萧赢，也没有喝到她亲手煮的灵奶，有点不开心，但这会儿见萧赢还是疼爱维护她的，顿时便笑成了真·团子。
她年岁小，脸圆圆胖胖的，白里透红，一笑还有两个酒窝，露出一对小虎牙，看得人心都化了。
萧赢哄好团子，又私下里去哄藤崽。
黑藤被主人坑了一把，别提多生气了，一边大快朵颐主人亲手做的灵食，一边用藤枝指着萧赢：“我算是看透你了！”
“你变了！”
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疼它爱它亲它抱它举高高的主人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永远只有我一个的！”但是后来还是有了火崽！
现在还养了一个团子！
虽然只是暂时领养的，团子有自己的父母。
萧赢看着它演戏，等它演完了才道：“我什么时候说只有你一个了？”
黑藤难以置信它的主人说出这么渣女的话：“那你还想有几个？”
黑藤觉得它主人这种思想太危险，必须扼杀在萌芽期，顿时也顾不得生气了，开始给萧赢洗脑。
那些话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我这么厉害又好看，还顾家护主的藤，你上哪儿找去”、“你应该放弃外面的森林，好好对待我这条痴心藤”、“脚踏多条藤的渣女行为是要被唾弃的”……
萧赢被叨叨地头都大了，一开始还会反驳两句，到后面就只道：“行行行，都听你的。”
“别胡思乱想了，我在外面哪儿有什么别的崽，不就你跟火崽两个，它最近还偷吃离火玉灵膏吃撑了，在沉眠消化。”
“别闻了，我身上真没有别的崽的味道。”
“好好好，我保证除了你之外，绝不多看别的崽一眼。”
黑藤得了保证，心里顿时美了，嘴上却又一副委屈大度的样子：“哪天你要是在外面遇到别的崽，记得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跟你闹跟你吃醋的。”
萧赢下意识回道：“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黑藤立刻支棱起藤身：“你果然还想着以后能有别的崽！”
萧赢：“……”
第120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七）
萧赢隔三差五就到造化宫主殿里跟法厄尊者论道, 身为通神境大能，法厄阻止你这看起来再不着调，但他在造化棋道上的体悟成就，绝非其他小辈弟子能比。
萧赢只是与他论道几次，便大有所获。这大道万千, 看似道道不同，却又道道相通。
造化棋道纵然非萧赢所修的至尊道，殊异极大, 可两人论道起来, 竟也彼此受益匪浅。
“这几百年来，我一直在想, 这局棋杂乱无序，又这般满是杀伐戾气, 无人能碰, 霸道至极。到底是什么来路？”
“又或者说，这到底是一局什么棋，才有如此威力？”
“我思来想去，连我师祖手上那盘造化棋局都想过了, 但仍然没个头绪。”
法厄尊者看着眼前那满是黑子的棋盘，叹息一声。
若想破这棋局, 首先得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否则, 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破棋从何谈起？
“不是众生棋, 也不是造化棋, 碰了便要神魂俱灭，却又毫无血腥杀戮之气，非魔非邪……”
“这到底是何物？”
“小友，你可有头绪？”
萧赢望着那棋盘半晌，突然伸出手去。
法厄尊者忙拦住她：“小友！不可！”
萧赢道：“无妨。”
要想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不自己亲身体会一番，又如何得知？风险是有，但萧赢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她手里已掌控一界，只要那个世界不灭，哪怕她精神体意外消亡了，真巫法身、鸑鷟神体皆陨灭不在，也能于那一界重生。
萧赢的手指在碰触到棋子之前微微顿了下，似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的碰触。但最后她的手指还是与棋子相触。
在相触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她玉白的指尖周围渐渐浮现一层黑雾，同时那股顺着她的指尖，快速向上蔓延，转眼间便似是要将她整只手给吞噬！
萧赢眸中神色一凛，直接并指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自己的整只手掌断去！
断手处没有鲜血，甚至断掉的手也在眨眼间由白皙如玉变为鸡皮枯老，最后化为飞灰消失无踪！
“好霸道的力量！”萧赢眼中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种战意和兴奋。
这是她历经多个世界以来，遇到的除却至高法则外最强的一种力量。
萧赢看着伤口出仍然旋绕着的黑雾，那黑雾沾上她之后，就没有消失。她用了各种法子，鸑鷟紫火无法将其烧灼去除，真巫之力也拿它没有办法。甚至这东西还能越过她现在的身体，直接损伤到她的真巫法身。
若非真巫法身比一般的神体更加强悍，怕是萧赢这个肉身也要像之前那些修士一般，死得不明不白，到死都不知道灭杀了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友！”法厄尊者看到她的伤处，眼中露出担忧，然而他不敢随意靠近。
他见过这些被棋盘力量侵蚀的人，但凡靠近碰触他们的，也会一同被那诡异的力量灭杀。
萧赢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暂时无碍。
这棋盘力量的确霸道，别说是修士，连神域那些诸神来了，只要沾到这上面的力量，就如同跗骨之虫，难以摆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天人五衰，神魂俱灭。
萧赢这具肉身是以自身力量所铸造，自然也逃不过棋盘力量的侵蚀，最终化为飞灰，消散于空中。
然而不到两刻，在萧赢消失的地方，升起一簇紫火，紧接着那簇紫火倏然窜起，大有冲天蔽日之势，将整个宫殿穹顶都照地紫光弥漫！
没多久，活生生的萧赢从那紫火中心踏出。一如先前的长相容貌，衣着打扮，让法厄尊者险些以为，之前看到她飞灰湮灭那一幕是他老眼昏花看到的幻象！
“萧小友？”
萧赢朝他颔首，随即盘膝坐到棋盘前，闭目入定。
这一回“死”的不算毫无价值，她似是在与那股力量的对抗中，有了一两分体悟。
现在要做的，便是抓住那一点灵光！彻底将其摸透掌控！
但凡力量便不会没有来源，哪怕是诸天万界至高法则，它的力量便是来源这诸天万界。
这般毁灭性的力量，萧赢觉得来源不会是生灵、神明，甚至连某一界的法则都不可能有这般的力量。
比如此界法则，它能被神域诸多神明感知，甚至利用，而这棋盘……萧赢不觉得它是此界之物，它的力量也不由此界生灵掌控，更不为神明所感知利用，起码萧赢目前便做不到。
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却又不像是真实之物，或者说它本来无形，如今不过是以棋盘的形式出现在萧赢面前……
萧赢坐在棋盘前一动不动，双目紧闭，似是感知，又似是被棋盘力量所摄迷惑，沉浸于棋局之中。
法厄尊者见她能从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中浴火再生，便知这个萧赢非一般的低阶修士。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从旁护法，偶尔有造化宫的弟子在殿门外好奇探视，他也会将人挥退。
一日、两日……一晃眼半载过去，奉神修院上下无人不知号称九灵齐珠、一瞬炼印的天才学子萧赢，与造化宫宫主法厄尊者一见如故，闭门论道。
有人觉得萧赢这是天赋才尽，又怕在外修炼缓慢丢了面子，这才躲在最冷清的造化宫内，闭门不出。
不然以萧赢对其妹周蘅的疼爱程度，又何至于连孩子都不顾，只在造化宫与法厄尊者“论道”？
法厄尊者一直都在宫内，又跑不了，便是论道，也不必急于一时。
外头有关萧赢的传言众说纷纭，原本时常在通神宫内晃悠的周蘅，这段时间都不再去外面，只老实跟黑藤一起待在赢楼里。
周蘅每天都会跟黑藤念叨：“姐姐怎么还不回来？阿蘅想姐姐了……”
黑藤能听懂周蘅的话，只用藤枝在地上比划：“主人之前遇到了危险，气息有一瞬间消失过，不过我能感觉到她没事，现在气息很强盛，而且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周蘅跟着萧赢早就炼印入道，自然明白修士遇到危险是常事，可她到底还年幼，即使早慧也仍显童稚，一听萧赢有事，便又想往造化宫跑。
黑藤之前陪她溜到造化宫几次，但除了看到萧赢跟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坐在一张棋盘前，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每每想要进殿门的时候，黑藤便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将它挡在外面，阻止它的靠近进入，偏偏那股力量还有萧赢的味道，像是她早知黑藤和周蘅会溜过来，提前下了禁制将他们挡在外面。
“别急，主人不会有事的……”黑藤跟着萧赢历经多个世界，要说没遇到过危险那根本不可能，尤其是在修仙一类的高级世界，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打架。在修仙界打，到了仙灵界还要打，最后萧赢成了南赢天君仍然还要打。
一路打架打过来，黑藤对萧赢的实力很有信心，觉得它家主人，比起它们噬空藤一族都差不了多少。
黑藤跟萧赢互有牵系，只要萧赢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它都能有所感知。
它能感觉到萧赢这会儿确实是没事。
周蘅修为还低，纵然有黑藤给她打掩护，但还是被造化宫巡逻在主殿外的学子给逮着了。
“你不是萧师姐的妹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快回去，你还太小了，这里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学子作势要将周蘅带走。
周蘅哪里肯走，顿时便在她怀里挣扎起来：“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姐姐，我要在这里等她出来！”
那学子见她挣扎地厉害，只能把这团小家伙给放下来，无奈道：“小妹妹，这里真的危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造化宫如何跟萧师姐交代？”
萧赢在九大学宫地位非凡，周蘅若出了事，他们这些低阶学子真担待不起。
一大一小正在僵持不下，突然听到造化宫主殿内一声异响，紧接着漫天紫火冲顶而出，其中还隐隐浮现一只紫羽凤凰的形影轮廓！紫凤唳霄，其声其威惊动了奉神修院各宫宫主，许多师长学子也纷纷赶至附近看个究竟。
叶听风望着空中不断盘旋的紫火凤凰，神色不明，半晌叹气一声：“这个萧赢啊……”
自打她进入奉神修院，这里就没“安生”过，隔三差五便要闹出些动静。
别人穷其一生都做不到事，到了萧赢那里，倒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能比，不能比啊。
这回也不知，萧赢在造化宫里又有了什么样的进境。
之前她在讲堂上，讲师话音都还没落，她便弄了个“一瞬炼印”的成就出来，还气旋生异，造福了奉神修院不知多少修士，此番动静可不比上回小……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凤凰虚影消失，萧赢从造化宫内走出，而她的身边漂浮着一张棋盘，其上稳稳放着八十一颗黑子。
“姐姐！”周蘅小跑过去抱住萧赢的膝盖。
萧赢双腿极长，而周蘅也不知是不是血脉传承的缘故，生长迟缓，个子比一般小孩偏矮，最多也只能抱住她的膝盖。
萧赢俯身下去，在她头顶轻抚，又将黑藤收在衣襟内，随即朝不远处的九宫众人抱拳一礼，算是打了招呼。
法厄尊者此时走到萧赢身旁：“小友可是将这棋盘收服了？”
他语气里有好奇，但没有任何羡嫉，虽说最开始是棋盘先找上的他，可他守了几百年也没能悟出点什么，可见他跟棋盘的因果牵系有限，如今棋盘另择他主，也证明他跟着棋盘着实没足够的缘分。而法厄尊者作为萧赢名义上的师长，见她有此机缘，又怎会不替小辈高兴。
萧赢看了眼那棋盘，面上一笑：“是，也不是。”
这棋盘确实认她为主，但却跟黑藤或者地火之灵不同，这棋盘认她为主，只代表能为她所用，却不代表，它的力量从此以后伤不到她。
“这到底是何物？”这个问题困惑了法厄尊者数百年。
萧赢忘了眼头顶上方的天空苍穹。
“它名末法棋盘。”
法厄尊者听到这名字心中便是一悸，“末法棋盘？”
末法二字，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并不陌生。
大道三千，衰亡式微，继而天毁地灭，万物不存，天道死，法则亡，是为末法浩劫。
而这棋盘，便是末法棋盘，其上九九八十一颗黑子，每一颗都具末法浩劫之威。
法厄尊者看向棋盘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变得惊惧，他当然清楚什么是末法，怪不得这棋盘有那等神威，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冲动之下，仗着自己修为高深便去触碰。
否则他的下场，同样会跟那些低阶修士一般，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没有任何人，甚至神，能在末法劫数的威力下幸存。
法厄尊者不知道萧赢是怎么让这末法棋盘认主的，他只知道一点，若这棋盘当真是末法棋盘，那么作为其主人，只要有足够的修为动用棋盘上象征着末法劫威的黑子，那她在修界、乃至神域，都将横行无阻，无人能挡！
萧赢不清楚法厄尊者心中所想，但她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其实这末法棋盘的威力，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它上面的每颗棋子，都代表着能毁天灭地的末法之威，只一颗棋子，便能轻易毁去一界。
萧赢若是没及时明悟这一点，看出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继而被它认可，怕是也要死在这末法棋盘的黑子劫威之下。
如今回想起来，她背后仍有寒意，只差那么一丝，她就会死得彻彻底底！即使她已身为一界之主，对上这末法棋盘的末法劫威，仍然不好使。
“姐姐……”周蘅紧紧抓着萧赢的手掌，“你的手好凉。”
“是不舒服么？”
萧赢朝她摇摇头：“我没事，待会回去教你写字。”
“你之前的几个大字练地如何了？写了几页纸？”
周蘅稚嫩的童音带着几分骄傲：“已经练好了！写了二十几页呢！”
“可有让藤崽帮你？”这事儿周蘅可是做过不止一次。
黑藤藤条多，又特别能耐，每每萧赢罚周蘅抄书的时候，都会耐不住周蘅痴缠，用藤枝卷着墨笔替她抄，还能把周蘅狗爬似的字体，模仿地极像。
周蘅立刻道：“当然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承认道：“其实一开始有让藤藤帮忙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后来我都又重写了……”
萧赢失笑，叹了口气。
她抬头，望向头顶星空时，有一瞬的失神。
萧赢眼中隐隐有棋子虚影浮现，随即又沉没下去。
半晌，她微微皱眉，此界生机正旺，诸神各司其职，修界神域皆是一片安稳，为何……她却感知到了末法劫数将至？
第121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八）
萧赢自打在造化宫试学归来, 也没说要加入哪一座学宫，只在各宫都挂了学子牌。
奉神修院历史上也有同时加入多座学宫的学子，但除了萧赢，从来没人能将九宫学子成就一齐达成。
萧赢有这个实力，九大学宫的掌事自然也不会反对, 现在萧赢算是他们名义上的学子，萧赢越优秀，越是闻名天下, 他们面上便越是与有荣焉。
在各宫挂了学子牌后, 萧赢便在自己的宫楼里潜心修炼，顺带指点周蘅一道修炼。
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 皆要历经瓶颈和天劫。
十几年下来，赢楼里, 周蘅都历劫了几次, 才双十年华，修为便已达到悟虚境。
外头都言周蘅的天赋虽未必比得上姐姐萧赢，但也有其姐之风，将来也必定是修界引领一方的天骄。
但时常出于议论中心的萧赢, 却迟迟没有历劫的动静，甚至未踏出赢楼一步。
又过了两年, 周蘅在奉神修院的名声越来越响, 而奉神修院近些年不断有天骄奇才崛起, 萧赢曾经的光芒逐渐淡下去, 不再像之前那般, 时常被人提起。
天乙宗每次开宗纳徒时，都会从奉神修院选取几名最顶尖优秀的学子，纳入主宗。
这次他们开宗纳徒足有几十年的时间，外门弟子倒是吸收了不少，但真正被纳入内门的却没几个。
奉神修院也不知从哪儿得了底气，天乙宗看上的几名学子，他们都没像以前那般送出去，而是看学子自身意愿，若是他们愿意前往天乙宗，那奉神修院绝不阻拦，可若是不愿离开，天乙宗也休想强行把人带走！
包括周蘅和几个新冒出头的天骄学子，都曾被天乙宗看上过，尤其是当天乙宗提出想要走周蘅时，连一向不理事的造化宫宫主法厄尊者都露面，把天乙宗的使者给逼退了。
周蘅只是随萧赢暂住在奉神修院，可至今未在学院内上学子牌造册记录，压根算不得奉神修院的学子，不过是碍于萧赢的缘故，加上她在学院内居住多年，大家潜意识里也把她当做自己人，称呼都是师姐妹。
“你们是哪座学宫的学子？”周蘅才从演武堂跟几个师姐妹切磋回来，便看到两个相貌年轻，似是兄弟的男子，站在赢楼前，也不知在望些什么。
其中一蓝袍男子转身过来，一看到周蘅，先是一愣，随即目露惊喜：“蘅姑娘！你没死！”
他神色激动地冲到周蘅面前，见周蘅客气冷淡地退了几步隔开距离，面上闪过一丝伤心，但很快又露出笑意——
“我姓聂，单名一个璟字。楚郡麒麟城聂家的聂璟，之前还让我母亲去向你提过亲，可惜那时你我无缘……”聂璟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神色中带着些许遗憾。
上一世他遇到萧蘅时，她已经是死后转世踏入修途，当时她也不叫萧蘅，名周蘅，是从一个偏远的凡人村庄，一步步修炼出来，成为天乙宗的内门弟子。
聂璟当时无貌无才，连修为都被毁，周蘅许是看他可怜，一直留他在身边做侍候的灵仆。
两人日久生情，后来聂璟得奇遇，修为有了起色，甚至逐渐反超了周蘅。他曾许诺过周蘅，等两人修为相近的时候，就结为伴侣，再不让旁人笑话她看上一个什么都没有仆侍。
只是后来，他当真修为起来了，却只一心报亲族血仇，最后还连累周蘅为救他惨死他人之手……
重活一世，聂璟对周蘅的感情很复杂，有绵延两世的思慕，也有深切的愧疚。他亏欠周蘅太多，哪怕他后来拼尽一切，为她报仇，但终究已经换不回她的性命。
这一世他重生的有些晚，前世的家族灭亡的惨事还未发生，他想要保护爱护的人，也都活得好好的，唯有周蘅，仍旧跟前世一样，还是走了病逝后转世重生的道路。
“这位是我的弟弟聂玹，想来蘅姑娘应该听说过他。”
其实“麒麟公子”的名头，在麒麟城叫地响亮，在外面就没太多人知道了。聂玹的资质是很好，不然也不会在十几年前就同聂璟一起被纳入天乙宗内门。
聂璟是有一辈子的记忆经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而聂玹则是实打实靠自己的资质悟性修出来的成绩。
聂璟这话也是在试探周蘅，是否转世前的记忆。转世者，在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便能找回前世记忆。
周蘅确实恢复了记忆，听他们介绍后，也清楚了这两人的身份，但那又如何？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跟聂璟聂玹兄弟二人，都没什么关系。
更何况，萧赢才是以“萧蘅”的身份行走奉神修院的人，只不过碍于周蘅的缘故，改了名字为萧赢罢了。
说周蘅无情也好，心狠也罢，总之她没打算对聂璟兄弟两个承认身份。
“抱歉，你们认错人了。”
“另外，赢楼门前，外人止步，两位若是无事，早些离去罢。”
说罢，周蘅转身进了赢楼里，一进门便看到黑藤正在满屋子追着一团火焰乱窜乱跑。
周蘅可以说是黑藤带大的，一人一藤，打她记事起都是热闹一起看，作妖一起作，挨打一起被打，挨骂惩罚都是一起。
“藤崽，今日姐姐出关了没？”
黑藤如今已不怕地火之灵的火焰，它以藤身幻化为一只狼犬的模样，而对面的地火之灵也化为一只红毛火犬的样子。
俩“狗子”缠在一处撕咬，然而牙齿都没碰到对方，明明是隔空对咬，偏架势还奶凶奶凶的，像是打算撕咬空气，让对方窒息而死。
黑藤跟地火之灵打了一个回合，中场休息时，才蹿到周蘅身边蹭了两下。
它用藤枝蘸着桌案上的笔墨在纸上写字：“还没出关，估计快了。”
黑藤刚把字写完，就感觉到静室里传出一阵能量波动，随即天降雷光，足足朝静室的方向劈了八十一道，每一道都正中静室内端坐的身影。
声势浩大的雷劫，惊动了方圆千里内所有高阶低阶修士。
寻常修士，雷劫九道，便已是难度过，历史上超过十八道雷劫的都屈指可数，而九九八十一道雷劫，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八十一道雷劫过后，便是真神下凡，也得被劈成飞灰了罢？
与此同时。在天乙宗与太回宗交界处，一群修士御剑飞行自太回宗的方向，朝天乙宗辖区内飞来，其中为首的是一对道侣模样的年轻男女，女子身着鹅黄裙衫，样貌姝丽，堪称绝色。而她身侧还有一位面容俊美，风仪卓然的男子。
“少爷，这是哪位大能在渡劫，竟是有八十一道天雷！”鹅黄裙衫的女子美目中带着惊异，看向莫宁渊时，眼中光华流转，着实看呆了身后一干师兄弟。
莫宁渊望着天雷降下的方向：“看样子应是奉神修院某位大能渡劫。”
说罢莫宁渊又皱眉看她，不赞成地：“说了你我已非主仆，而是道侣，莫要再喊我少爷。”
苏絮凝被他训斥也不生气，笑着握了握他的手指指尖。
莫宁渊顿了半晌，才道：“下不为例。”
“离奉神修院还有一段距离，你可要休息片刻？”
苏絮凝摆手：“不过是数百里的路程，御剑只需一时半会便能到，我哪里那般娇弱了。”
莫宁渊还想说什么，却听苏絮凝又道：“我当初不过是损失了些精血，这么多年早补地差不多了，没那么严重，你别总把我当娇花弱草一般。”
莫宁渊见她坚持，到底没再说什么。
过了没多久，一行人到了奉神修院，院门之前。
莫宁渊回身交代身后的师弟师妹：“我们此番是代表轮回宗到奉神修院做交换学子，不管你们之前在宗门如何，出门在外，必要谨慎小心，不可肆意妄为，更不能无故惹是生非，若有这般行事之人，别怪我不顾同门之情，代门内师长，清理门户！”
他说罢，苏絮凝又开口道：“师兄此话严厉了些，却也是为了大家好。不过，咱们不惹事也不意味着怕事，若是有人欺负到咱们轮回宗头上，尔等尽管来报与我，我若不济，还有师兄，总归能替大家出头！”
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底下的轮回宗弟子，对其大都敬服，皆齐声作应。
正当莫宁渊带着一干师弟师妹，在几位学宫师长和接引使者的引领下，进入奉神修院大门时，有两位年轻修士与莫宁渊擦肩而过。
倏地，莫宁渊与其中一位修士一齐顿住脚步，二人同时回头。
聂璟眯起眼盯着莫宁渊，而莫宁渊同样眼神不善地回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莫宁渊视线从聂璟身上移开，转到聂玹身上，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没想到麒麟城聂家，还真出了两个麒麟儿。”
他们三人都是换灵境，尤其是聂璟，距离上劫境只有一步之遥。
莫宁渊虽修为比聂璟差了一星半点，却半点也不虚于他。动起手来，谁胜谁负也不好说。
聂璟摆出一贯吊儿郎当纨绔子模样：“久闻青龙城莫家十三少爷，天生神印半残，体弱多病，不良于行，如今瞧着跟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嘛，可见传言不能信。”
“就是苦了凤城萧家的蘅姑娘，莫名其妙被你莫十三少退婚，郁结于心早早病逝，当真是福薄命薄，若是她好好活着，哪儿轮得到什么丫鬟婢子上位爬床……”
青龙城莫家远比不得麒麟城聂家的威势，但如今在这奉神修院，那点家族威势又算得了什么，自然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聂璟和聂玹背靠天乙宗，而莫宁渊和苏絮凝则是轮回宗的人，真要论起来，两方算是旗鼓相当，谁也不差谁什么。
莫宁渊最厌恶别人侮辱苏絮凝的出身，也最恨别人说成什么爬床丫鬟，当初他确实与萧蘅有婚约在先，可他从未见过对方，何来的感情？
他与苏絮凝后来也是明媒正娶，当着众多师长的面结为道侣。
苏絮凝才是他喜爱且真正想娶的人，也是他唯一认可的道侣，至于萧蘅，那个早命薄病逝的凡人女子，怕是胎都不知投了多少次了。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僵硬，看着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时候，奉神修院上方突然紫霞漫天，金光耀耀，无数金光星点自奉神修院某处，飞射四周。
“这是什么东西？”有低阶修士茫然问道。
“方才不是有大能在渡劫，也不知她冲地是何境界……这金光想来是她境界突破后的异象罢。“
“不对，我似乎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了！”有一修为稍高的修士恍然惊觉，立刻飞身上天，开始拼命去抓取不断在天空飞射的金光星点。
不少人见他这般，也跟着飞至空中。
而奉神修院赢楼附近，早就有诸多大能老祖，高低阶学子，不断收纳着周围的金光星点，只是那些金光星点，有的能被人抓到，有的则是脱手而过无法碰触。
而有人碰触不到的金光星点，却转眼被另一人收纳在手中。
有的人顷刻间便收纳几个金光星点，而有的人辛苦半晌，却连一个都收不了，气得恨声直骂。
倒不是在骂旁人，是骂自己运气太差，竟是连一个【金光道果】都拿不到。
这金光道果，唯有天纵奇才又有洪福气运，受天道法则青睐之人，在通神境渡劫飞升神域成功时，有一定几率引得天道降下金光道果。
不仅能增进修为、帮修士洗炼神印，增强资质，还能凝练道心，促进自身大道体悟，积攒到一定数量，使修士心境和实际修为一同飞跃突破，连跨一两个大境界都有可能！
修界这金光道果，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当年奉游祖师飞升时，天道也曾降下金光道果，只是跟之前的先辈一般，都只有几个星点。
哪像这次，漫天的金光道果，都快让人眼花缭乱了！
这等景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何不让人惊异生叹？
莫宁渊和聂璟原本还在对峙，一听到“金光道果”之类的字眼，便顾不得其它，飞身至空中争抢。
只是说来也怪，周遭那么多高阶低阶修士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都不会被金光道果所排斥，便是悟性不高，资质差的，偶尔也能走运拿上一颗金光道果。
而莫宁渊和聂璟两人，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忙活半天，两人都差点在空中打起来，都没能拿到半颗金光道果。
所有金光道果，似是有意识一般，见着两人要么避过，要么自两人指间流走，总之他们二人想尽办法，都拿不到一颗金光道果。
聂玹运气好一些，拿到了两颗，回头一看，兄长聂璟跟那个莫宁渊还在那当空对骂——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都是你这晦气病秧子，才害得我拿不到金光道果！”
莫宁渊冷笑：“与其怪我晦气，倒不如怪你烂泥扶不上墙，浑身上下没一点能比得上身为麒麟公子的同胞弟弟。”
聂玹：“……”
他也是服了这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两辈子的仇敌，尤其是聂璟，看莫宁渊像是看渣男负心汉，说话语气里也一股子怨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莫宁渊做过什么对不起聂璟的事。
连聂玹都有点怀疑，这俩人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
以兄长以前混不吝的样子，聂玹还真说不准。
莫宁渊不带脏字地骂了聂璟半天，眼见着原本下雨似的漫天金光道果，正在慢慢减少，也顾不得跟他废话了，只手上动作更快。
聂璟感觉到这些金光道果对自己的排斥，猜想可能是自己重生的缘故，用去了大部分的福运，无法再拿到这些金光道果。
他倒是想得开，能拿到就拿一两颗，拿不到，也是命。
而莫宁渊却不信这个邪，一直到最后一颗金光道果从他手上滑过，消失于天地，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跟这金光道果无缘。
他自打身体恢复，先天病根被苏絮凝治好，便一路顺风顺水，从未受到过这般挫折。眼见着自己的师兄弟妹，都有幸得一两分福泽，而自己平日里被师长同门盛赞天资过人，却被这金光道果排斥……
莫宁渊双拳紧握，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不平气郁。
苏絮凝陪伴他多年，见状便笑着上前安慰：“师兄，不就是金光道果嘛，你看我也没有，不也没什么？之前没这东西，我们也修炼过来了，师兄天资纵横，便是没这金光道果，也定能直上青云，修途坦荡！”
莫宁渊似是被安抚了些许，呼出一口气，苦笑道：“絮凝，你不懂，这可是金光道果……”
他是资质好不假，可也没好到，连这金光道果都不放在眼里。
若说他将来凭借资质实力拼搏一番能有所成就，这金光道果，便是能将人直送上青云路的至宝。
拿到一颗也裨益良多，若是多拿几颗，便是资质再差的，也能被金光道果洗炼出一身奇佳根骨。
他实在想不通，以他的资质，如何连一颗金光道果都拿不到？
第122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九）
金光道果是通神境修士在渡劫时, 引发天道赐下的福缘。除却大奸大恶之人，会被金光道果排斥，其余大部分人都有机会获得，包括凡人。若有人品尚可，却拿不到的, 要不就是气运太差，遇不到能与自己相融相合的金光道果，要不就是资质悟性太差, 无法感知那些金光道果里所含的道义玄妙, 对其无反应。
当然，还有一种特殊情况。
就是有些人拿不到金光道果, 并非是金光道果本身在排斥他们，而是渡劫修士本人与他们有因果牵系。
换句话来说便是, 不是天道不给, 也不是金光道果排斥，而是渡劫修士本人不想给。
这东西是渡劫修士引天道降下的恩赐，说白了也就是人渡劫修士自己的东西，便是不给其他人留着自己用, 也是可以的。只是那些能引发天赐祥瑞的大能修士，都不差这点福缘, 有达济天下之心, 这才拿出来送给有缘之人。
人家想给谁便能给谁, 不想给的人, 哪怕是削尖脑袋也抢不到半颗。
这一场金光道果宛如天降福雨, 足足持续了小半时辰才彻底结束。
而这时大家也早收到了消息，知晓了到底是哪位大能引发的天降祥瑞。
萧赢在奉神修院沉寂近二十年，因着周蘅的缘故，大家并没有淡忘萧赢，而且她当年的成就也大都是前无古人，后未必有来者的那种。要十年二十年就把人彻底忘了，也不太可能，不过最近这些年，大家的确没以前那般神话她了。
谁能想到，沉寂这么多年，一朝出关，萧赢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奉神修院那几个老祖大能，已经习惯萧赢的行事作风，但这回的动静可谓是比前几回加起来都大，想不震惊都难。
要知道前些年，萧赢还是才测了资质入学奉神修院的学子，这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通神境渡劫修士，欲要飞升神域了？
而且她引来的金光道果不是一颗两颗，而是漫天金光雨，说是福泽天下的不世功德也不为过。这等前无史例的异象仁德之举，注定要被载入修界史册，名垂千古，万世流芳。
金光道果只要能拿到，对任何境界阶段的修士都大有裨益。不止那些普通修士，连通神境的大能，也有受到金光道果福泽的。
叶听风有幸得了几颗金光道果，便候在赢楼外，打算等萧赢出来，亲自谢过。
没过多久，萧赢一身素冠霜袍，从赢楼内信步而出，见到候在楼外的诸多修士，拱手微施一礼。
叶听风感觉到她周身浮动的气息，诧异道：“你方才并非通神渡劫？”
萧赢朝他点头：“不才，将将迈入通神境罢了。”
此言一出，在场修士更为讶异。他们潜意识都以为，只有通神境的修士，渡劫飞升神域时，也有极微小的几率引来天降金光道果。
原来不是通神渡劫竟然也行么？
不。
或许不是别人也能行，而是只有萧赢能行。
许是萧赢带来的堪称奇迹的事情太多，大家脸上的表情都由一开始的震惊、难以置信，慢慢成了习惯，最后都麻木了。
叶听风听到萧赢的肯定回答，心里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还有这种事”，而是觉得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了一点，但发生在萧赢身上，好像就能理解了。
入学宫二十年成就通神，这绝对是一个无人能打破的记录，在修界以往的记录里没有过，以后也不太可能会有。
萧赢之名一时间传遍修界，连她出身的凤城萧家，也被许多人关注。一时间还真有不少上门来认亲的。
不过这些人，大都是萧家的旁支末族，萧家本家嫡支，一直都不曾露面。
许是把萧赢当做了“涅槃再生”的萧蘅，当年萧蘅一介凡女，在萧焕的后院活得若是富贵安逸也罢了，那样萧家人或许还能厚颜上来认回这门亲。偏偏萧蘅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萧蘅涅槃再生，只跟转世父母有因果牵系，前世种种随着人死灯灭，牵系自断。
这般情况萧家人又不是都没脑子的，哪里敢硬凑上来认亲？若是对方还记着前世杀身之仇，他们那点势力，都不够奉神修院一指头按死的。
那萧焕的第三任娇妻许氏，还想着让丈夫以父亲的名义出面，让萧赢认祖归宗。说什么到底是萧家血脉，既是再生了，认回来也合情合理。
这话一出口，萧焕就骂道：“无知蠢妇！当年若不是你害死蘅娘，我萧家如何会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萧赢便是当年的萧蘅，但他们谁也不敢贸然去认亲。毕竟谁能保证认回来的到底是“仇人”还是“亲人”？
萧赢不找他们麻烦，他们都要烧高香庆幸了。真当得罪一个通神境修士，和其背后的奉神修院，是开玩笑的？
没见当初只是退了萧蘅亲事的莫家，都已经安静如鸡，不敢露头了么？他们家可还有一个莫宁渊在太回宗立着呢。
萧家这一代男丁没几个有大出息的，也就萱娘前两年不顾家人拦阻，外出游历，至今未归，来信说她已突破悟虚境，达到换灵境了。
这对萧家这种阳盛阴衰的家族来说非常难得，如今萧萱的亲事已经不由许氏做主了，甚至连萧焕都不能做主。
没有族长发话，许氏连给萧萱物色亲事人选都不能。
等到萧萱再进一步，达到上劫境，那便是家族有史以来以最小的年岁步入上劫境的女修，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婚事，若是不嫁出去反而对家族更有益。
许氏再管不了女儿的事，便只能全身心放在儿子的培养上，有什么好资源都给儿子留着。
萧焕怕她再做出什么谋害继子继女的事，便将第一任妻子留下的儿女，送到楚郡郡城一家极有名的学院里入学修炼。
他的九个儿女中，第二任妻子只留下了萧蘅一滴血脉，萧蘅还十几岁大好的年纪便病逝了。
萧焕难得生出几分愧疚怀念，到第二任妻子的灵位前待了一夜。第二日，便遣人将前亡妻乔氏留下的一些资财物件，运去天池城，打算交与萧赢。
那都是乔氏的遗物，按说应该由萧蘅继承，如今萧蘅已不在，那些东西萧焕也不看在眼里，还不如给了萧赢，以求她念在前世母亲的份上，莫要对萧家人过多报复仇视。
萧焕娶了三任妻子，但要说真心喜爱过的，只有当初的乔氏。乔氏那样的人，容貌角色，资质奇佳，不知多少世族大家子弟求娶对方，甚至还有愿意入赘乔家的，乔氏都没看上。
萧焕当初条件不怎么样，还死过一任妻子，连他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乔氏。
但真当他走了几辈子福运，把心上人娶回来后，开始确实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恩爱日子。可后来，或许是把人娶到手了就没当初那么心心念念，也或许是随着乔氏修为胜过他，周围的人也不断说乔氏嫁给他是瞎了眼，慢慢的，他对乔氏的心意就变了。
甚至还趁着乔氏闭关，跟勾搭他的许氏有了关系。后来乔氏出关发觉此事，修为心境不稳之下走火入魔，没多久便香消玉殒。
在乔氏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萧焕都有点浑浑噩噩的，后来娶了许氏，又有了几个孩子，随着时间流逝，终究把故人淡忘，埋在了心底回忆里。
这修界修士哪个寿数不是成百上千，他总还是要继续活着过日子的。
有时候，不止许氏，连萧焕都觉得自己是真的放下乔氏，忘了她了。可如今时隔多年再看到乔氏的灵位画像时，萧焕才发现，他从乔氏死的那时起，就没再走出来过。
萧赢收到萧焕送来的乔氏遗物，是在数月之后。
倒不是路途太远的缘故，那些运送的萧家仆侍早就到了，只是因为不敢贸然来寻她，又托找不到求见她的门路，这才耽搁了许久。
萧赢把东西交给了周蘅处置。
周蘅已经许久没去想前世的事情，突然收到乔氏的遗物，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乔氏去世的时候，她还小，当时还闹着要娘亲，后来萧焕逐渐忘了她这个女儿，而她的待遇也从府里地位非凡的嫡小姐，变得连得脸的丫鬟仆妇都不如。
说是多年富贵娇养，但那只是萧焕自以为的“没有亏待”。许氏在闺中时便嫉恨乔氏，乔氏一死，她就迫不及待取而代之，能忍到萧蘅即将跟莫家走礼成亲时才对她动手，都算是许氏极有耐性的了。
周蘅回想当年的事，其实她那会知道许氏不会放任她顺顺利利嫁去莫家过好日子，但当时还心存侥幸。
莫家九夫人林氏当初跟母亲交好，知晓她的处境，莫宁渊又是她打小便定下的未婚夫，那时的萧蘅心存希冀，渴望他们会帮她脱离苦海，只是后来等到的是自己体内的慢性毒.毒发，以及……莫家上门退亲的消息。
也是，她跟莫宁渊只是有婚约，面都未见过，何谈什么感情？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上门退亲，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退亲时机太巧合，这才成了压倒萧蘅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蘅敛回思绪，将那些乔氏留下的资财都好好放置起来。唯有一样东西，她没有收起，而是直接戴在了身上。
那是一枚火红的玉戒，上面无字，只刻着一只极其神俊的异鸟图案。
这扳指她当初见乔氏戴过，片刻都不离身，很是珍视。当年她问起时，乔氏只道她还小，没跟她细说，只道是乔家族中信物。后来乔氏去的突然，遗物大都被萧焕收起，周蘅便没再见过这个玉戒。
如今再看到这丹鸟玉戒，周蘅除了念起乔氏，还想到了多年来不论是女儿去世还是外孙女病逝，都没有音信的外家。
乔氏当初执意下嫁萧焕，乔家自然不允，是以乔氏下嫁之后，乔家只当没了这个女儿。更从未将萧家视为姻亲。
乔氏的丧礼，以及萧蘅的病逝，乔家连派个下人露面都没有。
但在周蘅记忆里，乔氏提起乔家两老，满满都是惦念，以及他们当初对乔氏的疼爱。
乔氏并无兄弟姊妹，她是父母独女。
这也是周蘅觉得有点奇怪原因。要不就是乔氏碍于不言父母之过没说实话，要不就是乔家出了什么变故。
否则作为父母，再怎么气自己唯一的女儿，也不可能连女儿死了都不问一声。
乔氏在世时，跟乔家有过联系，一开始乔家还收乔氏的礼物，只是后来，乔家派人来给乔氏送了一封信，自那之后乔氏再给乔家送礼，就都被退回来了。乔氏曾回娘家探视过，但每次回来都要把自己关起来好一阵子。
周蘅幼时见过萧焕为此和乔氏争吵，他觉得乔氏这般作态，是后悔嫁给他了，而乔氏则直言否认。
“姐姐，我想去吴郡，到乔家看看。”周蘅找了个机会，跟萧赢辞行。
她心中有疑惑，若是不解开，于修炼无益，哪怕是前世之事，也不是每一件都能如过眼云烟一般，不管不理便能放下。
既有疑惑，那只有解开，才能过去。
萧赢坐在道台之上，闭目片刻，从道台上起身，慢步走下玉阶，“你修为尚浅，若是独身前去，此行恐有性命之忧，我便与你随行同去罢。”
周蘅知道她姐姐从不说虚言，既然萧赢说了她独身前去有危险，那就一定有。
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托大，一意孤行坑了自己就算了，带累萧赢是她如何也不想看到的。
不过周蘅犹豫半晌，还是道：“姐姐才出关，便随我一同离开奉神修院，外头恐生议论……”
这是在所难免的，如今奉神修院是努力把萧赢留住，生怕她被外头哪个大宗大派给挖了去，而周蘅虽未在学院里登记造册，但奉神修院一直在争取她。
萧赢还待在赢楼里，外头都隔三差五有人传谣言，说奉神修院供不起萧赢这尊大佛，她已经脱离学院了。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宗派的手笔。
若她当真在这会儿离开，怕是谣言又要满天飞。
奉神修院也是顶住了天乙宗，太回宗等各大宗门的压力，强行为萧赢挡去了不少麻烦。
而且萧赢从九大学宫学了不少东西，无论是炼药炼器还是旁的什么，甚至还从造化宫得了末法棋盘，只这一点，便欠下奉神修院不少人情。
她想了想，道：“你一人前去，我不放心。带上藤崽也不保险……这样罢，我给你一样东西，不管遇到是何等境界的修士，哪怕神明亲至都能护你周全。”
“只是这样东西不能为你所用，你也万万不可碰触它。”
说罢，萧赢身侧凭空浮现一个抱着棋篓子的黑脸孩童，瞧着像是普通孩子四五岁的年纪，看不出男女，也没有头发。除了脸黑，其余身体部位倒是白嫩如雪玉。
那孩子伸手从棋篓子里拿出一颗漆黑棋子，朝周蘅弹去。那黑色棋子被弹至周蘅面前，萧赢手指微动，指尖一簇浓紫法光弹出包裹在黑子周围，随后慢慢融入黑子。
黑子绕着她转了两圈，便老老实实漂浮在周蘅左右。
周蘅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见萧赢没有细说的意思，便也没有多问，只将萧赢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之后便辞别离开了奉神修院。
临走之前，萧赢叮嘱道：“不要在外面过多逗留，五年内若是不归，我便去寻你。”
周蘅闻言心里有些奇怪，不过她听萧赢嘱咐惯了，也没多想，只定声称是。
周蘅一走，这赢楼里便显得空寂了很多。若不是还有个黑藤，和地火之灵在，怕是连点热闹气儿都没有。
“阿默。”萧赢站在星盘之前，唤了一声。
先前那个黑脸孩童应声出现在她身侧。
那黑脸孩童抬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离那一刻还有多久？”
阿默似是思索了片刻，抬手朝她比划了一个“九”。
萧赢道：“只有九年了……怪不得我近日越发心神不安。”
末法浩劫将至，此界大能却毫无所觉，这着实违背常理。
萧赢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但纵然知道，却无法寻得劫数将至的根本缘由。
此乃天机，若是她不想此界崩塌破裂的更快，或者再生变故，她甚至连泄露天机提前警示他人都不能。
第123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
奉神修院和诸多宗派都有定期交换学子进修的习俗, 天乙宗近来和奉神修院不睦，而奉神修院在外面也有脱离天乙宗辖制的趋势。
天乙宗便趁着这回交换学子，派了不少宗门内的优秀弟子和大能前来。目的还是想将萧赢吸纳过去，再不济能将周蘅招揽也行。
谁料他们的人过去了，却发现周蘅远游未在学院内, 而萧赢更是难以见到。
赢楼如今可以说是奉神修院内的禁地，没有萧赢的准许，谁都不敢擅自靠近。外人有“无意闯入”赢楼周边的, 也会被周围的巡逻守卫即刻发现带走。
每一届学子交换期, 少则十年，多则百年。
聂璟和聂玹也在天乙宗派来的交换学子之列, 甚至连他们的师尊流云尊者也来了。
流云尊者座下八徒，最器重的便是聂璟聂玹兄弟两个。他们的资质和悟性也是最高的。尤其是聂璟, 他身上气运诡异, 遇事总能逢凶化吉，甚至还因此特性救过流云尊者一次，颇得流云尊者喜爱看重。
而太回宗是来交换学习的弟子先至，师长后到。莫宁渊是太回宗长极尊者座下辈分最小的弟子, 却也是天资最高最受器重的弟子。只是与旁的师兄弟不同，他一到悟虚境, 便同苏絮凝结为道侣, 夫妻合修。
长极尊者一直在替小弟子寻找合适的合修功法, 只是尚未寻到, 莫宁渊和苏絮凝眼下修为差得还不多, 若是一直寻不到合适的功法齐修，迟早会因差距过大，而同时影响二人的修炼进境。
从各方面条件来看，似是聂璟比莫宁渊的状况要更好上一些。
但两人几次在学院内交锋，却都是莫宁渊占了上风。这让聂璟着实憋屈地很。
“哥，你跟那莫宁渊到底有什么仇？”聂玹皱眉问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在私下里询问兄长，只是之前聂璟都不肯多说。
这回也是一样，聂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事你不懂，也别管。总之你记住，你哥我，跟那个莫宁渊的过节，谁也解不了化不开。“
“我跟他就算不是死敌，我也决不能看着他抱着媳妇顺风顺水过一辈子！”
聂玹听着这话更觉别扭，忍了又忍，还是问道：“哥，你该不会被莫宁渊始乱终弃过？你这般看不得他夫妻和满，道途安稳，怎么看都像是……”跟莫宁渊有过一段儿，然后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什么的。
“你说什么？”聂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口，嘴里“你、我”了半天，像是被聂玹的猜测给震到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气得满脸涨红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替当初的萧蘅姑娘不值！”
聂玹不解也不信：“萧蘅姑娘的事，确实让人听了心生遗憾，可……”
这跟他哥有什么关系？他哥难道真的对萧蘅姑娘情根深种至此，为此还迁怒恨上了莫宁渊？
“当年的事都过去那般久了，莫宁渊临时退婚是不妥了些……”
聂璟打断他：“那个莫宁渊何止是不妥？简直是缺德！”
“他对未婚妻没有感情，不喜她，那要退婚，何不趁早？偏在萧蘅姑娘重病之时退婚，以致于她心灰意冷，没了希望，抑郁病逝。”
聂璟前世听周蘅提起过当年事，那会他只恨自己没有出现在周蘅身边，帮她脱离苦海，脱离许氏的磋磨。
如今再世为人，没想到还是错过了那段时期。没能救下当初的萧蘅。
聂玹不是当事人，不好对这些男女感情之事妄自论断，但从表面来说，聂璟这话说得没错。换做是聂玹自己，若是对家中定下的娃娃亲不满，那也会尽早提出解除婚约，以免两人各自耽误。
莫宁渊身体未好，是半废之人的时候，不曾提出跟萧蘅解除婚约，莫九夫人林氏生怕没了萧蘅这个未来儿媳，再无大家千金肯下嫁她半废的儿子。
一朝莫宁渊的身体有了起色，便急着上门退亲，根本不顾萧蘅尚在病中……此般行径，自是为人所耻。
聂玹看着愤怒异常的兄长，还是觉得他在对待有关萧蘅的事上，态度有些奇怪。不过那莫宁渊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聂璟既然要对付此人，聂玹断无扯兄长后腿的道理。
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聂玹语气严肃道：“哥，你若是跟莫宁渊过不去也便罢了，赢楼那地方，你莫要再偷偷溜过去。”
“上回你被人抓到，我过去接你，已经很失颜面了，再来一次，守卫通知我，我可不会过去认领。”
一提到这事儿，聂璟就有点气虚，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想看看周师姐到底在不在赢楼么？”
萧赢深居简出，鲜少在外人前露面，聂璟只远远瞧见过一次，对方容貌上跟周蘅颇为相似，他却从未将其当做周蘅，只以为萧赢当真是周蘅有血缘的姐姐。事实上奉神修院所有人都认为她们是血缘相近的表姐妹，所以才那般亲近，长相也有几分相似。
聂玹听他这么说就来气：“我劝你趁早歇了对周师姐的心思，我知道你是将她当做萧蘅姑娘的转世替身。但周师姐已经否认过了，是你认错人了。”
“退一步说，你也不看看周师姐是何身份修为？哪里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
最关键的是，聂璟这不要命的，还敢将周师姐当做萧蘅的替身，换他是周师姐，就算不杀了聂璟，也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得亏周师姐心胸宽阔，不跟他们计较，否则奉神修院哪里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不被驱逐出去都是好的了。
说难听的，聂璟这样修为资质的，奉神修院以及各大宗门一抓一大把，周蘅凭什么看上他？
真要是聂家有个像萧赢前辈那样的存在也罢，可现在是周蘅背后还站着一个萧赢，聂玹觉得，就算他兄长是天乙宗宗主亲子，或者奉神修院院长的嫡亲孙子，都未必敢肖想周蘅。
想了也没用。
周蘅看不上他们，都白搭。
谁还敢拿威势逼迫于周蘅么？真当萧赢入道二十年，练得通神，是吹出来的修为？
流云尊者也是拿到过两颗金光道果的修士，他曾私下里同聂璟兄弟二人说过，这奉神修院里，他们不管得罪谁，流云尊者都能拼着一张老脸，为他们兄弟二人说情转圜。
唯独这赢楼之主萧赢，万万不能开罪。
萧赢看似是奉神修院之人，但学院上下，无人敢命令管辖于她。天乙宗固然势力庞大，威势赫赫，可从萧赢渡劫时散发的威压道意来看，她修得是至尊之道，此道唯我独尊，霸道至极，萧赢那般人物，未必会给天乙宗的面子。
聂璟被弟弟骂了一通，有点蔫蔫的。其实他也清楚，这辈子许多事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周蘅也不再是那个天乙宗内门弟子。
她现在是各大宗门，包括奉神修院都想极力争取的天骄，由修界第一人萧赢一手教养长大，潜力无限，他日必会扶摇直上青云。
聂璟认识到这一点后，也曾心灰意懒过。他重来一次，除了护好家人，便是想跟周蘅再续前缘。
如今周蘅已经走到他竭力也碰触不到的高度，这如何不让他萎靡灰心？
没了周蘅，那他接下来的千年万载的岁月，又有何意义？
聂玹只是想让自己兄长死心，没想到他直接一蹶不振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周蘅对兄长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因此头疼无比，想了很多办法，让聂璟振作，百般劝说都是无用。
最后聂玹只得把此事交代于师尊流云尊者。
流云尊者闻言摇头失笑：“聂璟这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他从一开始收下聂璟这个徒弟时，便看出他心有执念，人也比较一根筋。
后来得知他属意萧赢的妹妹周蘅，流云尊者还私下劝过，但没想到对方执念深重，根本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劝其放下的。
如今聂璟因为周蘅之事一蹶不振，流云尊者丝毫不意外。
这大道万千，并非所有修士都会断情绝爱。看重情爱的修士，不在少说。不然也不会有那般多痴男怨女，又或是神仙眷侣了。
流云尊者找到聂璟，他正喝的烂醉如泥，见到师尊前来，勉强醒了几分酒意，起身行礼。
“师尊可也是来劝我放弃周姑娘的？”
说完，聂璟自嘲一笑：“其实哪里用得着劝呢，我同她这辈子根本不可能……”
流云尊者怪道：“周姑娘天资人品出众，你心有恋慕，实属常事，为师为何要劝你放弃？”
在流云尊者看来，爱徒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不是什么错事，更无需为此责难自己。
若是聂璟喜欢上的人，人品不堪低劣，那才是流云尊者要头疼的。
“为师只是可惜你连试都未试，便轻易放弃，错过了周姑娘，可未必再能遇到能让你这般属意恋慕的。”
这天下优秀的人很多，却也不是各个都能如周蘅那般品貌天资俱佳，更不会哪个都能让聂璟心动痴恋。
聂璟突然喊道：“我没有放弃！我从来都不想放弃！”
流云尊者面色淡淡：“那你如今又是在做什么？”
“你本就天资不如周姑娘，若再不如对方勤勉，你们二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终有一天，她会走到更高的位置，走到你可望不可即的高度。”
“到时你连见她一面，都成了奢望。想想那般情形，你能忍受么？”
聂璟一时间如遭雷击。
过了许久，他抬头望向流云尊者的眼神，再无先前的迷惘萎靡，唯余一片清正坚定——
“多谢师尊教诲，徒儿明白了。”
“你明白便好。”
流云尊者笑了笑，心里叹息一声。
这世上有些人，注定要走上九霄云端。喜欢上这样的人，得不到回应是情理之中，可如果能拼劲一切，仰望到她的身影步伐，也未不是一种幸事。
修界岁月如梭，九年时间转眼即过。
周蘅在几年前便已从吴郡乔家归来，她到那里时，乔家从嫡支到旁脉都差不多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乔臻，被人挖去了体内神印，流落街头，跟一群乞儿混在一处。
周蘅能认出乔臻，还是因为他的长相，与乔氏有几分相似。后来拿出丹鸟玉戒自证身份，又百般询问才得知，乔臻确实是乔家最后的血脉，是乔氏兄长的嫡幼孙。
按辈分，得唤周蘅一声表姨母。
乔家在吴郡也算数一数二的奉神大族，短时间内被人赶尽杀绝，对方绝非等闲势力。而周蘅又对乔家不太了解，不知道乔家以往都有些什么仇家。
问了乔臻，他每每回想乔家被灭门之事，就头痛难言，浑身直冒冷汗，显然是被人有意抹去了一部分记忆。
他记得自己出身乔家，也记得乔家人，甚至连乔氏都记得，唯独不记得乔家是如何没的。
乔臻本来是入了炼印境的，外貌年岁尚保持在十三四岁的模样，后来神印被挖去，修为尽毁，到底乔家血脉犹在，容貌没有太大变化，仍然是十三四岁的模样。
周蘅带着乔臻在吴郡停留了许久，其间受过几次暗袭追杀，更有一次，前来杀他们二人的，是一位看不出确切修为的大能。对方有意掩了面貌，周蘅修为比他低太多，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也不知他到底是何境界，只觉他是除了萧赢之外，见过的气息最强之人，比通神宫叶宫主，又或是造化宫法厄尊者，气息还要强盛特殊几分。
那一次，若不是周蘅身侧有萧赢赐下的黑色棋子，怕是要跟乔臻一同死在吴郡。
那人应该是觉得周蘅和乔臻在劫难逃，一出手便没有留招，打算直接将两人灭杀，没想到周蘅还未抵挡，她身边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黑子，突然朝那人冲了过去。
所有的力量尽数被那黑子吞噬湮灭，那人察觉不对，想要抵挡黑子的攻势，却在碰触到黑子的一瞬间，整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瞬间苍老油尽灯枯，转眼化为飞灰消失在周蘅两人眼前。
“姨母，那是什么？”乔臻望着那颗黑子的眼神，有畏惧也有好奇。
那黑子飞回周蘅身侧安静地飘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险些让周蘅以为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周蘅按下不断悸跳的心神，呼出一口气后，才朝乔臻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我姐姐给我的。”
乔臻又问：“姨母的姐姐……那应该也是萧家人罢 ？”
周蘅摇摇头：“不，她不是。”
“那她是谁？又是哪里人？”
周蘅顿了良久，才开口——
“她叫萧赢。”
“我也不知道她来自何处。”
“但我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也终究会离开这里。”

第124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一）
周蘅自吴郡归来后, 就休养闭关。有黑子护身，她没受太严重的伤势，但为了护着乔臻偶尔被暗算偷袭，却是无可避免。
这一路的经历，也让周蘅的心境和修为都有突破, 很需要闭关稳固。
乔臻流落在外多年，又曾被挖去神印，身体情况不容乐观。萧赢先前通学九大学宫传承, 其中便也包括神药宫。那些各大学宫压箱底的传承, 她或许未尽数学到，但比起诸多医修药修, 也只好不差。
她亲自为乔臻探脉定药方，足足温养了两三年, 才把乔臻亏损的身子给补回来。只是被挖去的神印无可恢复, 这一点连萧赢也没有办法。
没了神印，无法修炼，也不意味着就要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萧赢教了他一些武道功法，那是她在其它世界闲暇时所创的武功, 杂糅性极强，对根骨资质不挑剔, 门槛低。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可以修炼, 甚至大有裨益。就是修炼起来需勤勉刻苦, 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乔臻算是九大学宫内唯一的凡人, 这孩子又是个闲不住有些敏感的, 萧赢便让他在练武之余，常常到各宫跑腿办些琐事。
一来也是想让他尽快熟悉周围的环境，二来也是怕他总憋在赢楼里会觉得闷。
萧赢除了定期给乔臻查看身体和武功进境，其余时候，大都待在造化宫的望星台。对着星盘一待便是一整日，没人知道她在看什么，又看出了什么。
法厄尊者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便吩咐门下学子，等闲不得入望星台打扰。
乔臻平日里见到萧赢的机会不多，他也不太喜欢给其它修士待在一处，不过倒是很喜欢去神药宫的灵圃。
他喜欢跟那些花花草草打交道，时常跟它们说话，哪怕它们大都未开灵智，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但也有许多高阶的灵植妖物，能跟他交流。
比如黑藤时常欺负的喇叭状的蔓萝菱花，它也是生在藤蔓上的灵花，一长便是成千上百朵，整个灵圃里，属这蔓萝菱花最聒噪，话最多。黑藤几乎隔三差五都要过来跟它耍耍嘴皮子，或者打上一架。
乔臻就很喜欢跟蔓萝菱花说话，也常常给它浇灵水施灵肥。
当然也不忘给赖在灵圃里当小霸王的黑藤，捎带上一些它惯爱吃的烤兽肉。
黑藤自从发现神药宫灵圃内，有一处叫【源土】的区域后，就镇日赖在神药宫不走，原本无需土壤滋润，天生地养的噬空藤，突然就娇弱起来，走到哪儿都得闹着带着一撮【源土】。
如果不是萧赢会定期喊它回家吃饭，它怕是能一直赖在源土里不出来。
神药宫的人大都认识黑藤，见它待在源土里还挺精神，没有任何不适，也都没阻止随它去了。
这源土乃万土本源，却也不是任何灵木妖植能长时间待在里面的。像黑藤这样，把源土当自个家的，还真没几个。
萧赢在造化宫不回家，黑藤就赖在神药宫灵圃里，整日欺花霸草，才短短几年的时间，这神药宫灵圃就成了它小弟集中营。只要黑藤一出现，就能看到一堆花花草草鞠躬行礼喊老大。
最近修界不怎么安稳，妖邪魔物四出。有的城池严重些，有些倒丁点迹象都无。还有的凡人生活的地域，竟然也有大量妖魔出现。
不少大小宗门都派了门中弟子，外出进行除魔任务。
奉神修院自然也派了许多学子出去，包括哪些各大门派送来做交换学子的修士，也都以“历练”的名头，三五成群安排出去做任务。
萧赢从望星台出来那日，修界突生异象——
白昼骤然转为黑夜，星月无光，乌云蔽天。修界灵气大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魔瘴之气四处弥漫。
与此同时，各路妖邪魔物似是倾巢而出，在整个修界四处作乱。其中有一种人首虫身的怪物，此前从未见在修界出现过，而此番天地异变，突然现世，一时间不少修士凡人都死于这种虫人怪口中。
那些虫人怪，不吃灵花灵草，也不迟飞禽走兽，只吃人！
尤其是身具神印，身怀灵气的修士，对它们来说简直是美食一般。那些虫人怪见了修士，就失去理智，只知道撕咬进攻，成群扑上来对修士进行围捕猎杀。
偏偏这些虫人怪根本不怕修士的那些术法、 法器，一身皮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唯有攻击到他们腹部似虫类口器的地方，才能将其灭杀。
只是大多数人一时间发现不了虫人怪的弱点，凭白丧命于它们的啃噬之下。
那些被虫人怪吃了的修士，有些直接身死道消，有些则成为虫人怪的一部分，甚至还能被它们幻化出死者生前的面貌，在关键时刻蛊祸他人。
这些虫人怪遍地横行，简直防不胜防。即使心有防备的修士，也很容易被虫人怪幻化出的面貌蛊祸，然后被其所害。
萧赢一出关，便听到了奉神修院召集各宫掌事、以及学院中上劫境及其以上大能的钟声。
奉神修院的院长同样是一名通神境修士，只不过他在通神境停留的时间足有数千年了，也不知是一直没有突破瓶颈飞升，还是有意压制了修为，刻意不飞升。
院长在外尊号青霄道祖，跟院中青曲、青涧、青臣三位尊者是同门师兄弟。
青霄道祖见赶来的诸多大能修士里，有萧赢的身影，便松了一口气。他早先一得到虫人怪的消息，也曾去查看过，发现这种魔物，确实以寻常之法难以灭杀。
腹部口器是它们的弱点之一，可也不是能轻易击中的，倒是他先前炼丹从萧赢那里借去的一丝炎火，能将此物轻易烧灼灭杀。
这之后青霄道祖又寻了许多种天地异火、灵火，约莫有十来种，都能对此魔物起效，但论起威力，却都不如萧赢给他的那丝炎火厉害。
另外也有一些厉害的食肉灵植灵兽或者妖物，能将此物吞吃，只是青霄道祖还没得到消息具体哪些灵物妖物是这虫人怪的克星。
“修界魔物四现的消息，诸位可曾听闻了？”青霄道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青曲尊者皱眉叹气道：“此等大事，我等如何不知？我只是奇怪，那么多魔物，怎地在今日天地异变时突然涌出，而在此之前，半点迹象也无？”
这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疑惑，他们本以为青霄道祖会知道些什么，毕竟他是能直接联络上界神域神明的修士。
但凡通神境修士，都有能与神域神明联系的可能，但随着近千百年神域与修界的联系越来越淡薄，能联系上神域的修士也越来越少。
青霄道祖苦笑一声，他若是知道，还能不提早做准备阻止？这些魔物出现地着实突然诡异，连他也险些被偷袭。
青霄道祖这次除了向在场诸人传达自己所知的信息，还意在向萧赢再借几丝炎火。
萧赢手中的地火流炎有很多，但也不可能够借给所有人。她只借了一部分主修火系功法，善用火攻的修士。
尤其是火戎宫包括烈华尊者在内的渡灵境、通神境修士。
正在众人议论怎么破开此番劫难困局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萧赢身形一晃飞出宫门外，一眼便看到一条身形巨大分枝众多的黑色巨藤，将一连串的虫人怪串在自己的藤枝上，转眼间便将它们吞吃吸收！
有认识黑藤的尊者诧异喊道：“这不是萧道友养的那条灵藤么？竟如此……威风神武？”其实这位尊者本是想说“凶残”的，但想到人家主人还在一边看着，便硬生生换了说辞。
那尊者是神药宫的长老，平日里没少跟黑藤打交道，那时只觉黑藤灵智极高，聪慧有趣，却不想战斗起来完全跟换了条藤一般！
“这魔物着实嚣张可恶，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已敢在我奉神修院露头！可想它们在修界其它地方何等猖獗！”
“等等，我怎么觉得那些虫人怪身上的人首模样，瞧着有几分熟悉？”
“那可是景枫师侄？”
“还有南面那只虫人怪，它的脸怎么像是长云师侄！”
“他们可都上劫境的高手，如何也被这些虫人怪给吞噬……”
在场之人皆是高阶修士，可看到自己的徒子徒孙不知什么时候中了虫人怪的暗算，被其吞噬，心中难免惊骇。
不少老祖尊者都传讯给自己的学宫弟子，让他们守在学宫里万万不可随意进出。
九大学宫都有自己的护宫法阵，那些虫人怪一时半会潜入不进去。这些被吞吃的弟子，也是因为在防备不足的情况下，在外面停留，这才被围猎捕杀。
随着时间过去，黑夜渐消，白昼再现。
那些虫人怪也似是突然之间便藏起来一般，再寻不得踪影。
诸多修士松了一口气之余，也纷纷在聚在一起商议灭杀虫人怪的心得，以及议论寻找发生此异变的根源。
“藤崽！”萧赢避过众人，走到角落里喊了一声。
黑藤见周围的虫人怪除了被它吃的那些，大都已经不见，便化为一条小细藤，蹿到萧赢的肩头，用藤枝蹭了蹭她。
就在黑藤在萧赢跟前撒娇痴缠，打算向萧赢邀功的时候，突然藤身一凛，整条藤都顿了住。
它举着藤尖指着萧赢半晌。
萧赢不明所以地看着它：“怎么了？”
她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异样，该藏的都藏地很好，绝对不可能让藤崽看出端倪。
黑藤抖着小红叶，问她：“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紧张呢？”
萧赢脸上一派淡定：“你想多了，那是你的错觉。”
“可能是咱俩太久没见的原因。”
她跟藤崽这几年确实没怎么见着，它喜欢在源土里赖着吸收养分，而萧赢一直在望星台待着。
也正是因为这样，萧赢收的末法棋盘化形之事，藤崽还不知道。
黑藤觉得自己的主人不可能驴它，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法厄尊者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号星盘，满脸焦急地朝萧赢喊——
“萧道友，快把阿默喊出来，我有些事如何也想不通，想要问他！”
黑藤唰地转过头，藤尖对着萧赢，“主人，阿默是谁？”
萧赢：“……它之前你也见过，就是那个棋盘。”
黑藤正要松口气，就见萧赢身后冒出来一个四五岁年纪的黑脸孩童。
法厄尊者见过阿默，顿时大喜地喊了一声：“阿默！”
“这天地大劫，在此之前毫无异象，如今老夫百般测算，结果都不甚如意。但每一次测算，星盘都有一颗异星不受掌控，明明独立星盘众多星象之外，却偏偏又干系着诸天星象的运转变化……”
法厄尊者正询问阿默星盘有异之事，却见黑藤突然炸起了藤枝，指着阿默朝萧赢叽叽直叫：
“你快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第125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二）
面对黑藤的质问, 萧赢面上稳地一批：“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阿默只是个棋盘。它跟你和地火之灵都不同。”
黑藤和地火之灵都是天生地养的，黑藤不必说，它本就是诸天万界生灵中的一种，而地火之灵, 勉强也算是生灵的一种。
而阿默则跟它们都不一样，他虽是化了人形，却非任何生灵、伪生灵的一种。他本体是末法棋盘, 由诸天万界末法劫数所化, 不是生灵，更没有生灵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他们之间有本质的不同。
听了萧赢用心声传来的解释, 黑藤想起自己在现代世界看得那些婆媳电视剧。当时它还气那些女子怎么不干脆利落地同渣男离婚，对方那么明显的谎言都傻傻地去信。
而现在, 黑藤觉得自己就像电视里的小媳妇一样, 是一根傻藤，明知道主人是在给养三胎找借口，但它还是信了！
“那它以后会像火弟一样听我的么？”黑藤很认真严肃地问。
这涉及它作为大哥的家庭地位，绝对是重中之重。
萧赢：“……应该, 不会。”
阿默连她的话都时听时不听……
黑藤一听这个回答，顿时哭了出来, 掉头就跑回赢楼。
法厄尊者和萧赢面面相觑半晌, 他似是觉得刚才有点把萧赢坑了, 原本还想再问阿默些什么, 也不好继续问, 反正多半也得不到什么明确的回答，便干脆告辞回了造化宫。
这一夜乱象，九大学宫各有伤亡，此时各宫师长都忙得很，在善后处理交代各方面的事情。
萧赢跟着黑藤回赢楼，见它不知从哪儿收拾了一个包袱出来，用藤枝背着包袱作势要离家出走。
“我待不下去了！我要走！”
“你看看这家里哪儿还有我的位置！”
萧赢没说话，只默默跟在它后面。跟了一段，见黑藤竖起藤枝问她：“你别跟我走一起，我要跟你各走各的！”
说完黑藤又想起自己昨晚辛辛苦苦打（吃）虫人怪，结果还没得到奖励，就发现了主人养三崽的残酷真相，顿时悲从心来。
黑藤不走了，包袱也不要了，就趴在地上哭个不停，一副要把藤汁都哭完，哭成藤干的架势。
其实它流的那些“藤汁”并非是它体内的“藤液”，而是表皮上吸收的灵气所化。哪怕流干净也无妨，就像呼吸一般，吸进去又呼出来罢了。
饶是萧赢清楚，还是不禁有些心疼。
藤崽有时不是醋性大，只是太过依赖她。而萧赢平时又非热络的性子，黑藤下意识觉得会哭会闹的藤，才能吸引主人的注意，才能让她多关注自己。
萧赢把地上变小的“藤干”小心捡起来，捧在怀里，主动附脸过去，在黑藤的藤尖上蹭了蹭：“别哭了，都是我不对，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再也不乱捡崽了行么？”
黑藤打了个泪嗝，“你说真的？不骗我？”
萧赢捏住它的一条小藤枝，上下摇了摇，似是在跟它立约定：“对，我保证。”
黑藤又哭了几声，萧赢好一阵哄，才把藤哄好，连藤带它的包袱一块带回赢楼。
乔臻在天地异变时，正巧在赢楼里练武没有出去，而赢楼又有萧赢立下的阵法结界，这才没有受外面危险波及。
而周蘅尚在闭关，对外面的事尚未得知。
萧赢叮嘱乔臻这段时间不要外出，若是有缺用的东西，便直接跟她说。
乔臻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某些时候的惨叫声却能听到，他郑重地向萧赢应下，保证自己不会擅自外出。
“萧姨，蘅姨还在闭关么？她什么时候出来？她在静室会有危险么？”
赢楼占地很大，闭关用的静室跟主楼并不在一处。
“她应该很快就出来了。静室那边很安全，你放心。”
不止如此，周蘅身边还有萧赢留下的末法黑棋，纵然真遇到什么危险，黑棋也能保她性命。
萧赢交代完乔臻，便带着黑藤和地火之灵外出。
修界此番大乱，不少宗门势力都想尽办法稳住门下弟子，除此之外还要派高阶修士出去打探消息、灭除邪魔。
以往这些宗门受了修界子民多少敬仰，这回便有多大的压力。
萧赢也接到了奉神修院派遣下来的除魔任务，不过她在临走之前，先去看望了周蘅的父母。
周蘅的父母是几年前周蘅自吴郡归来后，被她从凡人地域接到了奉神修院。
周秀才夫妻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女儿了，没想到周蘅有出息，成了仙人，还能把他们接到神仙住的地方享福。
他们当时知道女儿身上有伤，还着实紧张了一阵，后来见她真的没有大碍，这才没那么担忧。
夫妻二人在凡域待习惯了，刚到这里很多事都不适应。一开始在赢楼里还比较拘束，不太习惯灵仆伺候，萧赢便撤了偏殿的灵仆灵婢，让他们自己随意打理。
周秀才夫妻这么多年也没再要孩子，只一心惦记着周蘅，周蘅刚回来那会只要有时间都陪着两老，以弥补这些年不在父母身边的缺憾。
不过自打周蘅闭关后，就由萧赢定时过来探视他们夫妻二人。
萧赢探望交代过周家夫妻，又将偏殿的阵法加固一二，这才带着黑藤和地火之灵离开。
叶听风负责的是修界南部虫人怪肆虐最严重的区域，而萧赢则去了东部。
跟她随行的还有一些境界稍低的修士，毕竟现在人手紧凑，厉害的修士数量极其有限，总不能所有厉害的都聚在一处，剩下的低阶修士都去做炮灰。
大多数还是由一位或者几位大能带头领队，带着中、低阶修士一齐灭魔。这样既能减少中、低阶修士伤亡，还能不浪费人力资源。
好巧不巧，萧赢带的队伍之中，便正好有聂家子弟，以及太回宗的莫宁渊、苏絮凝等人。
如今天地异变，人族遭逢大劫，所有修士门派空前团结，以往的那些恩怨纠葛，在天地存亡面前，倒有些不值一提了。
聂璟聂玹兄弟二人，还有莫宁渊夫妻，看起来神色情绪都不太好的样子。想来是顾虑家中情形，忧心父母亲族。
尤其是聂璟，他已经向学院提出申请，想要返回麒麟城去接应父母族人。
这次天地异变，在聂璟前世记忆里完全不存在，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重生的缘故，才有了这次异变，但前世他就没有护好亲人，这一世他实在不想留下同样的悲痛遗憾。
跟聂璟一样想要回家的学子弟子不在少数，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不管是宗门还是学院，都全部驳回类似的请求。
先不说他们那些亲族是否还活着，便是活得好好的，他们这些学子弟子，回去的路上若是遇到万一，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修士每天都有伤亡，而虫人怪的数量每日都在增多，如此恶劣的形势下，哪怕无辜折损了一个学子，对他们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不过同样的学院、宗派也不是豪不近人情，他们讲地域相近的学子弟子分配在一处，由高阶修士带领，有机会便向那些弟子的家乡附近靠拢，若能找到亲族自是最好，若是到了家乡找不到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青龙城莫家、麒麟城聂家以及凤城萧家，都是楚郡三十六城之中的城池，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巧都分到萧赢麾下。
除此之外，萧赢麾下数百名中低阶修士，大约有四分之一是亲缘断了或者本就是出生在宗派内的。
剩下的有一半是来自楚郡三十六城的十八城，以及邻近楚郡的周郡和谢郡。
萧赢按照他们现在的位置制定了最短的路线，先从楚郡再经周、谢二郡，每个城池内最多逗留不过半月，半月后不论亲族是否找到，都要随队伍离开。
有人觉得萧赢的安排心存私心，但也没办法，他们又不敢自己独自上路回家乡，只能随着队伍一起走。
虫人怪出没的时间是有限且固定的，它们只会在白昼转夜的时候，才会出现，因为只有那时修界才会生出能让虫人怪呼吸生存的魔瘴，其余时间它们皆不见踪影。
现在出现白昼转夜的时间间隔尚且不算短，有时一个月也未必有一两次。
萧赢带着诸多学子先到的便是麒麟城。
麒麟城不算虫人怪泛滥严重的区域，是以萧赢他们到的时候，聂家众人大都还好好的。
聂家家主，也就是聂璟的父亲，甚至拿出压箱底的麒麟大阵，将麒麟城守地严严实实。
偶尔有虫人怪出没，聂家人也会联合其他家族的修士，将其灭杀。
这些传承多年本地家族，底蕴不比一些末流小门派差，但萧赢还是照例留下了一些物资，顺带给了城主和聂家一丝地火流炎，助他们守城。
聂璟和聂玹跟亲族多年未见，着实跟父母亲人相拥红眼了一阵。不等半月时间到，他们便主动找了萧赢，表明自己想留在麒麟城帮助父母亲族守城。
“你们可决定了？”萧赢没有过多拦阻，只是向他们确认问道。
聂家兄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知道身为天乙宗弟子，应该按照宗门吩咐随萧前辈一同前去清剿魔物。可父母亲族多年供养我们，如今面临如此大难，我们兄弟二人又如何能弃亲族不顾？”
宗门给他们下达的除魔任务数量指标，在哪儿都能做，在麒麟城也是一样。
萧赢朝他们二人微微点头：“既是如此，那本座也不多言。你们二人修为尚浅，切记不可莽撞急躁，勿要仗着身份，不听族中长辈劝言，陷入险境带累他人。”
聂家兄弟二人忙应称是，见萧赢准备带其余弟子离开，聂璟最终还是疾走两步上前，问萧赢：“敢问萧前辈，周师姐近来可还好？”
“此番除魔任务，周师姐怎地没来？”
萧赢看了他一眼，似是将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淡声道：“周蘅尚在闭关。待她出关，自会随我前来清剿魔物。”
说罢也不管聂璟还想问什么，便掉头带着其他人化为道道流光消失天际。
在到达青龙城之前，萧赢等人遇到了一次白昼转夜，魔瘴突生，那些平日里不知隐藏在何处的虫人怪纷纷冒了出来。
不少弟子被打个措手不及，好在萧赢手段通天，大部分情况都能救回来，但有些实在倒霉，伤势过重的，也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黑藤也立下了大功，那些虫人怪再多，再能迷惑他人，对着黑藤可没用，而且黑藤身上能延伸出分枝无数，压根不怕那些虫人怪，见一个吃一个。
吃了约莫有数百只虫人怪，黑藤还总结出一个规律——
但凡腹部有一个口器，体型只有常人两倍大的虫人怪，都是最低级的，它们体内也没有魔珠。
而腹部有两个口器，体型有常人三倍大的虫人怪，体内便会生有魔珠，它们的血骨皮肉也更为坚实，寻常修士对付起来更加困难。
以此类推，黑藤吃过的最强的虫人怪，体内足有四颗魔珠，体型巨大无比，萧赢手下那些小弟子，他们的术法打在虫人怪身上，连点皮都不破。
而越是强大的虫人怪，口器之上覆着的薄膜越是坚韧，难以破坏。
若是别的队伍遇到这种高级虫人怪，怕是早就被团灭了，然而在萧赢的队伍里，这么大的虫人怪，也就够黑藤一顿吃的。
青龙城的情况要比麒麟城严重不少，全城修士伤亡起码有三成，还有不少人逃离青龙城，到了别的相对安全一些的城池。
莫家是青龙城最大的奉神家族，同样他们族中子弟伤亡也是最多的。
莫家九房九个兄弟，包括一些旁支，有一半都死绝了，剩下的一半也情形不妙，大都是老弱病残，只有几个修为高一些的换灵境修士在撑着。
莫宁渊的母亲林氏也身受重伤，伤及寿数根本，活不了太久了。
她在房中听说儿子归家，强撑起病体出来相迎，一见莫宁渊便流了泪。
林氏只有莫宁渊一个儿子，她自从莫宁渊降生那天起，都在为他的病为他的将来，四处奔波。
看到儿子如今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林氏觉得哪怕老天爷再让她短寿一些，也无妨。
林氏对上苏絮凝关切的神情，面上忧喜的神色淡去不少。她曾经也很喜欢苏絮凝，知道她有办法只好儿子的病时，对她再没有更感激的。林氏当时还曾放话，只要九房里的东西，苏絮凝看上的，不管多珍贵，尽可拿走。
没想到苏絮凝最后却看上了她的命根子，背着她不知何时跟莫宁渊混在了一处。
作为儿子的救命恩人，林氏至今仍感激苏絮凝，但作为儿媳妇，林氏却对她如何喜欢不起来。
“母亲，这次回来，儿子便不走了，陪您一起守着青龙城！守着莫家！”
林氏一听心下一惊，“宁渊，你可别犯傻，这青龙城内的情形你也见到了，着实危险地很，若你能走还是趁早走地好！”
至于她自己，算是半截身子已经入土，走不走都无所谓了。
莫宁渊却坚持陪母亲一同留下来，苏絮凝似是想劝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萧赢是在半月后前来莫家询问的，不出所料莫宁渊和苏絮凝也决定留守青龙城。
莫宁渊没见过以往的萧蘅，也不认识她，只以为萧赢是出身萧家的大能。当然萧赢的天资之强他有所见闻，因着金光道果一事，便对其印象深刻。
见萧赢没多交代什么，只照例将奉神修院赐下的一部分物资交与青龙城城主，便要带人离开，莫宁渊忍不住出言问道：“萧前辈，您给聂璟他们都留了东西，为何对我们这般厚此薄彼？”
他指的是萧赢留给麒麟城的两丝地火流炎。
萧赢回头看着他：“那是本座的东西，本座想给谁便给谁。”
其实青龙城若想要地火流炎，也不是不行，但这种把情分当本分的嘴脸，着实让人生厌。
萧赢已经为青龙城的护城大阵加固，比起一丝地火流炎，这护城大阵才能护住更多城内修士。
萧赢给聂璟他们地火流炎，不过是见他们身有气运，有福泽百姓之象，才留给他们作防身之用。
莫宁渊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不知何时出现的林氏，用震惊的眼神望着萧赢。
“你、你……没死？”
“你是蘅娘？乔姐姐的女儿？”
萧赢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没有否认。
林氏激动地冲上前来：“我是你林姨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可惜你母亲去得早，你爹又是个不理事的，这才苦了你……”
林氏说完又转去拉住莫宁渊的手：“快见过你乔伯母的女儿，按年岁她应该比你大上几岁，你合该唤她一声姐姐的。”
莫宁渊却好似呆愣在那，盯着萧赢看了半晌，才回神道：“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位是奉神修院的萧前辈，是通神境的尊者，也是这回带我们这些弟子归乡的师长……”
这般厉害的人物，如何会是当年他那个早早病逝的凡人未婚妻萧蘅？一定是他母亲认错人了。
林氏闻言惊疑不定地看了萧赢几眼，又似是皱眉思索半晌，终究还是不能确定萧赢就是当年的萧蘅，只得道歉作罢。
只是经这么一打岔，莫宁渊本想从萧赢手上讨一丝地火流炎的，便也不知怎么开不了口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赢带人离去。
待萧赢走后，林氏撑不住身子，回房卧床歇息，但因心中有事，怎么也睡不下，反而引得精神更弱。
她喊来莫宁渊，仔细问了有关萧赢的事。
“虽然天池城离咱们青龙城甚远，但您也该听说过她的名头，九灵齐珠的天才，一瞬炼印，气旋成凰，入道二十年便修得通神境，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修界第一天骄。”
“萧赢。”
林氏愣神片刻，又问：“她入道二十年，你可知道她具体多大年岁？”

莫宁渊思索片刻：“听说她当初在测灵台测验资质时，骨龄不过百来岁，当时还是凡人……”
林氏又问道：“她姓萧，可是跟萧家人有关系？”
莫宁渊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旁人说，萧前辈是出身凤城萧家。”
“不过似是与萧家本家不睦，萧前辈声明那般显赫，也不见有萧家亲族前去寻亲。”
便是莫宁渊，在入了太回宗后，也遇到过几次旁支族人前去搭关系托他办事的。
林氏听到这心里已凉了大半，若萧赢当真是曾经那个“病逝”的萧蘅，那她这次回来……

她本来还抱着萧赢能看在乔氏的情面上，对他们莫家九房照顾一二，但听儿子叙述，连萧家本族之人都不敢寻上门去，可见萧赢态度之冷绝。
林氏越想越害怕，先前还劝说莫宁渊随着带队师长离开，这会儿反倒着急道：“宁渊，你这回便留在青龙城，哪儿别去！尤其是那个萧赢，你千万别再同她接触！”
第126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三）
莫宁渊蹙眉看向林氏：“母亲, 难不成您还是认为萧前辈就是当年病逝的萧蘅？”
“萧蘅只是个凡人，萧前辈那般天资修为，这两人如何会是同一人？”
林氏也觉得不可能，可心底又忍不住想，这……万一是真的呢？
萧家儿女身具凤神血脉, 她曾听过一些传闻，说是萧家族史中，有些夭折的子弟, 能如凤凰涅槃一般浴火重生！
他们萧家人“涅槃”与普通修士的投胎转世还不同, “涅槃”后的萧家人会觉醒近七成以上的血脉力量，往往天资卓越, 前程不可限量。萧家祖上那些个有名的飞升大能，十个里起码有四五个都是历经涅槃的。
而那些涅槃的萧家人, 往往都有自己难言的经历, 与家族和睦者也甚少，几近没有。
若萧赢当真是当年的萧蘅涅槃再生，这一切的疑惑都能说通了。
林氏怕儿子不清楚情况，日后跟萧赢接触吃亏, 便把这其中内情跟儿子仔细说了。
莫宁渊听完之后，沉默许久, 神色恍惚, 过了好一会儿, 似是才稳下心绪, 冷静出声道：“娘不必多虑, 左右我如今也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萧赢再如何厉害，也要给我师尊和太回宗两分薄面……”
林氏闻言心里有所安慰，稍稍放下心，转而又叹气道：“你说这世上的事当真风云变幻，难以预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二十年多年前，谁能想到，萧家五房那个病恹恹的凡人嫡次女，能有今日这般能为？”
“若是早知如此，娘便是拼死也不会让你娶那个……”
“娘！慎言！”他冷脸斥道，但却没有反驳林氏的话。
苏絮凝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正要叩门，却不小心听到林氏与莫宁渊母子的对话，当下脸色煞白，险些把手中的药碗给砸了。
她和莫宁渊相恋相知相守多年，对他再了解不过。
若是以往林氏说这等诛心的言语，他大都是出言劝林氏又或者为自己说好话，而他刚才却没有反驳林氏，只是一句让她“慎言”。
苏絮凝很希望这是自己多想了，莫宁渊并没有后悔娶自己，可理智又告诉她，莫宁渊确实如她想的那般，他本就是这种利益为上之人。
一旦她对他没了足够的价值作用，他们之间让外人欣羡的“恩爱深情”，又能维持多久？
苏絮凝越想越觉得手脚发冷，冷到了骨子里。她想到当初“抑郁病逝”的萧蘅，若真到了她“没有价值”的一天，莫宁渊又是否会像当初舍弃萧蘅那般，舍弃她？
苏絮凝心寒之余，又觉得无限委屈，她明明手握旁人羡慕不来的好运好福气，如何走到现在这般境地？
她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莫宁渊，可她也从不欠莫家人什么！
当初要不是她用自己的血救了莫宁渊，哪有他今日的风光？她嫁给莫宁渊这些年，里里外外为他着想，没有半分对不起自己“莫夫人”的身份，她是对不起萧蘅，可她有对不起林氏、对不起莫宁渊么？
他们凭什么把她当做随时能更换的物件一般，决定她的去留存在？
“娘，是时候喝药了？您身子不好，就要多歇息，如今世道不好，外头是危险了些，可有什么事都有我和师兄顶着呢。您只要养好身子，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了。”苏絮凝抬脚进了房门，把药碗放在林氏旁边的柜桌之上。
林氏本就对她不喜，心里确认萧赢的身份后，更是怨怪这个苏絮凝的出现，蛊惑了她儿子，这才让莫宁渊损失了那样一个妻子。因此她再看苏絮凝时，越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你这话说的……我还没老没死呢，这就嫌我没用拖你们夫妻的后腿了？”林氏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莫宁渊无奈拉着苏絮凝跪在床前谢罪。
林氏仍不依不饶道：“我看啊，你这媳妇仗着自己修为高了，早就不把我这个做婆婆的放在眼里。”
“恨不得我早点死了好趁她心意！儿啊，我早就说，这娶妻得娶贤，她一个贱籍出身的奴婢秧子，能当好我莫家的儿媳么？又能给你多少助力？”
“就她那点眼界，稍稍得意一些，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后等娘老了，这家里还有娘立足的地方么？还不如早点把这无才无德又不能生养的女人给休了，我儿前程远大，合该娶一个家世品貌天资都出众的骄女才是！”
莫宁渊听林氏越说越过分，不由头疼皱眉道：“娘，絮凝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多想了。絮凝是我的妻，我们二人是当着宗门诸多师长的面结为道侣的，拜过天地，跪过天道，岂是像您说的那般想休便休？”
“絮凝为我操劳多年，我对她爱重非常，母亲若真的为儿子好，便不要再说这等传出去让人笑话的言论！”
苏絮凝面上惶恐称罪，听到这母子俩一个唱黑一个唱红，心里却是一片冷漠。这莫家母子的心，都跟石头一般，永远都捂不热。
因为他们向来不认人，只认利。
她甚至有些羡慕当初的萧蘅，对方尚能浴火再生，一路青云，而她呢？她出身低微，资质也不算多高，只能紧紧抓住莫宁渊这根浮木，等着他的施舍，等着他的不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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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前辈，学生也是出身凤城的，不过不像萧前辈那本是出自萧家那等凤城大族，若非遇到一些机缘，学生怕是还在酒楼里做洒扫的粗仆。”一个长相清秀，性子有些实诚敦厚的悟虚境学子，望着凤城的城门，挠头坦言道。
萧赢朝他点头道：“运气也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你能走到如今，运气或许帮了你，但更多的还是靠你自己。”多得是有资质有运气，还无所成就之人。
那学子没想能得到萧赢的回应，骤然听到她的话，顿时激动地脸都涨红了，接下来跟萧赢说话都有点结巴，惹得旁人失笑。
凤城只是楚郡三十六城之一，算不得什么大城池。
除了那个同萧赢搭话的学子，她麾下也没有别的学子出身凤城，其它宗门弟子也大都是大郡大城池出身。
凤城的高阶修士比起青龙城还要多，但情况形势却比青龙城还要严峻地多。
萧家家主死于一只三阶虫人怪的口器之下，其余萧家高阶修士也都死地死伤地伤，如今萧家做主的竟然是平日里只顾风花雪月，疏于修炼的萧家五爷萧焕。
萧赢一行人一到凤城，萧焕便亲自前去迎接。他早得知了太乙宗和奉神修院有派人到各个城池送物资，送救兵的消息，只是不知道确切的带队人选。
不过都是高阶修士带队这一点是肯定的，所以萧焕不敢拿大，哪怕城中事务再多，也抽出时间亲自前去迎接。
在见到萧赢的一瞬间，萧焕有一瞬间的失神怔愣，随即低下头去朝萧赢躬身行礼：“凤城萧焕，见过尊者。”
寻常修士是在步入上劫境时，由修为比自己高的前辈取尊号，萧赢情况特殊，她一朝出关便是通神境，自然没人敢自持前辈为她取尊号。
但不论尊号为何，只要到了上劫境修为，称一声尊者都不会错。
萧赢只朝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了他的礼。
萧家人在凤城走到哪儿都是受人尊捧的，尤其是现在凤城城主阵亡，萧焕是凤城掌权话事之人，萧赢这般疏冷，着实让他有些挂不住面子，但此情此景也在他预料之中，所以面上神色半点都看不出一样。
而在场之人谁也不觉得这一幕有什么问题。他们二人，一个连换灵境都不到，一个却是通神境的大能，萧赢别说点头，就是看他一眼，在旁人看来都是给他们这些低阶修士颜面了。
萧赢从储物戒里拿出属于凤城份例的物资交与萧焕，后者面上显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着实担心萧赢会因为旧事，对萧家有怨，在物资之事上有所克扣为难与他。
这可是关系到整个凤城修士百姓的生死存亡，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萧焕在认出萧赢的那一刻，都已经做好了拼着颜面无存讨好她，也要拿到物资的准备。
不料萧赢竟是半点也未曾为难克扣，该给多少丹药法器便给多少，半点都不缺漏。
萧焕将物资收进储物戒，看着萧赢与当初的萧蘅神似的面容，心绪复杂，本想说些什么，但见对方神色冷淡，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便只得按捺下去。
因为有学子在此停留，萧赢便也在凤城多待了几日。
这几日凤城还算安稳，未有突然白昼转夜的情况，再加上有上宗派来的大能留驻，还带来不少物资，大家一直紧绷着的心也都稍稍松了一些。
萧焕准备了接风宴，款待萧赢及其带领的数百名修士。
大部分修士都去了，也有不擅应酬待在客居住所没有过去的，萧赢本人也没有露面。
这一顿接风宴，有人吃得欢喜，有人却味同嚼蜡。
萧家众人便是后者。
此番天地异变，他们萧家损失惨重，难免就有人想起远在奉神修院，那个据说“涅槃再生”，入道二十年便修得通神境的大能。
只是没有掌事者的放话，谁也不敢过去投奔。
好不容易得知此番来送物资的大能，便是传闻中的萧赢，可对方的态度，却让萧家人从头凉到了脚。
不少萧家子弟都私下跟萧焕打听，当初萧赢在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地会对亲族如此冷淡。
萧焕有苦难言，在天地异变后，萧家内部权力几经更迭，连许氏也受了波及，为了救他险些被虫人怪吞吃。
萧焕看清了许多人和事，他无法将当年的过错都归于许氏一人身上。若没有他的默许忽视，许氏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毒害萧家嫡次女。
“实在不行，您便舍了脸面，去求一求萧尊者，她那般修为境界，想来不会跟我们这些低阶修士计较。”有萧家的族老苦劝萧焕。
不止是族老，许多萧家子弟同样认为萧焕该“识相”一点，好好去跟萧赢低头谢罪，好给萧家和凤城多争取一些利益。
萧赢那般修为地位的大能，随便从指缝里漏些出来，都足够他们受益良多。
萧焕对此只能苦笑，不知该作何反应。
若论形势，他萧焕自认能屈能伸不是低不得头的人，他是该向萧赢低头讨好。
可真当外人都劝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又有种极其荒谬之感。
谁能想到，曾经被他舍弃，半点也不曾在意对方死活的的凡人女儿，会成今日他要低头跪拜之人？
第127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四）
萧焕花了好几日说服自己去求萧赢, 跟她低头谢罪。事到临头，他却发现自己连萧赢的面都见不着。
又过了几日，白昼倏然转夜，魔瘴四起，无数虫人怪像是倾巢而出一般, 将凤城包围。
多日未曾露面的萧赢，骤然现身。率领队伍中的高低阶修士，同凤城百姓一起守城。
萧赢道法神异, 时而用弓.箭, 时而刀剑互换，似是所有兵器法宝在她手中皆能运用自如。
但凡萧赢武器所过之处, 任是虫人怪再怎么一身铜皮铁骨，都被瞬间斩杀, 连肉身都被武器上覆着的炎火给烧灼化为飞灰！
“那是谁？好强的术法修为！”远处一个脸上染着血, 蓬发垢面的女修，在挥剑斩杀一只虫人怪后，朝身边的一个修士问道。
“那是奉神修院派来的通神境尊者！就是那个九灵齐珠，入道二十年成就通神的萧赢萧尊者！”
“听说她也是出身咱们凤城, 就是那个萧家。”
那女修双目微亮，望着远处正屠杀虫人怪的萧赢, 语气难掩惊喜：“她竟是萧家人？我许久未归凤城, 今日刚返城中, 便遇上虫人怪夜袭……”
说罢她似是喃喃自语道：“我竟不知传闻中的萧赢会是凤城萧家人！”
“你也是凤城人？”
女修点头, 她不仅是凤城人, 同样也是萧家人。
只是……
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心下叹气。
战场之上，容不得片刻分神，女修不敢多跟旁人言语，专心对付起那些虫人怪来。
而远处，萧赢眼见一批又一批虫人怪，似是源源不断一般涌向城门，而黑藤又在自己腕上蠢蠢欲动，当下便将其放出。
“去吧，别吃太多，万一撑着，又要让我给你揉肚子。”
黑藤在她话音还没落，就冲了出去。噬空藤一族能吞天噬地，又哪里会吃撑着，不过是它之前跟萧赢撒娇痴缠罢了。
突然出现在战场的巨大黑藤，着实惊到了众多修士！他们在看清楚某条藤蔓上立着的人影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妖藤是萧尊者豢养的，不然虫人怪就够难缠了，再多一个这般大的藤妖，无异于雪上加霜。
黑藤一现身就大发神威，所有靠近它的虫人怪无不被缠缚吞噬，有的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已经被黑藤吸干，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这凶残的一幕，如何不让那些在虫人怪手底下艰难应付的修士，心生震撼？不少人都对萧赢心生艳羡，若他们也能有这般神武的妖宠，何至于此时这般狼狈？
不过像这等强大的妖宠，也绝非一般的修士能驯服便是。不够强的人贸然去应对这种妖物，别说驯服了，只有给它当口粮的份！
黑藤在场上狂吃，吃到最后，那些虫人怪竟是见到它都绕走。可惜它们想跑也跑不过黑藤的藤枝，不管它们跑的多远，到底都逃不了被黑藤吃个干净骨头都不剩的结局。
黑藤足足吃了几百上千只虫人怪，它伸出一根藤枝，朝萧赢叽叽了两声，藤尖部位的红叶，也在抖来抖去，像是在催促着萧赢什么。
萧赢见状失笑，抬手召出识海的地火之灵，朝它道：“去吧。”
地火之灵绕着萧赢转了两圈，才飞到空中，喷出星星火点，将所有被黑藤抓到的虫人怪，烤地焦黄酥脆。
黑藤见地火之灵把火候控制地这么好，赞许地用一根藤枝朝它拍了拍，随即也不像之前那般直接吸干吞噬，而是从藤皮之上冒出诸多锯齿，将那些“虫人酥”嚼碎慢慢吞吃。
偌大一个战场，一时间画风突变，倒像是成了黑藤一条藤的美食宴。
场上修士在压力大减的同时，又觉得心绪复杂，总觉的这场景情形，好像有哪里不对。
原本虫人怪进攻的时间要持续很久，有时甚至能达到上百个时辰，没想到这次竟然只持续了十几个时辰，就再不见虫人怪朝凤城方向涌来。
四周仍是一片黑夜，魔瘴之气弥漫空中，无形中侵蚀着修士的身体。
修界之中消息传播十分便利，只需大能一道天音四荡，便立刻传遍诸方。修士之间的联络通讯手段也五花八门，若有什么消息传播很快。所以哪怕凤城位置偏远些，这里的修士该知道的都知道。
比如虫人怪的弱点和致命点，以及虫人怪的习性，魔瘴的特殊等等。
诸位修士一见虫人怪退去，便也收拾战场回了城门内，将护城结界阵法再次开启，挡去外面弥漫的魔瘴。
那些魔瘴跟普通的邪秽之气不同，一旦修士吸入的魔瘴之气过多，就会慢慢被魔化，变成和那些虫人怪一样的怪物！
好在这些魔瘴之气，并不浓郁，战斗时只要带上相应的防具，就能将其阻挡。实在不行，过后也可以服用清魔丹，将体内一切魔气邪秽清除。
只是这清魔丹，在以前价格不算贵，如今却贵地很，不是所有修士都能用得起。
吃饱喝足的黑藤变成小藤模样瘫在萧赢肩膀上，萧赢见它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禁失笑：“都吃那么多了还没吃饱？”
黑藤侧卧在主人肩头，用一根藤枝像是在悠闲“剔牙”一般挠着另一根藤枝，“全都是些低级虫子，连一只四阶的都没有，更别说体内有五颗魔珠的大虫子了。”
萧赢捏了捏它的藤枝：“……没见那些虫人怪最后都被吃得没地儿逃，干脆都放弃冒头了。”
那些虫人怪自出现以来，怕是都没受到过这种“败仗”，一向是它们吃别人，从没想过这世上也有能把它们当口粮，还不论吃多少都吃不饱一样的可怕存在。
“五阶的虫人怪至今还未听有现世，我倒希望它不出现……”萧赢叹了口气。
这些虫人怪喜食修士，每一只高级虫人怪的出现，都意味着无数修士的丧命。
黑藤似是感觉到萧赢的想法，伸出一条藤枝在她头发上拍了拍，似是无声安慰。
这一战黑藤和地火之灵大发神威，给凤城修士留下极深刻震撼的印象，不少人都在私下打听它们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灵宠。
只是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有多少讯息，只知那黑藤是很早就跟在萧赢身边的，地火之灵更是鲜少露面。
萧赢在天亮之后便启程，带着众人离开，临走之前，突然有一个相貌有些熟悉的女修冲到她面前。
“尊者！”

“敢问尊者可知道萧蘅此人？”
萧赢皱眉看了一眼那女修，她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神印气息，与周蘅有些近似，应该是周蘅的亲族姐妹……
“你是萧萱？”
萧萱见萧赢认出自己，面露喜色，随即又朝她伏身一跪：“回尊者！我确实是萧萱，也是……萧蘅的妹妹。”
“我母亲当年做的事情，我已清楚，只是子不言父母之过，我对姐姐有愧，如今萧蘅不在，尊者又造化非凡，非我等能仰望企及，萧萱心中为尊者高兴，愧疚也能少一些……”
萧赢对萧萱没什么印象，也不想多做理会，只道：“逝者已矣，往事无需再提。因果循环，善恶有报，萧萱姑娘，只需记得这一点便是。”
许氏犯下的罪责，甚至萧焕的过错，都自有他们本人来承担，由周蘅本人向他们讨回。
萧萱闻言一愣，随即沉默下来。她确有抱着为母亲求情的心思，但萧赢话外之意……让她心生一种无力之感。
她再怎么努力修炼积德，终究不可能将母亲自己犯下的罪责抵消。
萧萱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听闻许氏受伤，还是强打起精神去看望了许氏。
许氏的伤看着严重，却是些皮肉伤，这些日子早养好了，只是经生死门前走过一遭，她这会儿怕死地很，如何也不愿到外面应付虫人怪。
只借口养伤，跟城中其他受伤修士一般静养着。
许氏多年未见女儿，见到她却连句关切都没有，只道：“萱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前阵子族老说咱们萧家人手不够，让你弟弟上战场对付那些怪物！”
“他才多大，修为也只堪堪到了开神境，哪里能去上战场杀怪物。”
“你快去跟族老说，咱们这房的名额，由你替你弟弟顶了，你修为高，总归是少些风险的……”
萧萱闻言只冷笑一声道：“你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且不论这个，他身为萧家子弟，受家族供养多年，一朝家族有需，他却缩在后面当逃兵，这种孬货跟废.物何异？”
“别跟我说什么萧家传承的凤神血脉，他是男丁，我是女儿，我血脉资质潜力有限，你扪心自问，他萧淙哪点比我强了？”
“便是有些资质，也被你无底限的娇惯放纵给养成了不知事的纨绔！”
许氏被女儿一通顶撞，气得险些厥过去：“你这是怪我偏心？”
“我为你做了多少你难道不明白？当年萧蘅怎么死的，你爹他现在都还怨我要了萧蘅的命，可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啊！”
萧萱听到她提起萧蘅，怒火更炽：“你真当我还是无知幼子，连这等话都信？”
“你是为了我么？你是为了你自己！”
“我是爹的女儿，也是嫡女，又有资质，便是有萧蘅在，对我又能有多少影响？她当时还是凡人，如何能威胁到我？”
“不过是你自己私心作祟，害了萧蘅，到头来却说是为了我好？”
萧萱见许氏面上心虚，却还想出言争辩，懒得再同她多说，径直出了房门。
不管许氏怎么作死，她都不想再理会。自己的婚事和前途，许氏也别想插手干预半分！许氏偏爱幼子，她不计较，但要想拿她这个女儿的婚事、前程，去给儿子铺路，想都别想！
萧赢带着众多学子历经几个郡数十个城池，最终剩下来的人约莫有两百多个。那些不在的人，有些是在跟虫人怪拼斗时陨落的，有些则是留在某个城池不愿离开的。
萧赢和剩下来的两百多人，又走了一个多月，遇到几次虫人怪围袭，这才到了他们最初的目的地——海郡。
海郡地靠南明灵海，物资丰饶，灵气浓郁，在天地异变之前，是八方修士聚集之处。
天地异变后，这里出没的虫人怪比别的地区多了数倍，没多久便彻底沦陷。如今已成了一方死郡。郡下三十六城，几乎不见活人。
萧赢等人深入海郡腹地，驻扎其内，硬生生在魔瘴溢出时，从无数虫人怪的围攻之下，清理出一座又一座城池，并用阵法结界将城池护住。
有些修士完成封神学院或者宗门给他们的任务指标后，便不想逗留，想要回学院、宗门暂休一阵。
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单向的传送牌，是某位大能炼制的传送法器。传送牌本是一对子母牌，子牌在修士手中，母牌则是放在他们出发的地方，传送牌能瞬间将人传送回母牌所放之处。
但母牌却不能把人传到子牌的位置，只能单向接受传送。
那些想走的修士都用传送牌回去了，萧赢也并未拦阻，剩下的人也随着物资减少，虫人怪越来越多，而顶不住压力，一个接一个离开。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萧赢在海郡才开始真正毫无顾忌的屠杀。
她甚至抓了一个足有六阶的虫人怪，研究它们的特性。六阶的虫人怪，灵智与常人无异，知道害怕，也知道示弱求饶。
萧赢甚至能通过搜魂，从虫人怪体内无数乱七八糟的记忆中，搜寻到有关虫人怪巢穴的信息。
“怪不得这些东西像是杀之不尽一般，原是有个母虫在其后供养。”
母虫不死，虫人怪永远不可能死绝。
这虫人怪的母虫不仅等级不高，实力微弱，还十分脆皮，不像最低阶的虫人怪也有一身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皮肉。
但母虫的繁殖能力极其可怕，而且巢穴藏身于修界与神域的交界缝隙中，位置不定，很难寻找。
萧赢没有贸然去寻那母虫巢穴，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这虫穴在修界和神域的交界缝隙中，修界之人未发现也便罢了，怎地连神域也毫无动静，像是全然不知一般？
修界发生此等劫难，灵气衰退，人族数量锐减，神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以往若是修界有难，神域诸多神明，便是不能亲临修界，也会赐下一些神物，助修界度过难关。
然而这回，许多通神境的大能，都试图联系他们供奉信奉的神明，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萧赢将海郡三十六城尽数清理，黑藤吃得藤皮都油光滑亮，还难得又结了一次藤果，而且红果黑果都结了两颗！
随着黑藤结果，它的实力明显又升了一个层次，化出本体时，威势之强，让周围所有生灵，包括那些花草树木都颤抖生畏。
那些虫人怪数量那般庞大，也似是被黑藤给吃伤着了，好一阵子都不敢在海郡附近露头。
萧赢正打算到其它地方，再给黑藤攒点口粮的时候，收到了周蘅发来的灵讯。
“周蘅已经到凤城了？”萧赢看到灵讯内容有些诧异，她知道周蘅一定会回凤城却没想到她速度那么快，从信上的时间来算，她怕是一出关，就去了凤城。
萧赢不知道周蘅会怎么对待那些萧家人，不过想来，他们从周蘅手里讨不了好。
周蘅未必会对他们赶尽杀绝，可该清算的事，也绝不会漏算。
萧赢把虫穴之事，回禀了奉神修院几位掌事大能。
但给她回讯的，只有叶听风一人。
而且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速归。
直到灵讯消散空中，萧赢面上的疑惑都未消退。她与叶听风也打过不少交道，他有事一般会言明，而非这样像是故意卖弄关子一般，只给她两个字。
除非是情况特殊，他无法向萧赢言明太过。
这也正是萧赢疑惑的地方。
叶听风的修为在九大学宫堪称顶尖，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而且他出身天池城叶家，叶家供奉的神明不是什么天生地养的神明，而是当年飞升成神的奉游祖师。
叶家在奉神修院根基深厚，连院长青霄尊者也是叶家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事，能威胁到叶听风，让他连灵讯都不敢言明太过？
萧赢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天池城奉神修院，一踏入奉神修院的大门，她就看到许多学子和往常一样在各个学宫走动，进学，许是因为天地异变之故，大多数学子修炼都比往日还要勤勉许多。
这一切看着好像同之前没什么区别。
萧赢从大门处飞入通神宫，路上看到她神法流光的学子，无不低头拱手以示敬重。
入了通神宫，萧赢发现院长和十位长老，以及九大学宫宫主都在通神宫内。
叶听风见到萧赢，却一改先前的态度，像是没看到她一般，神色冷漠。
坐在首位的青霄尊者，面色肃然，见到萧赢开口问道：“萧赢，外头有传言，说你与虫人勾结，害死了你队伍里上百名学子，还有其它宗门的弟子，此罪你可认？”
萧赢视线快速扫过大殿内的众人，唯有在叶听风和法厄尊者两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不知院长哪里听来的消息，简直一派胡言！”
她带去的诸多修士，除了个别陨落，以及一部分留在了某些城池，剩下的尽数都用传送牌，回了奉神修院或者他们各自的宗门驻地。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青涧尊者上前挥袖，将上百盏魂灯放出。
大多数宗门或者学院，为保证弟子的安危，都会让他们炼化一盏魂灯，让它灯座处自然出现自己的名姓。若是灯灭即人死，灯火不稳，证明弟子遇到危险。
一般情况修士身死，魂灯熄灭，往往会留一丝星火，以示修士神魂犹在，尚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而这些魂灯各个一点火星都没有，可见是魂灯主人死了个干净彻底，连神魂都未留下！
萧赢看了那些魂灯灯座上的名姓，果真是那些后来用传送牌离开海郡的弟子。
一个都不少，全都死绝了。
“院长从何判定，此事乃本座所为？杀了这些低阶修士，于本座有何益处？”
青涧尊者冷笑一声：“魂灯在此，你犹不认罪！师兄，我看也别同她浪费口舌，咱们联手直接灭杀了便是！”
“她早就不是萧赢尊者了，不过是被虫人吞噬控制的不人不鬼的妖物！”
他话音才落，萧赢手中化出长剑，随手便是一剑将青涧尊者头颅削下——
“不过是条大点的虫子，仗着吃了几个通神修士，也胆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随着萧赢话音落下，那原本嚣张逼人的“青涧尊者”尸身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着青涧尊者面容的虫人。
它身首分离，尚未死绝，似是拼命想将自己的头和身体再拼接起来。而萧赢却没给它这个机会，仅是看了它一眼，便立刻有紫火自虫人的伤口处冒出，转瞬间就将它烧灼成灰。
大殿内一片死寂。
第128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五）
“这是怎么回事？”火戎宫的上炎尊者皱眉看着地上那一小撮灰烬，他刚问罢, 一阵堂风吹过, 地上灰烬随之飞散, 消失无踪。
方才还是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成了怪物, 接着又被萧赢灭杀……
在场的二十位通神境大能, 面色俱是沉了下去。
外界虫人肆虐, 可至少诸大学院、宗门大派内部, 都相对安稳。一来是有护山大阵，二则是有顶尖修士坐镇，那些虫人等闲不可能攻进来。
青涧尊者身为院长青霄道祖的师弟, 其修为自是不必说，称不上奉神修院顶尖, 却也绝对不差，在整个修界诸多通神修士中也属中流。
这样一位大能, 竟是在奉神修院大本营被虫人吞噬控制, 而且周围人还未发现异样，这如何不让众人心生惊骇。
上炎尊者双目突现赤金法光，瞳孔中隐隐有炎火流转, 他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个个通神修士身上滑过……
“上炎道友, 你可看出些什么了？”幻音宫的琴玉尊者忍不住问了一句。她不怕这些虫人，也有办法对付它们, 但每每对上还是觉得恶心。
尤其是想到身边的人, 说不准哪一个就是被怪物吞噬控制的, 就让她脊背生寒，浑身发毛！
上炎尊者摇头不语，只是在视线掠过上方的院长青霄道祖，以及青曲、青臣两位尊者时，不自觉低下头，敛目凝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霄道祖注视萧赢半晌，突然叹息一声：“青涧师弟为奉神修院操劳近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遭逢此难，也有本尊视察不严之过，本尊心有哀愧……”
“这样罢，择日为青涧立衣冠冢厚葬，召集全院学子师长，在【送神】当日为其哀悼祈福。也不枉青涧这么些年为奉神修院劳心劳力的功德。”
修士死后若行葬礼，则名为“送神”。只是这青涧尊者乃是被虫人所吞噬，尸骨无存，神魂全无，又哪里有“神”可送？不过是生者安慰罢了。
“萧赢，此事你受了委屈，本尊不会亏待你。你且过来，本尊这里有一道苍溪剑神飞升之前留下的剑意，正适合予你参详通悟。”
萧赢闻言笑了一声：“既是如此，那便多谢院长赐下如此机缘了。”
她慢步朝玉阶而去，而一旁的叶听风和法厄尊者见状面色生异，似是想出言阻止提醒，又被某种力量所拦阻，嘴巴几次张合竟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萧赢对此犹像毫无所觉，只逐渐走向青霄道祖，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青霄道祖面上笑意和蔼，翻手掌心出现一簇异光，就在他打算将“异光”交与萧赢时，变故突生！
那“异光”之中竟猛地蹿出来一条血红长舌，直奔萧赢面门而去，而那“青霄道祖”面上笑意不减，腹部却陡然生出一张长满锯齿尖牙的血盆大口——眨眼间就死死缠住萧赢的脖颈，将其拽入口中吞吃干净！
整个过程不足一瞬，快地让在场诸多尊者都反应不及，又或者说，他们压根都没想到院长青霄竟也是被那怪物吞噬控制了。
而站在一旁的叶听风吐出一口血来，似是终于摆脱某种束缚，他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怒意：“萧赢！！”
上炎尊者和琴玉尊者见状最先出手朝玉座上的“青霄”攻过去，其次是神药宫的宫主、还有地脉宫、神器宫、善水宫等几宫大能纷纷出手，然而在所有人未注意到的时候，御兽宫的应昆尊者在众人身后化为一只几乎与宫殿齐高的巨大虫人！
“应昆！”幻音宫和御兽宫自来关系不错，琴玉尊者和应昆尊者本也是好友，她看到这一幕，秀丽的容颜上露出又惊又痛之色，“妖物！还应昆命来！”
琴玉尊者手中化出一张无弦琴，纤长玉指于上拨动，一股无形的磅礴法力自琴上溢出，形成一道道利剑一般的弦风法刃。
然而这透明的弦风刮在那巨大虫人怪身上，只留下一道伤痕，转眼间就被其强大的恢复力强行愈合。
琴玉尊者见状面色冷凝，只加快了手上弹速，纤纤玉指上下翻飞生出幻影，一道模糊的虚影于她身前显现，紧接着那虚影化为一道流光冲向虫人腹部的要害之处，将其崩裂炸毁！
虫人腹部的口器上覆盖着一层无色透明的薄膜，被炸毁之后，便发出一声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琴玉尊者正要将其彻底灭杀，却见从虫人腹部的伤口处，远远不断爬出来一只又一只体型稍小的虫人，它们浑身带着虫人粘稠的血液，似是饿极了，疯狂朝在场诸位大能修士扑过来。
在场众人，包括叶听风和法厄尊者在内，皆是自顾不暇。
而玉座之上，“青霄道祖”以及他身边的青曲、青臣两位尊者，皆是面带笑意地看着下方与虫人拼命厮杀的十几位通神修士，他们的神情没有半分对同门的关切，眼中只有一种欣赏猎物挣扎的兴奋！
“上炎道友，小心！”叶听风见“青霄道祖”伸出一条长舌卷向杀势最猛的上炎尊者，不禁急喊一声。
上炎尊者纵然反应极快以术法抵挡对方的攻击，但却没料到，那长舌被火焰烧毁之后，竟然再次出现在另一个方向，直接把上炎尊者卷起到空中，朝玉座上“青霄”的腹部大口送去。
其余诸位大能见状拼出全力想去救人，还不等他们摆脱虫人的纠缠，便见原本还面带笑意的“青霄道祖”，突面孔狰狞起来，紧接着像是承受无比的痛苦一般倒在地上不断扭动挣扎！
下一刻，一团耀眼夺目的紫火从他腹部的血盆大口中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一只通身紫火紫羽的神凰，随着凤凰一声啼鸣，周围所有虫人无不停下攻击，朝后退去，似是对空中盘旋的那只凤凰很是畏惧。
那凤凰展翅挥舞，一道道紫火随之喷出，落在那些虫人身上，立刻熊熊燃烧，不论虫人如何挣扎打滚，如何也熄灭不掉，直至它们全部被烧成灰烬！
萧赢化出人形，再次出现于大殿之上，浑身上下毫发无伤，周围灵压威势，甚至比之前更盛！
“萧赢！”叶听风见她身上无损，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他们此番损失可就太大了。
萧赢打量他一眼：“我身上无碍，倒是你……这伤有些重了。”
叶听风一身青袍，身上染着点点血迹，他本就生得一副俊秀至极的书生模样，此时受伤面色略有苍白，容色不减，反而颇有几分“病美人”的风仪。
他苦笑一声，摇头没有说话。
修炼千载，他何时有过这般狼狈的姿态？
也就萧赢这等“真神”一般的存在，还能在如此险境之中，悠然自处。
萧赢逼近玉阶上的虫人王，若说吞吃了青涧尊者的那只虫人有七阶，那么眼前这能把院长青霄都吞吃的就是八阶。
古怪的是，自从七阶虫人的体内竟是连一颗魔珠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八阶虫人体内有无魔珠。
萧赢放黑藤出来，将被紫火灼伤的虫人王给了黑藤做口粮。
黑藤自从吃了整个海郡大半的虫人后，就开花结果实力又进一层，此时见着这虫人，也不管它是何等级，卷起来就直接吃，偌大一只王虫，都不够它吃上一时半会，就成了一堆干骨头，最后更是连骨头都被黑藤嚼巴吃了！
至于“青曲”、“青臣”二人，自然也逃不过黑藤的追捕，没过多久都成了黑藤腹中餐。
“这几只比之前吃的那些都香多了，也抵饱。”黑藤吃完用藤枝摸着自己的主藤，认真地作美食点评。
萧赢闻言失笑，让黑藤变小放回自己的肩头，转头看向大殿内身上大都带着伤的诸位长老、宫主。
法厄尊者叹息一声：“此番若非有萧道友，我等怕是皆要葬身于此，成为那虫人饱腹之物。”
神药宫宫主看着萧赢肩膀上的黑藤，表情颇有些复杂。他对这条时常在神药宫灵圃作威作福的妖藤印象不可谓不深刻，神药宫那些灵花灵草，就没有敢跟它硬着来的。他知道这是萧赢豢养的妖宠，是以他还亲自给黑藤喂食过几次，还在它扎根源土里时，给它浇过灵泉水。
但他真没想到，这条藤竟然这般厉害，连他们都应付不来的高阶虫人，黑藤却跟吃零嘴没什么差别！
“对，法厄道友说得不错，我等着实该好好谢过萧道友……”
“这些虫人实在防不胜防，连院长他们都着了道，也不知它们是何时潜入奉神修院的，我等竟是半点都未发觉。”
“看来即使有护山大阵，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学院内已经不安全了，还是早些把消息传达下去，好让诸多学子早做防范。”
萧赢同他们商议了半天，随即与叶听风和法厄尊者一同从殿内出来。
“萧道友，这虫人源源不绝，我等修士的数量却是越来越少，而且近日魔瘴之气越发浓厚，每每出现时隐约都有成雾的趋势，我们必须快些想个办法应对才是！”法厄尊者叹气道，他们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我听你之前传讯说，已找到了虫穴所在的位置，位于修界和神域的交界处……那里我多年前曾去过一次，乃是去找炼制空间法器的虚空流沙。当时仅是捡了几粒虚空流沙，便险些被交界缝隙的虚空风暴给碾灭绞死……若真要在其中停留，怕是整个修界都没有修士能做到！”叶听风微微蹙眉，似是遇到极大难题。
萧赢顿了片刻，淡声问道：“修士不行，那神域的诸神呢？”
黑藤一听到“神明”二字，在萧赢肩膀上立刻支棱起一条藤枝，朝萧赢哼唧两声，似是在问——
“神是什么？数量多么？能吃么？”
第129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六）
萧赢察觉黑藤的动静，头都没低, 直接抬手拍拍它, 示意它别闹。
“神域的存在和修界息息相关, 若是修界不在，神域迟早也会灭亡。再者, 那些虫人若当真吃光了一整个修界的修界, 指不定长成何等规模, 又增进到何种实力, 等它们强大到一定境界，还能放过神域么？”
“覆巢之下无完卵，修界和神域本是一体, 那些上界神明哪怕为了自保，也应该出一份力才是。”
法厄尊者双目微亮：“萧道友说得不错, 那些虫人贪婪无度，真吃光了修界修士, 下一个就轮到神域的诸神。”
“我们无法抵挡虫人, 也进不去交接裂缝，求助神域是最快的办法！”
叶听风摇头叹道：“若想求助神域，那也得能联系上神域诸神才行。”
“我早在之前, 便试着与奉游祖师传讯, 皆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响都无。”
“我试了几回, 皆是同样的结果。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让我心中有些不安, 也不知是奉游祖师尚在闭关，还是神域也出了什么变故……”
萧赢不觉得这有什么难解决的，似是随口道：“既是联络不到神域的诸神，那便亲自上去找他们。”
法厄尊者和叶听风闻言俱是一愣，下意识问道：“上去？怎么上？”
那可是神域！
哪里是说上就能上的？
“修界有通神境修为的修士何止千数，怕是万数都有了，还有不少离飞升只差一步，比如叶道友这般，不就只差临门一脚？我等通神境修士，若想上神域，根本不用别的什么捷径，直接飞升上去便是。”
法厄尊者和叶听风闻言面面相觑，听萧赢那语气，倒像是他们想上去随时就能飞升似的。
尤其是法厄尊者，他真的很想直言，萧道友你天资纵横，说飞升就能飞升，但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当真做不到啊！
如果能飞升，谁不想飞升，还用得着在此滞留成百上千年，甚至近万年？
有的运道差些的通神境修士，一直到寿元耗尽，都难度过瓶颈，无法引来飞升的天劫，可见飞升机缘难遇。
萧道友，莫不是真以为天劫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再者他们这些通神境的大能修士飞升了，底下的修士又该如何对抗虫人？不等他们从神域搬到救兵，修界那些修士怕是都要被那些虫人给吃光了！
萧赢许是看出他们二人心中所想，也没做解释。
萧赢回了赢楼，于静室修炼了半月，便听得周蘅自外面归返的消息。
周蘅此番回来，面上平和，连以往心里那一丁点的郁结，也尽数消去了，可见此行不虚，已将前世因果纠缠尽数了断。
萧赢问及凤城之事，周蘅只平淡回道：“许氏欠我一命，我已让她抵了命，她临死前吐露了我母亲的死因，我母亲是看到她与萧焕纠缠，方才走火入魔，不幸逝世的。”
“萧家子弟当时已不剩几个，萧焕引以为傲的儿子，死了个干净，只剩许氏的幼子萧淙。”
“他怕我一怒之下屠尽萧家，便打算自裁，以求我留萧淙一命，留萧家一条活路。”
周蘅说到这里，笑了笑：“当真是慈父。”
“可惜啊……萧淙被他母亲养得懦弱无能，贪生怕死。萧焕还没自尽，那萧淙便已迫不及待在我跟前‘杀父立功’，萧焕怕是到死都没想到，最后取了他性命的竟然是他平日里最疼爱的的幼子。”
“亏他还打算以命换命让萧淙活下来，却不料萧淙没继承他的天赋成算，倒是将他母亲的心狠手辣学了个十乘十。”
萧赢听她叙说萧家的事情，宛如在听一出狗血大戏，反转再反转，最后结局连她都没想到。
周蘅虽说得平淡，但萧赢能想到她在遇到这些事的时候，心里那种荒谬悲哀之感。
任谁有这样的血亲，都会心情复杂，高兴不到哪里去。
“不管怎样，萧家之事已了，你与萧家牵系已断，无需再同那些人接触纠缠。”
周蘅点头：“这是自然，其实萧家倒没什么，就是……”
她说着皱了皱眉，似是遇到了些难事。
“姐姐可见过莫宁渊此人？”
“我总觉得此人身上颇有些古怪，还有他的道侣苏絮凝，以往见着他们二人时，还没那种奇怪的感觉，此番路过青龙城偶然得见，总觉得他们身上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看起来像是修炼了某种合修功法，周身气息诡异，跟……那些魔瘴之气极为相似！也不知是修炼了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萧赢闻言只了然点头，应了一声道：“无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翻不出天去。”
周蘅像是还有事要说，但终究不知怎么开口，没说出来。
萧赢也没强行让她说出来，只转了话题道：“过段时日，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先前那颗黑棋子，且还留在你身边，另外我把地火之灵和藤崽都留与你，你好好守着修界。”
“那些高阶虫人最擅长幻化形貌，蛊惑人心，你除了地火之灵，还有藤崽，其他生灵莫要轻信。”
周蘅见她打算把地火之灵和藤崽都留下，便知此行一去定是有不小的风险，忍不住担忧道：“姐姐，你要去哪里，可能带上我一起？”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想跟你一起去，多少能帮你些什么。”
萧赢失笑：“这回真的不能带你一起。”
“别担心，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何时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好好守着修界等我回来。”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了句：“听话。”
周蘅许久没听萧赢用这种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跟她说话，顿时一张俏脸红通通的，好一会儿，才呐呐回道：“好，我听姐姐的。”
“不过姐姐可要早些回来。”
萧赢点头：“我会尽快。”
周蘅见过萧赢，便去看望了自己父母，周秀才夫妻一直听嘱咐，未曾出过他们所居住的宫楼。
好在这宫楼占地极大，又各样物甚俱全，平日里还能在楼前的花圃里种些菜果，他们还自己做了些栅栏圈养了一些温顺的灵羊、灵牛，木笼里则是喂些灵禽。
闲了周秀才便跟老妻一起作画、写字，弹琴下棋，又或者到花圃、农园做农活，乔臻也常常过去陪他们说话，虽日子平静了些，却也并不单调孤寂，正适合他们养老。
老两口一见周蘅，就高兴地不行，话头都止不住。周蘅半点也没有不耐，一有时间便跟父母同住一起，给两老尽孝。
乔臻近来修习武道颇有所成，跟周蘅切磋了一番，周蘅发现，乔臻如今虽不是修士，但他使用出的武道威力，竟不比那些低阶修士差！
只是不知这功法的极限在哪儿，是否能一直往上修炼，若是能的话，那乔臻即使没有神印，做不了修士，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武者道路来。
周蘅跟父母住在一起许久，若碰上白昼转夜，虫人出没，她便会同乔臻一起出去击杀虫人，除此之外，要么修炼，要么就陪两老说话做活。
某一日，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上，伴随着雷鸣电闪，乌云集结，逐渐蔓延了整个天池城上空，并且还在向远方继续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天地又要生出异变？”
“那些虫人就够我们这些修士喝上一壶了，难不成还要再冒出些别什么怪物？”
一时间修界各地域议论纷纷，而几乎所有的通神修士，都收到了传讯，朝乌云集结之处赶去。
“衡方道友，你可是也收到了萧赢萧道友的传讯，前往天池城去？”
“那可不是，萧道友乃修界第一人，我又受过她的金光道果福泽，她此番传讯，必有急事，我焉能坐视不理？”
“巧了，我也是这般想的……”
大部分的通神境修士，皆赶到了天池城附近，也有暂时脱不开身的，或者正在闭关要紧处的，没有前来。
近千名通神修士齐聚天池城上空，此情此景，实属罕见，不少修士都围在下方，议论纷纷，似是在好奇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事实上这些通神修士也是一头雾水，他们是给萧赢面子才会来此，但到了这却并没有见到萧赢本人，除了上空不断的电闪雷鸣，和底下议论不断的修士，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晓萧赢的目的。
天空黑云层层，遮天蔽日，雷声轰隆作响，没过多久，便有一道如龙雷光直劈而下，其落地的位置，正是奉神修院萧赢所在的主楼方位。
天雷只劈应劫之人，萧赢飞身而上，化为一只紫火凤凰，冲上云霄，张口便将那条雷龙吞入腹中！
底下众多修士看得目瞪口呆，然而很快，又有两条雷龙盘旋嘶吼着出现，那自火凤凰浑身焰火大涨，隔空都能感觉到它强烈的战意，不等那两条雷龙如何作威，紫火凤凰统统一口吞吃下去！
这回吃了两条雷龙，紫火凤凰周身焰火都隐隐冒着雷光，威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甚！
天雷一道道落下，雷龙也一条条尽数被紫火凤凰吞吃，吃到最后，天空不见雷光，只余轰隆雷声，活像是天道都对那紫火凤凰束手无策，只能干吼生气，却拿它毫无办法。
不久，萧赢身上金光弥漫，云层中浮现一条天阶云梯，蜿蜒曲折，不知通往何处。
金光越漫越多，照在所有修士身上，有些当场便突破瓶颈迈入下个大境界，而那些原本修为停留在通神境的修士，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个又一个凝神而立，步入修炼状态……
只消片刻，乌云中雷光再现！
一道又一道雷劫落下，劈在那些通神修士身上——
这近千名通神修士，竟是同一时刻开始渡劫！
此等奇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底下那些被金光普照的修士，连趁机修炼的事都忘了，不少都呆立原地，望着空中的奇景。
第130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七）
叶听风等通神境修士，从渡劫开始, 一直到渡劫成功顺利飞升神域, 都没反应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是怎么引来天劫, 顺利飞升的。
叶听风脚踏神域的土地的那一刻, 都宛如在做梦一般, 久久不能回神。
其他飞升上来的修士也是如此,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脸茫然。
他们只知道有些缘分深厚的修士，能有机会一道飞升, 但从来没想到，连飞升都能成批成队的？
这又不是组团来神域旅游, 报个名就行了，到时间大家一起出发, 一起到达目的地。
萧赢看着自己带飞上来的“观光团”, 走到众人面前道：“虫人巢穴的事，想来诸位已经知晓了。”
“交界缝隙的虚空风暴威力极大，便是真神之体, 也不能擅自进入, 不过诸位成神之后，到底有了一试之力。”
“除此之外, 我此番携诸位道友一齐飞升, 也是想凭借诸位的关系, 多拉些神明随我们一齐进入交界缝隙。”
在场之人皆有自己供奉或信奉的神明，有些还是神明的后裔，若是他们出言周旋，能省去不少时间和麻烦。
叶听风：“此事好说，不过……”他看着萧赢平静无澜的面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萧道友，着实乃言出必行之人。”
天知道他跟法厄尊者，在个把月前，听到萧赢说什么“通神修士前往神域，根本用不着别的路径，直接飞升就行”，他们当时是真以为萧赢在开玩笑，只是随口一说，哪成想今日当真让近千名通神境大圆满的修士一起飞升了！
连一个半路渡劫失败陨落的都没有！
这何止是奇迹，连神迹都不足以形容，因为那些品阶至高的圣神都做不到，同时让近千名通神境修士顺利一齐飞升！
叶听风本以为自己在萧赢身上见识到的“不可能”已经足够多了，直到现在才发现，以往那些压根就不值一提！
萧赢听到他的话，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难得促狭一回，朝他拱手道：“叶道友过奖。”
叶听风：“……”
神域以往千百年都未必能见着一个修士飞升上来，而这回一下子飞上来的人数足有一个村儿，想不引起那些神明的注意都不行。
没过多久，便有负责接引的神使，前往神河处与他们交涉。
按规矩该是哪位神明的后裔，或者奉神家族出身的，便还归到哪位神明辖下。
不过这回由于闹出的动静太大，神帝特来让接引神使将这些新飞升上来的小神，带到神帝宫去。
听接引神使的意思，似是想让他们详说一番飞升的经历，最好能整理成册传给后人，也算是不世功德。
众人皆是一阵默然发愁，都在想待会儿见了神帝该怎么说。
难道说，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飞升的，是被某位大佬带躺上来的？
萧赢倒是一派淡定，接引神使让去哪儿便去哪儿，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神帝宫位于神域中央腹地，宫殿之外神光缭绕，气派非凡。
“诸位，请。”接引神使侧身一礼。
其余人皆是客气回礼，连萧赢也拱手以示客气。
众人心目中神帝的形象大都是威严冷肃的，却不想，对方外貌瞧着竟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带笑，瞧着很是平易近人。而他身上帝服也看不出具体材质，样式倒华贵夺目地紧，银白与明金二色交织，隐隐有游龙浮动，而帝冠之上坠着流珠，神帝走动之间，珠玉作响。
“你便是萧赢？”神帝走到居首位的萧赢身前，笑着问道。
萧赢扬眉，还未说话，便听一旁的神官斥道：“不过是才飞升的地神，竟敢直视帝颜，还不快跪下！”
神帝面上含笑，毫无为她解围的意思，似是想看她到底如何反应。
萧赢什么反应都没有，只唤了一声：“阿默。”
随着她音落，一个抱着棋篓子的黑脸孩童出现在大殿之内，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望着面前的神帝，眼中无波无澜，无情无绪。
萧赢问道：“你觉得此人，足当我一跪么？”
阿默看了眼萧赢，又看向神帝，摇摇头。
萧赢身为末法棋盘之主，亦是末法劫量之主，便是此界天道，都不足以让她一跪。
“大胆！”
那神官正要向萧赢动手，想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灭杀，却见阿默抬手一颗黑色棋子拈于两指之间。
他看了一眼那神官，略一弹指那黑棋子便朝神官飞去——
“冒犯吾主，对吾主有杀意者，当诛！”
那神官本没把黑棋子放在眼里，却见神帝大袖一挥将殿中众神一齐挥退。
“全都躲开！”
神帝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却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丝惊疑。
“萧赢，不过一介微末神官，若有言行不当之处，本尊代其向你赔罪，这黑棋……你可能收回？”
殿上诸神何时见过神帝这般失态异举，还有这般有损帝威的示弱之言，一时间大为所惊，看向那黑脸孩童，以及他弹出的那颗黑棋子时，也再无轻视之色。
萧赢闻言也未为难，漫不经心地抬手将那颗黑棋招回，只是手却未碰触，而是直接召回放入阿默抱着的棋篓子里。
神帝见状，心下微松，正要说什么，却听一个声音自殿门处响起——
“我道是谁在神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原是末法劫主莅临。”一位额上生着青色纹路，面容和蔼的白发老者，拄着一根木杖迈入殿内。
众神见了这老者，俱是伏地行礼：“小神拜见玄武神尊。”
连神帝都朝玄武神尊拱手拜道：“伏凌见过叔父，叔父怎地到我这里来了？”
玄武神尊本体乃是一只玄武神龟，一睡万年不醒，这是神域众神皆知的事情，连神帝地位交替，这玄武神尊都未曾出现，如今却突然现身神帝宫，怎能不让人心生惊奇。
玄武神尊朝伏凌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萧赢。
两者视线交接，气氛有一时的沉寂。
半晌，玄武神尊在众人堪称惊骇的目光中，放下木杖，屈膝跪伏下去。
他缓缓行一大礼拜道：“玄武拜见末法劫主，此前不知劫主莅临，有失礼数，还望劫主莫怪罪。”
“叔父！”
“神尊！”
玄武神尊此举，不止吓到了神帝和殿内诸神，连萧赢带来的“观光团”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唯一算得上淡定的，怕是只有萧赢本人。
她似是早已习惯他人的低头跪拜，伏低做小，丝毫不觉玄武神尊的举动有何异样。
“无妨。”萧赢摆手让人起身。
玄武神尊既然认出了她身边的末法棋盘，也认出了她末法劫主的身份，有此举动不足为奇。
末法之威，何止一界生畏，纵是此界天道现行，萧赢也半点不虚，
萧赢若有朝一日前往更高等级的世界，仍是如此。
末法，本就是任何世界克星。
末法劫主莅临，众生皆跪！
叶听风和法厄尊者看着前方站着的萧赢，脸上都不知该作何表情，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只以为萧赢是能带他们一起飞升的修士大佬或者真神，如今萧赢在他心中已脱离了“神”的范畴。
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只需要跟在大佬身后默默躺赢就行了。
第131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八）
玄武神尊对待萧赢的态度，让大殿上的诸神再不敢轻视这些新飞升的小小地神。
神帝摈退众神官, 除了萧赢一行人, 只留了玄武神尊一位在神帝宫大殿之内。
“您的意思是说, 下方修界正遭逢天地大劫，而作乱的虫人巢穴便在修界和神域交界缝隙之中？”
“这不可能！”
萧赢淡声道：“如何不可能？你们神域与修界联系已断, 又怎知下界情形？”
“修界和神域亿万年来，同源同枝, 从未断过联系, 骤然如此, 尔等难道不曾心生疑虑？”
换句话来说, 就是这些神域的诸神未免心也太大了, 都跟下界失联了, 还能这么安稳地在神域待着，也不去调查下原因。可见这些神明心里，压根没把下界那些修士当回事。
事实上, 若不是有萧赢在，这些修士即便千辛万苦到神域来搬救兵，得到的很有可能只是一顿白眼，或者敷衍。
这些神明看修士, 犹如修士看凡人。
都是蝼蚁罢了。
谁又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神帝当然心有疑虑过, 不过两界联系本就日益薄淡，此乃天道所限, 他们神域的诸神早就做好了某一日和修界彻底相隔、联系断绝的准备, 是以他并未太过调查此事。
但如果两界联系断绝, 不是天道所限，而是某些外力导致，这就不得不让神域忌惮，得考虑那些外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何居心，乃至……野心。
神域里，有一特殊地域，名为【无路门】，乃是一块巨石附近的区域。
这块巨石屹立在神域不知多少年，从这神域还未诞生神明开始，这块巨石便已存在，因此神域诸神，便将其名为【太初石】。
太初石上有一天然形成的传送法阵，能将人传送至修界和神域的交界缝隙。
但不是任何神明都能进入这片区域，也不是所有神明都能使用太初石上的阵法。
有的神明，修炼若遇瓶颈，便会到无路门这一带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瓶颈的机缘，有的神明一进来便再也不曾出现过，有的神明自无路门出来后，修为大涨或者暴跌……这都是谁也说不定的事。
久而久之，这里就鲜少会有神明踏足，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想进来这无路门。
神帝曾不止一次进入过这里，也去过许多次两界缝隙。他身为神域之主，按理交界缝隙之中出现异样，不可能逃得过他的法眼，但他确实没有感应到交界缝隙有什么异族生物出现。
“虚空之中危险极大，尔等神力有限，便留在无路门外，本尊同玄武神尊一齐进入即可。”他的视线掠过萧赢，终究还是没有擅自做主她的去留，只朝她带来的那些新飞升的地神道。
萧赢朝叶听风等人稍稍点头，并留了一颗黑色棋子在叶听风身侧。
神帝看到那颗棋子，嘴角微动，别过头只当没看到。
他之前同那颗末法黑棋算是交过半次手，虽没有直接接触对上，但足够他感知到其上蕴含的末法劫威。
这神域诸神只要是到达天神尊位的，都能另辟属于自己的领域，强如圣神、以及玄武神尊这般的太古神，甚至能另辟一方乾坤天地。
然而他们对上这末法黑棋，仍然不够看。或许像神帝和玄武神尊这般的，身具开辟乾坤之力，能抵挡一二末法劫力，但最终都免不了神魂俱灭的下场。
只能说他们身上具有的那点“创生之力”，远远比不了堪称毁灭本源的末法棋盘。
萧赢一踏入无路门这片区域，就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魔瘴之气，只是神帝和玄武神尊却似是对此习以为常，毫无所觉。
到了太初石跟前，萧赢抬头朝这宛如通天彻地一般的巨石望去，不用感知，只是靠近，便能感觉到这巨石身上蕴含的天地本源气息。
太初石上有黑白两色的“鱼”，像是两条交缠相接的阴阳鱼，不停游浮其上。只是那黑鱼明显要比白鱼稍大一些。
萧赢感应到的那丝魔瘴之气，便是从这太初石的“黑鱼”部分弥漫出来的。
只是绝大多数魔瘴之气，一从上散出，便会被白鱼吸收，偶尔剩下那一丝，才会弥漫在这无路门周边。
不过那些魔瘴之气不论散到哪里，最终都会被白鱼彻底吸收，连无路门的结界壁障都出不去。
“这太初石上的魔意愈来愈盛了。”玄武神尊看着那条黑鱼，叹息一声道。
“还不是你们这些神作出来的孽。”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听起来细细嫩嫩，宛如豆蔻少女一般，只是语气可半点不像少女。
倒是跟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玄武神尊有些像。
玄武神尊听到这声音，笑了笑，他道：“丹翼神尊不也是神？不管是后天修炼成神，还是天生地养的神，在老朽看来，没有差别。”
“都是受天地福泽，受天地供养而生罢了。”
那声音听到玄武神尊的话，似是很生气：“你这老龟，少把我跟那些跗骨虫一般的东西归为一类！”
她话音落，便现了形出来。
这丹翼神尊，外貌瞧着还真是一位豆蔻少女，只是一双眼眸，红如烈火，一望进去，如堕火渊，有浑身烧灼之感。
神帝朝那少女拱手施晚辈礼，那少女却不似玄武神尊那般和蔼，看都未看神帝一眼，只绕着萧赢转了两圈，似是疑惑她的身份。
过了半晌，她突然拍手惊呼：“我想起来你是什么人了！”
“你不是那老龟一直找了不知多少年的末法劫主么！”说完，她又凑近萧赢似是在轻嗅她身上的气息。
“好香！”
“就是这个味道！末法劫力的味道！”
少女看着萧赢片刻，脸上突然起了红晕：“你说你，身上那么香就算了，怎么人长得也那般好看！”
神帝和玄武神尊皆是面露无奈，不过他们认识少女已久，知她的性子，只能朝萧赢递去“见谅”的眼神。
不过他们也有些奇怪，这丹翼向来是除了禽鸟一族的神明，其他的都不放在眼里，如何会对萧赢另眼相待？莫非这萧赢本体也是禽鸟一族？
在神域窥视其他神明的本体，是一种极其冒犯的行为，所以玄武神尊和神帝再是好奇，也不会贸然窥视，冒犯触怒对方。
丹翼神尊的本体乃是一只和太初石伴生的丹凤。她跟凤凰并不是一类，因为凤凰分为凤和凰，一雄一雌。但这丹凤，与太初石同生伴生，乃是太初石顶端一块天生的红鸟石雕所化，天地仅此一只……也不分雄雌。
若说太初石象征着天地生机，那这丹凤生来便具有灭世之火，象征着毁灭。
这也是她为何喜欢萧赢，觉得她身上“味道香”的原因之一。
萧赢家里已经有了三个崽，怕莫名又惹来一个，让藤崽哭成藤干，便非常自矜地跟丹翼保持距离，不管对方怎么“撩拨”都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你们可是要进入这两界缝隙？”丹翼问道。
萧赢点点头，方才玄武神尊已向她介绍了丹翼的身份，萧赢知道她跟着太初石乃伴生关系，便问：“不知神尊可行个方便？”
丹翼笑道：“你想进去当然行啦，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行！”
“不过……”丹翼凑到萧赢身边，扯了扯她霜白的袖袍，“姐姐，你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呀？”
“里头很危险，我怕你受伤。”丹翼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别看我小，我可厉害了，绝对能保护你呢！”
一旁的神帝和玄武神尊都有点不忍直视，虽然他们知道丹翼多少年都是这么个性子，但每每见到……还是颇有些一言难尽的复杂心情。
都不知多少岁的太古老神，老胳膊老腿儿的，偏偏就喜欢在别人面前装嫩，还一口一个姐姐……这怕是真把自己当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萧赢清咳一声，冷淡回道：“不必劳烦神尊了，我同伏凌、玄武二位神尊一同进入便可。”
旁人不敢直呼神帝名讳，只称“尊上”或“帝尊“。萧赢却是没什么不敢的。
丹翼有些不高兴，她瞪了一眼神帝和玄武神尊，又觑一眼萧赢，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能蔫蔫地让开，替他们开启阵法。
“姐姐，这里面真的可危险了，你可要早点出来，不然我就进去找你了！”
萧赢能感觉到丹翼这些关心之语是发自真心，而非一些场面话，便回首朝她点头致谢：“多谢神尊，萧赢自当谨记神尊戒告。”
丹翼叹了一声，又柳眉倒竖朝神帝和玄武神尊威严道：“你，还有这老龟，可得把人给看顾好了，若是让她伤了，我定不饶你们！”
神帝：“……”
他们三人里，最不可能受伤的就是萧赢罢？
不过谁让他们两个地位资历皆不如丹翼，打也不可能打得过这只身具灭世之火的丹凤。
神帝只能无奈道：“伏凌遵命。”

交界缝隙里到处都是虚空乱流，更有密集之处形成风暴，威力极大，普通神明进入此处，怕是经乱流一刮，便要削伤神体。
然而不论是神帝还是玄武神尊，又或是萧赢，身处这虚空乱流之中，如履平地。
“此镜名窥渊，能上探苍穹下窥众生。”神帝手持一面巴掌大的菱镜，那镜子跟普通镜子瞧着没什么区别，若非神帝介绍，连萧赢也看不出其上特殊之处。
神帝似是猜到萧赢所想，便解释道：“此镜有一神异之处，便是它的外形因人而异，不同的人，看到它的形状模样也不同。”
“大多数人，眼中它都是神光熠熠，但也有人看到的窥渊镜奇形怪状。”
萧赢问道：“那若是看到的只是一面普通镜子呢？”
神帝闻言一怔，随即笑道：“那只能说明此人眼中没有神和凡的区别，在她看来，天地万物皆无不同，万物皆可驾驭。”
萧赢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神帝也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放出窥渊，用其神光将整个交界缝隙探视地一清二楚。
神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魔是妖，哪怕只是一粒虚空流沙，都无所遁形。
这交界缝隙中虽环境险恶，却也并不是没有活物生存。这里有许多生来便待在这虚空之中的活物，它们多为稀奇古怪的兽状，非魔非妖，更非神。神域将其统称为“虚空异兽”。
神帝用窥渊镜照了这交界缝隙的大部分区域，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玄武神尊几番测算，也没测算出什么。
如果不是那虫穴隐蔽地连窥渊镜和玄武神尊的天机测都能躲过，那便是萧赢等人在说谎，压根没什么虫穴，修界也未有什么天地大劫。
当然，神帝和玄武神尊绝不认为萧赢会在这种事情上口出虚言，这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也不值当他们费尽心思特意飞升到神域来搬救兵。
“等等，那是什么？”在窥渊镜神光扫过一处黑洞模样的事物之时，萧赢突然出声问道。
神帝忙将镜面转回去，然而神光再照时，方才那“黑洞”已然不见，唯有一堆流沙碎石漂浮于虚空乱流里。
第132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十九）
“这虚空之中，有不少更小的缝隙裂洞, 许多误入此处失踪不见的天神, 大都是被卷入了那些缝隙裂洞, 有的身死道消，有的则是另遇契机, 入了别界。”
神帝解释道：“你方才看见的‘黑洞’应当就是那些缝隙裂洞。”
萧赢没有反驳，只是长眉微蹙, 不知在想什么。
这虚空之中有无数虚空异兽潜伏, 除此之外, 他们还要抵挡虚空乱流和风暴, 一时半会没有什么问题, 时间久了, 便是他们这等修为，也有些抵挡不住。
而且这窥渊镜乃是神物，使用起来的消耗也不小, 随着时间流逝，神帝便不如一开始那般行动自如。吃力倒算不上，只是也不轻松罢了。
就在萧赢打算让他们先行返回，自己继续留此寻找虫穴时, 窥远镜神光照过, 又照到了和方才一模一样的黑洞！
这一次萧赢不等神帝行动，直接飞身自无数飞沙乱流中冲过去, 在神光转移之前便冲进了黑洞。
成团成簇的紫火自那黑洞附近燃起, 使得它即使隐没于虚空, 也有紫火为标识暴露位置。
神帝见状，连忙将窥渊镜随着那些紫火移动的方向照去，果不其然他看到一个约莫一人高的黑洞，在窥渊镜的神光之下，不断在虚空中游移着。
“这不是虚空中自然成形的裂洞。”
“这到底是何物？难道当真是萧赢所说的……虫穴入口？”
窥渊镜下，万物无所遁形。但一旦神光偏离，神帝和玄武神尊便连这黑洞的半点气息也感知不到，更遑论看见。
“叔父，我们可要随劫主一同进去？”
玄武神尊道：“自是要进，且不说劫主身份特殊，决不能出事，便是丹翼那里我们也不好交代。”
神帝想到丹翼神尊在太初石前的交代，以及她往日的行事作风，顿时头皮一麻，忙道：“那我们得快些，免得迟则生变……”
他话音未落，身形便已消失在黑洞内，玄武神尊也化为一只半大不小的老龟，朝那黑洞爬了进去。
黑洞之内是宛如迷宫一般的山岩洞穴。
从地形来看，倒真像某种虫类的巢穴。
神帝化为一条小金龙，旁边跟着一只老龟，循着紫火，朝洞穴深处而去。
他们身为神明周身气息再怎么遮掩，也不可能不露一丝行迹，不过化为本体之后，玄武神龟则有一种天赋神通，能将他们二者的气息全部遮敛。
普通龟类爬行速度都很慢，不过这玄武神龟，到底不是那些凡物，爬地比小金龙还要快些，时不时还扭头看看后面的小金龙，似是怕他掉队。
二者走了好一段，才看到了萧赢的身影，不过他们没有冒然凑上去。
这洞穴之内情形不明，那人看着像是萧赢，但到底是不是她，还是两说。
萧赢来此之前，已同他们说过，那名虫人的怪物，能在吞噬修士神魂的同时幻化成与他们一般无二的样貌形态，乃至气息都一样，等闲分不得真假。
可见这怪物是有某种超凡幻化能力的，至于能不能吞噬萧赢，则是另一回事。
“劫主？”小金龙口吐人言喊了一声。
萧赢回头，朝他们走过来：“你们怎么进来了？赶快跟我一起出去，这里很危险。”
小金龙闻言立刻后退两步爬到老龟身旁，看向萧赢的眼神也充满戒备。
这绝对是假的。
他们虽然跟萧赢接触不多，性情也不甚了解，但对方修得是何种大道，却能有所感知。
萧赢修的是“至尊道”，连神帝本尊都未能得悟此道，可见其非同一般。
一个修至尊道的人，不说不论何时何地都必须迎难而上，却也没有遇到些风险，便劝说旁人退缩的道理。
这也不是萧赢能说出来的话。
小金龙眸中升起金光，随即张口朝萧赢吐出一口金色龙炎，瞬间将眼前的“萧赢”烧地连灰都不剩！
老龟走到小金龙旁边，用脑袋撞了撞他的龙首：“帝尊莽撞了，万一她当真是萧赢呢？”
小金龙甩了甩龙尾，“绝不可能。”
萧赢身上有末法黑棋，再不济也能用末法劫力，将他的龙炎吞噬，根本不可能那么……不堪一击。
“不过这虫人着实古怪，它们幻化出来假象，竟然真的和萧赢的气息一般无二。”
小金龙说着朝前继续爬，途中又碰到几只虫人，不论是何等级皆是一把火全烧。
有的虫人在被烧毁时，会有几颗魔珠剩下，有些则是什么都没有。
“这魔珠里的气息……”老龟仔细感知了一下：“有点像太初石上的魔气。”
这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神，便有魔。
有仙灵神息，自然也有魔瘴之气。
太初石上既有本源神息，也有魔瘴之气，他们对此并不陌生。
“难道这些虫人，是依赖魔气而生？”
“但能散发魔气的魔源，就在太初石上，被本源神息克制，根本逸散不出，这些虫人是从何处得魔气修炼？”
这问题，号称天地万物万事皆知的玄武神龟，也回答不了。
若他能知道，又岂会发觉不了这虫穴存在？
二者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巢穴深处，同时也看到了……一只紫火凤凰。
“那是萧赢？”她本体竟然是一只通身紫羽紫火的凤凰。
这种凤凰神帝从未见过，连玄武神尊也未曾见闻。
“从气息上看，应该是她。”
萧赢此时正按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虫人，那虫人面孔被压向地面，神帝和玄武神尊无法看见它的面孔，只是觉得它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半晌萧赢似是从那虫人身上搜去了什么信息，松开它，不仅没有将它灭杀，反而纵容它跑回巢穴更深的地方。
而此时神帝和玄武神尊也看清了那虫人的人首面孔——
“原辰？”
“叔父，方才那可是原辰神尊？”
老龟摇头道：“不，不是他。”
“那虫人若是能吞噬原辰，怕是劫主对上它，也要费一番功夫。”
“它应该只是意外吞噬了原辰的一缕化身，或者其它带有原辰神力之物。”
话虽如此，他们心里还是生出些许奇怪和不安。
原辰的身份跟丹翼有些相像，也是太古诸神中，诞生最早的神明之一，不过他的本体没人知道，连玄武神龟都不得知，众神只知原辰跟丹翼是出了名的不合。
见面便要打一场，若是没人劝架，能把对方往死里打的那种互殴。
原辰行踪诡异，亦正亦邪，又地位超凡，已经许久没在神域现身，连玄武神尊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们看到那虫人的面孔，竟生着原辰神尊的模样时，才会那般震惊。
“劫主！”
萧赢听到身后的唤声，一回头，就看见一条大概一米多长的小金龙，和普通海龟大小的玄武神龟。
他们的本体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么大，但在这虫穴里变得太大未免过于显眼。
萧赢见一龙一龟都抬头望着自己，一时沉默，顿了片刻才道：“你们进来时，可有遇到什么情况？”
小金龙点点头：“有，不过只遇到过一只虫人化为你的模样，来迷惑我等。”
萧赢微微皱眉，抬手在他们脑袋上探了片刻，才道：“没事便好，这里是虫巢深处，再往下，便能寻到母虫所在的位置。”
还好，这两只没被那些虫人的虫卵侵染。
“方才那只被我放走的虫人身上，已被我下了印记，它伤势极重，定会回母虫周围休养生息，我们循着它的位置，便能寻到母虫。”
小金龙朝她点头，正打算继续爬，却听一旁的老龟道：“可否借劫主的肩膀一用？”
“嗯？”
萧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龟是打算和小金龙一起变小趴在她肩膀上。
老龟是见萧赢能随时收敛神息，不让人发觉，便想趴在她肩膀上再使出天赋神通，这样他们不必前后分开，行事也能方便一些。
萧赢对此没什么意见，不过想到藤崽，万一她身上沾了这俩的气息，回去被藤崽闻出来，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身上有一方芥子空间，你们二人进去之后，便能掩去身形气息，不被人发觉。若有异状，我也能随时将你们二人放出助阵”
老龟和小金龙考虑过后，觉得这样还能省事一些，便点头，随萧赢收入芥子空间。
他们二者到底是神明，还是顶尖强大的神明，若非这芥子空间被萧赢炼化，还真容纳不下他们的神体力量。
越往虫穴深处走，虫人出现的频率越高，数量也越发密集。
也不知萧赢用的什么办法，她走过那些虫人身边，对方都像是毫无发觉一般。
在虫穴最深之处，有一个透明的蛋状物体，里面卧着一只跟普通人差不多大小，通身圆润雪白的古怪虫子。
那虫子的头部长得倒不是人兽，若不是还生着一张嘴巴，都险些让人以为那是一颗白色肉瘤，鼻子眼睛都没有。
母虫似是正在休息，腹部随着一高一落，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萧赢在走到离母虫不远的地方，也不知它是不是察觉了身体，突然从透明蛋里动作艰难地爬了起来。
它有些急躁地在蛋里爬来爬去。
就在萧赢准备出手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萧赢身形一顿，还好她没显露气息身形，不然很可能打草惊蛇。
神帝和玄武神尊在芥子空间中也能感知到外面的情形，他们见了那人俱是一惊——
“原辰！”
“原辰神尊？”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虫人的出现跟原辰有关？”
神帝连忙把此事通过神识传递给萧赢。
萧赢随即眉头稍敛：“这原辰本体到底为何？”
“不清楚，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便是人形，没人知道他本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丹翼跟他打了那么多年，或许知道一些他的事，但也很有限，我曾跟丹翼打听过，她也说不清楚。”
“不过她曾再三言明，原辰跟所有神明都不同，或者说，他……可能不是我们所以为的太古神明。”
第133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二十）
原辰似是与那母虫极为亲近，走到它身边, 在它头上轻抚两下, 犹如一个在安慰孩子的父亲。
母虫看起来没有方才那么急躁, 却仍有些不安的样子，不住地蹭着原辰的衣袖。
有些感知到母虫情绪的虫人, 想要靠过来，却直接被母虫咬住, 转眼便将其吸干。
原辰看起来早就习惯了母虫凶戾残忍, 半点也不觉得她吃了自己繁育的虫人有什么不对。
“放心罢, 这里不会有人发现, 不管是修士还是生命都不可能。”
“神帝那窥渊镜倒可以一试, 可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又怎么轻易来交界缝隙这种地方，更不会随意动用窥渊镜……”
原辰安抚着母虫：“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你的孩子们把修界彻底吃个干净, 就有跟神域一战的实力，到时候那些神明都将成为你的猎物祭品！”
“就是丹翼那鸟儿，有些麻烦。不过她在下界本就没什么供奉家族，唯一的一个还被我派人灭除了, 只要奉神家族一灭, 她就没了神明香火。”
“也就好对付地多了。”
“怪只能怪，她好好一只天生地养的丹凤, 非要去归顺神庭, 证神位。拿了这名头有什么用, 除了给自己增添一个死穴，套上一道枷锁，什么用都没有！”
听到原辰的话，神帝和玄武神尊皆是一震。
他们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他们奉为神尊的原辰！
“原辰他一向行事极端，亦正亦邪，我本以为，他只是过于桀骜不驯，不想被天道束缚，却不想……”
这人能为了一己私利，连修界和神域整整两界生灵都能牺牲！
“他说的‘证神位’是何意？”
譬如丹翼、玄武神尊，乃至神帝、麒麟圣兽这般，不应该是生而为神？
如何还要“证神位”？
玄武神尊叹气一声，解释道：“劫主有所不知，随着修界繁盛，飞升上神域的地神越来越多，天道对我等这般的太古神明，限制也越发深重。”
“从很早之前起，便不断有太古神明陨落，一开始我等只是以为是意外，后来……我才觉不对，这是天道有意所为！”
“我们存在的时间太久，力量太强大，又不死不灭，毫无牵制，天道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所有太古神明，没有‘证神位’，便会在某一日突遭天谴雷劫，就此陨灭。”
太古神，本来没有弱点，不死不灭。但证神位之后，便有了牵系弱点，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所不能，无所不敌。
“以原辰的性子，我早该想到，他绝不可能就此屈从于天道，只是我没想到，他行事能极端至此！”
萧赢闻言了然，她不赞同原辰的做法，但却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在别的神明看来，只是多一层牵制的事情，对原辰而言，却犹如耻辱一般，完全无法容忍。
好像是须有天道“施舍”才能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一般。
换做萧赢，也忍不了。
但她绝对不会用原辰这样的办法，来成就自己。
为帝者，见惯了牺牲。却不意味着，任何事都需别人的牺牲，才能成就自己。
那绝非真正的强者所为，而是一种变相的懦弱自私。
原辰还在同那母虫说着话，似是完全没发现萧赢他们的存在。
过了半晌，原辰拿出一颗跟虫人体内的魔珠差不多的东西，只是这魔珠可比虫人体内的要大地多，跟那母虫卧着的巨型蛋壳也差不了多少。
萧赢以为他要用这里面的魔气供养母虫，却不料原辰没有这么做，而是自空中强行辟开一道裂缝，那裂缝尽头，竟隐隐能看到修界的模样！
萧赢心下一惊，这才知道修界突然生出的魔瘴之气从何而来。
原本修界虽有秽气，但那些可跟魔瘴之气是完全不同之物。
“他想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把魔气渡入修界？”玄武神尊声音急变。
魔气之威，连神域都不能容纳，得由太初石上的本源神息强行吸收压制，若是渡入修界，那简直……
“这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原辰此举必要遭受天谴！”
正在原辰想要将魔气渡入修界，方便这些依赖魔气而生的虫人，前去“享受大餐”之时，萧赢立时出手，连带这神帝和玄武神尊也一同现身！
“住手原辰！你造下的孽已经够多了！”玄武神尊化为一只巨龟，抬脚便朝那母虫和原辰踩去。
母虫本体脆弱无比，每每急躁不安或者受了什么损伤，也只能通过魔气，或者自己繁育的虫人来稳住形体。
巨龟一旦踩下，母虫连反抗之力都不会有！
原辰双眼眯起，冷冷瞧着空中突然现身的三人，调动手中魔珠里的魔气，一时间周围魔瘴如浓厚大雾一般，所有事物都隐没在魔瘴里。
而那母虫也不知藏到了何处，四周出现的只是不同等阶的虫人。
萧赢见金龙和神龟大开杀戒，将虫人成片成群的灭杀，她没有加入战局，而是寻到原辰的位置，化为一道紫光直冲他而去！
原辰同她交手几番，竟是不相上下，谁也伤不了谁！
萧赢于他不远处站定，看向原辰的眼神颇有几分意外。
“你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萧赢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又觉得极其荒谬。
原辰笑了一声，似是根本不信萧赢能察觉自己的真正气息。
他在神域行走无数岁月，从未有哪个神明能看出他的本体。
萧赢见他脸上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也清楚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若真如她猜想的那般，那以原辰犯下的罪孽，他的本体，怕是连玄武神尊他们都想不到。
不过……是与不是，她试上一番便知。
萧赢朝空中唤了一声。
“阿默。”
紧接着，一个黑脸孩童出现在萧赢身侧，他朝萧赢望了一眼，随即从棋篓子里拈起一颗黑棋。
而不远处的原辰，在看到阿默以及他手上那颗黑棋的一刻，便面色大变，那神色犹如火见了水，飞禽走兽见了天敌克星。
生机，见了毁灭。
第134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二十一）
“末法劫力？还认你为主, 你是末法劫主？”原辰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感觉到身上的劫力？”
萧赢心道, 末法棋盘只是认她为主而已，又不是被她炼化, 跟她成为一体有神魂牵系，她身上自然也没有末法劫力。
萧赢虽被玄武神尊等人，称为劫主。事实上, 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劫主。充其量只能称为末法棋盘认可之人。只能通过命令借末法棋盘来动用末法劫力, 她本身无法碰触，也用不了这种力量。
她只是走运在所有人还没发现末法棋盘的存在之时, 先别人一步遇到了它, 或者说先别人一步被它遇到。
末法棋盘这样的存在，若能遇到并得到认可，一般都不是主人选择了它们, 而它们选的主人。
原辰一开始并未把萧赢放在眼中，直到末法棋盘的出现，才让他面色生变。
过了半晌, 他似是恨极一般骂道：“天道不仁，视我等为弃子蝼蚁, 难道我还不能反抗？”
“它用到我们这些太古诸神, 需要我们的存在时, 太古诸神各司其职, 不敢有分毫懈怠, 如今属于太古诸神的时代已过，它便想方设法限制我们，除去我们，这样与卸磨杀驴何异！”
“它自以为身为天道，便能操控一界众生，我却偏要让它明白，它什么都不是！”
“它要这个世界生生不息，我偏要送它入炼狱！”
原辰说罢，竟是又拿出一颗与魔珠外观差不多的白色神珠，他直接将神珠碾碎，其内磅礴的本源神息，源源不断一般融入魔珠内，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魔气！
萧赢见状，再不迟疑，直接命令阿默将一颗末法黑棋朝原辰射去——
原辰看着那颗黑棋，眼中逐渐露出孤注一掷的疯狂，他抬手一边操控魔气护他本体，一边将剩下的本源神息全部转为魔气。
许是同时操控两种力量，原辰本人面貌也生异状，左一半充斥着神光，左眼中有阴阳白鱼时隐时现，而另一半则魔气四溢，宛如炼狱里走出的魔，与此同时右眼中也有一只阴阳黑鱼不断游动。
萧赢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猜想并未全对，她本以为原辰是太初石上那象征着天地生机的阴阳白鱼，亦是这天地的本源神息。
如今看来，怕是不止如此。
太初石上那阴阳双鱼，同根同源，相伴而生……若它们皆是原辰呢？
或者说，想要灭世的是掌控生机的原辰，但他体内应该有“另一个原辰”。
原辰手握神息和魔气，他想做什么，旁人无法阻止，连末法黑棋都能被挡下，更遑论别的力量。
只要魔气足够强盛，且源源不断，那末法黑棋一时半会还当真不可能将其灭杀。
等原辰真的把这天地生机彻底转化为魔气，那就是天地不存万物消亡之时。
不过萧赢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毕竟阿默棋篓子里的黑子，可不止一颗。
“我本来想让天道亲眼看着它所‘钟爱’的生灵一步步走向毁灭，谁知偏出现了你这个变数。”原辰说话时，感受着周围逐渐强大的魔气，没有半点他自己即将消亡的害怕，有的只是一种类似解脱的享受。
“这样的天道，这样的世界，就不应该存在，他们都该死，你说对么？”
萧赢正要反驳，有一个声音却先她一步出言阻止：“你真的是疯了！你难道真的想让我们全部都死么！”
“太初呢？你忘记它了么？它供养我们无数岁月，这天地不在，太初也会因此毁灭！”
那声音是自原辰体内而出，萧赢只见他露出一个近乎痛苦的表情，随即又恢复冷漠：“是我对不起太初，但如果它不是此界基石，你以为天道会留它到现在么？”
“被天道这般牵着、锁着，像猪狗一般豢养着，生死去留都不由己，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让太初这样存在于世，还不如跟我一起死了……”
萧赢听着他们的争执，只觉荒谬。
这象征着天地生机的阴阳白鱼，却意图毁了这世界，倒是生来便被天道定为魔，百般限制囚困的阴阳黑鱼，则对这世界多有眷恋……
这世上万物，从来不是黑白分明，也无法用表面的黑白去定义。
萧赢不打算继续同原辰纠缠，一次性让阿默用出三颗末法黑棋，黑棋骤然又多两颗，原辰身上的魔气几乎是一瞬间便被强横无匹的末法劫力所吞噬，哪怕他再是想办法将神息转为魔气，都阻止不了魔气渐渐消失地彻底，甚至他的力量到最后也无法再将神息转为魔气——

他体内的阴阳黑鱼，在拒绝他。
“住手！你快给我住手！”原辰亲眼看着魔气渐消，疯了一样朝萧赢冲过来。
既然天地浩劫，是原辰利用魔气制造，那彻底毁去这魔气便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萧赢不是和阴阳黑鱼同源同生的白鱼，不明白失去“另一半”到底是何感触。
但她也失去过自己的挚友，能想象地到原辰此时此刻是如何惊痛失措。
“你放过他，造成这一切的是我！你放过他！”
“求你放过他！”
随着原辰的嘶喊恳求，最后一丝魔气逝去。
而那丝魔气在消逝之前，顺着原辰的脸侧轻擦而过，似有无数眷念，但终究烟消云散。
原辰是此界生机，萧赢当然不可能将他灭除，唯一能阻止原辰的办法，就只有将魔气灭去。
其实若没有萧赢出现，那阴阳黑鱼说不定当真便遂了原辰的想法，由着他毁灭此界，不然也不会任由原辰将神息都转为魔气。
只是后来，事情不在他们掌控之中，萧赢灭魔之意坚决，阴阳黑鱼不得不开始阻止原辰继续将神息转化为魔气，这样只能让原辰跟他一起灭亡。
到底他不如原辰那般偏执，想要原辰活着，想要太初活着，想要这个世界像以前那样存在着。
魔气消亡，魔珠碎裂化为飞灰，连带着周围那些虫人魔瘴一并不存。
玄武神尊看着原辰跪立在地，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天道不公，天道却也至公。
阴阳有序，神魔并存，天地平衡，这些都是要牺牲一些事物，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维持的。
只是作为被牺牲的一方，难免会生出怨愤不公。
哪怕是神，也不例外。
原辰丝毫没去看萧赢三人，他没了魂一般，怔忡呆滞地走出虫穴，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于交界缝隙。
萧赢和玄武神尊，以及神帝三人，随行其后，正欲一同离开这交界缝隙时，玄武神尊突然惊呼一声——
“不好，这虫穴要坍塌了！”
他们三人疾飞而出，在他们离开黑洞的一瞬间，整个黑洞发出轰隆巨响，彻底炸裂坍塌。
也不知这黑洞是原辰怎么找着的，又具体是什么空间，其炸裂坍塌后，竟是引得整个交接缝隙动荡不停，隐隐有崩塌溃裂的趋势！
“快走！不能再留在此处！”
萧赢看着交界缝隙中无数飞石流沙，虚空异兽，眉头微皱，若是此缝隙空间崩塌，那这空间里的生灵事物，若侥幸未死未灭，岂不是要……
从交界缝隙出来，萧赢便看到那块依然稳立于天地的太初石。
其上的黑白阴阳鱼，只剩一条白鱼，黑鱼彻底消失不见。
丹翼躺在太初石旁的草地上，头枕着胳膊翘着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感知到阵法的动静，一个鲤鱼跃翻身而起。
“姐姐！你们出来了！”
玄武神尊看了眼太初石上的阴阳白鱼，朝丹翼叹了口气。
丹翼像是知道他在感慨什么，“啧啧”了两声：“你们这些人就是虚伪。”
“那黑鱼比白鱼强盛时，你们担心地不行，现在黑鱼没了，你们又一副感慨遗憾的模样，你说你们这是不是难伺候？”
“要我说死的就该是那原辰老贼！”
丹翼方才见黑白阴阳鱼骤然“死”了一条，而原辰突然出现，化为流光没入白鱼，还吃了一惊，后来施法问了太初，这才知道前因后果。
“也不知这老贼怎么就那般运气好，若他不是白鱼，而是黑鱼，这会儿早死透了！”
丹翼身具灭世之火，跟原辰也算相克，他们两个一向不对付，也怨不得她这会儿出言讥讽。
在她看来，原辰根本不配司掌天地生机。
她早觉得这人邪性，能做出这等毁灭天地之事，她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牵累了黑鱼，替他受死。
“罢了，事已至此，多言无用。”
“只是交界缝隙那般动荡，着实让我心生不安……丹翼神尊，这段时日得烦请你多仔细着太初石传送阵法附近的动静，一旦有异，便即刻传讯于神庭。”
丹翼最烦神帝给她吩咐什么差事，不过她清楚此事关系重大也没推拒，只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虫穴已溃，虫人不在，魔气消亡，看似一切已经恢复正常。
然而还没等萧赢放下心来，丹翼便传讯过来——
交界缝隙不稳，崩塌之势无可阻挡，虚空异兽不少都强行破空进入神域以求一线生机。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存在于交界缝隙中的“飞石流沙”才是最麻烦的。
它们本身蕴含虚空之力，乃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可一旦大量从交界缝隙中倾泻入神域，势必会造成极大的影响，形成天地灾难。
神帝当即下令，召集神域诸神，不管神位再微末，哪怕是将将飞升上来的地神，都一并随军对付虚空异兽，以及那些肆虐神域的虚空沙石。
那些虚空异兽入了神域，四处为祸，不少神域生灵都遭其杀害。它们跟虫人不同，不以神明或者修士为食，只吃那些虚空沙石。
但它们数量太多，虚空沙石又有限，它们竟是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虚空沙石形成风暴逐渐席卷神域，将神域的一部分区域沙石化，好为它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物。
“萧赢，你来了。”叶听风正在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敷药，见萧赢掀起营帐帘子走入，便笑着招呼了一声。
他们这些地神，神力有限，在战场上对付虚空异兽，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萧赢走过去，俯身在他伤口处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药神这回研制的伤药，效果虽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仍然没法彻底把伤口里的虚空之力去除。”
这样一样一来，他们这些伤兵身上的伤，就还是没办法痊愈。
叶听风闻言苦笑：“这药至少能消除大部分的痛苦，已经很好了，不像之前……”他们要是受了伤，就只能日日忍着虚空之力肆虐伤口的疼痛，伤口恢复又裂开，裂开再恢复……
他们已为神体，若是神体受损能自我恢复，若在平时，这绝对是好事。可在此种情况下，神明的恢复能力就成了一种折磨。
萧赢对此也没什么办法。这虚空之力，火烧不灭，水覆不侵，诸神用了许多法子都没什么效果。
虚空异兽凶残嗜血，不吃人，却喜杀戮，而且只要在有虚空沙石的地方，就宛如不死不灭一般，杀了还能再重新凝聚形体。
如今它们肆虐神域，已经有不知多少神明陨落在虚空异兽口下了。
“听说奉游圣神已经在想办法驯化虚空异兽，或者驱逐。这些东西，太难杀灭，照圣神的意思，倒不如将其驯化。”
奉游圣神，便是奉神修院的创院祖师。
别人都在想着怎么把虚空异兽怎么彻底杀死，他倒跟别人分外不同，想着怎么把它们圈养起来驯化。

萧赢想了想道：“奉游所言，倒不是不可能。只是非一时半刻能做到，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得想办法，把那些虚空沙石清理出神域。”
虚空异兽以那些沙石为食，赖此为生，只要虚空沙石没了，不用他们动手，它们就会灭亡。
萧赢不禁想到藤崽，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把那些沙石给吃了？
虽然味道可能不太好。
而且……崽吃了会不会消化不良？
第135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二十二）
从修界到神域, 尚有一道飞升云梯可走。但要想从神域莅临修界, 别说梯子, 连门儿都没有。
不过别人没办法, 不代表萧赢没办法。
好歹也是刚救了天道一命，帮它制服了它那个不听话想要灭世的“儿子”, 讨个方便还是可以的。
萧赢没有费力气破空下界，在她想要强行入修界的时候，发现不论是神域, 还是修界, 都不排斥她的进入，相反甚至在她跨界之时, 于虚空出现一道接连两界的界门。
萧赢跨过界门, 轻而易举便入了修界。
说实话，这种“走后门”的感觉还不错。
神域和修界时间并不对等，萧赢回到修界时, 这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数百年。
周蘅已成为奉神修院通神宫宫主，周秀才夫妻早些年便已寿元终了，双双逝去。
奉神修院九大学宫之外, 又多了一个武道宫，虽然才建立不久, 规模有限, 不过发展势头还不错。目前是乔臻在打理。
乔臻身具的乔家血脉, 乃是承自神域的丹翼神尊, 只要丹翼还在, 乔臻身上的血脉必会继续传承下去，乔家恢复昔日繁盛，是迟早的事。
只是当初受原辰所命，前来灭除乔家的也不知是些什么人，又为何没将乔臻一并杀了，反而留他一命？
萧赢一开始怀疑过是神域的神明下界，诛灭了乔家，但想到两界之间的壁障，又觉得不可能。
天道对神明限制诸多，绝不可能纵容神明私下修界，他们也不可能打破壁障。
除非是原辰那样的存在，又或是有太初石那般的天赋能力，生来便能碾转虚空。
如今原辰犹在，看着像是安分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想些什么办法卷土重来？那些灭除乔家的人，身份一日不明，就像是一把横在乔臻头上的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
萧赢没有立刻回奉神修院，她去了一趟吴郡乔家的旧址。
几番探查，还当真让她查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萧赢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些当年没有清除干净的痕迹，是那些人，或者说……那些神留下的。
若非萧赢有末法棋盘，还当真无法发觉这些痕迹，它们被某种术法遮掩地很彻底，连萧赢的眼睛都能蒙蔽过去。还是末法劫力吞噬了那些术法力量，才暴露出这些洗清不掉的斗法痕迹。
这种敛息术法，萧赢见过。
就在当初的虫穴里。
跟玄武神尊所用的敛息术，如出一辙！
萧赢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招来黑藤和地火之灵，也顾不得知会周蘅，直接带着俩崽回了神域。
她以闭关为由实则私下修界之事，没人知道，除了天道。
是以她出现在神军营帐中时，叶听风还有些诧异：“你不是闭关了么？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
他们这些神，一旦闭关少说也要几十上百年，多了千年万年的都有。
萧赢朝他微微颔首：“外面情形不明，我心神不安，便提前出关了。”
法厄尊者在一旁闻言便道：“早同你说了，这不是闭关的好时机，你不听……”
“话说回来，你这几天不在，外头那些虚空异兽似乎少了一些，至少没再成群攻过来。”
“偶尔出现，也是晃一晃便走，没有跟我们开战的意思。”
“这些畜生，看起来灵智还不低，也不知是不是有兽王在后面控制着它们。”
萧赢突然问道：“玄武神尊呢？我似乎很久没见着他了。”
法厄尊者失笑：“这神域谁不知道玄武神尊嗜睡，兴许是又在那片神海里睡着了罢。”
“等他醒来，怕是沧海桑田，天变地迁，不知多少年月过去了……”
萧赢皱眉：“神域遭逢此难，他却在此时选择沉眠，有些奇怪。”
叶听风感觉出她话里的质疑意味，思索片刻谨慎道：“或许是在闭关，想对付虚空异兽的方法也不一定？”
他不知萧赢心中顾虑，自然也不会把玄武神尊的异常举动往坏里猜测。
正如没人想得到，身为一界生机根本的原辰，会有灭世意图一般，诸神也想不到一向德高望重的玄武神尊会跟原辰一般，对此方天地心怀憎恶之意。
萧赢按兵不动等了一些时日。
自从虫人消失之后，黑藤在下界就没怎么敞开肚子吃过东西，到了神域，发觉有虚空异兽可吃，开始还挺高兴，一尝那味道，险些让从不糟蹋食物的黑藤给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古怪味道？”黑藤觉得自己啃那些虚空异兽，像是在啃一堆沙石。
吃倒是能吃，也有强大的能量可吸收，就是味道一言难尽，口感极差。
若换了别的噬空藤妖，有的吃就很高兴了，哪里会去管什么味道，只要能吃统统一口吞。
但黑藤自打跟着萧赢起，尝过各种各样的美食，还有地火之灵给它烤肉，早就把它的口味养刁了。
“要不让火崽帮你烤一烤？”烤完口感应该会好点吧？
黑藤听萧赢的提议，让地火之灵帮忙把虚空异兽烤了之后再吃，结果这次它吃完……
“怎么样？味道有没有好一点？”萧赢问它。
黑藤认真地回道：“你可以试试熏烤味的沙子石头。”
再怎么烤，这些东西也是跟沙子石头一样的口感，根本不会变好吃！
萧赢叹气：“那要不就算了，你别吃了。”她想象了一下吃沙子石头的感觉，宁愿自己多杀一些虚空异兽，也不想藤崽受这个罪。
萧赢一说不让吃，黑藤倒有点舍不得了：“其实这些虚空异兽口感虽然不好，吃起来倒是挺抵饿的。”
跟饱腹比起来，口感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黑藤传承记忆里，那些同族的先辈，可没有“挑嘴”的习惯，越是成长，需要的进食量堪称可怕。
它记忆里，有一只很厉害的噬空藤大妖，遇到一个荒芜小世界，把整个小世界全吞吃了，都没办法饱腹。
噬空藤天生地养，不死不灭，但一旦饿到极致，就会逐渐虚弱退化为最原始的状态，成为一粒藤种，等待重新苏醒成长的机会。
黑藤觉得自己这挑嘴的毛病很不好，得改。不然等以后，它长大了，需要的食物那么多，主人可怎么养它呀？
想想就替主人发愁。
也替自己的肚子发愁。
黑藤硬是逼着自己把那些出现作乱的虚空异兽，统统给吞吃了。也不知是不是吃习惯的原因，黑藤吃着吃着，竟然觉得这些东西，仔细嚼一嚼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虚空异兽繁殖速度很快，只要那些虚空沙石还在，它们就能无限繁殖再生。
在交接缝隙里时，还会定时出现一些裂缝黑洞，其周围带着一种能扭曲空间的特殊能量，可以将它们大范围灭杀。
而在神域，可没那些裂缝黑洞，这些虚空异兽，没了“天敌”，根本杀不尽消不灭。
黑藤见那些虚空异兽以“沙石”为食，还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它自己好奇也去吃了一些，没想到比刚开始吃虚空异兽时的口感还差！
“这都是什么东西！好难吃！”黑藤望着虚空风暴里不断吞吃沙石的虚空异兽，不得不佩服那些家伙的好胃口。
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就不怕消化不良？万一上厕所方便不出来呢？
像黑藤和虚空异兽这样的存在，当然没有“上厕所”之类的问题，它就是替那些异兽难受地慌，把沙石当饭吃，怪不得它们吃起来也是一股沙子石头味儿。
黑藤本来觉得那些沙石比虚空异兽还难吃十倍，暂时不打算碰，不过……它见那些异兽一个个吃得贼香，每次又忍不住过去偷吃。
这就像有些人看吃播，明明看他们吃的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但见人家吃得香，自己也忍不住想吃。
等萧赢发现黑藤在虚空异兽的眼皮子底下偷吃它们的口粮时，这黑藤都已经偷吃了一两片小沙石区。
那些虚空异兽似是迟钝地很，被黑藤在自己地盘上偷吃这么久，都没发现异状。
等到它们发觉口粮越来越少，越来越不够吃的时候，已经迟了。
原本散入神域的虚空沙石，足有十个较大的沙石区域，被它们侵占的区域，寸草不生，唯有一片飞石流沙，和藏身在飞石流沙中的虚空异兽。
而那些沙石区域，如今被黑藤和无数虚空异兽吃了大半，剩下的三片区域，占地面积也在逐渐减小。
虚空异兽察觉断粮危机，也后知后觉发现有贼偷吃它们的口粮，所以集结起来，守着最后的三片沙石区域。
这一下，黑藤就不好去偷吃了——
它直接改为光明正大地去吃。
还是幻化成一只虚空异兽幼崽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进了沙石区，尽情地吃。
那些虚空异兽没有分辨虚实的能力，还真把它当成一只幼崽，任它在里面胡吃海喝，连虚空异兽的兽王都没发觉不对，就是觉得这只崽，好像比别的崽饭量大了“一些”。
萧赢见黑藤在虚空异兽群里混得如鱼得水，无语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虚空异兽瞧着灵智不低，但除了凶残嗜血一些之外，还真的没别的特殊本事。
黑藤的幻化能力，也属于它自身天赋神通的一种，等闲不会被看出来。一直到最后一片沙石区，被吃干净，黑藤的身份都没有暴露。
黑藤吃了这么多虚空沙石，回到萧赢身边就陷入了沉睡，以前它也有过类似的情形，但那时萧赢都能通过神魂跟它有所联系，随时感知它的身体状况。
而这一回……
“藤崽？”萧赢用意识不止一次唤它，都没得到半点回应。
该不会真的吃撑“昏过去”了吧？
萧赢等了又等，不见它醒来，只能作罢。
随着虚空异兽食物断绝，数量锐减直至消失，一直没出现的玄武神尊也露了面。
“这是老朽从南天海里找到的海底神泥。对那些受了伤的神兵神将大有裨益，让他们把这神泥敷在伤口处，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伤口里的虚空之力去除，到时他们身上的伤，自然也就不药而愈了。”
玄武神尊此言一出，不少受伤的诸神，都连声道谢称赞。
神兵神将的伤势一直是神帝心头大患，他已苦恼许久，此番得以解决，顿时大喜过望：“叔父可是帮了大忙了！”
神帝感激之色溢于言表，转而又苦恼道：“叔父，您快去劝劝奉游，他留着一些虚空沙石，还豢养了一只虚空异兽，整日闭门不出，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神域好不容易才得了安稳，可千万别又被他折腾出什么祸端。”
奉游圣神自来不服管教，在下界时便是那般性子，飞升之后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神帝几番劝说无果，只能托玄武神尊出面。
玄武神尊德高望重，有时他的话，比神帝还好使一些。
玄武神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抚髯长笑：“既是如此，那叔父便替你走一趟。”
“奉游性子是不羁了一些，却不是听不得劝的。”
玄武神尊才从神帝宫离开，便正好与要进入神帝宫的萧赢打了个照面。
他忙向萧赢拱手施礼：“玄武见过劫主。”
态度恭谨，无半点错漏。
萧赢盯着他半晌，才慢慢点头应了一声，又问：“神尊行踪不定，多日未见神尊，也不知神尊近来如何？可是寻了哪处海域沉眠？”
玄武神尊失笑：“劳劫主记挂，老朽不过是在南天海海底待了一段时日罢了。若非去了南天海，还当真不知那海底有一种无名神泥，堪称疗伤圣品，能消除伤兵患处的虚空之力。”
萧赢闻言稍稍扬眉：“哦？这可是好事，如此说来，神帝得给你记一大功。”
两人寒暄一阵，萧赢又道：“神尊难得空闲，不如你我一同宴饮一杯？”
玄武神尊听得一怔，似是没想到一向清冷高矜的萧赢，竟然会邀人宴饮，一时不知是回绝好，还是应邀好。
萧赢难得开口，他若是直接拒绝，难免会将人得罪……
“劫主开口，老朽哪有不应之理，不知劫主打算在何处宴饮？”
萧赢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无路门，太初石前。”
玄武神尊闻言，神色微变。
·
无路门，太初石前。
萧赢递给玄武神尊一壶灵酒，此酒乃神域最擅酿酒的麟神所酿，她每次跟麒神打架之后，就会喝酒醉酒，萧赢恰巧路过，便同她畅饮了一夜，这酒也是麟神所赠。
玄武神尊接过，毫无犹疑喝了一口，赞道：“好酒！”
“劫主邀我来此，可是有话要说？”
萧赢点头，她喝了一口酒才道：“我心里有些疑惑，想要从神尊处得证。”
“神域诸神皆言，玄武神尊能测天算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为何没测算到这天地浩劫？”
“当真是天机不可泄露，神尊对阴阳白鱼所行所为，丁点不知么？”
玄武神尊正要说什么，却听萧赢淡淡地开口：“这问题不好回答，神尊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随着她话音落，黑脸的阿默抱着棋篓子出现在她身侧。
“我既为末法劫主，这天地之劫到底有没有彻底过去，我焉能无所感知。奉劝神尊还是莫要费那些口舌，意图欺瞒。”
玄武神尊注视着靠立着太初石的萧赢半晌，突然笑道：“劫主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萧赢面色不变：“我前阵子去过下界。吴郡乔家。”
玄武神尊没想到他百般隐藏，竟是在区区下界露了马脚。一时间心中竟生出几分命数之感。
或许他跟原辰一样，注定不可能“成事”。
玄武神尊抬手轻抚着太初石的石面，“劫主可知，原本天地初开，此界初立时，是由我撑天拄地，作为‘天柱’撑着神域无数岁月，这才有了后来的万物生灵。”
“可惜一朝天地稳立，不需要我了，天道便想让我永久沉眠下去，你说，这事听起来是不是好笑至极？”
萧赢没有出声。
她不是这些太古神明，无法真的从他们的角度去看待天道的所作所为。
“如劫主所猜测，其实最先知晓天道意图的是我，也是我说服了原辰，定下这般计划。”
“只是我没想到，这中间会生出劫主这个变数。”
话虽如此，萧赢从玄武神尊的语气里却听不出愤恨。
这跟萧赢猜想中的有些不一样，玄武神尊和原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后者憎恶这方天地，憎恶天道，憎恶一切生灵死物，而玄武神尊则没有那么强烈的爱憎。
他像是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放弃。
“这太初石伴了我们这些太古诸神无数岁月，我在做‘天柱’那些日子里，有很多次都太累了想放弃，但每每看到它伫立在那，就觉得我应该像它那样，耸立天地，亘古长存。”
说罢，玄武神尊俯首在太初石上轻叩。
萧赢抬头，原本一望无垠，万里无云的神域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层层乌云。
“神尊所往何处？”
玄武神尊抬头看了那乌云半晌，回头道：“替我转告伏凌一声，他托我办的事，我已无法为他办妥了。”
说罢玄武神尊显出本体，化为一只通天彻地的巨龟，慢慢走向神海，沉入海底。
一道天雷降下，直朝神龟所在的位置劈下。
这场天罚不知持续了多久，神龟终于无声无息。
不久之后，乌云消散，神龟的尸身也化而为岛，宛如那颗太初巨石一般，永远停留在神海海面。
第136章 被退婚的炮灰女配（完）
天罚过后, 神域恢复平静。
萧赢回想和玄武神尊最后一次见面,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玄武神尊连天机都能测算, 那如何会测算不到他的死劫？
天道只是让太古诸神认证神位, 削弱神力，身有束缚。不愿意套上这“枷锁”的，有的选择陷入沉眠, 有的则跟天道死杠到底, 受天谴而灭。
除了原辰身份特殊，在反了天道之后，死的是与他同生同源的阴阳黑鱼，别的太古诸神，大都逃不过这些“选择”。
原辰如今回归太初石上, 陷入沉眠, 丹翼神尊已证神位，逍遥自在, 玄武神尊……若是他早测算到如今这一切, 怎会放任自己步入死劫？
蝼蚁蜉蝣尚且偷生, 何况生而为神，本应和天地同寿的太古诸神？
虚空异兽虽已清除，但它们造成的破坏却不是一两日便能恢复的。许多被毁坏的仙灵福地, 神花灵草, 飞禽走兽等, 都需要无数岁月来慢慢恢复改善。
神帝忙着神域修建诸多事宜, 有一段时间没注意奉游圣神的动向, 偶尔想起，一问底下的神官，才知道奉游圣神已经彻底闭关，多年不曾跟外界联络了。
神帝也没在意，谁知过几日后，有奉游宫的弟子来报，说他们祖师失踪了！
这下可算是惊到了神帝，他忙下令让诸神在神域数番搜索找人，却连奉游的影子都没见着。
神域每年的失踪人口很多，不是找到了什么洞天福地窝着闭关，就是破碎虚空前往其它世界游历。
神帝作为众神之主，时常为这些失踪人口头疼。但不论那些神明到了哪儿，他们跟此界的因果牵系永远存在，只要气息不绝，本命神火不灭，就意味着他们没事无需过多担忧。
但这回奉游圣神的状况不太一样，神帝无法感知他的气息和大体方位，万神山上象征着奉游圣神的本命神火也不见了。
不是神火熄灭，而是不见了。
若只是熄灭，会有余烬残留。
奉游圣神那簇神火，是彻底消失无踪。
神域失踪了一位圣神，不算小事。但神域之中，神明何止千万，没了奉游，也会有别的神明接替他的神职。
神帝让人找了许久，都找不见人，最后只得照例当做“失踪人口”处理，撤去神牌，消除其神籍官职，另任他人接掌奉游宫。
萧赢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久到她也忘记计算年月。
藤崽一直沉睡没有醒来，她也不敢随意离开这个世界，毕竟它是在这“吃撑”着陷入沉眠的。
若有什么事，大概率也得在这找办法解决。
不知多少岁月过去，连周蘅都飞升到了神域，再不需萧赢到下界去看她。这些年周蘅在修界似是经历不少事。
她跟别的普通修士其实没什么区别，有过挚友，也经历过生离死别。有过仇家，也曾手刃过仇敌。
当初她识得的人，有些道途长远坦荡，虽未飞升，却也离飞升不远。比如聂璟聂玹兄弟。
也有人陷入凡尘俗事，七情六苦，挣脱不得，毁了一身修为道法。比如当初太回宗神仙眷侣般的莫宁渊苏絮凝夫妻。
当初见过他们二人恩爱模样的人，谁能想到那样一对道侣，最后竟是翻脸成仇，不共戴天。
苏絮凝借虫人之变，杀了婆母林氏，发誓与莫宁渊恩断义绝，再见是仇。而莫宁渊指天咒地要取苏絮凝项上人头，要让她神魂俱灭。
可惜后来他们二人的誓言，谁都没做到。苏絮凝至死都放不下对莫宁渊的爱恨，境界凝固不前，寿元终尽，抑郁而逝。
而莫宁渊几次杀妻不成，反倒累得自己心生魔障，葬身天劫……
周蘅在下界苦修上万年，见过经历过太多事情，她仍是当年萧赢一手教养出来的周蘅，却也不是曾经的周蘅。
连萧赢骤然见到飞升后的她，也觉得有一瞬的陌生。
“好久不见，阿蘅。”萧赢笑着拍拍周蘅的肩膀。
周蘅已经上万岁的人，却在萧赢面前还像是当初那个女童一般，哭笑皆随心，未开口便先有了泪意。
·
修界之前被虫族祸乱，损失了不少精英修士，加上之前萧赢“带飞”了一大批通神修士，所以这些年飞升神域的修士少之又少。
萧赢身份特殊，并未在神庭领神职，不过她实力强横，连神帝都不敢在她面前拿架子，其余神明，再骄横目中无人的见了她也只有俯首行礼称一声“神尊”的份。
萧赢大多数时间不是修炼，就是找让黑藤苏醒的方法。
她还特地请教了擅养灵植灵兽的神官，对方一听她的形容，便笑道：“神尊莫担忧，您豢养的这藤妖，应是在进阶。就像我们突破时需闭关，它们在力量达到瓶颈时，自然也会‘闭关’。”
萧赢眉头紧锁，这个道理她也懂，但是……
“那它最近有点掉色是怎么回事？”
神官傻眼：“掉、掉色？”
萧赢从袖里拿出一棵巴掌大的迷你小藤，它头顶的小白花，小红叶都好好的，唯独这一身原本油光滑亮的黑藤皮……上面有了斑驳掉漆似的痕迹。
神官盯着那棵“掉漆”的小藤，仔细研究了半晌，也没找到“病因”。若是神域常见的神花灵草，他还能想想别的办法，这小藤……他连品种都认不出，若真病了，他也不敢开药方去治啊。
“神尊可能感知它身体有异？”
萧赢摇摇头，这黑藤睡得死死的，不管怎么呼唤都没丁点反应，但整个藤体的生机旺盛，并没有什么异常。这也是萧赢稍稍放心的一点。
神官纠结许久，还是道：“或许神尊只是关心则乱，这黑藤我瞧着除了有点掉色，旁的也没什么问题，许是它进阶引发的一些异状，应该没什么大碍，这在其它灵植身上很常见。”
萧赢没养过别的灵植，但也知道神官说得不错，只能强行按下心中顾虑。
又过了几年，黑藤不止掉色厉害，还开始掉皮时，萧赢难得有些紧张了，她又去找了先前那位神官。
对方皱眉看了半晌，却还是给了同样的回答：“藤类进阶会掉皮掉色的虽然不多，却也不是没有。神尊莫担心，再过断时日看看，若是不行，我再给它用药。”
“这进阶并非寻常那些病症，能不用药还是不用药地好。”
这一等就又等了好几年，这段时间里，萧赢眼睁睁看着自家藤崽从一条小黑藤，变成了小白藤。
说实话黑色的藤崽挺靓的，变成小白藤也很精致可爱，但萧赢想象了下藤崽化出本体的模样，觉得白藤固然漂亮，却总比黑藤少了几分……威武霸气？
藤崽是在萧赢带着地火之灵在神域游历时醒来的，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萧赢痛哭。
“为什么我变白了！明明我们噬空藤都是黑的！”
萧赢安慰它：“可能你跟别的藤不一样，更厉害啊。不管你是什么颜色，都一样好看。”
藤崽完全接受不了变白的自己，哭成喷壶，若是能化形萧赢怕是能看到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团子。
哭着哭着，藤崽还打了个嗝，吐了了个泡泡出来。
萧赢望着那泡泡，愣了一下，原因无它，她竟然在那个“泡泡”里面，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似是将将诞生，还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甚至没有人族的身影，都是一些花草树木，飞鸟走兽。
萧赢想到藤崽之前吃的那些虚空沙石和虚空异兽，难道是因为吃了这些东西，所以它身上多了有关虚空、或者其它世界的特殊能力？
但萧赢细问，藤崽又说不清楚它具体得到了什么能力，只知道它比以前更强了，而且强很多。
当然，一切都很好，唯独让它无法接受的，就是自己一觉醒来藤皮变了色。
还好藤崽的变色只是暂时的，随着它彻底“闭关”状态恢复，身上的掉的漆也慢慢又染回来了。
小白藤又变成了小黑藤，藤崽别提多高兴，天天晃着一身黝黑的藤条在神域显摆乱逛，生怕别人对它变白时印象深刻，以为它本来就是白藤。
萧赢还发现进阶后的黑藤，多了一个“吐泡泡”的爱好，倒不是它非得吐，而像是刚获得这个新能力，有些新奇，整天试着吐泡泡玩。
它吐的泡泡里大都是一些别的世界景象，还都未必是同一个世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些泡泡里显示出的世界，全都是看着新生不久的世界。
萧赢甚至在一个泡泡里，看到了奉游圣神的身影！
神域私下有传言，说是奉游圣神是在研究他豢养的虚空兽时，不幸被其反噬，两者同归于尽了。
不然没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一起消失。
还有一种传言则是……奉游圣神在虚空异兽身上发现了某些秘密，利用这个秘密彻底脱离此界寻得新生了。
不过后面这种传言，只短暂出现了一阵，随后便被神帝所禁。而奉游圣神，随着时间流逝，也鲜少再被别的神明提起。
如今看来，那些流言有些未必是假的。
萧赢忽然想到玄武神尊，这虚空异兽身上的秘密，他可得知？
若是他当真知道，那也就能解释，为何玄武神尊会选择走那样一条绝路。
他身为太古诸神，天生地养，跟出身下界修士的奉游圣神还不同。玄武神尊跟这个世界的联系没那么容易断绝。
他对天道失望是真，想要放弃这个世界也是真。
唯独死是假的。
天道没有彻底灭杀这些太古诸神，除了想给他们一线生机，也应该有别的原因……比如等着必要的时候，再次“循环利用”一番。
玄武神尊无法摆脱天道辖制，便是破空进入其它世界也是如此，他诞生在此界，本源力量也在这里，又是天生地养太古神明，永远都要受此界天道辖制。
所以他只能让天道杀了自己。
不是囚困，不是沉眠，而是死。再借虚空异兽，置死后生。
萧赢说不清这其中对错，立场不同看到的感受到的也不同。
只可惜了那些，在这场太古神明与天道博弈中牺牲的普通修士和凡人。
他们没有罪过，只因生为蝼蚁，便成了太古神明和天道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萧赢在黑藤醒来后不久，便带着地火之灵和阿默离开了这个世界，走之前只见了周蘅一人，留了一些资源事物。
周蘅似是感觉到了她要离开，纵然很多年前便已做好了萧赢随时离去的准备，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周蘅发现自己心里还是难受。
“姐姐，你还会回来么？”
萧赢没有给她无谓的希望：“不会了。”
诸天万界，世界丛生，虚空之中，变幻莫测。待她以后去了别的世界，便是再回头，找到这个世界的可能性也很低。
周蘅眼中泪光闪现。
一时间她心中浮现许多回忆，有前世病逝的萧蘅，也有年幼的自己被萧赢带离村子，一路亲力亲为照料的情景。
舍得吗？
当然是不舍得的。
但她是神，寿元太长，往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岁月要度过。
只是没了萧赢，她再也不是当初无畏无惧的周蘅，因为她身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护她周全的亲人了。
周蘅不知怎地，想到了她飞升前遇到的那个聂家大公子聂璟。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求得她一见，却只是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还会再见吗？”
她回道：“有缘自会再见。”
周蘅想，虽然萧赢说她不会再回来了，但说不定有朝一日，她们还能有缘再会呢？
·
萧赢走的那日，一只通身红火，类似凤凰的神鸟，直冲云霄，哀唳不停，似是在怨怪萧赢离开也不带她一起走。
化为金龙盘旋云霄，为萧赢送行的神帝叹气道：“丹翼神尊，劫主非此界中人，离开是必然，你跟她不同……”
丹翼朝他扑闪一翅膀，回了太初石身边。
“太初，你说，是不是长得越好看的人，越是冷情？”
“说走就走，不带我就算了，连招呼都不打……”
丹翼越说越气，最后独自一只鸟靠着太初石落起泪来。
过了许久，太初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丹翼倏地回头，正对上萧赢平静无波的面容。
“本来是想跟你道个别。”不是有意偷听。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丹翼挥着翅膀飞到她身边：“不能带我一起走么？”
萧赢还没说话，就见一条黝黑的小藤蹿出来，斩钉截铁地对自家主人道：“不能。”
第137章 被家暴的妻子（一）
萧赢最后终究是跟丹翼告别离开。
除了答应过黑藤不再养别的崽, 还有一层原因是, 她并不打算将除了“资源”以外的事物乃至生灵, 带离原本世界。
这对它们未必是好事。
若丹翼是末法棋盘一样的事物, 非原世界生灵，萧赢还能考虑。可惜她是神，而且是跟原本世界牵系甚深, 有神位认证的太古神明。
想带都没法带。
离开上个世界, 萧赢难得没有选择继续游历诸天万界，而是回了十八的系统空间。
被宿主遗忘不知多久的十八简直快要喜极而泣，当听到萧赢打算开播一次的时候，十八的虚拟形态高兴地宛如一只失了智的二哈。
萧赢很久没开播，粉丝数掉了很多, 但也有很多真爱粉一直没有取关。
她本来以为这次开播会受到许多粉丝的责怪, 却不想她一开播就有当初的铁粉进来，接着满屏幕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看到了什么！大帝竟然开播了么！”
“什么都不想说, 我只想问一下, 女帝下次什么时候开播？我好做个心理准备。”
“呵，女人，你终于想起你的直播账号密码了？”
“快！录像！截图！作为大帝颜粉, 接下来的半辈子, 我就只能靠吸图过活了！天知道直播还有没有下一次！”
萧赢看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弹幕, 实在没想到都隔了这么久, 这些粉丝还能有如此热情。这让萧赢多少有点心虚愧疚。
虽然她跟系统的合约是雇佣关系, 十八是她的打工仔，工作可有可无的那种。她也并没有把直播当做工作，做主播只能说是她闲暇的娱乐。
但这些粉丝对她的热情和喜欢，却是实打实的。
萧赢对此无法回应，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有空多开几场直播。
她这次没有选择进入诸天万界真实世界，而是在系统上抽选世界，这回运气不大好，抽到的世界等级非常低，不过萧赢还是选用了这个世界。就当是度假了。
这个世界等级太低，萧赢只能像一开始那般，用精神体的状态进入。
【检测到与宿主精神体契合度60%以上的肉身，是否……】
十八还没问完，萧赢就选择了是，紧接着萧赢的精神体，被传入那具刚刚失去生命迹象的肉身。
萧赢这具身体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她一进入身体，还未将身体改造完毕，就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
接着一个身材健壮，面貌还算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一脸愧疚地拿着家用医疗箱进来。
“对不起小嫣，我刚才实在是太生气了……我真的没用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你打伤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次吧，我保证我会改，以后绝对再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我错了小嫣，真的错了……”
年轻男人想要伸手去碰萧赢的脸，却被她躲了过去。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又恢复愧疚难当的表情，语气心疼道：“都是我不好，小嫣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等以后你怎么惩罚我都行，现在先让我帮你看看伤。”
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似是想帮萧赢消毒伤口。
萧赢微微皱眉，再次避开了他的动作，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加快体内的精神力改造。
这具身体受伤太重，内部脏器受损严重，有些甚至需要“重造”。
年轻男人握紧双拳，最终叹了一口气：“算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现在不想看到我。那我把医药箱放在这，你能上药就自己上，如果不能，等你气消了我再过来给你上药。”
说完，他朝萧赢俯身微微凑近了一些，用近乎恶意的语气道：“不管怎样，你这次可千万别像上回那样，闹着要去医院了。”
“让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一样，让人笑话。”
“上回你闹得警察都来了，多亏了平日里相熟的大妈大爷替我说话，不然警察还真以为是我动手家暴你，把你打伤。”
“你说你，每次都不认错。非得惹我生气，我打你你才求饶认错，你们这些女人呐，就是欠教训，不打你们，你们哪儿会认识到错呢？”
“小嫣，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太爱你，想要保护你。外头坏人那么多，你随便跟陌生男人说话，这不是主动送上门让别人害你么？”
“而且我也会吃醋啊。我是太爱你，所以看到你跟那些男人说话，才会控制不住怒气，动手打你。”
“你看我从来没有打过别的女人，我只打了你一个。我是爱你才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小嫣，你不能离开我，也不要跟我离婚，不然我想我会疯的……”
年轻男人对着萧赢一番“深情剖白”，接着便离开这个房间，听脚步声，应该是离家出门了。
萧赢这具身体的原主名萧嫣，是一个十八线小吃播，在“海潮TV”上大概有个一两万的粉丝，还多数不是活粉，每次开播都只有几十上百人，偶尔上了热门，会有个大几百。
萧嫣不是大胃王吃播，因为条件有限，她也吃不起太好的东西，大都是自己做的，连叫外卖都很少。所以粉丝涨得非常慢。
她原本有个相恋三年的男友，认识起就是异地恋，大学毕业后分手了。后来找了工作，公司倒闭她失业，父母便找了相亲公司，花钱让她相亲，相到了现在的男友，康雪阳。
康雪阳是一个在文学杂志发表散文诗歌的小作家，在圈子里有一点名气。只是这几年行业不景气，他每月收入不固定，有时交稿多，有时成几个月写不出一篇稿子。
萧嫣一开始被他的才气吸引，她自己成绩不好，上的大学也很普通，所以很崇拜康雪阳是重点大学毕业，又有文采能在杂志发表散文诗歌。
两人刚开始交往时，相处不错，萧嫣除了觉得康雪阳在某些事上有点大男子主义，别的都很好。
家里条件不错，有车有房，康家父母离异各自定居国外，没有公婆之类的问题。
萧嫣被康雪阳热烈追求了大半年，最后在自家父母的催促下，点头答应了他的求婚。
两人的婚礼没有大办，主要康家没什么亲戚在国内，萧家父母也节俭惯了，不想让年轻小两口花“冤枉钱”，便只请了萧家几个关系近的亲朋好友过来吃个酒宴，就算是婚礼了。
刚结婚那会，萧嫣跟康雪阳着实夫妻和美了一阵，谁知很快，康雪阳就因为一些琐事对萧嫣第一次动手。
第一次打了萧嫣之后，康雪阳跪在她跟前求她原谅，萧嫣纵然难过生气，但最后还是原谅了他。
接着便是第二次、第三次……
一次比一次严重，康雪阳每一次打完她之后，都会向她道歉苦求她原谅，一开始还认为他不论如何不该动手，后来就开始给萧嫣洗脑，说是她不检点，跟陌生男人走地太近，才会让他生气，控制不住打她。
萧嫣长时间被虐打洗脑，被他控制交际，甚至连在海潮TV的账号都由康雪阳掌控。
长时间下来，萧嫣精神状态极差，心理濒临崩溃，人都呆木了，竟真的认为可能是自己的问题，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才会被康雪阳毒打。
萧嫣精神状态还好的时候，曾跟父母说过，求助过，谁料她父亲压根不信：“我打电话问了雪阳了，他说你在外面跟别的男人走得近，他生气才失手打了你。”
“雪阳那孩子什么样，他跟你交往那大半年，我跟你妈还能看不出来？他多好的脾气，什么都让着你，又是个有学问的作家，若不是真气狠了，哪儿会舍得跟你动手？”
萧母也劝道：“夫妻俩过日子，哪会不磕磕绊绊的，你这脾气有时候也太冲，能忍就多忍忍，别学外头那些女人，动不动就嚷着离婚，这不让人笑话么。”
“当初你们结婚，多少人羡慕我跟你爸得了个好女婿，现在你们小夫妻俩吵个架就闹着离婚，你让我跟你爸脸面往哪儿搁？”
“总之啊，你收收你的脾气，让着点雪阳。他说你跟别的男人走得近，妈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你没那心思，但保不齐别人有啊，你长得好看，容易招蜂引蝶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顾虑下你已婚的身份，少跟不熟的男人说话不就是了？这样雪阳不也能放心？”
“我看雪阳就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没有安全感，不行你就把工作辞了，在家当全职太太享福就行。”
“你学历不如雪阳高，找的工作也不行，三天两头换工作，妈都替你难地慌，还不如好好待在家，照顾雪阳，让他专心写作。他工作好了，你们有钱不说，说出去也体面。”
萧嫣在跟父母第一次联系“告状”过，康雪阳就开始控制她跟外界的联系。
一旦萧嫣背着他联系其他人，就会遭到毒打，然后是不断的洗脑言论。
萧嫣被他说得一无是处，觉得自己这么差劲的人，她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就像她一开始被打没那么严重，身上没什么伤痕的时候，跑出去跟外面小区里大妈大爷说康雪阳家暴打她，不仅没人信，还会反问一句——
“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了？没理由的话，小康那么斯文和气的人，怎么会打老婆呢？”
“对啊，小康不是那样的人。上回我腿疼走不了路，还是他背着我上五楼的，可把那孩子累坏了。”
“现在这世道跟以前不一样，打人可是犯法的，谁会没理由打人，你空口白牙就说小康打你，起码得说说他怎么打你了，又为什么打你。”
第138章 被家暴的妻子（二）
萧嫣想过很多办法, 求助过很多人, 有些视而不见, 有些无能力，不相信的占大多数，甚至还有人觉得她长得好看，是她出轨勾搭了外面的男人, 才会让康雪阳忍不住动手打她。
她最初被打过几次后, 还用自己的海潮TV账号发了一条状态, 说明情况，想跟粉丝求助。
然而很快被康雪阳发现, 并接手控制了她的账号，发照片解释说他们只是吵架和好了。原本就将信将疑的粉丝，直接认为她是在炒作, 本就只有一两万的粉丝，更是掉到了几千, 许多人都取关了她。
还有些男的在她以前的吃播视频下头留言：“我看你这长相就是不安分的, 你老公就算真打你了，也肯定是你出轨不安分, 出轨的表子活该被打！”
“我总觉得你在演戏，要不就是你跟隔壁老王的事, 被你老公发现了，然后被打。对于这种情况, 我只能说一句, 打地好！”
那些支持相信萧嫣的评论, 康雪阳从来不会让她看，只会把这些负面的评论展递到她眼前。
萧嫣被困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谁也联系不上，整日被康雪阳洗脑。
只要康雪阳想打她，随时都能找理由对她毒打一顿。
就像这最后一次，萧嫣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康雪阳毒打致死。康雪阳在打她的时候，不断说她对别的男人笑，跟别的男人说话，可实际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允许出门过，也没见过外人。
她也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遇到这样的事，这样的人。
父母让她忍一忍，有些事忍一忍就过了，她忍了，真的忍了很久，但这些折磨好像永远不会消失一样。
她实在没办法再忍下去了，甚至不止一次想，最好能被他打死就好了，这样她就能解脱，再也不用受这样的折磨。
短短不到一年的婚姻，让她从天堂坠入地狱，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
萧嫣的母亲说过，她年轻时也被萧父打过，后来不也是吵吵打打将就过了一辈子？
她当时还为此在电话里跟母亲吵了一架，觉得父母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后来……就再也没有后来了。
康雪阳把她困在家里，给她洗脑，打完她又对她好，像驯服一只宠物一样驯服她、控制她……
萧赢从地上起身，她的身体已经大致改造完成，体内脏器以及骨骼之类的损伤都被修复至最好最完美的状态。
唯有身体表面的一些淤青，她没有治愈恢复。不是不能，而是需要取证。
康雪阳走的时候，把门窗都锁地死死的，但这些对萧赢没什么用，她还取走了家里监控——
康雪阳为了防止萧嫣逃跑，在家里装了许多监控，藏在隐蔽的角落，即使他在外面办事，也能随时监察家里的动静。
当然，康雪阳殴打萧嫣的视频自然会因此保留下来。
甚至有时康雪阳在外面没法打萧嫣的时候，还会找没人的地方用手机播放这些殴打妻子的视频来缓解自己的“压力”和“躁怒”。
萧赢身上带着伤，直接去了警局报案。
当地警局也不是第一次接到“家暴”报案，有老警察劝道：“姑娘，要是能离婚还是找律师离婚吧，这家暴定罪太难，你这种情况，我们至多拘留他一段时间，根本没办法彻底解决你的问题。”
“等你回家了，他怕是会打你打得更狠，你这次能跑出来报案，下次可都未必有这样的好运。”
萧赢只是来这里立案，也没指望警察能解决这种“家庭纠纷”。
有时候不是警察不作为，而是实在没法管。警局里几个年轻的女警看着萧赢身上的伤，恨不得立刻把那男的逮捕，但没用，除了让那男人更变本加厉伤害受害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知道。多谢。”
警察到底还是把康雪阳叫来，言语教训了一顿。
萧赢手里那些家暴视频倒是证据，可是她本人身上只是一些皮肉伤，连轻伤都不算，只能暂时先把康雪阳拘留。
这种“家庭纠纷”自来是“民不举官不究”，萧赢如果不告康雪阳，那警察也没有办法。
但就算是告了，按照萧赢目前表现出来的受伤害程度，也不会判地太重。
康雪阳在外面装好人装惯了，身在警局，还不忘演戏：“对不起小嫣，我真的不是故意对你动手的。”
“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不会再犯。”
“等我回去，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吵架，你也别再跟别的男人纠缠勾搭了，好么？”
他这话一出，在场有些人看萧赢的目光就变了。
一个年轻女警似是气地厉害了，指着康雪阳道：“怎么，这么说来，你打人还成迫不得已了？”

第139章 被家暴的妻子（三）
“注意你的言辞, 这里是警局！家暴属于犯罪！不要为自己的犯罪行为找借口！”一个男警员看不过去训斥了一句。
康雪阳连声认错, 却丝毫不提自己哪里错了, 只说自己会改。
萧赢在警局做记录立了案，临走时看着康雪阳道：“我等着你回去。”
听到她的话，老警察叹气了一声，以为萧赢跟他见过的许多家暴受害者一样, 最后都会选择原谅对方, 就此忍着过下去, 直到再也忍不了，酿出惨剧。
康雪阳眼中一亮, 斯文英俊的脸上露出笑容：“好，等我回去，咱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他一点都不奇怪妻子会选择原谅, 他把人困在家里虐打洗脑那么久，萧嫣早就成了没有自主能力的废人, 她认为自己没用, 必须依赖他靠着他才能活下去。
那个年轻女警陪着萧赢一起出去，到了警局外面, 才出声道；“萧小姐，你还年轻, 有大把的日子要过，没必要把生命浪费在这种家暴的人渣身上。”
“你也别信他说的会改, 那都是骗人的鬼话, 我调到局里的时间不长, 但接到的类似案件也有两三起，那些家暴妻子的大都是看着人模人样的男人，私底下毒打老婆的时候根本不把对方当人！”
“有些不止打老婆，连父母、孩子一块打！对着外人却装得跟孙子一样，别人骂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做警察的，见过看过太多这样的“家庭纠纷”。
有些明明是故意伤人、甚至是故意谋杀，但披了一层夫妻关系，或者父母与孩子的关系，性质就变了，不仅难以定罪，而且还会成为犯罪者的保护伞。
女警或许是还年轻，跟那些当了多少年的老警察不一样，她劝了萧赢许多，有些话在某些外人眼里都有点“多管闲事”。
萧赢却一点都没有不耐，仔细听完之后，向她认真道谢：“谢谢。你的建议我一定会考虑。”
女警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嘲。
她当初选择做警察，就是想为一些人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帮助。可真当做了警察，融入这份职业，才明白，这世上有太多人力所不及的事。
有些事一眼就能看出对错，但偏偏他们拿那些犯罪者毫无办法。
女警回去之后，局里的一位前辈劝她：“你是工作经验少，不明白这种‘家庭纠纷’案子，是最不好插手的事。”
“我年轻那会，也跟你一样，一头热血。当时见到一个男的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对老婆动手，火气立刻就上来了，结果我跟另外的同事把那男人制服，你猜怎么着？”
|“那男人老婆反倒过来护着他老公，怕我们真把她老公给逮捕了，还反过来要投诉我们仗着警察身份打人。”
“我和同事为着这件事被上头处罚，不过后来那男的还是被拘留了一段时间，听说出去后照样时不时打老婆，后来怎么样了，我也没听说……”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把人往坏处想，就是想告诉你，咱们这身警服穿起来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有正义感和一腔热血是好事。为老百姓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可有些人有些事，真不是我们想行使职责就行的。”
“哪个警察不想把这天底下的犯罪者，统统给抓起来，依法处置。可只有真做了警察才知道——”
“违法必究，依法处置，这做起来有多难。”
女警低头沉默了很久，才闷声说了一句：“我就不明白了，法律就在那摆着，所有人都能看见，怎么有些事处理起来就这么难呢？”
老警察叹道：“是啊，怎么就这么难呢？”
·
康雪阳被拘留的事很快在小区里传开，一开始还有人不信他那样的人会打老婆，但这都被警察拘留了，总不能是萧赢联合警察冤枉他吧？
萧赢待在家里，照旧没有出门，只是利用电脑在网上查看一些这个世界的法律信息。
这个现代世界的法律，跟她记忆里其它现代世界法律，没有太大差别。“家暴犯罪”这方面也大差不差，不过在这个世界，只要是夫妻关系，直系亲属关系，或者有监护关系的，发生家暴行为，处罚要更为宽容一些。
萧赢所在的这个城市，曾经也有一起家暴案例，也是新婚夫妻，男方把妻子给活活打死，明显的故意杀人，就因为他们多了个夫妻关系，后来定罪也没能定为故意谋杀，只被判了几年刑，在狱中还减了刑，实际只坐了三四年牢就出来了。
出来后，那男人死性不改，又骗娶了一个老婆，继续家暴，把人打跑了。后来仍有类似家暴行为。
这人最后是被第一个受害者的父亲给打死的，那位父亲也因此被判了刑。
那位父亲认罪，但始终不后悔自己的行为，甚至反问警察：“我一开始相信法律，相信公道，所以等着你们惩处那个杀人犯，结果呢？”
“我的女儿死了，而那个畜生却只坐了几年牢，出来继续害人！”
萧赢把一个又一个家暴案例，以及审判结果看完，心里也有了决断。
这世上没钱寸步难行，萧嫣的本职是一个网络吃播，虽然收益不多，粉丝也不多，但聊胜于无。
她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有自己打理过，底下一片乱七八糟的评论，活粉没几个，萧赢干脆又申请了一个新的账号。
她没有露脸，只定时发美食制作视频。
萧赢曾在灵厨世界做过美食主播，也算是有经验，她自己亲手剪辑制作的视频也精致完美无可挑剔，很快就上了热门，吸引了大量粉丝。
萧赢开直播时也没有露脸，只露了一个精致的下巴，以及满桌子的食物。她也没有精良的直播工具，就一个手机。
整个直播给人的观看效果并不好，萧赢连话都没说，也不像其他主播那样不停卖货，所以人气时多时少，很不稳定。不过几场直播下来，她还是赚了一些钱。
萧赢用这些钱，在网上做了一些股票投资，几次翻赚下来，手里就有了一笔资金。并不多，但足够她暂时的开销花费。
康雪阳被拘留的时间还真不短，等他出来回家，却发现萧赢并不在家。
他也没多想，洗澡换了衣服后，往萧家父母那里打了电话：“喂，爸，小嫣回去了么？”
“没有？她没跟你们联系吗？”
“行，我知道了，听说隆隆最近快毕业了正忙着找工作是吧，你们让他别急，我有个朋友就是开软件公司的，等我回头联系他，看能不能给隆隆安排个工作。”
“都一家人，谢什么。小嫣的弟弟，不也是我的弟弟。”
“你们两老就在家享福吧，不用操心我跟小嫣，我们俩好着呢。”
康雪阳刚放下电话，就听到玄关一阵开门的声音，接着一身黑色衣裙的萧赢走了进来。
萧赢看到他，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淡淡开口：“你回来了。”
她边说边把门彻底锁死，还顺带用力量在上面加了一道枷锁，以防万一。
康雪阳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笑着把围裙套在身上，像一个深爱妻子的好老公一般关切问道：“在外面累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等吃完了，我给你揉揉肩。”
萧赢走到他身边，强行按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别急，等会我先让你见一个人。”
康雪阳觉得这个“萧嫣”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给他一种很陌生、奇怪的感觉。如果是之前的萧嫣，以她的精神状态，不可能对自己的话有任何反驳。
萧赢拍了拍手，紧接着从客房走出来一个身影。
康雪阳看清楚那人后，顿时失声喊了出来：“爸？您怎么在这？你不是在A国么？”
康建平早年和妻子离异，常年定居A国，已经有几十年没回来过了，连康雪阳都没见过他几次，只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
连康雪阳结婚，康建平都没回来，这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难道是听萧嫣说自己被拘留了？那也不可能特地赶回来啊。
康雪阳心中升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萧赢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双膝交叠，看着康雪阳：“怎么，见了你父亲不高兴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他，想质问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对你和你的母亲，为什么要虐打你们么？”
“现在他就在这，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康雪阳闻言看向萧赢的眼神，都不能说是惊疑，倒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一般。
康建平当年之所以会离婚也是因为家暴，只是康雪阳的母亲没有选择忍受，而是直接跟他离了婚。因为当时她没有太多资金，也没有抚养能力，法院把康雪阳判留给了他父亲。
康雪阳在父亲的阴影下长大，他曾无比痛恨康建平这样的人，但谁也没想到，他最终变成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人。
康雪阳早已成年，但他对康建平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看着不断向他靠近的父亲，脸色发白，冷汗都流了下来。
而一旁的萧赢却宛如一个旁观者一般，坐在一旁。
康雪阳眼睁睁看着他父亲，拿起他平时用来殴打萧嫣时的那根球棒，“不，别过来，爸，是我啊，你认不出我么？我是雪阳，是你的儿子！”
“萧嫣！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康雪阳就是再迟钝，也看出康建平此刻的眼神神色，都不像是正常人。
更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第140章 被家暴的妻子（四）
康建平拿起球棒狠狠砸在康雪阳的脸上, 康雪阳一瞬间回想起当初被父亲殴打的阴影，一时间浑身颤抖, 畏惧远远大过反抗的念头, 连反抗都不会, 只知道抱着脑袋嚎叫求饶。
而康建平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情, 拿球棒抡了他几十棍，又找来一条康雪阳用过的鞭子, 使劲朝他身上抽打，没过一会儿，康雪阳身上就没一块好肉，连脸上都是血淋淋的鞭伤。
“住手！爸,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别打我……”
康建平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似是用鞭子抽也不解恨，直接上手拳打脚踢, 康雪阳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 却不知怎地连阻止对方施暴的力气都没有。
待康雪阳被打昏过去，萧赢便走上前, 永冷水把他泼醒。
康雪阳昏沉醒过来，依稀看到萧赢冰冷的面孔，下意识地想后退爬走, 却被康建平死死按在地上。
他听到萧赢用轻缓安抚的语气, 说出近似恶魔一般的话语：“别担心,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看，你身上这些伤，这不就好了么？”
随着她话音落下，康雪阳只觉浑身一轻，方才那些濒死的疼痛散去，他低头看自己时，那些棍棒留下的淤青、鞭打造成的血痕，通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包括他刚才被打断的肋骨，以及看不到的内伤，他也能感觉到在快速恢复着。
“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康雪阳眼中满是惊恐畏惧，活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曾经被他百般驯化虐打的妻子，而是一个披着他妻子皮囊的魔鬼。
萧赢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猜，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自己做过的事，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
“不是你活活把我打死的么？”
她话刚说完，就见康雪阳惊叫一声，尿了出来，紧接着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萧赢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康建平打了个响指。
后者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随着萧赢的“指令”，把康雪阳拖回房间，收拾干净。
这之后的几天里，萧赢既没有去起诉离婚，也没有放康雪阳出去。
她把康雪阳关在家里，看着康建平虐打他，辱骂他，把他曾经用来虐待萧嫣的方式，一样样都用回他自己身上。
每当康雪阳身体撑不住时，萧赢就会用自己的力量把对方身体上的伤势尽数恢复。
反复几次下来，康雪阳就被折磨地崩溃，比起曾经的萧嫣，他连求死都不能——因为萧赢不会让他死。
过了一段时间后，萧赢把他身上的伤治愈，然后似是无意一般，给了康雪阳跑出去的机会。
康雪阳当时已经快疯了，他抓住一个小区过路的大爷，那位大爷还是他曾经帮助过背过对方上楼的，他满头大汗，眼里带着惊急恐惧，死死抓住那位大爷的手：“刘大爷，求你救救我！”
“救救我！她要害我！”
刘大爷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什么？你这是怎么了？谁想害你！”
“萧嫣！”康雪阳下意识回答，随即又摇头否认：“不，她不是萧嫣！她是恶鬼！她是来向我复仇的恶鬼！”
刘大爷听得一头雾水：“萧嫣？那不是你老婆么？她想害你？她一个女人家，能怎么害你？不是说你前阵子还打了她被警察拘留么？”
提起这事，刘大爷就有点来气，亏他当初还替康雪阳说话，没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人心隔肚皮，瞧着挺高高大大一大老爷们，私底下竟然是个家暴打老婆的。
不过想到康雪阳当初帮过自己，刘大爷还是多嘴劝道：“我看你媳妇是个好的，你那么对她，她都没跟你离婚，你啊，以后收敛一些，好好跟你媳妇过日子才是正经。”
康雪阳急的不行：“不！不是这样的！”
“她是让我父亲打我！我都快被他们打死了！”
刘大爷更是一脸疑惑：“那是你亲爹，要不是你犯了错，你爹会听你媳妇的去打你？”
“再说了老子打儿子，不是天经地义？”
有路过的人听到他们说的话，也忍不住插了一嘴：“对啊，我觉得刘大爷说的有道理，那是你亲爹，你一大男人，被你亲爹打两下怎么了？”
“再说我也没见你说的被他打得那么严重，身上连点伤都见不着，这算什么快被打死了？”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丁点大的事儿，就嚷嚷着要报警。那是你亲爹，打你几下还打不得了？”
康雪阳听得脑子嗡嗡地响，恨不得让眼前这些人全都去死，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永远不知道他们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别说了！都别说了！”康雪阳想让他们住口，然而那些人却越说越来劲，尤其是一些年纪大的，认为康雪阳就是对亲爹不孝，把他从头批评到脚。
康雪阳不知怎的，想起当初萧嫣跑出来向这些人求助的场景，当时他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哭求他们帮她。
而这些人也是同样的嘴脸态度，都向着施暴的康雪阳，认为是萧嫣自己不对，整天打扮地花枝招展，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活该被老公打，或是干脆认为她在说谎。
那时他还在嘲笑萧嫣的愚蠢，这世上丈夫“教训”妻子天经地义，父亲打儿子也是天经地义，说什么家暴，那简直可笑。
明明他才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是能掌控老婆孩子生死的人，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混乱中，不知谁说了一句：“要是真有人打你，你就去报警呗，现在家暴也是犯法，你去跟警察说，跟我们说也没用啊。”
康雪阳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喃喃道：“对！报警！”
“我得报警！”
康雪阳一路跑到警局，这次在警局值班的有几个还是熟面孔，一眼就认出来康雪阳是之前被拘留的家暴男。
上次接待萧赢的那个女警，看见他就皱眉问道：“怎么又是你？怎么，你又打你老婆了？”
还有一个年轻警员盯着他半晌，惊道：“这不是我上次出警，遇到的那个被老婆说是家暴的男的么？”
“我记得你叫什么来着，康雪阳？那次你老婆还受了伤……”
不过当时情况太乱，康雪阳否认自己家暴老婆，只说是两人吵架不小心磕碰的，又有邻里作证康雪阳为人很好，不是打老婆的人，而受害者女方也一直木木呆呆的只说被打了，想离婚，可除了脸上的擦伤又没别的严重伤痕，他们又不是管离婚的，最后他们只能把康雪阳带回警局做了笔录，对夫妻俩口头教训一番便把人放回去了。
康雪阳几乎是跪在警察面前：“求你们救救我，我老婆疯了，她不是人，是鬼！”
“她控制了我爸，让我爸打我，我快被他们折磨死了！”
一旁的老警察闻言，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一脸听故事的表情看着康雪阳。
不是他们不负责，而是康雪阳说的这些，跟编聊斋故事似的。
还牵扯出神神叨叨的事来了，他们这里可是警局，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唱戏。
女警看着康雪阳惊恐惨白的脸色，不仅生不出同情，还莫名有种畅快感，但出于警察的职责，她还是认真严肃问道：”你把话说清楚点，到底是谁要害你？是你老婆，还是你爸？他们怎么打你了？为什么打你？保留了证据么？”
“你放心，这里是警局，没人能在这乱来，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
康雪阳努力想冷静下来描述自己遇到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每每回想起来，就恐惧非常，声音都是颤抖的，说话也颠三倒四，一点都不像个作家。
不过女警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你遇到了灵异事件，你打死的老婆复生了，还成了向你复仇的恶鬼，她没有亲自出手报复你，而是找来你爸，控制了他，让他打你？”
“对！不仅这样，她还能把我身上的伤势恢复，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明明好几次，我都快被打死了，她都能把我救回来，而且我醒的时候，身上一点伤痕痕迹都没有，继续遭受我父亲的毒打。”
“我快受不了了，我要疯了，你们救救我！”
女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虽然不合时宜，但她竟然还觉得这“女鬼”挺聪明‘守法’的，知道杀人犯罪，就不杀人，让他生不如死，知道打人也是犯罪，那她就不打人，控制家暴男的亲爹去打。
反正“亲属关系”在家暴这种事上，向来是一层犯罪保护伞，法律都管不了太宽，父亲打儿子，只要人没事，很多人都觉得是天经地义。
就比如现在，哪怕康雪阳不是编的鬼怪故事，说的句句属实，他们也不可能跑到他家里去把他亲爹逮捕了。
第一，没有任何证据，康雪阳说的都是他一面之词。第二，康雪阳本人完好无损站在他们面前，甚至连根头发丝儿都不少。
这让他们怎么处理？
像处理其它家暴案件一般，警察照例找来了康雪阳的父亲，以及他口中被“恶鬼化”的妻子，萧嫣。
康建平来了之后，一见儿子便责怪道：“怎么我一不注意，你就偷跑出来了？”
说完又对警察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啊，我这儿子前段时间工作不顺压力太大，出现了一些心理精神问题，整天说这个是鬼，那个是妖怪的……”
“他以前是个作家，不知道跟职业有没有关系，精神没问题的时候还好，这一出问题，可真是愁死人了，整天陷入自己的幻想李。不知道给人添了多少麻烦。”
康建平这一解释，立刻就有人恍然道：“怪不得我听他说的话都神神叨叨的，不像正常人。”
“实在不行，就去给他做个精神鉴定，去医院看看，听说有些精神病通过药物治疗也挺有效的。”
康雪阳听到他们话，急得乱吼乱叫，却又说不清楚事情，一个劲地喊他们不是人是鬼，这让他看起来更不正常了。
萧赢来得有些迟，她一进去，就看到原本疯魔似的康雪阳突然安静了下来，满脸恐惧地看着她。
局里的警察大都还记得萧赢，主要她长得实在好看，又曾经被丈夫家暴，来报过案，大家印象深刻，想忘都难。
女警跟萧赢聊了几句，私下劝她：“你这老公没疯之前，打你家暴你，现在他疯了，你不如趁这个机会赶紧跟他离婚。你这种情况，按咱们的律法，很容易申请离婚的……”
萧赢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律法，自然知道这些，她笑了笑：“我明白。”
“你也别觉得有心理负担，觉得是自己抛弃了他。要是他之前对你好还行，就他之前那德性，你作为受害者，没落井下石，都是心善了。”
“总之，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些。你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必要非得跟他绑在一块。”
所有人都相信康建平和萧赢，哪怕康雪阳再怎么嘶吼喊闹，都没人相信他的话。
最后康雪阳被强行带回了家。
他看着眼前的家门，一点回家的温暖喜悦都没有，有的只是即将踏入地狱的恐惧。
他后退着不想进入这扇门，一如当初的萧嫣，看到这个“家”，只有说不出的害怕和阴影。
康建平拎起他的衣领，强行把他拖了进去。
萧赢一踏进玄关处，康雪阳就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哭求道：“萧嫣，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受不了了，你放过我吧……”
萧赢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录像，里面播放的正是康雪阳满脸狰狞，把萧嫣往死里打，打地吐血依然不停手的画面。
画面里，萧嫣也是这般跟他哭求：“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了……”
而康雪阳看着她哭求的模样，没有心软，倒像是被刺激了一般更兴奋激动，下手更狠。
康建平拎着他，让他跪在播放的录像前，萧赢抬手搭在沙发的靠椅上，淡声道：“你不要求我。”
“你求她。”萧赢指了指录像里被百般殴打的萧嫣。
康雪阳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他要怎么求萧嫣？
萧嫣已经死了不是么？
第141章 被家暴的妻子（完）
萧赢似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又指了指一旁的康建平：“或者你像萧嫣求你一样，求你父亲, 看他会不会因此心软放过你。”
康雪阳仍旧说不出话来。他太了解作为一个施暴者, 在面对受害者哭求时, 会是怎样的心理。
不会心软, 没有心疼，受害者越是求饶, 哭喊，他们越兴奋，得到的快.感越多，施暴的欲.望也更强烈！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们这是犯法的, 我要报警……”康雪阳目光呆滞, 嘴里一个劲喃喃自语。
萧赢朝他摇了摇手指：“话不能乱说，我可从来不做违法的事。”
“要报警随你去。”
康雪阳才跟他们从警局回来，又哪里不清楚他报警有没有用？萧嫣当初告他家暴, 还有视频和身上的伤做证据。
他呢？
别说视频, 连伤都没有！
说出去谁会信？
康雪阳想过死，可是他根本做不到在萧赢眼皮子底下自杀, 而且他也没有死的勇气。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新闻里说，那些家暴的男人往往都懦弱不堪，只能在老婆孩子身上找回“做男人的尊严”, 他们通过殴打老婆孩子, 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满足自己的控制欲、施暴欲。
康雪阳从来不认为自己“懦弱”，而现在他却是有些信了，他不仅不敢反抗，也没有求死的勇气。
萧赢在有了足够的金钱之后，就没在家里待着，她在国外建了一个反家暴基金，也有妇女儿童、残疾人等弱势群体的。
这些基金会无偿为一些处于困境的人提供律师法律咨询、资金等方面的帮助，受益的不止有国内弱势群体，还有国外一些需要帮助的妇女儿童等。
萧赢去过许多个国家，不过是她本人，还是她创办的慈善基金会，都帮助过无数的人。有人说她是仁商，也有人说她是炒作出来的善人形象。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萧赢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本来就是来这个世界度假的，做事也就随心了一些。
随着萧赢的名声越来越大，试图挖掘她过往的媒体也越来越多。
萧家父母也不知是不是被人蛊惑，竟然到法院起诉女儿不赡养他们。
一时间各大媒体网络都纷纷报道此事，不少人都在指责萧赢，顶着善人的名声，却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肯赡养。
当然也有人质疑：“萧嫣不缺钱，也不缺名利地位，她迄今为止用在慈善上花费据说在十亿以上，挣的钱几乎都用来做慈善了，这样的人却不肯给父母弟弟一分钱，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对啊，伪善也不是这个伪善法，谁会拿着上亿的钱去伪善？真有这魄力，那也不是伪善，是实打实做了善事好吧？”
还有人把萧嫣曾被家暴的事业爆料了出来，紧接着是萧嫣曾经向父母求救的录音——那是康雪阳当初在电话里设置了录音功能录下来的音频。
没过多久萧嫣被家暴的话题，就上了热搜，接着还有邻居以及地方警察作证，此事确实属实。
不止康雪阳成了全国唾骂的家暴男，连带着萧家父母还有萧嫣的弟弟萧隆也被骂上了热搜。
“萧嫣怕不是她父母捡来的吧？在他们眼里女儿的命，还没有儿子的工作，以及他们的脸面重要？”
“因为怕女儿离婚丢脸，就让受到家暴的女儿忍着，还觉得是女儿长得漂亮，给不了丈夫安全感才会被打，宁愿相信家暴男也不信自己的女儿，这种妈确定是亲妈？”
“还有萧嫣那个弟弟又是什么辣鸡？怪姐姐有钱了不养他，他有手有脚几十岁的人了，还得靠姐姐养？怕不是个巨婴？”
“换了我是萧嫣，别说赡养他们了，老死不相往来都是看在他们生养的份上！”
这个话题热度持续了很久，引起极大社会反响，不少地区对家暴之类的案件，多少也比之前重视了一些，当然这种改变很微小，对比所有身处家暴深渊的男男女女数量来言，这种变化实在算不得什么。
萧赢借此机会进入一些国家相关组织协会，在做慈善的同时，也一步步计划、经营，意图更大的改变。
十年后，萧赢去参加了一个家暴案庭审。
这是在相关法律修订改善之后的，首例家暴致死案件。
受害者为一个聋哑女性，被丈夫长期虐打致死，受害者亲属在得知此事后，将犯罪嫌疑人告上法庭。
一审以故意谋杀等几项罪名，判处男方死刑，后者不服提起上诉。
此事在网上广受关注，甚至还有网友专门开几百里上千里的车，跑过来在法院外等着最终结果。
萧赢作为受害者亲属资助方，以亲友的名义参加了这次庭审。
有人认出她来，便上前问道：“萧女士，你觉得这次审判结果……会是我们想的那样么？”
说完不等萧赢回答，她苦笑了一声：“我实在不敢抱太大希望。”
“不瞒您，我的女儿也遭受过同样的事，好在我发现地早，才没让那畜生……不过我女儿也因此健康受损，至今没办法再怀上孩子。”
“我来这里，其实就想看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公道，法律到底能不能为那些受害者，讨回属于他们的公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凭什么别人好好的女儿被打杀了，杀人者却好好活在世上，坐几年牢出来继续祸害别人？”
那中年妇女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望着庭上的法官，那眼神说不出是希冀还是悲哀。
她说自己“不敢抱太大希望”，但如果不是心怀希望，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二审最终结果出来，法院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结果出来那一刻，萧赢身边那位中年妇女当场便流泪不止，和她一样在知道这个结果后流泪的，还有庭外那些时刻关注案件的网友，以及那些受过伤害、或正处于被伤害旋涡的男男女女。
萧赢回到家，见康雪阳正呆滞地看着她传过去的新闻消息。
他似是没想到，丈夫打死妻子，也能被判处死刑。
明明之前不是有很多这种案例，施暴者不是最后借法律漏洞逃脱谋杀指控了么？
萧赢看着康雪阳和康建平父子。
“我说过，我向来是个守法的人。”
康雪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以前是法律不完善，他们在法律上“罪不至死”，而如今……
法律已经变了。
康雪阳心里升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是即将面临死亡的惊恐。
第142章 萧记杂货店（一）
萧赢在上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不长。去了几次高级世界后, 再去这些低级世界，发现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淡无趣, 很适合放松度假，别有一番趣味。
而且直播间的观众，对这种低级世界反应更热情一些，应该是觉得比较……接地气？
不论是十八帮她抽选的背景世界还是萧赢自己破空进入的诸天万界，只要开启直播, 那十八的系统时间就会跟她所在的世界时间流速同步同化。而直播间那些观众，可以在他们的系统后台自行设置时间比例，因此他们在系统平台观看直播也都不影响现实世界生活。
萧赢在上个世界只待了几十年, 出来后暂时没有自己破碎虚空，在诸天万界里寻找高级世界进入。而是继续让十八在系统数据库随机抽取背景世界。
【月河冰封：大帝这是怎么了？开直播这么频繁让我有点慌啊！】
【游客君：关注这个女人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直播这么积极，难道是良心发现回馈粉丝？又或者是, 终于想通，打算从此做一个敬职敬业的专业网红主播？】
【大吉大利：楼上我觉得你们还是别想太多，这女人什么样关注她这么久你们还能不了解？可能连续开两次, 下次直播都不知道要等到时候了，有生之年系列。】
萧赢看到弹幕上那些吐槽抱怨, 忍不住失笑。其实这些粉丝也就嘴上抱怨两句，该看直播还是看，而且每一次她一开播, 准会第一时间点进直播间。让萧赢都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每天无时无刻都在“上网”。
萧赢这次让十八总共抽了三个背景世界, 等级都在2-4级之间, 两个是现代背景世界，还有一个远古蛮荒背景世界。
后者倒是让萧赢觉得挺新奇，她以为观众都会很希望她选用远古蛮荒这个背景，没想到最后投票结果出来，是第二个现代背景世界占据最高票数。
“既然这样，那剩下的就下次有机会再去了。”萧赢视线扫过三个背景世界的大致介绍资料。
选定背景世界后，萧赢被十八传送进入，这一次的背景世界等级为4级，并不算特别低。所以萧赢连也没像上个世界那般，直接让黑藤和地火之灵在她识海睡觉。
萧赢这次选取的肉身，是一个名叫萧琉的半妖。她母亲是蛇妖，父亲是人类，夫妻俩在A市开了一家萧记杂货店。自萧琉记事起，他们店里就没有上架过什么货物，只有一堆奇怪的瓶瓶罐罐。来的客人也五花八门，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还有凡人，什么样的都有。
萧琉十八岁的时候，接手了萧记杂货店。她父亲阳寿终了死了，母亲也伤心不知所踪，萧琉当时还在上大学，因为家里发生变故，她只能一边上学，一边看店。
只是她没有母亲那么高的法力，也不如父亲那么聪明，应付不了那些客人，还不自觉得罪不少老客户。一直到萧琉毕业，杂货店的情况才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入不敷出，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样，被人各种坑，总接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单子。
萧琉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接了一个单子，委托方是一个政府除魔维序守安组织的人，叫叶玄章，算是专门管他们这些妖魔鬼怪的。
叶玄章想要买一个人的消息，萧琉在店里的万事薄上找了找，还真找到了叶玄章说的那个人。
“我们店里向来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要这个人的消息可以，但必须付出你三成的力量。”
叶玄章毫不犹豫付了“价钱”，萧琉把那人的消息给了他，过了段时间，叶玄章又来到萧记杂货店。
“我想见她和她在一起，你能帮我么？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萧琉查了查以往母亲的订单记录，看到类似的交易后，朝叶玄章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这种交易是违反我们店的规矩的。”
“你要付出的代价不小，你确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我确定。”叶玄章的语气，和他的人一样，冷峻而坚定。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这样的人产生动摇。
萧琉看了他半晌。实际上接手杂货店这几年来，萧琉遇到的类似交易请求，没有上百例，也有好几十例了。但叶玄章看起来跟他们都不太一样。
那些人耽于情爱，沉浸七.情.六.欲无法自拔，而叶玄章……至少从萧琉的感觉来说，他完全不是那样的人。
传闻中维安部的一队队长叶玄章，冷漠无情，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心中只有职责和百姓安危。在位二十年，手上不知染了多少妖魔鬼怪的鲜血。
这样的人，也会耽于情爱，甚至求而不得到向她求助么？
萧琉有点难以相信。
其实也有点“幻灭”的因素在，跟别的女妖女鬼一样，萧琉年少时也是听着叶玄章的传奇事迹长大的，对他也曾抱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幻想。
如今看到这样的叶玄章，萧琉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有点难过，也有点叹息遗憾。
叶玄章再是名门大派出身，法力高强，也终究是人类，不是神仙。人类有的七.情.六.欲他都有。
萧琉取了叶玄章三十年寿元，然后给了他一根情思线，和一份攻略。
在攻略没用的情况下，再用情思线。当然，后者如果能不用最好不用，这种强行牵扯姻缘的行为，是会受到天谴报应的。
这是萧琉在接管杂货店以来，第一次做违反店铺规矩的交易。
叶玄章到底没有用那根情思线，又把它还给萧琉了。
后来萧琉才得知，叶玄章的心上人其实也喜欢他，只是因为身份有别，上一辈又有些恩怨，所以一直逃避不肯见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等着她么？”萧琉问道。
叶玄章摇摇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萧琉想了想，还是把当时收取的寿元换给了叶玄章：“交易未成，我也不能拿你的东西。这是店里的规矩。”
叶玄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萧记杂货店，一旦交易立下，概不退还么？
他心有疑惑，但到底没揭穿她的话。
“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萧琉。”
“这名字好听。”
萧琉笑问：“比胡鹞这名字还好听？”
叶玄章认真道：“这怎么能放在一处比？”
之后的几年，叶玄章偶尔有时间便会来找萧琉，他往往什么都不说，只无声坐在那里，看着萧琉忙活着店里的事。
他走，他来，萧琉都没什么太大反应，不过随着时间过去，店里有关叶玄章的痕迹却越来越多。比如他常坐的那个椅子，喜欢喝的茶叶，常用的杯盏，以及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乱七八糟的小古玩。
直到有一天，萧琉恍然发现，叶玄章……似乎很久没来她店里了。
萧琉是半妖，每十年便要历一次小劫，百年一次大劫。她三十岁生辰将至，最近一直都在准备渡小劫的事，没怎么关注外面的消息。
托一个客户打听了，才知道，叶玄章前段时间出任务时失踪，已经很久没在外界出现了。
萧琉用了很多办法，甚至以一部修为为代价，都没能找到叶玄章的踪迹。当她头上出现第一缕白发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十年小劫已至，而且……是情劫。
又过了十几年，萧琉终于再见到了叶玄章，就是场合有些尴尬。是在他跟当年那个心上人的婚宴上见到的。
没想到这两人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萧琉想，她其实早该清楚，叶玄章这样的人一旦动情，便是一辈子的事，轻易不可能更改动摇。
萧琉还像以前那样，开着自己的小杂货店，看着人世百态，众生情苦，只是她再也没去见过叶玄章。
一晃几十年，萧琉百年大劫至，扛过了几道天劫，却在最后一道心魔劫功亏一篑，死于雷劫下。
萧琉的死讯传出去，为她做法吊唁的人不少。大都是跟她交易过的客户，至于朋友……她没什么亲朋好友。毕竟她是个半妖，人类不喜她，妖族也不认可。
叶玄章听到萧琉身死的消息，恍神了好一会儿才问身边的妻子胡鹞：“上次在婚宴上见到她，我就觉得她很熟悉，好像我们认识很久了一样。我之前和她认识么？”
胡鹞是真不清楚叶玄章还跟“萧记杂货店”的掌柜认识，萧记历代掌柜都是螣蛇一族后裔，螣蛇乃大凶之妖，血脉传承至今，已经被稀释的差不多，没古时候那般凶残，但他们大都性情孤冷，不易亲近。
胡鹞也从未听说哪一代的掌柜，跟外人走得近过。她们只会亲近自己认定的伴侣。
叶玄章问完又摇摇头：“应该是认识，但不怎么亲近的。不然我早就想起她了。”
“好歹相识一场，等这两天抽出空来，我去给她上柱香吧。”
“也算送她一程。半妖修炼不易，她苦修百年，却落得这么个结果，想来也很是不甘。”
“对了，她可是修为不济，死于天雷劫？”
胡鹞叹了一声：“怎么会？她们螣蛇一脉，血脉再如何薄淡，也远比普通妖族要天赋好得多，萧掌柜法力不弱，只可惜似是心有魔障，没能撑过最后一道，心魔劫。”
“听说前任掌柜，也是伴侣死后，不知所踪。她们这一族，似乎每一代都是如此。”
“之前我见过萧掌柜一次，觉得她比先辈心性要洒脱得多，也不像是心有郁结之人，没想到结果却还不如前几任掌柜。”
叶玄章又问：“一直听你们喊她萧掌柜，她本名叫什么？”
胡鹞皱眉思索半晌：“我想想……似乎是叫……”
“萧琉。”
叶玄章默念几次这个名字，到底没想起来什么，只道：“这名字好听。”
胡鹞难得见他夸别的女人，虽然只是名字，也让她觉得新奇。不禁故意问道：“难道比我的名字还好听？”
叶玄章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回道：“你们不一样，不用比。”
虽然他也说不清楚萧琉这个名字特别在哪里，但下意识觉得这个名字跟它的主人一样，跟其他人是不同的，不能放在一处比。
妖族和别族的追悼仪式有不少差别，但有一项却是共通的——每个上前敬香的人，都需手持缘香，连鞠躬三次。这是向天地祈求和亡者来世再续亲缘友缘的仪式。
若是缘香烟雾冲而上，证明天地应允，亡者于上香者同心同求。
但若是缘香烟雾不稳，则是来世缘浅不定。虽然可惜，但这种情况却是最多的。
至于缘香点都点不着，更无任何烟雾冒出升起，便证明，亡者不愿上香之人再续前世缘分。
也意味着他们来世，陌路不识，永无交集。
当然前往追悼的人，也可以选择略过上香的仪式，行礼表示悼念即可，全由个人选择。
叶玄章想着能相识一场不易，他连对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上一炷香赔个礼也是应该。
不料，轮到他点香之时，在别人手里轻而易举便能点着的缘香，到了叶玄章手里，却无论如何都点不着。
胡鹞见他点了几次都点不着，心里有些奇怪，只能上前叹了一声劝道：“点不着便算了，可能你们两人没什么亲友缘分。这缘分乃天定，勉强不来。”
叶玄章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缘香半晌。
胡鹞抬头看到他的神色，吃了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叶玄章“啊？”了一声，似是感觉到什么，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手泪渍。
“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第143章 萧记杂货店（二）
萧记杂货店又开张的事, 在妖魔鬼怪圈子里私下传开来。
有人说新任老板萧赢就是之前的老板萧琉，历经天劫未死, 脱胎换骨了。也有人说萧赢是萧琉的姐妹，只是长得相像而已。
但不管外人如何猜测，他们该上门买东西，卖东西的，还是得上门。
萧赢上任后, 接待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中年男人。
他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眉眼沧桑, 穿着打扮整洁体面，在看到萧赢时面色平和。
“你是来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我们店里，大都是一锤子买卖, 不讲价，不退换。”
张义海笑了笑，叹气道：“能找到你们这家店不容易, 来之前我就跟我的推荐人，了解过你们店里的规矩了。萧掌柜放心, 我也是做生意的，明白各家店有各家店的规矩，不会让你难做的。”
“我这次来, 是想跟萧掌柜买一样东西。”
“我想买一个人命。”
店里没有灯, 只有一根红烛, 萧赢见天色稍晚，便仔细将红烛点上。
她吹熄了手上的火柴，放进烟灰缸里，声音平淡道：“俗言道，杀人偿命。”
“你若想买他人的性命，便得一命换一命，拿你自己的命来换。”
张义海似是早料到萧赢的回答，点头道：“这点我清楚，但我不后悔。”
萧赢看了他一眼，问道：“说说，你想要谁的命？”
“我名义上的儿子，张麟寻。”
萧赢没有问为什么，只道，“你回去吧，三天后，他会死，但同样的，你也会跟他一起死。”
张义海得了话，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竟是露出大仇得报一般轻松解脱的神色。
张义海签了合同，按了手印，又付给萧赢一笔“出单费”后，便离开了杂货店。
他走了两步，再回头时，发现先前还能在街道拐角处看见的“萧记杂货店”，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盏路灯，以及路灯下叫卖小吃的普通摊贩。
萧赢接管杂货店之后，开门的时间大都在午夜十二点之后。偶尔也会白天开门，不过很少。白天她还有别的工作——
她在一家私人事务所上班，月薪八千，包五险一金，每月还有几百块的伙食费补助。
这家事务所性质有点特殊，老板姓李，貌似很有背景，很少在事务所内出现。至少萧赢进入事务所这么久，都没见到过老板本人。负责事务所诸多事宜的，一直都是一个姓柳的副总。
柳副总的原形是一株柳树，据萧赢目测，应该有至少四百年以上的修为。在这个天劫又多又狠的世界，妖魔鬼怪，普遍寿命平均不过两百的情况下，柳副总这样的已经是妖界的老前辈了。
“今天案子有些多，咱们事务所人手不够，我有点处理不过来。萧赢，这里有个案子你帮看看，能接就给他们回个话，不能接，就把定金退给他们 。”
萧赢从柳副总手里接过一份资料包，打开后，扫了两眼。
“张义海，张麟寻？”
柳副总在A市待了很多年，听到萧赢的说的两个名字，头都没抬翻着手上的其它文件资料：“原来是他们啊。”
“这张家在A市也挺有名的，张义海早年发家，之后财运亨通，才四十来岁，就已经跻身国内富豪榜前几名了。不过张家有钱是有钱，糟心事也不少。”
“就比如前阵子，张麟寻意外车祸需要输血时，张义海发现对方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花了好些功夫才把自己亲儿子找回来，没想到才找回来不到两个月，他们家里保姆因为赌债故意纵火，张义海的亲生儿子因此丧身火海。”
“听说烧地连个人样都没了，张义海得到消息后就进了医院，差点脑梗死在抢救室里。”
“你说这张义海是好运还是倒霉？说他好运吧，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亲生的刚被找回来没多久就死了。说他倒霉吧，他那滔天的财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
说到这柳副总摇头感慨道：“最倒霉的还不是这些。”
“张义海家里那个纵火的保姆，自他还没彻底发家之前，就在他们家里做活了，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如果不是前段时间警察调查纵火案，还当真查不出，原来这保姆，就是二十多年前，把张义海儿子掉包的人。”
萧赢还真没料到这种神转折，便问：“该不会是她把自己的儿子跟雇主的儿子调换了，然后在对方发现张麟寻非亲生并找回自己的孩子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故意纵火把人给烧死了？”
柳副总摊手：“谁知道呢，或许是吧。”
“那保姆当年就把张家亲生儿子卖到人贩子手里了，她怕是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张义海还能把亲生儿子找回来。”
柳副总说完又问：“你手上的案子，是张家谁委托的？张义海？”
萧赢摇摇头：“不，是张麟寻。”
“他想干什么？”
“他想调查清楚张义海的具体资产，并想委托我们，帮他的亲生母亲，也就张家那个保姆王民绣周旋，争取减刑。”
柳副总笑了一声，那笑里嘲讽意味明显：“这张义海做生意倒是精明，怎么一手养大的儿子，却是这副德行。”
“这案子，咱们这里不接，谁爱接谁接，你不用管了，回头我把他给的定金一分不少转回去。”
萧赢应了一声，把资料放过一边，正要收拾东西下班，却见一个二十来岁穿着名贵西装的年轻人，不顾接待阻拦，满头大汗，急急冲进事务所办公室。
“柳总！柳总！我有急事想请柳总务必帮忙！”
“柳总知不知道‘萧记杂货店’这个地方？听说这地方邪门地很，张义海不知从谁那得了门路，去找了这个‘萧记杂货店’老板，他肯定是想害我！”
“咱们好歹认识一场，柳总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只要你能救我，价钱好说！”
柳荫靠在转椅上，懒洋洋道：“我当然听过萧记的名头。这家店上一任掌柜我还见过。只要能找到，并进去这家店的人，就没有空手出来做不成交易的。”
“如果张义海想借萧掌柜的手害你，那张先生，我奉劝你一句——”
“早点给自己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收尸吧。”
第144章 萧记杂货店（三）
柳荫没接张麟寻的委托, 没想到他狗急跳墙去报了案，说张义海想杀他。
警察调查过后, 发现张义海对这个儿子不说掏心掏肺，也是仁至义尽，甚至在明知道张麟寻非亲生的情况下，也念着父子情分遗嘱上给他留了一份财产。
三日期限一到，张义海和张麟寻同乘一辆车, 不料半路刹车出问题，冲过绿化带撞了墙。一般来说像张义海这种富豪出行乘坐的车辆，安全防护都非常到位, 车子也会定期保养，等闲不会发生意外。但奇怪的是，事后调查，确实是刹车磨损老化出了问题导致失灵, 而车上的安全防护系统当时也没能立刻打开，以致于两人被撞伤要害，当场死亡。
最后调查结果被定为意外。哪怕这案子有疑点, 比如张麟寻死之前曾向警察求助。但事实摆在那里，他们确实是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张义海的遗嘱上, 大部分财产都捐赠给了慈善机构，只有少数留给了张麟寻，只是张麟寻跟他一起死了, 自然也拿不到张家的财产。
萧赢靠坐在躺椅上, 一边晃着椅子, 一边翻着手里的新闻报纸。
店铺门前挂着的金铃铛哗啦作响，接着店门被推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萧老板可在？”
萧赢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背着剑匣，眉眼冷峻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里。
他走到萧赢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道：“听说张义海死前，曾来找过萧老板？我记得萧记的规矩里，轻易不会接人命案子，尤其是凡人。”
萧赢随手将报纸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起身，声音漫不经心道：“你记得不错。不过萧记只是轻易不接人命交易，却不是一定不接。”
“这是张义海签的合同。叶队长请过目。”萧赢拿出一份合约。
那合约上的文字极其古怪，更像是某种符号。除此之外，还有张义海按下的指印。
“天命契。”叶玄章皱眉看着手上的合约文书。
天命契，以天道为证，可易阴阳生死，易福祸气运，易万物枯荣。天命契能否成立，在天不在人，也无法为人所掌控。一旦立下，便证明是天命所认，天道所允。
叶玄章将天命契放在桌案上，他看着眉眼姝丽，神色平淡的萧赢半晌，终究是拱手一礼：“既然如此，那便是叶某打扰了。”
叶玄章转身离去，待走到门口时，他不知怎地，突然回头，望着烛光下一身黑色衫裙的萧赢，问道：“萧老板，我们以前可是认得？”
萧赢走回柜台，收拾着那些交易文书，没有抬头，似是随口而道：“或许见过、听过，不过我不记得了。”
叶玄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很少笑，是以这笑容看起来很不自然，有几分勉强：“真巧，我前些年出任务时受伤，也忘了一些人和事，这些年陆续想起来不少，不过还是有些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每次见萧老板时，都有种熟悉感，可能当真是以前见过，只是忘了。”
萧赢将货架上的瓶瓶罐罐仔细擦拭，分类摆放整齐，头也没回道：“人都是善忘的，半妖也是。我们活得太久，会忘记一些人和事再正常不过。”
“就像我，不也忘了什么时候和叶队长见过，不是么？”
叶玄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大步出了店铺离开。
萧赢看了眼墙上的挂着的老式时钟，伸了伸懒腰，拿出一块写着打烊的牌子，朝门外一挂，转身进店休息去了。
张家父子双亡，以及保姆换子、纵火杀人的一连串事件，在网上被民众议论了很久。警方从王民绣交代的口供，以及她给的相关物证得知，她本来只是想仗着在张家做工几十年的情分，向张义海要些钱还赌债，结果受张麟寻指使蛊惑，下狠手烧死了张义海的亲生儿子。
张麟寻早在多年前，就跟王民绣母子相认，只是一直瞒着不知情的张义海。这些年，母子两个一直把张家偌大家业当做囊中之物，自然便视张义海的亲生儿子为眼中钉肉中刺。最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害死了。
张家命案，内情狗血戏剧得让人难以置信，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偏偏这又是真实发生的案例。
保姆王民绣纵火杀人案，被反复审了几次，最终还是在法律、民愤、社会影响等诸多方面考虑下，被重判死缓。
萧记杂货铺里，萧赢将张义海签下的天命契，仔细收进库房，又把一个新制的小瓶子，放到货架上。
而她手边那本【万事薄】上，某一空白页，也凭空出现一行又一行的的文字，将张家案子一丝不漏的记录了下来。
又到了萧记杂货铺开门营业的时候，今夜顾客上门地早，萧赢一挂营业牌子，便有一个身影，自浓厚的夜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大概七八岁上下的孩子，一身褴褛，满是脏污，两只手像是被人自手腕上下处齐齐斩断，左腿也是跛的，他脸上带着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走到这里。
男孩不知是舌头受了损伤，还是太久没说话，他声音模糊，只能发出“咿呀”之类的音节。
“外头夜凉，快进来吧。”萧赢将男孩接入店内。
【姐姐，我没有钱买东西，但是我很饿，你能给我一点吃的么？一点点就行……】
男孩说不清楚话，萧赢索性便跟他意识沟通。
“没关系，我这里的东西，大都不要钱。你想吃什么？”
【谢谢姐姐，我吃什么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了，我不挑食的，真的。】
萧赢给他拿了本来给黑藤做的点心和牛奶粥。
男孩饿得狠了，吃起来跟不要命一般，还是萧赢安抚了半天，说食物还有很多，慢慢吃，他这才放慢了速度。
常年吃不饱，营养不良，导致男孩的肠胃很虚弱，体内脏器也处于极不健康的状态，萧赢给他调理了半晌，才勉强把他体内一部分损伤修复。
萧赢在他咽喉处碰了碰，指尖冒出一点灵光没入男孩的口中，男孩再想开口时，便发现自己可以发出正常的声音了，虽然说话还是很慢，但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姐姐，你是神仙吗？就像以前妈妈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里，会仙法，能救人的神仙一样！“
萧赢摇头：“我不是神仙，我是妖。也是这家店的老板。”
“我这店，一般人找不到，也进不来。能进来的，都是有缘人。你能来到这，证明你有能买，或者能卖的东西。”
男孩听得有些茫然，只能大概明白，他会到这里，是运气好。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萧赢看着他，肯定地点头道：“不，你有。”
“你身上珍贵的东西很多。告诉我，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你想要什么这里都有，想要做什么，我都能为你完成，只要你付地出代价。”
男孩愣了半晌，似是不懂她的意思。不过萧赢也不着急，让他慢慢在店里想着，不管想多久都可以——只要不违反店规，萧记从不赶客。
男孩在店里待了好几天，也见萧赢接待了其他的客人，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萧赢便会仔细跟他解释说明。
“我想要救和我一样被困在那个地方的孩子，想要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得到惩罚，姐姐，你能帮我么？”
“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萧赢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用不着你什么都给我。”
“你买的这些‘东西’很便宜。”
她从柜台拿出一杆秤砣，从男孩身上取出一团黑乎乎的光团，放在秤砣上称了称，“正好，八两的霉运，足够付款了。”
萧赢拿出一份合约，让男孩按了手印。
“姐姐，那我现在是不是得离开了？”男孩小心翼翼地问。
他知道这么赖在别人的店里不好，但他目前实在没地方去，在外面又冷又饿……
萧赢摆手道：“在我们的交易完成之前，你都可以待在这里。”
·
萧赢白天去事务所上班时，发现一向工作勤勉的柳副总，竟然请了假，说是一个亲戚的女儿要来A市读书，他去机场接人。
萧赢想到柳副总的原形，不免心想，柳荫的亲戚……该不会也是成了精的树妖？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萧赢也没有太在意，只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就下班离开。
第二天上班时，萧赢就看到了柳荫的那个不知隔了多远的表妹。
那姑娘外表瞧着十六七的年纪，粉面桃腮，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很是俏丽可爱。
“她叫桃李，你们可以喊她桃桃，其实是我一位前辈的女儿。桃桃的父亲暂时没时间照顾她，便托我先照应一段时间。”
事务所里统共就十几个员工，还一半都是妖，剩下的一半也是有些道法的，没有普通人。
所以柳荫也没有隐瞒桃李的身份，她本体是一株桃树，大概几十岁不到百岁的样子。
桃妖大都长寿，桃李这年纪，换在别的树身上，怕是灵智都生不出，更别说修出人形了，可见其父母身上的传承力量之强大。
桃李是在A市一所私人高中上课，走读，每天下课就会到事务所来等着柳荫下班，有时还会帮忙整理一些文件。
妖也是要与时俱进的，都需要接受义务教育，甚至参加高考等拿各种证书，保证知识储备量不与外界社会脱节。
桃李成绩挺好，尤其是文科很擅长，理科就差了些，却也没有太偏。
柳荫闲了也会给她补一些理科课程，不过小姑娘年纪不大，总是坐不住，时不时就想玩手机。
“天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有什么用，赶快把这张卷子做了，我给你批改一下。”柳荫把她按在椅子上，强行把笔塞进她手里。
桃李一边做着题还不忘分心问道：“柳叔，我看新闻说有个人贩子落网了，还供出了一个‘关系网’更大的同伙，正在全国通缉，只是一直没什么进展……柳叔你们这事务所找人最在行了，最近警方有没有托你们找那个人贩子‘阿兰’？”
第145章 萧记杂货店（四）
柳荫靠坐在她旁边, 声音懒懒道：“有是有，不过那个阿兰有些本事, 我给了警方信息，也能被她逃走。还不止一次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脱。”
“我已经尽力了，合同上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是警方抓不到人，我有什么办法？”
桃李傻眼：“那个人贩子这么厉害的么？”
全国通缉都抓不到？
这连他们做妖的都没这么大本事, 如果是妖魔鬼怪犯了事，再怎么能躲藏，也逃不过维安部那些大佬的法眼, 尤其是维安部的叶玄章。
只要是叶玄章想抓的犯人，就没有抓不到的。
“会不会是有谁在背后帮她？”桃李眯起眼睛，一脸“这里面有阴谋”的表情。
柳荫敲了敲她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 快写你的作业吧。”
不管是有“高人相助”，还是警方那边出了“内贼”，这都跟他们无关, 也不是他们能处理的问题。
萧赢今天工作完成地早，便跟柳荫说了一声, 提前下班。
“很少见你提前下班？这是有事？要跟男朋友去约会？”柳荫笑着打趣了一句。
桃李也从他身后冒出头来，似是竖着耳朵等听八卦。
萧赢无语了片才开口：“柳总多想了，之前不是说过我家里还开着一个小店, 早点回去收拾。”
柳荫也没多问, 只当萧赢家里开着小卖部、小超市之类的, 需要回去帮忙看店。
“那你快回去吧，明天早点过来，跟我一起出趟外差。”
事务所很少出外差，有也是柳荫自己出去办事，这还是头一次带别的员工一起去。
柳荫收到萧赢疑惑的眼神，有点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之前你不是说你的本体是蛇族么，这回的外差……可能是鼠妖作怪，我想着你们蛇妖自来是鼠妖的克星天敌……”
萧赢了然。
他们入职之前都会上报一些忌讳、喜好之类的，以免他们这些妖在相处的时候发生龃龉。
当然，也会了解“上司”的一些忌讳。
柳荫怕老鼠虫子这事，在事务所不是什么秘密。
萧赢第二天一早便跟着柳荫出发，快到目的地B市的时候，半路柳荫在一个路口停了车，竟是又接了一个人上来。
“这位是维安部的叶队长，萧赢你之前应该听说过他，这次他是顺路过去处理另一个案子，跟我们接的这案子，有点牵连，所以我干脆喊他跟咱们一块走。”
萧赢摸着手腕上缠着的黑藤，应了一声，朝叶玄章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萧赢冷淡，叶玄章也不是热情多话的人，两人坐在后排，柳荫从后视镜里看着都替他们尴尬。
“咳咳，叶队长，我这员工就是这性子，冷淡了一些，不过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
叶玄章听他的语气，便知道柳荫应该不知道萧赢的身份，便也没有多言。
一路沉默，柳荫都快被车里两大座冰山给“冻”死，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柳荫二话不说先下车。
他们到的地方，是B市一栋郊区别墅前。
别墅的主人姓吴，叫吴仁贵，名字再普通不过，他本人却是一个极其精明厉害的商人。
吴仁贵为表诚意，在他们到之前，就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三人一到，吴仁贵寒暄过后，便苦着脸道：“柳总，我可是被那些东西给害惨了，这刚买的别墅，都还没住两天，就出了几条人命，这还怎么住下去？”
“我老婆都快把我给骂死了，说我买房子不看风水。可我买的时候，请人看过，这里风水好地很，一点问题都没有，谁知道住进来会发生这种事。”
柳荫生得温文儒雅，说起话来让人有春风拂面之感，他和声问道：“既然这里有问题，那吴总怎么不先换个地方住着？”
吴仁贵一听，脸色更苦了：“我倒是想换房子住，可我买这栋别墅时花了大价钱，手上现金不够，就把我名下的几处房产变卖，才买了这栋别墅。”
“其余房产都在我老婆手上，我连钥匙都没有。每月就靠我老婆给我发的那点零用，连酒店都住不起……”
柳荫看了吴仁贵半晌，对他的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确实有愿意把所有挣得钱，都交给老婆管理的富豪，但这个吴仁贵显然不在其列。
据他所知，吴仁贵在外头还养着四五个情人，一个比一个年轻，最小的甚至才十六七岁，都还没成年。
吴仁贵要是真怕老婆，手上的钱和资产都给了老婆，那他哪儿能在外面养那么多情人外加两个私生子女。
“不说那些，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吴总要是害怕，就先在外面等着。”
吴仁贵叹气：“我身上有开光的玉观音，倒是不怕那些妖怪作乱……”说着他视线扫过萧赢身上，像是刚发现柳荫和叶玄章身后还站着一个姑娘，“这位小姐是谁？叫什么名字？”
柳荫皱眉，冷声道：“她是我的下属，叫什么名字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你别墅里那群鼠妖，或许得靠她才能除去就行了。”
吴仁贵一听，便打消了那点色心。如果是普通女孩，他还能动动心思，可惜是跟柳总一样的人，会术法的，这种人不好得罪。
萧赢一进别墅，便感觉到这里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臭气，以及血气、怨气等各种糟污秽气。
那味道常人没什么感觉，对于他们这些妖族或者修士来说，却极其明显。
黑藤似是感觉到这里的血腥秽气，在萧赢手腕上抖了抖叶子，有些蠢蠢欲动。
萧赢在它身上轻轻按了按，示意它别急。
叶玄章在大厅转了两圈，回头对柳荫和萧赢道：“这里有凶妖气息残余，不过它们暂时不在别墅里，可能藏到了附近。”
说着他看了一眼萧赢的手腕，视线在她手腕的“黑手串”上停留了几秒，才作无事一般转开目光。
萧赢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没有遮掩，而是主动抬起手腕解释道：“叶队长别误会，这黑藤是我豢养的一株小藤妖，还没成年，平时黏我地紧，这次便带它一起过来了。”
叶玄章问：“它身上气息凶戾，可是食肉？”
萧赢没想到对方这般敏锐，便点头道：“对，不过它没伤过人。”
黑藤在这个世界，确实没伤过人，它也对普通凡人没兴趣。
叶玄章对此没有怀疑，若是黑藤身上有凡人血气，或者是什么大凶妖魔，他身上背着的诛魔剑，早该有反应了，而不会像现在这般一动不动，安静地很。
若是他的想法被黑藤得知，怕是要支棱起藤身嘲讽了：“就那怂包玩意，也敢叫诛魔剑？见了藤哥只有安静如鸡，躲着的份！”
柳荫在别墅里转了半天，除了这里血气怨气浓厚一些，别的倒是没发觉什么。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柳荫在一个柜子后面发现一块松动的墙砖，把周围所有的墙砖拿下来后，几人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是……老鼠洞？”吴仁贵问道。
“这么大的老鼠洞，看来那鼠妖本体不小。”
说完柳荫看向萧赢。
萧赢一开始没注意他的眼神，顿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柳总，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钻进这个洞里，去捉那些鼠妖吧？”
柳荫凑过去跟她小声商量：“你看我跟叶队长身形都不合适，钻不进去，再说，咱们三个里，只有你是蛇族，对付起那些老鼠来也方便……”
萧赢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钻老鼠洞的一天，她当下坚定拒绝道：“既然钻不进去，咱们可以引它们出来。”
“怎么引？这洞也不知道通向哪里，又有多深……”
萧赢拿出手机，在附近超市下了个订单——
柳荫看着她买了老鼠夹、老鼠药以及粘鼠板等捕鼠工具，一时哑口无言。
萧赢买完东西，还不忘问柳荫：“柳总，这应该算是公费，能报销的吧？”
柳荫：“……能。”
第146章 萧记杂货店（五）
吴仁贵这栋别墅占地面积非常大, 包括一座别墅主楼，和客楼，以及花园、草坪、游泳池等。
萧赢他们在客楼暂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就去看了那个老鼠洞。
还真有老鼠被逮着了, 只是这几只老鼠都只是普通老鼠，未开灵智。顶多比其它老鼠瞧着大些。
萧赢在这几只老鼠身上感觉到了些许血秽气——这是吃过人肉的。
柳荫和叶玄章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叶玄章盯着那几只老鼠仔细辨别了一瞬，“这是食尸鼠, 专吃腐肉, 尤其喜吃死人腐肉。一般在野外墓地等出现比较多, 有活人生气的地方，反而少见。”
吴仁贵此时不在这里，他们三人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柳荫直接道：“如果这个老鼠洞, 真的是食尸鼠洞，那么那个吴仁贵肯定有问题, 而且问题还不小。”
哪个正常人家里会藏有大量尸体，甚至能把这种食尸鼠给招来。
叶玄章也点头赞同，还道：“维安部主要负责妖魔鬼怪作乱，但如果涉及不止一条人命，和人为犯罪，已经超出维安部管辖范围, 得让警方协助调查。”到时候该除魔的除魔, 该逮捕罪犯的逮捕。
柳荫愣了一下, 在他潜意识里，维安部不就是“警察”？
叶玄章拿起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柳荫：“……”
B市警方出警速度极快，尤其是听说可能是人命案子，警方不到十分钟便赶到了东郊。带头的队长姓刘，他对维安部了解不多，却也有所听闻。
刘队跟叶玄章他们简单招呼几句，问清楚情况，便道：“这是民宅，就算怀疑藏尸，也得按流程才能搜捕。”
柳荫“啧”了一声，这人族警方办事就是麻烦，怪不得一个人贩子，他还告知了位置信息，全国通缉这么久都找不着人。
不过有B市警方的协助，他们调查起来也确实方便不少，吴仁贵也不知是有所依仗还是怎么的，从头到尾都非常配合调查。
那老鼠洞深处是一个大地窖，里面全是被食尸鼠吃光剩下的尸体骨头。从那骨头的骨龄来看，都是一群孩子，最小的只有三岁左右，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
吴仁贵一口咬定这别墅是从别人手上买的，他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而那些骨头被食尸鼠的一些分泌物腐蚀损坏严重，也无法检验出这些孩子的具体死亡时间。警方没有确切的证据，将吴仁贵以嫌疑人的身份短暂拘留了几次，但最后都只能把人放了出来。
“吴仁贵说这里有鼠妖作乱，咱们也确实在这里察觉了妖气，但调查这么些天，也不见鼠妖露头，莫非是已经提前跑路了？”鼠妖大都狡猾胆小，而且贪吃，这里如果没了它们需要的食物，加上被维安部发现的危险，很可能会早早离开。
叶玄章本是来B市调查另外一起妖物作乱害人的案子，因吴仁贵这里的比较严重，别墅里死了的员工已经超过五个，所以他先跟柳荫来了吴家别墅。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些沾了凡人血气的凶妖，跑到哪儿都遮不住他们那一身味道，只要露头就会被立刻发现。
就在柳荫准备带着萧赢离开B市时，果真如叶玄章所料，那些在吴家别墅的鼠妖，忍不住饥饿，又在B市露头打算作案了。
这一回还正好犯到柳荫手里，他本来是在商场打算给桃李买几件衣服，怕自己审美跟年轻姑娘有差距，还请了萧赢帮忙参考。
不料他们在挑衣服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喊——她的女儿不见了。
还是萧赢反应快一些，立刻感应四周的妖气，没过几分钟便捉到了那个把小女孩掳走，在偏僻角落打算开吃的鼠妖。
这鼠妖也是食尸鼠成妖，按说不会出现在这种人多生气旺的地方，但这只鼠妖却似变异了一般，对这里的生气一点都没有不适。连腐肉都不吃，干脆吃“新鲜现抓的”。
叶玄章把那只鼠妖打回原形，关在一只笼子李，“这只鼠妖修为连一百年都不到，背后应该还有大妖在指使它。不然它没这个胆子敢在维安部眼皮子底下作乱。”
“会不会是诱兵之计？
“你是说他们故意露出些马脚，想引我们过去抓他们？”
“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柳荫有点想不通，难不成那些鼠妖还想把他们三个一块吃了？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不说柳荫自己都四百多年快五百年的修为，单说叶玄章一人，就不是那些小鼠妖能对付的。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把诛魔剑。寻常妖魔想要伤到他，简直难如登天。不然他们以为叶玄章“妖魔克星”这外号怎么来的？
那都是凭借不知道多少，死于诛魔剑下的大小妖魔的血换来的！
“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柳荫还真没把那些小妖小怪放在眼里。
叶玄章将被捉到的那只鼠妖搜魂，从他的神魂记忆里，找到了他们的巢穴，以及指使他们行动的大妖。
让叶玄章意外的是，这些食尸鼠鼠妖的领头者，竟不是鼠族，而是蛇族！
“果真是蛇鼠一窝，这话半点不假。”说完他扭头便对上萧赢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庞。
叶玄章：“……抱歉，一时忘记你也是蛇族，其实蛇族这些年大部分都还挺好的，大多数遵纪守法，维安部年年举行的妖魔政法考试，前几名里都有蛇族。”
叶玄章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补救，想方设法绞尽脑汁搜刮蛇族的优秀表现说好话。只是不知道为啥，明明是夸奖的话，以他的冷峻沉肃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就像是话里有话的提醒警告。
萧赢懒得理他，只循着叶玄章搜魂查到的鼠穴位置，快速赶了过去。
柳荫摇头拍了拍叶玄章的肩膀，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半晌，尾随萧赢其后跟了过去。
鼠穴的位置是在一座墓葬山里。
这座山之所以被称为墓葬山，一开始是因为许多前这里是一片无人管辖的大坟场，也有更早时期留下来的古人墓地。后来随着发展，这座山附近被开发成景区，开发商就给这里冠上一些“古墓遗址”的名头，吸引游客。
墓葬山的游客量，少地可怜，现在又非旅游季，如果不是还有一片公共墓园，时常会有普通人来祭拜亲人，怕是三五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鼠穴应该就在这附近，具体入口或许有幻境阻隔，咱们分开找一找，这样比较快。”柳荫提议道。
萧赢对此没什么意见，单独行动的话，还方便黑藤进食。
那些鼠妖身上血气秽气如此浓烈，对黑藤来说也算是比较美味的小零食。
等叶玄章和柳荫的气息远去，萧赢放出黑藤，“去吧，你不是馋很久了，只要你能逮着那些妖怪，想吃就吃。”
反正叶玄章抓到那些手染人命的妖物，也是要当场诛杀的，还不如给黑藤填肚子。
黑藤伸了个懒腰，化为一道黑影朝密林丛中钻去，没一会便连影子也见不着了。
萧赢坐在树底下，等着黑藤吃完回来找她。
过了没一会儿，她没等来黑藤，倒是等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她提着一兜纸钱纸元宝，应该是来给亡者上香祭拜。
“这天色可不早了，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那老婆婆走到萧赢旁边的一棵树下，把地上一堆草丛拨开，露出里面被覆盖藏着的墓碑。
“我在等朋友，他们去找东西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萧赢走过去，正想看清楚墓碑上的字，却见那个老婆婆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生满了蓝灰色鼠毛的脸，她的鼻子和嘴巴都是老鼠口鼻的形状，配上一脸的毛和血红的双眼，看起来尤为骇人。
“真可惜啊小姑娘，我怕你是等不到你朋友回来了。”
萧赢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她不紧不慢抬起手，指尖冒出一道燃着紫火的灵鞭：“我也觉得很可惜，你这么大一只老鼠，身上肉不少，藤崽应该很喜欢吃的。”
据说烤过的鼠妖，裹上蛋液面包糠，炸至两面金黄，味道也会很香，藤崽绝对爱吃。
在鼠妖冲过来的一瞬间，萧赢抬手就是一道鞭子抽过去，浓烈的紫火直接将地面劈出一道裂缝，那鼠妖也被她一鞭子抽地皮开肉绽，神魂不稳。
“你、你到底是……”鼠妖从她身上察觉出一股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妖魔鬼怪的气息，那气息非常陌生，更……让人有一种说不粗的敬畏惊骇，以致于她浑身鼠毛都立了起来，哪怕身上带伤，都要朝地下钻去试图逃离。
萧赢的气息在此之前一直收敛着不外露，这只鼠妖估计是肚子饿狠了，也没仔细去辨别，便只以为萧赢是一个普通人类！她死都想不到，看起来气息普通平凡无奇的萧赢，竟然不是人族！
紫火在鼠妖伤口处蔓延，没一会儿，鼠妖便化出原形，通身都被拷地焦糊。
黑藤循着味儿回来，一见地上的烤大鼠，就叹气：“这烤得也太糊了都没法吃了。”
萧赢永棍子挑开外面那层黑乎乎的焦皮：“谁跟你说糊的？这火候正好。”
“你刚才出去都吃了什么？”
黑藤一边解决烤鼠一边回道：“吃了大概十几只老鼠吗，外加一条大蛇。”
“那老鼠味道还好，大蛇的蛇肉真没我想的那么好吃，又老又酸，难吃死了，要不是不想浪费，我就扔了……”
“那一整条大蛇你都吃了？”
黑藤吃完窜上一棵树的树枝，躺在上面侧卧甩着藤尾巴，姿态闲适悠闲道：“说是大蛇也没多大，力量又弱，都不够我塞牙缝的，不全吃了，难道还留着下顿再吃一顿？那也不新鲜了。”
萧赢主要是想瞧瞧那操控食尸鼠妖的蛇妖是什么样，听黑藤说已经把大蛇全部吃完，顿时也只能打消这心思。
“不过，那鼠妖我还留了一只。”黑藤说道。
“是一只小老鼠，没多大，我瞧着没胃口，见它哭得厉害，说自己是冤枉的，没害过人，就没吃它。”说着黑藤把那只藏在树后面瑟瑟发抖的金毛鼠拎了出来。
萧赢看过萧记杂货的万事薄，里面记载了许多妖物的习性特性，以及外形。
这只金毛鼠，跟先前那些食尸鼠还真不是同一类鼠。
食尸鼠吃腐肉，性情贪婪凶戾。而这种金毛鼠却只是一种寻宝鼠，吃素，性格温顺，血脉传承至现在，许多金毛鼠连寻宝的特性都没多少了，顶多能感知到一些福祸，大都被人类当做可爱的宠物鼠豢养。
这只金毛鼠瞧着只有几个月大，也不知怎么被那些食尸鼠带到鼠窝里去的，可能是它们视力不好，把这只金毛鼠幼崽当成了自己的幼崽？
小金毛鼠天生就有灵智，想来它父母的血脉天赋应该不错。
“别吃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做过……”金毛鼠应该是被黑藤欺负过一轮了，见着黑藤就浑身发抖，圆滚滚金灿灿的身体，抖起来还特别有节奏感，身上的小胖肉一晃一晃的。
萧赢逮着金毛鼠仔细问了，才知道这小家伙是自己偷溜出来跑到城市里“见世面”，结果被人给当成走失的宠物抓起来养着了。
它刚被抓起来那会儿还想着找机会逃走，结果没两天……就被饭来张口，有房有窝，还有铲屎官伺候的奢侈生活给侵蚀了，不仅不想着逃走，还成了一只宅鼠，笼子都懒得出的那种。慢慢从一只娇弱鼠崽，变成现在的营养过剩，体重超标的胖鼠崽。
金毛鼠被第一任主任饲养了一阵，那主人跟女朋友分手，每次看到它就想起前女友，实在没法养，只能忍痛把它送给了别人。之后金毛鼠又被转手了几次，到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手里。
对方照顾它还算心细，就是有点奇怪，整天过得比老鼠还小心，东躲西藏的。
金毛鼠会到这个鼠穴，也是因为那个中年人一直来往的一个“朋友”，无意间把它带过来的。
那人也是一只鼠妖，而且是化形多年的大妖，只是眼神不太好，把金毛鼠当成了自家鼠崽，在回鼠穴的时候，顺手就把它带回来了。
“你上一任饲主叫什么名字？”萧赢皱眉问道。
金毛鼠摇头：“不知道，他的名字经常变化，一会叫大刚，一会儿叫大志的。”
萧赢：“……”这名字起地倒是都挺接地气。
萧赢没打算带着这金毛鼠走，不料它自己却硬是要跟着：“我现在没地方去了……”
“你可以回家。你离家出走这么久，父母应该很担心。”金毛鼠繁衍艰难，它父母能生下这么一只天赋看起来还不错的小鼠崽，应该很不容易。
“……我不想回家。”这时候回去铁定挨打，还不如等他们气消了再回去。
萧赢看出它的想法：“你现在回去，好好跟父母道歉，说不定还能少挨点揍，但如果等他们找过来……”不揍地这胖家伙屁股开花才怪。
金毛鼠说什么都不想回家，萧赢不让它跟着，它也会偷偷尾随在他们身后。
在墓葬山脚，萧赢和柳荫、叶玄章两人会合。
他们两个也抓到了几只鼠妖，见萧赢手上空无一物，只后面跟着一只金灿灿的胖鼠崽，顿时有点意外：“这金毛鼠可不常见，你从哪儿逮到的？”
“它们这一族沾了点瑞兽血脉，不食肉，只吃素，应该不是那些食尸鼠的同伙。”
萧赢解释：“半路遇到的，不熟，非要跟着我，我也没办法。”
柳荫更觉惊奇，要知道萧赢可是蛇族，这只金毛鼠，都不怕哪天萧赢饿了把它当储备粮吃了么？
“我们找到鼠穴的时候，里面的大部分的鼠妖都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些血迹和骨头残余，看起来像是被某种更强的妖兽给吞吃了。”
“那条祸乱的蛇妖，也只剩了点尾巴尖……不管怎么说，这些妖物按照除魔律法，也该就地诛杀，这下倒省了我们不少事。”
“哎，可惜不知道是哪位大妖帮的忙，要是知道，还能替对方领一笔奖励金，维安部还能送它一面锦旗，给它加一些荣誉功德分，以后有什么事找维安部帮忙，或者是在妖魔坊市买东西，收费都能打折的。”
缠在萧赢手腕上的黑藤，听到柳荫和叶玄章的话，忍不住抖了抖叶子。
奖励金？
这么说来，它如果多吃一些作乱的妖怪，岂不是也能赚钱养家了？
现在物价这么高，萧赢养它也是很辛苦的，如果能赚点外快补贴家用，那它就是家里最贴心的崽！
萧赢还未开口，就见她家黑藤傻乎乎上钩，顺着她的手腕爬到肩头，朝叶玄章好一阵摇头晃叶子。
“它在说什么？”叶玄章看着萧赢问道。
萧赢无奈地捏了捏黑藤的小枝条，开口道：“它是在问奖励金有多少，如果多杀一些作乱的妖怪，有没有额外的福利奖励。”
叶玄章了然：“原来那些鼠妖是它吃的？|”
事到如今萧赢也不掩饰，老实点了点头。
柳荫摸着下巴问道：“该不会你一开始带它过来，就打着给它觅食的主意吧？”
“这么说来，你养的这条藤妖可还真不简单，鼠穴里，那条蛇妖，修为至少也有快五百年了，便是我对上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这藤妖竟然说吃就给吃了……”
叶玄章给萧赢传送了一张单子，上面除了一些祸乱各地的大妖小怪，还有固定的奖励金表格，只要发现在外界作乱的妖物，并且手染罪孽人命的，根据对方修为拿除魔奖励金，每多五十年涨一番价格。
“如果它真的想除魔卫道，可以加入维安部，维安部的工资待遇还不错，也有不少厉害的妖族在维安部做事。”
萧赢闻言摇头：“还是算了，藤崽还没成年，性子不定，跳脱不羁，怕是到那会不服管教，万一惹出什么事，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
叶玄章也没勉强，只让她考虑考虑，如果哪天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他，给黑藤安排一个铁饭碗工作。
萧赢三人外加一条藤，一只金毛鼠，在离开墓葬山时，遇见几个人拿着祭拜亡者的冥货急匆匆准备上山。
三男两女，相貌都很普通，属于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大众脸。尤其是其中一个穿着黑衣蓝裤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削，存在感非常低，若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他。
“吱吱吱！！”一直很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的金毛鼠，突然叫了起来。
萧赢顿住脚步。
叶玄章和柳荫不像萧赢那样可以通过自身力量神识与别的种族沟通，他们只见金毛鼠有点激动急躁，似是想朝那几人的方向跑过去。
“它这是怎么了？难道那几人有问题？”
萧赢点头：“那里面有一个人是它的前任饲主。”
“也是跟食尸鼠妖勾结的人类。”
叶玄章视线扫过她平淡冷静的面容，“那些食尸鼠身染滔天罪孽，能跟他们有牵连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不过维安部从来不管凡人罪犯，我们顶多带走交给B市警方处理。”
那几人神色匆匆，像是有急事，见叶玄章几人拦路，眼里顿时满是戒备。
“你们是谁？麻烦让一让，我们急着给家人上香祭拜。”
其中那个黑衣蓝裤的中年人，看到萧赢脚边的金毛鼠时，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微变，看向萧赢三人的目光也沉了下去。
他慢慢藏到其余同伴身后，就在他想要趁其他人不注意逃跑的时候，脚下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一条黑色藤蔓绊住了他的脚踝！
“这位先生，是想去哪儿？”柳荫笑得一派斯文，“我们不过是想问个路，瞧把这位先生给吓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见人就想跑。”
第147章 萧记杂货店（六）
柳荫把一只受伤只能化出原形的食尸鼠, 丢到这几人面前。
“也不知是不是我们运气太差，这荒山野岭的也能遇到这么大的老鼠，还凶地狠, 差点把人都给咬了。”柳荫话虽如此, 面上和语气却不见半点害怕。
那几人中，身着黑衣蓝裤的中年人在见到这只奄奄一息的食尸鼠后，脸色上血色逐渐退去，变得惨白冷汗直冒。
他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朝柳荫道：“我们真的只是来给人上香祭拜, 如果几位没什么事的话, 麻烦让个路，多谢了。”
“行啊，你们走你们的。”柳荫说着, 却没有半点放他们走得意思。
几番僵持下来, 这几人火气也上来了，他们本就非善类, 见柳荫他们执意要找麻烦，眼里脸上便露了凶相，似是要动杀心！
倒是那个中年人，从头到尾都非常能忍，一直在找机会离开，看样子并不打算跟柳荫三人起冲突。
过了许久, 远处传来一串警笛鸣声, 是刘队带着他的队员赶到了。
萧赢和柳荫转头看向叶玄章, 后者一脸理所当然：“遇到疑似犯罪分子的普通人，当然是要报警了，不然我们还能把他们抓了么？”
柳荫：“……”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这几人一见警车，立马慌了，他们就算咬死什么都没干，但一跟警察走，哪里还有脱身的机会，当下也顾不得跟柳荫他们争执，掉头就往林子里跑。
“事到临头，还想着能跑？”柳荫袖口延伸出一根柳树枝条，宛如一条灵蛇一般，朝那几人飞去，转眼间就把他们绑了个结结实实。
等刘队把他们带回警局，审讯一番，又进行深入调查后，才发现这几人就是最近闹地各地人心惶惶的人贩子团伙中的部分成员，其中那位黑衣蓝裤的中年人，据他的同伙称，还是一位“组织高层”。
他们这次会出现在墓葬山，也是受“上头”命令，才和那个中年人一起过来，算是随行保护。他们本想着只是到墓葬山走一趟上个香，谁知道半路会遇到柳荫几个拦路的，还跟打劫一样，死活不放他们走。
“那个姓金的的中年人到底什么身份，在犯罪团伙的组织里，又是什么职位，到现在还没审出来。”
“他嘴很硬，也很能忍，我们换了好几人轮番审，都没问出有用的东西。这人明显比他的几个同伙要精明厉害地多，我估计是条大鱼！”
贩卖人口在这个世界是重罪，只要牵连到人口贩卖的，不管是主谋还是从犯，甚至买家，一律重判，最高死刑。
但如果只是得到一些口供，没有确切的交易证据的话，这位“金先生”很可能逃脱重刑。
萧赢提议闻言提议道：“你们可以把吴仁贵带过来一起审，我觉得他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如果食尸鼠妖跟这个金先生有勾结的话，那么家中吸引大量食尸鼠的吴仁贵，也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叶玄章立刻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你是说……吴仁贵很有可能是这个金先生的‘买家’之一？”
这个人贩子团伙规模不小，金先生手上的买家肯定不止一个。但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个，确定他们之间的交易关系，不管是吴仁贵还是金先生，都能定罪。
吴仁贵被传唤到警局的时候，起先还一副笑脸和气的模样，但在看到“金先生”的一瞬间，吴仁贵脸色倏然大变。他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金先生或许面对过不少审讯场面，能谨慎小心，擅长忍耐，几乎没有露出马脚的地方，但吴仁贵却只是个普通商人，哪怕比寻常人精明了一些，但这点精明，在警方的审讯手段面前，显然不够看。
没用多少时间，警方就从吴仁贵口中得到了他们想知道的信息。
“吴仁贵已经招了，说他从你们手上买了许多孩子，那些孩子到底去了哪儿？跟吴家别墅地窖里的那些尸骨又有什么关系？”
金先生什么都不肯说，也什么都不肯招。
“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吴仁贵说那些孩子是你们杀的，借他的手来喂养那些食尸鼠。而且已经给了我们证据，哪怕你什么都不招，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点把事情都交代了，刑罚上或许还有转机！”
不管警方如何劝说警告，金先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态度：“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证据，你们该怎么处罚就处罚我。”
对于这种犯罪嫌疑人，警方也很头疼，明知道他们没有抓错人，但就是没有足够的证据。
明知道这个金先生犯下的罪责不只是表面那些，甚至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但就是挖不出更多信息。
审讯进度一时停滞了下来，不过很快，警方又得到了新的进展——
吴仁贵的妻子廖女士，主动向警方提交了一些吴仁贵的犯罪罪证。
廖女士本人之前并不在国内，从前段时间吴仁贵被拘留开始，她就私底下关注着案件动向。
“我之前没有露面，也是不清楚吴仁贵这次能不能彻底‘栽了’，他跟一些特殊人物有来往，如果不能保证他彻底翻不了身，那么等他缓过这一阵，死地就会是我。”
“你说的特殊人物是指？”
“是一个叫金兰的人。吴仁贵从他手里买过一些孩子，我不确定他们把这些孩子都弄到了哪儿，但我怀疑吴仁贵应该是把那些孩子都害死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廖女士似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恶心的事，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我跟吴仁贵结婚几十年，他藏得很好，一直到前段时间，我才发现，他竟然是个恋.童.癖！”
“我在八月份的时候，回过一次国，当时没有知会他，直接回了他新买的那栋别墅，没想到在那里面，发现了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
“而且她身上……”
廖女士说到这，脸上对丈夫的恶心憎恶已经掩饰不住：“我跟吴仁贵结婚几十年，没生养过孩子，当年他还跟我说自己不喜欢孩子，喜欢两人世界，现在我回想起来就心里犯恶心！”
“那孩子是被他买来的，我当时不知道他还买过其他孩子，以为只有这一个，所以就把那孩子带走了，现在她就在我买的一处公寓里。我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帮助她，给她请了心理医生，还请了人照顾她，但是……”
廖女士面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她其实很怕面对这个孩子。每次看到她，就想到是她的丈夫把这孩子害成这样。
“我对不起她，在此之前，我甚至不敢为她报警。”
“为什么不敢报警？”
廖女士摇摇头没说话。
是啊，为什么不敢呢？
因为害怕。
她之前看到过同样的案例，被侵害的幼童受伤严重，一辈子都无法再拥有健康的身体，甚至无法再像常人那般上学、成家生子，那些无辜的孩子，一辈子都被畜生毁了，而那些犯罪者呢？
只是被判了几年，十几年，出来后继续作案。
廖女士甚至没有证据是吴仁贵侵害那个女孩的，这种情况她怎么敢报警？怕是还不等警察查出点什么，她就会被吴仁贵“处理”了。
之前吴仁贵那个最喜欢的情人，就是因为偶然看了他手机里的东西，之后没多久就车祸死了。吴仁贵在她面前从未掩饰过他的心狠手辣，那个女孩死后，吴仁贵还拿这件事敲打过妻子，让她安分当好她的吴太太，不要像那个女孩一样自寻死路。
廖女士带走那个小女孩后，很快就被吴仁贵发现。对方干脆跟她摊牌，并表示：“你想带她走，就带她走，但我提醒你，只有这一次。”
“没有下次。”
廖女士这才知道，原来受害的孩子，竟然不止一个！
吴仁贵应该察觉到她的想法，一直派人盯着她，哪怕她躲到国外去，吴仁贵都能在她身边放眼线。
“如果你们想知道别的事……我有一个办法。吴仁贵有一个习惯，他喜欢备份东西。无论是什么，有价值没价值的，他都喜欢备份。包括衣食住行，只要是他用的，都会准备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有一个保险箱，里面装了许多他备份的文件资料，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警方在吴仁贵的各个住所和常去地点，都搜索了一遍，最后在他老家的老房子里找到了那个保险箱。
“这里的证据，足够让让吴仁贵这畜生判死刑了，不过这个金先生……”
半月后，全国通缉的人贩子头目“阿兰”在B市警局认罪伏法，谁也没想到，他们以为会是一个女人的“阿兰”，竟然是一个化名为金兰的几十岁中年男人。
吴仁贵伙同这个“金先生”杀害的孩子，不下百名，最小的只有三岁，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三岁。此案一出，满国哗然，纵然把这两人判死刑，把整个人贩子团伙一网打尽，但终究没办法挽回那些可怜孩子的性命。
萧赢回到杂货铺时，男孩正坐在门口望着门前挂着的金铃铛发呆。
“姐姐，我是不是该走了？”
萧赢摸摸他的小脑袋，没说话。
男孩用断掉手腕的残肢，试图去抱萧赢，即使经历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孩子的双眼依然澄澈，他眼里闪着泪光，将脸贴在萧赢腹部：“姐姐，谢谢你。”
“你不是妖怪，你是神仙！”男孩近乎执拗一般说道。
萧赢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她手指拂过男孩的残肢，和他的瘸腿，“我送你一些东西。”
“就当是临别赠礼。”
萧赢凭空拿出一份文书，上面依然是常人看不懂的神秘字符，她取了一滴男孩的血滴在上面。在血滴到纸面的一瞬间，似有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灵光升起，紧接着又隐没于纸张内里。
“姐姐！”男孩目光有些惊惶，他看着自己原本残缺难看的手，竟然在一点点长出恢复，还有他的瘸腿，竟然也慢慢直立，扭曲偏移的骨骼逐渐归位恢复成常人的状态。
萧赢带着男孩走到警局附近，那里有一对夫妻，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满脸疲惫沧桑，头上隐隐能看见不少白发。
他们正着急地跟一个年轻警察说着什么，还拿出一张寻人启事给对方看。
“您再仔细看看，这就是我儿子，他今年有七岁了，虚岁八岁，你们再那些人贩子据点救了那么多孩子，怎么会没见过他呢？他也是在C市丢失，那个‘金兰’当时就在C市，肯定是他拐走了我们的孩子！”
“求求你们了，再看看，说不定你们见过只是没想起来呢？”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崩溃地蹲在地上大哭。
“那么多孩子都被救了，怎么没有我们冬冬，怎么会没有呢……他还活着对吗，他一定还活着，我能感觉到，我是他妈妈，我能感觉到！”女人说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语气神态都已经不似正常人，显然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
萧赢轻抚男孩的发顶：“快去吧，那是你的爸爸妈妈，你还记得他们吗？他们找了你很久，很伤心……”
男孩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眼萧赢，眼里的泪水终于还是落下来，他紧紧抱了萧赢一下，然后快速跑向他的父母……
而B市暂时关押吴仁贵和金兰的牢房里，吴仁贵和金兰两人莫名痛呼嘶喊起来，有狱警过去查看情况，发现他们疼地满地打滚，但身上却看不到任何伤口。
“我的手断了！我的手要断了！”
“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快！我需要医生！”
狱警厌恶地看了这两人一眼，到底还是喊来急救医生给他们查看身体情况，在确认这两人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后，几个狱警以为他们是在耍花招，用警棍狠狠在牢房门前敲了几下：“都给我老实点！要是好好的牢房不想待，就去禁闭室呆着去！”
警告完两人，狱警一眼都没多看，直接走人，任由两人疼得满身冷汗，痛呼不止。
“我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是演戏，是真的疼……”有个狱警犹疑地说了一句。
另外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的，不甚在意道：“刚才不是让医生看过了，没事的。这种没事找事的罪犯我见多了，就算是真的，他们这种罪犯，死不足惜，疼就疼着吧。”
“你知道他们是犯的什么罪么？咱们这里只是暂时关押，这两人都是死刑犯。一个是人贩子头目，一个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孩子虐待的恋.童.癖，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孩子都不知道有多少，枪.毙都是便宜他们的……”
听到他的话，一旁的狱警也不再说什么。虽说罪犯也有人权，但做人谁会没点私心呢，像这种穷凶极恶之徒，说难听点千刀万剐都难偿其罪孽。
萧记杂货铺。
夜色深重，铺子里萧赢将红烛的烛芯挑了挑，使得它的烛光更亮了些。
没一会儿，金玲作响，有客上门。
来者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长得很漂亮，就是脸色青白，身上带着常人感觉不到的鬼气。
小姑娘穿着一身长衣长裤，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除了脸和手没有一丝皮肤外露。
她的神色很平静，像是已经知道自己成了鬼，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萧赢倒了一杯热茶，端给小姑娘，清冷的声音，带着些许抚慰：“夜寒露重，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小姑娘朝她感谢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将里面颜色清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在她喝完之后，原本有些透明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
“我叫姚蔓蔓，姐姐你叫什么？”
“萧赢。”
姚蔓蔓性格内向，似是有什么事想跟萧赢说，又不好意思开口。
萧赢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她做好心理准备。
“姐姐，我想回去看看我的爸爸妈妈，我不在了他们应该很难过……”
萧赢点头道：“可以，这是小事。”
“只要不在他们身边长时间逗留，我可以送你回去见他们一面。”
“不过……你只有这一个要求，或者说愿望么？”
姚蔓蔓听到萧赢的话，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沉默不语。
“其实我有些不甘心，我想让那些害死我的人得到惩罚……可是老师说，他们会害我会欺负我，是因为我不好，因为我太软弱，别人才会欺负我。”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么？我只是……怕他们，也不想给爸妈惹麻烦，他们平日里工作已经很忙了，所以我在学校有些事，能忍就忍，能让就让。”
“姐姐，你说，真的是我的错吗？可我什么也没有做过，也没伤害过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来欺负我呢……”姚蔓蔓脸上带着伤心，还有一些怨愤和迷惘。
萧赢见过许多这样的人，他们往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人伤害，甚至害死。
其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有些人伤害别人，是没有理由的。
当然也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负弱者，从恃强凌弱的行为中，得到征服的快.感。
“如果你真想要那些害死你的人得到惩罚……”萧赢拿出一份合约，“那就签了这份契约，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姚蔓蔓看着那份合约良久，终究用血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她似是有些紧张不安，又有些害怕地看着萧赢，忐忑地问道：“姐姐，如果……他们受到惩罚，那、那我会是坏人么？这样算不算我害了他们？”
“我没来这里的时候，一直待在我死的地方，我看到警察说，那些害死我的人都还小，不满十四岁，不入刑罚的，也就是说他们本不应该受到惩罚……”
萧赢看着她，语气坚定道：“阳间有阳间的律法，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
“天道轮回，因果有偿。”
“有些事，不是阳间的律法说没罪，便没罪的。”
“你已身死，这便是阴间事。有冤鸣冤，有仇报仇，天道都允可，凡人谁又敢置喙？”
·
萧赢白天到事务所上班，发现一向活泼跳脱的桃李，有些萎靡的样子。
“她这是怎么了？”萧赢推了推柳荫的胳膊，看着远处正缩在角落里发呆的桃李，问了一句。
柳荫叹气道：“还不是他们学校那命案闹的。”
“听说是初中部有个小姑娘，因为长得漂亮，收到了一个小一级学弟的情书。那个男孩也有爱慕者，对方找了一堆人隔三差五就欺负那小姑娘。后来更是找朋友把那小姑娘给糟蹋了，他们小小年纪心毒手狠，没分寸，把人糟蹋完还失手给掐死……”
“这案子闹得挺大，网上到处是骂那些小畜生的，但谁也没办法。作案者最大的也不满十四，根本判不了刑。”
“那个主谋也是个女孩子，才十二，被警察带走当天就被她父母接回去了。”
“听说她家里还挺有钱，正在找人托关系办理相关手续准备送她出国。”
萧赢看了眼蔫蔫的桃李，“那桃桃这是……”
“这事儿跟桃桃没关系，她是高中部的，跟那受害者小姑娘不在一个校区。就是之前她在图书馆借书时，见过那小姑娘一次，对方还很热心地帮她找到了资料书。”
“那姑娘好像是姓姚，叫……叫什么来着，对，姚蔓蔓！”
“学习成绩特别好，虽然只是初中，但她的知识储备都能辅导桃桃的理科了，当时还在图书馆给桃桃讲题来着，谁想到没过多久，这小姑娘就……”
柳荫说到这，再次叹了口气：“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都说人间好，做人比做妖好，我开这事务所这么多年，见过的乌七八糟的人和事一堆又一堆，着实没感觉出这些凡人比我们妖怪好到哪儿。”
“至少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我们这些妖魔鬼怪身上，还有个说理的机会。”
“不像现在，那姚蔓蔓父母眼睛都要哭瞎了，警察拿那些凶手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148章 萧记杂货店（七）
“萧赢, 待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开我车，帮我把桃桃送去学校吧。”柳荫边走边拿起办公室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这两天他们学校乱糟糟的，她一个人上学我不放心。”
说完柳荫看到萧赢的表情，又讪笑一声解释道：“当然，我是不放心她跟别人动手，桃桃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恼起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打, 我怕她动手不知道轻重把人给打伤了。”
萧赢这才收回视线，点头道：“好, 待会我把今天的案子记录整理完，就送她回学校。”正巧她也想到蔚蓝私立学校看看。
回学校的路上，桃李坐在副驾驶, 时不时偷看一眼专心开车的萧赢。
她跟事务所别的员工都玩地很好，不认生，也谁都不怕, 唯独对着萧赢时, 总像是见猫的老鼠似的，有点怯怯。哪怕萧赢表面再随和，桃李都不敢在她面前过于放肆。
“你们晚上几点下夜自习？”萧赢随口问道, “我记得柳总说过是九点半？”
桃李没想到萧赢竟然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忙道：“之前是九点半, 这不最近学校比较乱，学校夜自习也不敢拖到太晚，怕走读的学生不安全，就给我们改到了八点半，还建议家长接送，保证走读的学生在九点之前都能安全到家。”
萧赢了然：“那我晚上八点十分左右过来接你，柳总今天可能回来不了。”
车子到学校门口时，萧赢发现周围停车的还不少，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停车位。
萧赢带着桃李往学校里走，正巧和一个中年人迎面碰上，对方一身高定西装，边拿着手机打电话，边让他女儿上车。
中年人打电话的语气很是气愤：“这种学校，早点让雨璇退了也好！都是些什么老师，凭什么不让我女儿回来上课？这还是九年义务教育呢，他们有什么资格剥夺我女儿回学校接受教育的权利？”
“还说我女儿是杀人犯，那丫头是被别人掐死的，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再说警察都没说我女儿有罪……”
梅雨璇拿着手机坐在车里，似是在翻微博上的消息，翻了一会儿，她满脸烦躁不耐地朝中年人喊道：“爸，别啰嗦了行不行，到底走不走？我可不想在这儿继续待下去。”
中年人闻言忙朝女儿道：“好好好，爸爸不说了，这就开车带你走。这破学校咱们还不稀罕呢，等到了国外，让你堂叔给你挑个更好的学校。”
父女两个正说着，就见满脸憔悴的姚蔓蔓父母，拖着一口大箱子，来给女儿收拾遗物带回家。
姚家父母见到梅雨璇和梅耀安先是一愣，回神过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姚妈妈瞪着一脸冷漠拿着手机玩不停的梅雨璇，恨不得上去活撕了她！
梅雨璇感受到他们夫妻满含恨意的目光，有点不舒服道：“看什么看？别跟疯狗似的，有病就去治！缺钱就找我爸要，就当我们发善心可怜你们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这个杀人犯！”姚妈妈双眼通红，冲上去就想给梅雨璇一巴掌，却被梅耀安拦住。
“你这疯婆子想干什么？想打我女儿？我女儿养这么大我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女儿？”梅耀安伸手用力把姚妈妈推到一边，还抬脚想去踹人，姚爸爸替妻子挡了一下，被梅耀安踹到腿上，顿时火了。
两人就这么在校门口扭打起来，姚爸爸常年做体力活，远比梅耀安的身体素质要好得多。两人厮打，姚爸爸占上风，最后更是把梅耀安按着使劲捶打。
“你他妈的，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不把你告到倾家荡产不罢休！赔偿一个子儿都别想拿，你女儿自己不检点，在学校招蜂引蝶被人糟蹋死了，还想赖到别人头上！做梦！”
“小小年纪那么不知羞耻，活该被人糟蹋死！”
梅耀安的话彻底激怒了姚爸爸，他下手再没一点顾忌，打得梅耀安哭爹喊娘都没停手。
周围有家长看到，也没有去帮忙的，甚至连替他们报警的都没有。梅雨璇校园暴力的事闹了这么些天，来接送孩子的家长谁不知道，当然对这父女没什么好感。
学校拒绝梅雨璇返校学习，也是众多家长联合起来，向学校抗议的结果。
毕竟哪个做父母的能愿意，自己的孩子跟这种恶魔待在一个学校，甚至一个校区、班级上课？万一她哪天看不顺眼，把自己孩子打伤打死了怎么办？
“果然孩子什么样，跟父母的教育脱离不了关系，那姑娘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亲爹也不是什么好的！害死了别人的女儿，一点歉意都没有，还这么横！”
姚爸爸一边打一边骂：“你的女儿金贵，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都是爹生娘养的，谁比谁高贵，怎么这世上就有你们这种畜生！”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两人厮打半天，学校的领导才姗姗来迟，他和稀泥半天，见两人都是怒意不消，也拦不住两人扭打，便直接报了警。
萧赢把桃李送进班级里后，出来正巧碰上出警过来解决纠纷的刘队，他本来不用管理这种纠纷，也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不过是正好从同事嘴里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过来看一眼。
“我要告他！我要起诉他！”梅耀安一见警察到来，态度更嚣张了，“他在公众场合这么打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抓起来？
刘队皱眉冷声道：“你这是在命令谁？”
“谁对谁错，等你们跟我回警局调查清楚了自然有结论，警察为人民服务不错，但不是你想利用就能利用，用来公报私仇的工具。”
刘队说完，看到一旁站着的萧赢，朝她微微点头：“您怎么在这？”
萧赢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替柳总来送他侄女上学。”
刘队并不清楚萧赢的身份，只是上回见她跟叶玄章等人在一起，便知道她应该是跟柳荫和叶玄章一样的“特殊人物”，不是妖魔鬼怪，就是人类修士，总之不是凡人。
这种人群，在他们这个世界屡见不鲜，却仍然属于小众群体。而且大都地位非凡，不是他们凡人能得罪地起的。
叶玄章是维安部一队队长，按具体级别，比刘队高了不知多少等级，如果不是任务有需，刘队怕是连见对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而能让叶玄章那样的大人物态度礼遇的，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梅耀安父女，和姚家夫妻都被带到了警局。了解完前因后果，警察对两人进行思想教育批评。
梅耀安见警察没有严惩姚父的意思，顿时恼了：“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你们都不管？”
有警察冷脸道：“那你想怎么样？先动手推搡、踹人的是你，出言挑衅，寻衅滋事的也是你，真要论起来，你责任更大，而且你们这属于互殴。”
“要拘留，也是你们两个一起拘留。”
梅耀安一脸怒火，但终究没胆子在警局闹事。
父女两个被警察教育了一顿，临走时本想再说几句刺姚家夫妻一下，但看到一旁警察冷峻的脸色，终究什么都没说。
梅雨璇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愧疚，只觉得姚家人真的不识抬举，想要钱就直说，还表现地一副为女儿伤心的模样。
梅耀安看到女儿不悦的神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雨璇，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这是爸爸在你身边，还能护着你，要是爸爸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
“到了国外，可不比在国内，有些事爸爸未必能帮上忙，国外环境也跟国内不一样，很多事不是用钱能解决的……”
梅雨璇冷着脸道：“那就不去国外，在国内帮我挑个学校就行了。反正许多私立学校也不看成绩，只看钱到不到位。”
“那样的学校能有什么好教育资源，听爸爸的，去国外多好，到那儿几年再回来，还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就算上不了好大学，回来自学考个翻译也行，说出去都体面。”
梅雨璇瞥了他一眼：“哪儿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再说了，凭什么让我走啊，他们说让我走我就走，倒显得我心虚似的。”
“姚蔓蔓那贱人先勾引的男生，被他们失手弄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掐死她的又不是我。”
梅雨璇至今不认为姚蔓蔓的死亡是自己的错，也认为她的死跟自己无关。
梅耀安也是同样这么认为，但关键是在旁人眼里，梅雨璇是罪魁祸首，反倒是其他几个害了人的男生，转校地转校，暂时休学的休学，总之都躲风头去了，没什么人骂。
车子行到半路，突然有一道影子在车窗旁闪过，紧接着梅耀安像是感觉到车子撞上了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撞着人了吧？”
梅雨璇倒是不以为意：“撞就撞着了呗，爸你下去看看人死了没有，要是没死就送医院，死了就报警赔钱呗……”
经历过姚蔓蔓的事，梅雨璇心里已经不觉得死一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已经知道自己年纪还小，杀人放火都不用负刑事责任。
这片街区有些偏僻，这会儿又下着雨，路上压根看不见行人，梅耀安拿了备用雨伞，下车查看情况，临下车还交代：“你身体不好容易感冒，就别下来了，爸爸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
梅雨璇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又拿起手机继续刷微博。
也不知是哪个媒体把蔚蓝私立学校校园暴力案件报道出去的，最近网上都在议论这个事儿，梅雨璇不想关注，觉得烦，但天天一打开微博就能看到热搜，想不看都不行。
“校园暴力的人，应该让他们也尝尝被暴力的滋味。杀人偿命，那些把姚蔓蔓害死的人，都要受惩罚！”
“刑法保护未成年，但不应该让刑法成为未成年犯罪者的保护伞！死的姑娘难道不是未成年么？她本来也是应该受到保护的啊！”
“都是头回做人，凭什么姚蔓蔓死了，害死她的人却能好好活着。还能心安理得受警方保护，甚至毫不担心未来受影响。因为警方不会在网上披露他们任何信息，甚至还要考虑到他们的身心健康，确保他们未来学习就业不受歧视？”
“难道受害者的命就不是命么！”
梅雨璇看到这些评论就冷笑一声，随便找了一条回复道：“谁让姚蔓蔓已经死了呢？死人的命，哪里有活人金贵。怪就怪她自己下贱又倒霉，仗着一张脸招蜂引蝶，活该被人糟蹋死。”
她这条回复刚发完，就听到外头一阵轰隆声响起，紧接着是雷电劈下的声音。
梅雨璇吓了一跳，再回头看手机时，却看到原本的微博界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白花花一片，紧接着上面显示一串黑色的古体字——
“阴阳有序，因果有报，孽债罪恶，阳法不理，阴司难逃。”
梅雨璇盯着手机上的那些字，像是见了鬼一般，满脸惊骇脸色煞白，紧接着她似是听到一阵缥缈的声音，像是自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冰冷沉肃高喝道——
“时辰到！”
第149章 萧记杂货店（八）
梅雨璇醒来时,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森森的大殿之内。
在她不远处，跪着一个人，那人正苦苦哀求着：“这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教好女儿，不关她的事，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梅雨璇仔细去看，才发现那个满身焦黑，脸都看不出人样的人, 竟然是自己的父亲梅耀安。
“爸！”梅雨璇尖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这里是黄泉阴司。”高座之上，一个通身银袍的男子站起身来, 指着上方的一块牌匾道，“恩仇殿。”
“不管是阴债还是阳债，欠了债就得还。阳间有阳间律法, 阴司也有阴司的规矩。”
“你身负阴债，罪孽口业深重，按阴司刑律, 需入拔舌地狱受刑, 再入轮回殿黄泉井，尝尽债主所遭之苦，才能还了你那一身阴债。”
梅雨璇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情况：“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在演戏么？什么黄泉阴司, 我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会到黄泉阴司来？”
梅耀安根本顾不得跟女儿解释，只一个劲地求着上方站着的银袍男子，“我已经受天谴雷罚死了，只求你们能饶我女儿一命，她还小，才十二岁啊……”
那银袍男子冷笑一声道：“你是阳寿已尽，不是雷劈也会是别的死法，至于你女儿，的确是阳寿未尽，被人强行带入阴司……”
“不过，就她这一身的阴债压身，也活不了多久了。”
“每活一天，都是消耗成番成倍的阳寿来换。”
梅耀安不明白：“这世上恶人那么多，怎么就我女儿有这么多阴债？她才十二岁啊，这不公平！”
那银袍男子还未开口，便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你说得对，这不公平。但世上那么多人，倒霉的也很多，谁让你女儿染上阴债了呢？”
“若是讲公平公正，她怕是立刻就得以命偿命！”
“怎么别人的女儿能死，你的女儿就死不得？”
梅耀安父女这才发现，大殿之上竟然还有一人坐在离恩仇殿主不远的地方，只是那人一身漆黑如墨的衫裙，身披斗篷，隐在暗处，不容易被人察觉注意到。
那人抬头时，梅耀安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模样，顿时睁大了眼睛，似是惊愕到极点，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
梅雨璇也认出萧赢，就是白天在学校门口看热闹的人之一。萧赢当时并没有上前，不过是因为她长相出挑，这才被梅雨璇记住。梅雨璇向来厌恶比她长得好看的人，不论什么年纪都讨厌。
萧赢的出现，让梅雨璇越发认为这是别人的恶作剧，当下也不跪着了，站起来就指着萧赢大骂：“当初我欺负姚蔓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些人来主持公道，现在人死了，倒一个个冒出来，说我恶毒，说我该赔命。”
“简直是笑话，她那样的人，被打被骂也不敢吭声，活该被人弄死！一万个姚蔓蔓，也抵不上我一条命！”
梅耀安见她这样，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想过去捂住女儿的嘴，却被突然凭空手镣脚铐锁地不能动弹！
“时辰到。你该入刀山受刑了。”一个阴差面无表情地将不断哭喊求饶的梅耀安拖走。
萧赢走到梅雨璇面前，轻声问道：“你还是不信这眼前一切是真的对么？”
“那就跟我过来。”
随着萧赢话音落，梅雨璇发现自己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随着萧赢的脚步跟了过去。
那个银袍男子也随在萧赢身后，他态度恭谨道：“大人，您何必跟这些人浪费时间。这种人大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他们受刑的时候自然知道是真是假……”
萧赢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将梅雨璇带入刑殿，入了刀山火海，梅雨璇便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在阴差的鞭.笞下，赤着脚踩在刀山之上，一步步向上攀走。
“爸爸！”
梅耀安一开始看到自己的女儿还能好声安慰，但过了没多久，随着他遭受的痛苦越来越多，他看向女儿的神色也狰狞起来——
“都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受这些苦！”
“大人，她的罪孽她自己受，我不替她受了，你们放了我吧，快把她抓起受刑，只要别再折磨我怎么惩罚她都行，我实在受不了了……”
梅雨璇听着父亲的求饶，只觉浑身冰冷。
这一定不是真的，她父亲最疼她了，向来不舍得她受一点苦，怎么会说出这种怨愤责怪她的话？
就在梅雨璇脑子里一片混乱时，萧赢冷清的声音响起，提醒她现在还身在黄泉阴司：“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么你身上的阴债，也是时候还了。”
银袍男子闻言，当即便抬手吩咐：“来人，带她入拔舌地狱。”
梅雨璇被阴差扣下的一瞬间，才像是惊醒过来一般：“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没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就是有罪，那她也是活人，阴司的刑罚，凭什么惩罚在活人身上？
萧赢闻言，朝她轻笑一声：“本来你确实阳寿未尽。”
“可惜啊。”
“有人跟我做了一笔生意，用她在阴司服役数百年，换你数十年阳寿。”
“阴司刑律，不罚活人。但你阳寿耗尽，已非活人。”
萧赢看着阴差将挣扎哭喊的梅雨璇带走，转身朝银袍男子略一拱手道：“此番麻烦殿主了。”
恩仇殿主哪里敢受她一礼，忙侧身避过，才道：“大人言重了，不过是些琐碎小事。本也是小仙职责所在。”
萧赢又道：“阳间律法不全，也造成阴司多有冤魂孽鬼。过几日，说不得还得劳烦几位阴差随我到阳间走一趟。”
恩仇殿主闻言一笑：“我道何事，此事好说。”
说罢，他给了萧赢一块“阴司刑王令”，“有了这令牌，无论阴差鬼王，十殿阎罗，尽可号令。”
萧赢朝点头谢过，望了一眼十八狱镜中，正在饱受阴司刑狱之苦的梅家父女，转身离去。
阴司与阳世时间不等，萧赢回阳世时，时间已过去了好几日，所幸那天送桃李回家后，就跟柳荫请了假，不然旷工可是要扣工资的。
“今天有人来事务所预约单子，说是想请我们的人做私人保镖保护他儿子一段时间。”
“我一查资料，你猜那人是谁？”
柳荫靠坐在沙发椅上，脸上满是冷笑讥嘲：“就是桃桃他们学校，之前校园暴力害死了人家小姑娘的几个小畜生其中一个。”
“这男孩家里有点关系人脉，不然也不可能找上咱们事务所。”
萧赢问他：“那这案子，咱们接么？”
柳荫啪地一声把笔拍在桌上：“当然不接。先不说合不合事务所的规矩，就说桃桃要是知道咱们接了这案子，怕是能闹得咱们开不了业。”
“不过我们不接，他们应该也会找别人。”柳荫说到这又似是疑惑似是好奇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们是遇到了什么事，花这么大代价请人保护那男孩。”
“难道是真被前两天梅家父女身死的事，给吓着了？以为是姚蔓蔓回来寻仇？”
“这不太可能啊。姚蔓蔓才死多久，就算成了厉鬼，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这么大能耐……”
萧赢闻言清咳了一声，起身道：“那什么，柳总，我这边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家里店铺事情多，就先回去了。”
柳荫不觉有异，摆摆手：“走吧走吧，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忙活。”
第150章 萧记杂货店(九)
事务所这几天确实比以前要清闲很多。柳荫都想给员工放几天假, 好好休息一番。不过这眼看着都十月快十一月，临近年底，正是加班加薪过好年的时候，大家反倒不希望老板多给假期了。
天越来越冷之后，萧赢不止一次被别人问起“冬眠”的问题，柳荫不清楚她具体是什么种类的蛇族, 又大概什么时候“冬眠”, 便提议给她提前放年假。
萧赢却拒绝道：“不用，修炼到我这个地步，不需要定期冬眠。”
萧琉是上古大妖螣蛇后裔，虽然只是半妖, 但也跟寻常蛇族不同, 她甚至不用吃那些寻常蛇族吃的食物。
柳荫闻言了然, 许多修炼有成的妖怪, 能退去一些天性需要，这是很常见的事。
不过他认识的一些蛇族妖怪, 就算不需要冬眠，每到天冷的季节, 也会情不自禁变得懒洋洋, 窝在家里懒得动弹。
像萧赢这样, 身上几乎看不出蛇族特性的，实在很少。
“曹家今天又来人了？”桃李一放学, 就直接到事务所。她最近很是关注, 曹家的事情。
曹家的小儿子曹锟, 也就是之前校园暴力姚曼曼，并且把人害死的几个主犯之一。
曹锟今年十三，虚岁十四。但就因为不满十四周岁，在掐死了姚曼曼之后，被免于刑责。而在一旁帮他按住姚曼曼，阻止她挣扎的，还有两个男生，也都是十二三岁，分别叫李旸和刘子通。
这三人里，曹锟的家庭条件最好，很有些背景。跟梅雨璇是“认”的兄妹关系，曹锟一直挺护着梅雨璇，而梅雨璇是他们一群人中最有钱的，平常就是曹锟的“提款.机”。只要曹锟在外有什么消费，一般都是梅雨璇出钱，或者记在她的帐上。
这两人在学校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私立学校不比公立，有些学生连校领导都得罪不起，其他老师也只能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曹锟，仗着家里有势，没少在学校打架惹是生非，有时候连老师都敢打，但老师还不敢批评太过。像曹锟这种学生，就是私下里把老师堵着打一顿，老师都得认栽，告诉学校领导，领导只会和稀泥，偏袒曹锟，不想得罪曹家，报警警察也因为对方年纪小管不了，可不是只能认倒霉么。
“对。曹家的人这两天都来了好几次了。”柳荫新买了一副金边眼镜，正在办公室休息间的镜子前试戴。
他长相气质温和儒雅，一带上这眼镜，倒是多了几分疏冷距离感，尤其是眯起眼睛时，着实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看起来倒不像是柳树妖，更像是精明狡猾的狐妖。
桃李坐在他身后的小沙发凳上，翘着腿，撑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望着柳荫修长矫健的背影。
“柳叔打算答应他们么？”桃李问道，“听说前几天曹锟身边那个叫李旸的跟班，被人骗到‘暗巷’，骗钱骗身，还染上了些不干净的病，他们家人正心急火燎得给他筹钱想办法治病。”
“还有刘子通，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感染了一种罕见的寄生虫病，这会儿也进了医院，情况比李旸还危急。”
“曹家应该是知道了李旸和刘子通的事，被吓着了，这才想方设法找人保护曹锟。”
本来姚曼曼的事都快“过去”了，谁知道李旸和刘子通差不多一起出了事，前后脚进医院。
这让大家又想起了他们做下的恶事，不少人都觉得，他们这是恶有恶报，不仅没人去看望，私下里同学们提起的时候，也没人有半点同情。
桃李提起这几人就是一脸厌恶，显然是在学校了解了不少他们之前做的恶事，对他们厌恶到极点。
“要我说，真要有报应的话，他们三个都该下地狱去！”
“叔，你知道么，就那个曹锟，简直是坏透了。我听人说，他之前还看上一个别的学校的女孩，人家不同意不想跟他谈对象，他就不知从哪儿弄了毒.品，兑在其它东西里，强迫那女孩吃了好多次，人家是重点中学的优秀生，这一下不仅染了毒，退学没办法上课，还得强制戒毒，身体也毁了，这一耽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学校，恢复正常生活。”
“李旸刘子通看着只是从犯，但如果说曹锟是杀人的，那他们两个就是帮忙递刀子的！恶毒程度跟那个曹锟不相上下！”
柳荫听到桃李说的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现在这种无法无天的未成年人类太多了，警察也没法管，仗着年纪小为所欲为。
“我知道，曹家的案子我不会接的，他们来找我多少次都没用。”
“善恶有报，自己犯下的罪，当然得承受后果。”话虽如此，柳荫却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这样不着痕迹地把那些小畜生，一个接一个解决了。
梅家父女勉强算是意外，柳荫去现场看过，从现场那些痕迹来看，只能归为意外。总不能是有人能引动天罚，让他们遭天谴雷劈吧？
这根本不可能。真有那样的大能，又怎么会因为这些事大动干戈，引动天罚。
至于李旸和刘子通，他们身上的祸事，表面看着，他们个人原因更大些，“人为设计”的可能性不高。
许是因为这点好奇，柳荫格外关注了曹锟等三人的情况。
随着时间过去，李旸和刘子通的病情不仅没有好转，还逐步恶化。没怎么对姚曼曼动手的李旸还好一些，刘子通的病，刘家花了大几十万也没能看好，甚至那些专家都查不出他到底感染了哪种寄生虫。
因为有些寄生虫非常罕见，且难以从症状辨别。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旸的病情倒是得到了克制，可同时他的身体也毁了，甚至某些部位受了极大损害，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成家生子。
而刘子通症状加重，目前陷入昏迷，偶尔睁开眼醒来，也是神志不清时不时臆语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一会儿是跟姚曼曼道歉痛悔，一会儿喊救命，说是姚曼曼要害他。前言不搭后语的，不过还是让陪侍在他身边的家人听清楚了。
刘家人不信鬼神，可随着刘子通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一天比一天虚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连刘子通的父母，都觉得这可能是他们儿子的报应来了。
如果刘子通是意外出事没命了还好，可关键他是在父母亲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失去生命，那种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去的感觉，对父母造成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都怪我，是我没把他教好，到头来害人害己，遭了报应……”刘父在刘子通彻底失去呼吸之前，跟妻子在门外抱头痛哭。
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肯定会好好教育孩子，不说让他出人头地，至少让他别去害人。
可他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一如姚曼曼的父母。在女儿惨死后，姚妈妈曾一度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想陪着女儿一起死。他们不止一次地后悔没有及时发现女儿遭受校园暴力的情况，也不止一次希望回到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教女儿学会反抗，教她遇事不要忍耐……可现实却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已经逝去的生命也给不了他们机会。
随着李旸病情结果尘埃落定，刘子通饱受寄生虫折磨，带着无尽苦痛病死，曹家人彻底急了。
为了确保曹锟的安全，他们三天两头在家内外增添保镖，禁止曹锟出门，连他每天的吃食，都要确保是最干净安全的。
曹家几乎把曹锟保护地密不透风，但耐不住曹锟自己作死。
他被家人当犯人似的看管了一个月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趁人不注意从家里逃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按说曹锟的行动虽然隐秘，避过了家里监控，但曹家花大价钱请的那些保镖也不是吃干饭的，按说不会一点动静都发觉不了。
偏偏曹锟从家里逃出来的那天，曹家上下足足几十个保镖，都没有察觉半点异样。
活像是曹锟的行为被什么东西遮掩屏蔽了一般。
曹锟从家里跑出来，哪儿也没去，径自去梅家打算找梅雨璇要点钱救急。
到了梅家之后，才发现梅家别墅已经易主。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就在不久前，梅耀安和梅雨璇父女两个在路上意外被雷击中，齐齐身死。
这个消息曹家人一直瞒着被捆在家中的曹锟，丁点也没让他知道。
曹锟又去打听了李旸和刘子通的消息，果然也得到他们两人一个重病刚愈，一个病死的消息。
到这一刻，曹锟才隐约感觉到家人为什么一直把他困在家里不放他出去的原因，不是不想让他出去，而是不敢。
他们怕曹锟跟李阳、刘子通一般——遭到某种报应！
曹锟只觉一阵寒意，从头冷到了脚底，他立刻打了一辆车，“司机师傅，我现在身上的钱用完了，您把我送到天坛西路89号，走XX路线那条近道，等我到了家我家人会给你车费的！”
司机是一个皮肤微黑留着板寸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一眼看去让人觉得很丑，但又说不上哪里丑，属于那种很大众化的丑。
司机本不想载这种“赊账”的乘客，而且对方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但在他看到曹锟白皙俊俏的脸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行，不过你说的那条路正在修路，从咱们这个位置过去的话，只能绕远路……”
曹锟闻言没察觉什么不对，随口谢了一句后，就拿着手机在车上玩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觉得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在车上低头看手机时间长了，头特别晕，正想抬头跟司机说把窗户打开一下透透风，还没把话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第151章 萧记杂货店(十)
曹锟的尸体是在三天后, 才被警方在一处荒郊野外找到的。身上不止有被人凌.虐的痕迹，连尸身也被一些郊野外的动物昆虫啃咬地不像样。
曹家父母看到他的尸身后，当场就昏了过去。
他们当初也跟梅耀安一样，觉得姚曼曼的父母胡搅蛮缠，不就是死了一个女儿，他们又不是不能再生了, 何苦那么纠缠不放, 赔钱也不要，非要让警方惩治害死姚曼曼的人。
如今当他们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痛在自己身上时，才能深切体会到, 那种不惜一切代价, 也想给孩子讨回公道的愤怒伤心。
“一定要抓到害死我儿子的人！”曹锟的父母紧紧抓住警察,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们再大的钱势，也换不回儿子的命, 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犯案者, 替孩子报仇！
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 之前也接触过曹锟等人虐杀姚曼曼的案子, 当时他还愤怒这些小畜生仗着年纪作恶多端，且半点不知悔改。
谁能想到, 这才过去多久, 请求他“讨公道”的就由姚曼曼的父母, 变成了曹锟的父母。
当初这对父母张口闭口就是赔钱，半点也不觉得死了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把别人家孩子的命当命，如今他们却是比谁都清楚，自己疼爱养大的孩子死去是何等痛苦。
警察心下唏嘘之余，出于本身职责所在，郑重道：“你们放心，这是蓄意谋杀案件，而且死者是未成年，性质严重恶劣，甚至作案者很有可能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单是为了曹锟被害这案子，同样为了避免其他无辜人受害，警方也会尽快把他找出来，缉拿归案！
那个司机只是一时冲动作案，而且行事并不谨慎，留下不少证据和痕迹。警方很快把那人给抓到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个司机的家属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出租司机，开的车是偷的，他本人也精神不正常，经常以为自己是出租车司机，偷别人的车开，还闹出事。
那人一直在服用药物治疗，只是最近他们家里经济出现问题，资金周转不开，家属见他病情控制得还可以，就给他停药了几天。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犯病，还杀害了一个孩子。
警方经过调查并且带犯罪者去鉴定后，确诊此人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而且从检查报告上来看，他的精神病还挺严重，一般来说，这样的精神病患者是需要住院长期控制治疗的，但他们家里条件实在有限……
曹家父母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也就是说，那个杀人犯变.态，害死了我儿子，我们还没办法告他？”
杨律师也无奈：“你们可以起诉他的亲属，要求他们赔偿，但他本人是精神病患者，就算告了……也不会被判刑的，顶多强制被看押……”
曹母顿时站起身来，将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地上，眼里满是泪水和血丝：“这不公平！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是精神病就能想杀谁就杀谁，还不用负刑责？”
“精神病也是人，凭什么杀人就不用偿命！”
“他们赔偿？拿什么赔偿？赔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我儿子的命，我们缺他们家那点钱么？我是要给我儿子讨公道！我要那个杀人犯偿命！”
杨律师没有说话，只是心中不免叹息。之前姚曼曼的案子也是他出面为曹家解决的，当时姚家父母也是一样的态度，想要害死他们女儿的人受到惩罚……
可谁让国家法律就是这样，他们再大的不甘愤恨和痛苦，也只能连血一块咽回肚子里。
曹家因为曹锟的死，闹了很久，但最终也没有办法替孩子报仇，甚至连公道都无处说。
就像当初警察对姚家父母说曹锟他们未满十四，没办法负刑事责任一般，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闹，得到的结果，也只是一句精神病患者无法对自身行为负责，无法定罪入刑。
案件结果尘埃落定，有人觉得这是恶有恶报，一报还一报。也有人莫名觉得悲哀唏嘘。
为无辜者的死悲哀，也为那些因特殊条件，害了人却不用负责的案件而悲哀。
萧记杂货店。
萧赢坐在桌案前，前方虚空之中隐隐有两道黑影浮现。
萧赢起身朝他们拱手，将手中的三簇光团交与阴差——
后者将那三簇光团收入袖中，随机朝萧赢俯身一拜后，行迹慢慢消失。
萧赢坐回桌案前，将桌上的红烛挑亮些许，拿出万事薄，将此番交易录入万事薄内。
墙上的老式挂钟响了三下，店门前的金铃凑巧也响了起来。
有客上门。
萧赢从桌案后走出，前去开门，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打扮时尚的漂亮姑娘站在门口。
萧赢看着她半晌，轻声道：“客人请进。”
那姑娘在门外时，看着还挺正常，一进门内，身上的衣物却快速浮现大量的血迹。一道又一道刀口出现在她身体上，连她那张漂亮的脸，也变得满是血痕。
姑娘看着萧赢，眼里流出血泪，用沙哑满是恨意的声音道：“萧老板，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我想让他死！”
“让他不得好死！”
“只要您能帮我，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魂飞魄散我都愿意！”
萧赢像之前一样，给她倒了一杯清茶：“没事，别急。”
“到了我这里，就没有做不成交易的。”
“不如先尝尝我这茶水。这可是好东西，对你有好处。”
许是萧赢的声音太过沉静平稳，连带着那满是戾气怨恨，几乎快成厉鬼的姑娘，也稍稍平静下来。
她用通红的眼睛盯着萧赢片刻，端起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随着茶水入腹，那姑娘的魂体明显结实了许多，而且原本她身上带着的浓郁戾气，也似是淡去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有化为厉鬼，失去理智的可能。
在喝完茶几分钟后，姑娘眼中的血色淡去，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黑白色。
“你想要对方的命是么？”
“他害了你的命，给你偿命也应该，不过你倒不必为此摊上什么因果孽债，更不用什么魂飞魄散。”
“我这里可是正经的店铺，不是黑店，断不会为了这样一点小交易，就让顾客付那么大代价的。”
“来，签了这份契约，若是契约能签好，便证明这生意咱们能做，不然咱们只能换一种交易方法。”
那姑娘似是感觉到眼前的契约不是俗物，不过她没有犹疑。
事已至此，她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就像之前说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想让害死她的那个男人得到报应！
契约签好，萧赢拿起来仔细过目一遍，便朝那个姑娘道：“好了，你若是不想去地府，便暂时在我这里待上一段时日，我这里挺安全，那些阴差轻易不会过来。”
萧赢说完，便走过去关上店门，她伸了个懒腰，一副要歇业休息的模样——如果不是感觉到这个枉死女鬼的气息，她之前就想关门了。
“萧老板，您真的能让他得到报应么？”
萧赢想了想回道：“我向你保证，他犯下多少罪孽，背负多少阴债，都会分毫不差地还给债主。”
“欠债还债，杀人偿命。”
“这是天经地义。”
第152章 萧记杂货店（十一）
“什么？你要休假？”柳荫听到萧赢的话, 有些诧异。
萧赢自从来到事务所之后, 如非必要, 很少请假, 算是诸多员工里, 请假最少的人。
他们事务所不像别的一些公司那般严格，如果手头没有特殊案子的话, 跟柳荫说一声，在家待十天半月也是有的。

当然工资也会相对别人少一些，只能拿到基本工资。
萧赢手头的假期都快攒够两三个月了，而且近期事务所根本没什么要紧的活儿，柳荫也没道理不批假。
“休假没问题，不过你要休多久？是终于准备冬眠了吗？”柳荫眼里带了点好奇。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员工神神秘秘的，比他那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合伙人”还要神秘。至少李御跟他认识几百年，彼此多少有些了解, 而对于萧赢……
柳荫就没见过对方有过什么“异样”的时候, 不论交代什么工作, 她都能精准完美地完成, 不论遇到什么人和事，他也都没见过对方有“失态”之类的情绪起伏。
但萧赢又跟那种性子冷僻的蛇族不同,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比如桃李虽然怕她, 可同样很喜欢她, 因为在许多细微之处, 桃李都能感觉到萧赢对她的照顾, 那是发自内心而为，没有任何目的掺杂。
萧赢听到“冬眠”俩字就无奈，解释道：“真不是冬眠，就只是想出去转一转。”
柳荫嘀咕了一句：“这大冷天的，也就明市，东市这些气候特殊的地方，以及广元一带还暖和点，其它地方一个比一个冷，要出门旅游，至少也得等开春啊。”
他一边说，一边批了萧赢的假条，又问：“你要休假一个月？”
萧赢点头，“想去明市那边转转。”
“打算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的机票。”
柳荫一愣：“你该不会是来我这之前，就把票订好了吧？”
说完不等萧赢回答：“这还真是巧，咱们李总现在也在明市。他让我过几天给他送些东西过去，我懒得跑了，要不你顺路帮我把东西带过去？”
柳荫似是怕萧赢拒绝，忙补了一句：“你来回的路费，吃喝花销我都包了，回头我微信给你转账报销。”
萧赢问他：“方便告诉我，捎带的是什么东西么？”
柳荫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不过最后还是开口道：“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就是有点特殊。”
“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他要的是一块鳞片。”
“鳞片？什么东西的鳞片？”
柳荫含糊道：“哎呀，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不会对你有什么害处影响的，你是蛇族，带着这鳞片，说不准还有好处呢。”
萧赢也没追问。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见柳荫把一个包装快递用的纸盒子递给她的时候，沉默了好几秒才道：“看来这鳞片是真的很不重要。”
柳荫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如果不是李御那个老古董没网购过也不收快递，我都想直接把它快递过去。”
萧赢带着盒子离开，下午两三点左右的时候去了飞机场。
在候机室等飞机的时候，她意外见到了两个熟人——
叶玄章，还有他的妻子胡鹞。
也不算熟，毕竟跟他们认识的事是萧琉，对于萧赢而言，这俩人也就仅限于认识罢了。
“萧老板。”叶玄章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萧赢，一向不喜欢跟人寒暄的他，难得上前招呼了一声。
他身边的胡鹞还是第一次见到萧赢。她之前是见过萧琉的，萧琉丧礼她还去追悼过。只是后来这位新上任“萧记杂货店”老板，她却没见过。
如今一见萧赢，再听叶玄章喊的那声“萧老板”，胡鹞便知道眼前这个跟萧琉有几分相像的人是谁了。
萧赢略微朝他们夫妻颔首，便算是回了招呼。
胡鹞本来想好好跟她认识一番，见她如此冷淡，也只能作罢，随叶玄章坐在休息椅上，她时不时看一眼萧赢，暗自打量许久，忍不住附在叶玄章耳边小声道：“我怎么觉着，这个萧老板，比前一任老板萧琉，瞧着还要冷僻不少？”
“她应该也是螣蛇一族的吧，看来他们这一族差不多都是这个脾性。”
叶玄章自己就不是热络的人，所以对于萧赢还真不觉得对方冷僻，反而觉得她挺好的。
“阿鹞，萧老板应该能听见……”
胡鹞当然知道她能听见，她们都是妖，又不是普通人，怎么会这点耳力都没有。
“我就是随口一说……”
“对了，听说近来萧记的生意还不错，哪天我们也去逛一逛？”
叶玄章心道，去萧记的人，大都是有求而不得的东西，才会到萧记去做交易，他们好好的，去那里逛什么？也没什么好买的。
“话说回来，我还没在那里买过东西呢。你应该去过好几次吧，有没有买过什么东西？”
叶玄章闻言一愣，在萧记买东西？
有吗？
“当然没……”他话还未说完，脑海里就浮现一个画面。
他站在萧记杂货店里，似是在跟老板做什么交易，当她抬起头时，叶玄章看清楚她的脸——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胡鹞推了他肩头一把。
叶玄章猛然回神，脸上神色有些恍惚，也有些茫然：“不知道……我好像……的确是在萧记杂货店买过东西。”
“不过当时和我做生意的，不是现在这个老板。”
“是萧琉？”胡鹞问。
叶玄章点头道：“应该是她……而且，我以前好像不止一次去过萧记，只是具体我却想不起来了。”
胡鹞莫名想起，萧琉的丧礼上，叶玄章怎么也点不着的“缘香”。
如果在叶玄章受伤失去一部分记忆前，他真的跟萧琉认识，那根点不着的缘香，又怎么解释？
胡鹞越想越觉得有种古怪的感觉。
当初她跟叶玄章，本来都已经算是“恩断义绝”，没有来往了。谁也没料到叶玄章会受伤失忆，并且当时忘了很多人和事，只对胡鹞还算熟悉。
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便又再续前缘。那会儿，也是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随着这些年叶玄章恢复记忆，想起来的人和事越来越多，他跟胡鹞之间，看着和睦，其实两人彼此都心有芥蒂。
只是婚都结了，以叶玄章的个性，如果不是走到绝处，或者胡鹞主动提出分开，他是不会离婚的。
“好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正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一个外人，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过好咱俩的日子就行了。”胡鹞见他皱眉思索，便作不在意一般劝了一句。
不知怎地，她突然很不希望叶玄章想起来有关萧琉的记忆。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好在叶玄章没有过分纠结，听了胡鹞的话，便不再去回想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萧赢的目的地是明市，凑巧叶玄章和胡鹞也是去明市避寒度假。
他们夫妻二人自结婚以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一起出游。
叶玄章身居要职，平常公务繁忙，大部分的假期都攒着用来跟妻子一起度假了。
他们坐的是同一个航班的飞机，下飞机时胡鹞还客气地邀请萧赢，去他们再明市买的一处别墅住上几天。

萧赢来明市可不是纯粹为了游玩，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便直接婉拒了。
柳荫给了萧赢一个地址，让她到地址上的地方去找李御。至于联系电话、微信什么的，他说李御这人就是个老古董，什么都没有，不是熟人根本联系不上他。
就算是柳荫想联系他，也得提前很长时间写信寄到一个地方，等他闲暇看到了，自然会回复或者约他见面。
萧赢总算知道为什么事务所里一切事宜都是柳荫在打理了，估计李御这样的性子也很难适应事务所的工作方式。现代社会，大部分的工作都得靠一些科技产品来完成，哪怕有的能用术法替代，他们也不能随便动用术法。
“平安街唱春园62号，李宅……”萧赢照着这地址，问了好几个出租车司机。
“美女，这平安街我好像是听过，但想不起来，唱春路是真没听过……“
“平安街？没听过。导航上也没有啊。”
“你是不是找错地址了？或者你朋友驴你呢，明市哪儿有什么平安街。”
就在萧赢打算联系柳荫再仔细问一问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骑着电动三轮的老大爷凑过来问：“小姑娘，我刚才听你问那几个出租司机，是想找平安街？”
“你问那些年轻人，他们哪里知道。这平安街都是多少年前的老称呼了，现在应该是叫古玩街，那一片到处都是杂七杂八的店铺。没想到你这个外地姑娘竟然还知道。”
萧赢闻言便问道：“那您知道唱春园么？我受朋友所托，要到唱春园62号，李宅，去找一个人。”
她这话一出，那老大爷顿时用一种古怪又惊异的目光看着她。
“你确定是要去唱春园，而不是常春苑？”
萧赢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柳荫发给自己的微信，肯定地点点头：“是唱春园。”
老大爷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可是那唱春园很多年前就没了啊。”
“什么意思？”
“你有所不知，唱春园跟平安街一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称呼了。在很久之前是古刑场，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事发生，后来政府就把那里改建，现在那里是学校。”
“至于唱春园62号李宅……”
“小姑娘，你朋友一定是在骗你。唱春园旧址那一片，根本没有62号。我在明市活了大半辈子，我敢保证，那里绝对没有什么62号李宅。”
第153章 萧记杂货店（十二）
萧赢听了老大爷的话, 面色不变, 只道：“没关系, 您只要把我带到唱春园旧址那一片就行了, 具体地址我朋友可能说错了, 等会我再问问他。”
那老大爷这才笑道：“我想也是这样。平安街离这儿不远，你要不嫌弃我这电动三轮, 我就捎带你一程。”
萧赢没什么好嫌弃的，在她眼里，这些交通工具，只有快慢的区别。有或没有对她来说都一样。
不过半路上他们遇到堵车，老大爷的电动三轮倒是从小道过去了，许多轿车出租车却被堵了一排。
明市交通对电瓶车之类的车型管理地不严谨，也没有明文禁止走小道，所以别看这电动三轮跑起来不算快, 可实际上比那些出租车之类的, 还省时间一些。
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就到了平安街附近。
而且巧地很, 叶玄章和胡鹞两人坐的出租车也正好被堵车堵在了平安街街口。
“萧老板？她怎么在这？”胡鹞一脸诧异地看着萧赢悠闲坐着电动三轮从小道穿行而过。
再看自己已经被堵在路上不下二十分钟的出租车，胡鹞突然觉得他们还不如骑路边的共享单车了。
“不清楚, 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叶玄章望了一眼萧赢离去的方向，随口回了一句。
胡鹞顿了片刻, 突然推推叶玄章的手肘：“你说, 萧老板, 该不会也是为那样东西来的吧？”
叶玄章皱眉：“应该不会。萧老板不像是在意这种‘身外之物’的人, 再说她修为高深莫测，也不需要那东西来给自己锦上添花。”
胡鹞知道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我看你对她挺有好感，挺欣赏的嘛。”
叶玄章再迟钝也察觉出胡鹞语气里的不对劲，而且这明显是一道“送命题”，作为有妇之夫他怎么回答都不合适，索性沉默闭嘴。
不料胡鹞见他不说反而更气了，“怎么你这是默认对她有好感了？”
四舍五入这就是变心的前兆！
叶玄章：“……”
他有点笨拙地跟妻子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很好，我也很欣赏她，但不是我对你的那种好感，你们是不一样的……”
胡鹞是狐族的大妖，化形之后外貌秾丽清艳，用网上的形容来说就是标准的“肤白貌美气质佳，丰胸细腰大长腿”。
她见叶玄章急地汗都快出来，不禁展颜一笑：“行了，我就是逗逗你，看把你急的。”
她虽然相信叶玄章，但他们之间到底有分开过挺长一段时间，她也不确定在那段时间里叶玄章有没有变过心意。尤其是那个萧琉，不知为何，胡鹞对她总是有些耿耿于怀。连带着跟萧琉极为相似的萧赢，她也不希望叶玄章跟对方接触。
·
萧赢到了唱春园旧址一带，下车给老大爷付了车费，便开始在这附近找那个62号李宅。
如老大爷所说，这里只有61号，是一家寿糕店，因为位置不好，生意很冷清，老板也是个普通中年大叔，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唱春园旧址附近确实没有62号。
但这62号不是不存在，而是在凡人眼中“不存在”罢了。
萧赢很快就发现了一些幻术障眼法的痕迹，顺利找到了柳荫口中的李宅。
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宅邸。看其规制，应该是虞朝时期的建筑。
虞朝灭于这个世界的公元600年左右，距今少说也由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李是虞朝国姓，最后一任皇帝名李撼，他死后，李虞皇室被叛军大肆屠杀，后来董朝建立，李氏皇族基本被剿灭地一干二净，不过……
历史上，有一位李氏皇族的下落成谜，那就是李撼的堂叔，原本比李撼父亲更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玉龙王。史料典籍上并未留下这位玉龙王的本名，有关他的信息也都是只言片语，少地可怜。
萧赢也是闲着没事，随手翻一些史书时，才知道有这么个人。不过她了解地也不多，只记得书上说，这个玉龙王，是肃宗皇帝最疼爱的幼子，因早产体弱，隔三差五就要大病小病，肃宗便忍痛把爱子亲自送到长白山，收在寒灵真人门下。
寒灵真人是何人，到底存在与否已不可考。史料上玉龙王确实是在长白山长年居住，从未出山回宫过，听说肃宗驾崩他有现身，但也只是传闻罢了。
后来李虞皇朝覆灭，亡国君主李撼自尽宫中，玉龙王都没出现，有人说他早就病死了，也有人说他是得道成仙了，总之他的下落成谜，没有任何确切记载。
萧赢看到这座虞朝规制样式的李宅，便立刻想到了李虞皇室，想到了历史上下落成谜的玉龙王。
她上前扣了扣高大红门上的铜环，没过一会儿，便听大门吱呀一声打了开。
一个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现代常服，但说话却夹杂着古人腔调，问萧赢的名姓，又问她：“客从何来？”
萧赢一一答了，那人便道：“贵客且稍等，老……我去跟主人通禀一声。”
萧赢又等了片刻，那中年管家一脸恭敬地把她迎入宅中。
从外面看这李宅时，只觉得这宅邸外观好生气派，进了内里，才知道这李宅外观还不算什么，宅邸内才是别有洞天，处处雅致高华，犹如世外仙境一般。
萧赢被管家带到主堂正厅，在喝了两杯灵气浓郁的清茶后，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事务所大老板，李御。
他一身正装，扣子扣一颗不落到最高处，通身衣着打扮一丝不苟，严谨又禁.欲十足，然而他那张脸……
萧赢历经诸多世界，见过的美貌男女不知凡几，但能跟李御这般样貌相媲美的，却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气质疏冷禁.欲，长相却有种男生女相的艳色，而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欲”感，让人对着那张脸时不自觉变会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偏偏这李御的眼睛却是清明地很，目光极为清正，且有种不沾红尘情.事的出尘脱俗之感。
人大都喜欢美丽的事物，萧赢也不例外，但她也只是视线稍停顿了一两秒，半点也不会让对方不适。
“这是柳总让我带给你的东西。”萧赢把一个小纸盒子拿出来，那简陋至极的包装，在这堪称金璧辉煌的正厅之内，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连李御都盯着萧赢手上的纸盒好一会儿，才开口让一旁的管家把东西收下。
如果说在进入李宅之前，萧赢只是对李御的身份有所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就几近于肯定了。
即使虞朝覆灭一千多年，皇室血脉断绝，李御身上的龙气也十分明显，萧赢甚至能看到一条金龙盘卧在他身边眯着眼打盹，时不时甩甩龙尾，护主姿态一目了然。
李御收了东西，也没有立刻让萧赢离开，反而坐下来，语气如同闲聊一般道：“早先便听柳荫提起过你，说你是蛇族，修为高深，今日一见……”
“他说得好像也不全对。”
“我在你身上确实感觉到了螣蛇的气息，但始终看不出你的本体和修为。如果你身上不是有什么宝物遮掩，便只有一个可能。”
“你修为实力远在我之前，所以我无法感知你的本体和修为。”
萧赢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李总很想知道？”
李御老实地点头，“想。”
“但如果你有难言之隐，或者只是纯粹不想说，便算了。我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什么事。”
萧赢正好也没打算对自己的事多言，两人随即聊起了别的，管家见他们二人相谈甚欢，还端来了些精致的糕点水果。
“你这次来明市，可还有别的事要办？如果没事的话，尽早离开这里吧。”正聊着，李御突然说了一句。
萧赢不解：“李总可否明言？”
“最近明市有宝物现世，不怎么太平。而且……”他看了一眼萧赢，“那东西据说在上古时期，还是螣蛇一族的克星。”
萧赢倒是没听说此事，柳荫也未跟她提起，便问他：“听李总的语气，应是对那宝物有所了解？”
李御点点头，“是一把剑，名弈龙，曾被我曾祖父所得，后来在一次战乱中遗失，已经不知所踪许多年，也不知怎么突然在明市出现。”
“传说弈龙剑在上古时期，曾认一位大能为主，那位大能还用此剑，斩杀过螣蛇一族的王，也因此跟螣蛇一族结下了梁子。只要弈龙剑现世，必有螣蛇被斩杀。”
“如果你有螣蛇一族血脉，在明市这段时间务必小心一些。”
“弈龙剑主人早已不在，实力大削，但也不是寻常大妖能对付的。”
“弈龙剑和螣蛇一族的恩怨纠葛，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听祖父说起当年曾祖得神剑的事，才知道一些。”
萧赢了然颔首：“原来如此……我来明市确实有些事要办，而且非办不可。”
“李总不必忧心，我会尽快办完这里的事离开。”
李御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好再劝，“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你赶快办完事，离开才是紧要的。这弈龙剑此番现世，必有缘故，我也得去打听一二。”
萧赢从李宅出来，见天色已然不早，就找了一个酒店暂时住下。
到了第二天，萧赢去了一趟飞花苑。
里面有一户人家在办丧事，看样子还不止死了一个人。
“哎，你说老邢一家多可怜。”
“谁说不是呢，全家都被那个叫申浩的给砍了，连他们家还不到十岁的小儿子都没放过。”
“这得怪邢袖，你说她找的什么人渣男朋友，自己被男朋友害了不说，还连累全家一块死。”
“婶儿，这也不能怪邢袖啊，现在那些人渣变.态都可会装了，人心隔肚皮，谁能想到那个斯斯文文的申浩，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怎么不怪她，整天打扮地妖里妖气的，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腿，这不是专门招那些坏人的么？”
“要我说，姑娘家就不该穿那么暴露的衣服，也不要动不动就找人谈恋爱，要么就奔着结婚去。要么就别谈，谈到半路要跟人分手，换我我也恨啊。”
“哎，我说老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不比以前，不讲究古时候那一套。再说了，就是两人分手，反目成仇，那也不能杀人啊，还一杀一大家子，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萧赢听着那些人的议论，没有说什么，只是到邢家亲戚布置的灵棚里，给邢家人上了香，添了份白事礼钱。
邢家亲戚没见过萧赢，不过这几天来添礼悼念的，许多他们都不认识。毕竟他们也只是亲戚，邢袖一家子都死了，能帮忙办丧事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关系近些的亲朋了。
“小姑娘，你是邢袖的同学吧，这天不早了，待会吃了晚饭再走。”邢袖的一个老姑，语气和蔼地劝了一句。
萧赢也没打算立刻走，闻言便点头留了下来。
晚上吃的事大锅饭，明市办丧事就是这样，只要有亲朋过来上香点纸，对方愿意的话，都能留下来，跟亡者家属一块吃大锅饭，不限量，吃饱为止。
灵棚里铺着编织的草垫，里面坐着吃饭的都是跟邢家关系比较近的亲戚。
邢袖老姑见她一个干净体面的小姑娘，像是不好意思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客人挤在一块吃东西，便招呼她到灵棚里吃。
吃完饭，萧赢也没离开，而是一直待在灵棚里，甚至还替一个亲戚守了半夜灵棚。
办丧事，灵棚里24小时不能缺人，这是明市的习俗。
不过这些亲戚不少都上了年纪，实在熬不动夜，哪怕轮着守，有时也累得不行，想回家里睡一会。
萧赢替邢袖老姑守了半夜，那会儿灵棚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装着邢袖魂魄的瓶子打开，一阵肉眼看不到的“烟雾”冒出，紧接着邢袖纤弱的身形出现在灵棚里。
她看到灵棚里放着的家人遗像，就哭了出来，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流下……
“他们说得对，是我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小宁，是我害了他们！”
萧赢将灵桌上快要烧完的白蜡烛又换了一根，“是自己的错，该认就认，但不是你的错，也不需要为别人承担罪责。”
“申浩杀人，那是他的罪，你不要把错责归在自己头上。”
“这种话，说多了很容易成真的，难道你想替申浩承担因果罪孽？”
邢袖一听她的话，顿时也不哭了，更不再把罪责揽到自己头上，生怕她真的替申浩背了罪孽。
申浩犯的是杀人罪，而且杀死的还不止一个人，情节严重性质恶劣，这绝对是要判死刑，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但他杀人之后，就畏罪潜逃了，至今还没被警方缉拿归案。
他家人只说什么都不知道，不肯配合警方调查，案子已经好几天没什么进展。
眼看邢家人头七都快过去，大多数亲朋都会在办完丧事后离开，若想再追究此事，怕是会很难。
有些案子，警方会着重调查，却不代表一定能办理解决。不然各地警局也不会积压那么多破解不了的“无头案”，也不会有那么多罪犯在潜逃。
还有杀人犯藏到深山老林里几十年，都没被人发现的。
“萧老板，你能找到申浩到底在哪儿么？”
萧赢点头：“找到他很容易，关键是找到他之后，你打算让他怎么死？”
按法律，也没有虐杀刑罚这一套，顶多就是一个枪毙。
可他一条命就能抵得上邢家一家四口的命么？
想什么美事呢。
邢袖闻言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之前她恨申浩，想让他不得好死，但具体让他怎么死却是没想过。
活着的时候，邢袖也只是一个心地柔软善良的年轻姑娘，如今死了，多了仇恨和戾气，却也没有迷失本心。
她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申浩还了她的命债。
总不能跟他一样，去把申浩的父母亲人也杀死。
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萧赢看到她的神色，便知她心中对此迷惘，“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她正要跟邢袖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小伙子，你也是邢袖的同学？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这灵棚阴气重，很少有人晚上过来上香点纸的。”
那是邢家一位大伯母的声音，今天轮守灵棚的是这位大伯母，和邢袖的老姑。
大伯母方才去上厕所，这会儿估计是刚回来。
萧赢朝大伯母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带着眼镜身材高大的瘦削男孩，他一脸悲伤地望着灵棚的方向。
邢袖自然也看到了他，只是那男孩却看不到已经成为鬼魂的邢袖。
“怎么会是他？”
萧赢问道：“你认识？”
邢袖迟疑了一下：“算是认识吧，她是我读研时认识的一个学弟。”
“不过我们关系不太好，他很讨厌我，倒是跟申浩还能说几句话。”
萧赢闻言，微微挑眉看了邢袖一眼，“你确定？”
邢袖沉默一瞬才道：“本来我是确定的，不过现在……”
她看着在灵棚里哭得一塌糊涂的男孩，有些不确定了。
第154章 萧记杂货店（十三）
“我没想到他会回来。”邢袖看着正在往火盆里添白纸的周玉琛, “他成绩好, 家里有钱, 大概去年就已经到国外进修了。”
“这个时候回国也不知图的什么。耽误的是他自己的学业。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才得到的进修资格，当时我跟他同一批报考, 不过我各方面条件不如他好，而且那段时间正在跟申浩吵架, 心理压力很大，没发挥好，最后没考上。”
“那会他还以庆祝的名义请了不少同学吃饭，我是被申浩拉过去的, 本以为周玉琛不待见我，我就是去走个过场，蹭点吃喝的。谁知道周玉琛的位子就在我旁边, 他还嘲讽问我为什么没考上, 说我努力准备一年多，最后却没实现自己的心愿, 真的很可惜。”
“现在想想他当时的语气, 并不是嘲讽, 更像是真的在惋惜遗憾。只是我那阵子心情太差，又对周玉琛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就认为他在嘲讽我, 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直接撂筷子就走人了。”
“后来申浩跟我提了他几次, 说他想跟我见面道歉, 我也没应，不想看见他。”
“这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一直到……现在。”
再见已是天人永隔。
萧赢像是一个听客，只沉默听着邢袖絮絮说着自己生前的事。
她现在能诉说的对象，也只剩萧赢。
她们没有在邢家待太久，周玉琛在这待了半夜后离开，没多久萧赢带着邢袖也离开了灵棚。
“他这是要去哪儿？”周玉琛应该是匆匆忙忙一下飞机就赶到邢家的，连住的地方都没订好。所幸他这次回来带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背包。
他问了几家酒店，都是需要提前预定房间，临时过去没有空房。在跑了几条街后，终于找着了一家还不错的旅馆住下。
在去邢家悼念过后，周玉琛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在国外的朋友给他打电话：“你难道真的不打算要你的学业了？邢袖已经死了，你就是为她做再多，她也看不到。再说了，她活着的时候，你为她私底下做了多少，还不都便宜了申浩那个人渣！让他在邢袖跟前讨了好。”
“申浩那种好赌成性，贪婪虚伪的人，浑身上下除了脸长得好点，会装模作样，没有半点长处，如果不是因为邢袖，你怕是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他，更别说跟那种人来往了。”
“邢袖在世时，你给申浩当钱包，提款.机，就怕邢袖在他那里受委屈，申浩欠的赌债，也是你给他填的窟窿，到头来，邢袖到死喜欢的都是那个人渣！你说你这到底是图什么？”
“有这份心，你当初直接跟邢袖表白，把她追过来多好！”
周玉琛揉了揉眉心：“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了解邢袖，她最厌恶插足他人感情的行为，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跟申浩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想说什么，周玉琛却道：“行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兄弟就别再说这些了，死者为大她人都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对邢袖有意见，那姑娘挺好的。除了眼神儿不好，没别的缺点。我这是对你有意见，你看不出来吗！”
“你大好的前途，非得葬送在他们身上才甘心？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替邢袖和她的家人报仇？”
这话一问出，房间里一片寂静。
连飘在半空的邢袖也愣住了。
回神后，邢袖立刻紧张地看向同样隐了身形待在房间里的萧赢：“萧老板！周玉琛这是想做什么？可千万不能让他做傻事啊！”
周玉琛还在跟朋友通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做些什么，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你知道么，自打听到邢袖一家的噩耗起，我就没睡着过，闭上眼就是他们满身是血向我求救的模样。”
“我恨自己当初没在邢袖身边，也恨自己懦弱没勇气跟她表明心意，我更恨申浩！”
“我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让他比邢袖痛苦百倍地死！”
说到最后，周玉琛英俊的面容上满是阴戾，眼中的恨意发狠，让人看了心惊。
他朋友被吓了一跳，还在电话里喊着：“你可别冲动，千万别冲动，我现在就回国，等回去咱们好好谈谈，你别做……”
他的话还没说，周玉琛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周玉琛在电脑网络，以及信息搜索方面是高手，他还真有些本事，半通过警方的一些信息半靠自己，竟然还真在警方找到申浩之前，搜索确认了申浩的位置。
申浩被通缉，本来已经出了边境，又搭上一个地头蛇，投入到边境某个势力下。他改名换姓，甚至还磨骨整容，在一个赌场当起托，专门骗一些外地游客，或者不懂行的新赌客。
骗到的赌金，他跟赌场分成。一个月下来，竟是比寻常高薪工作还要赚不少。
边境一带，鱼龙混杂，许多亡命徒都混在这里，有国内的通缉犯，还有国外的，因为只要有异动，他们这些人大都有门路，能随时得到消息越境进入别的国家。
每年死在这里的边防战士都不知道有多少，但那些不法分子却像是永远都抓不完一样。抓了一批还有一批。
周玉琛做事很谨慎仔细，他智商高又似是钻研过一些反侦察手段，只是到底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人和事，难免有疏漏的地方，萧赢都想办法替他抹平善后了。
他花钱雇了几个亡命徒把申浩捉住，造成他背叛上头“大哥”的假象。
申浩都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大哥定罪为叛徒。帮里惩罚叛徒的私刑手段，远非常人能想象。他们这种境外黑势力，最忌讳的就是内部细.作，或者手下反水背叛。
申浩不论怎么辩解，那些一旦起疑就不会再信他，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更何况许多线索证据都指向申浩，也只有他是最近才打入帮派内部的新人。
等申浩被警方找到时，他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四肢残缺，到处都是酷刑留下的伤痕。那些人就没想过让他活着，在承受无数刑虐痛苦后，申浩好不容易撑到警方找到他，却活生生疼死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周玉琛做完这一切，便收拾行装离开了边境一带，返回明市。
他又去邢家人目前祭拜了一回，在邢袖墓碑前待了很久，这次他没有哭，只是用一种无比眷恋的神色望着墓碑上邢袖的遗照。
“邢袖姐，我要走了。这一次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周玉琛比她小了一两岁，一开始他们认识的时候，其实关系还算不错，后来他知道邢袖有男朋友，并且“感情还不错”后，这才冷淡疏远了。
周玉琛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智商高长得帅，除了脾气傲，不会说话，人际关系不好，没有半点陋习缺点。邢袖是他唯一一次动心喜欢的人，只可惜在感情上他迟钝又愚笨，用最错误的方法，将自己喜欢的人越推越远，明明他是拼命想靠近对方，结果他们之间却一直渐行渐远。
“邢袖……”周玉琛手指拂过她的遗照，声音里带着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伤惘，“我很想你，我想见你。”
邢袖坐在墓碑旁，她抬手像是想替男孩擦去脸上的眼泪，结果手指却穿透了过去，无法碰触到他。
“别哭，别哭……”明知道他听不见自己的话，邢袖还是连声安慰着。
他指着自己胸口，“你知道么，我这里真的快疼死了。我一直在想，你一个人在那个世界，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孤单，我想……”
邢袖听到这，到底忍不住眼泪，她哽咽道：“你不要做傻事，我很好，你也会很好，你还有很长的生命要度过，你会再遇到一个比我好的多女孩，比我漂亮，比我富有，比我更坚强聪明，比我更适合你。”
“也比我更喜欢你。”
“你们会过得很好，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萧赢身着黑衣，胸口别着一朵白绢花，她走到邢家人的墓前，分别上了一柱香，烧了些纸钱。
周玉琛之前在灵棚萧赢，只是当时他们每说过话。他抹了把眼泪，勉强朝她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你也是邢袖姐的朋友么？”
萧赢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萧赢突然开口道：“她很担心你。”
周玉琛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魂么？”
不等周玉琛回答，萧赢再次重复道：“她很担心你，她现在很好，也希望你能一辈子过得好。”
周玉琛似是愣了片刻，见萧赢转身要走，突然冲到她面前拦住她：“你能见到她对吗，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她……”
萧赢抬手在他身旁一点，接着周玉琛话说到一半，便倏地顿住——他清楚地感觉到一丝微凉的触感在他面颊拂过，就像是……有谁的手抚过他的脸。
周玉琛嘴巴张合几次，眼泪无声落下，良久，他用轻和微颤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邢袖？”
“是你么？是你回来看我了么？”
回答他的是邢袖墓碑前，那些白花枝叶花瓣拂动的簌簌声响。
萧赢朝周玉琛身边的位置看了一眼，她道：“时间到了，是时候走了。”
周玉琛似是想挽留，却听萧赢道：“你是人，她是鬼。你在阳世能耽搁，她却不能。”
“她得去她该去的地方。”
周玉琛终究没再说什么，目送着萧赢远去。
“我要过得好好的。”周玉琛似是自言自语道，“她希望我过得好……”
“我得听她的话。”
萧赢第二次到黄泉阴司，便已是熟门熟路了，她直接去了恩仇殿，把申浩的魂魄交与恩仇殿刑官。
申浩纵然身死，他身上的阴债却还没还完，他在恩仇殿替邢家一家做牛做马近百年，一直到他们身上戾气怨气全消，顺利轮回转世，才得以脱身。
申浩生前犯下人命杀孽，按规矩九世不得投胎为人。他被送人畜生道轮回，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每一次都成邢家人转世后豢养的牲畜，不是被邢家人所杀食，就是成他们家的牛马骡子，给他们干一辈子活。
轮回殿前有一道转生河，邢袖一直坐在转生河边，迟迟没有投胎。
萧赢闲暇时去看了她几次，她每次都说：“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好些年。
直到一日，转生河畔，故人相见。
第155章 萧记杂货店（十四）
明市气候温暖, 萧赢来这之前, 是打算在这待足一整个假期的。不过李御说弈龙剑出世，必有螣蛇见血, 想来也不是虚言。萧赢自然不怕什么弈龙剑, 不过她来这个世界只是度假，能不打打杀杀闹出大动静, 还是安稳一些地好。
萧赢在离开明市, 准备去东市度假的时候, 竟然在机场附近看到了原本应该在平安街唱春园62号的李宅。
她上次去李宅时, 在外面感觉到了幻术结界, 但内里却都是实物, 没想到这还是一座移动旅行宅院么？
萧赢再次进李宅, 还是管家给开的门，这次管家换了身偏古式的长袍, 看起来却比上次穿现代服饰还要精神一些。
“萧小姐，请。”佟管家把萧赢迎入宅内, “我家主人已经候您多时了。”
李御一身深蓝色虞朝制式的长袍, 下摆和领口隐隐绣着四爪龙纹。
他这一身倒把过于姣好的容色压了一两分，多添了些许威严冷肃，让人颇有种只敢远观，不敢靠近之感。
“萧赢, 弈龙剑认主的事, 你可听说了？”佟管家上了茶水果点, 李御便开门见山直接问了一句。
“听说了。”萧赢拿起一块软糯清甜的云糕, 咬了一口，“你这里的糕点都是谁做的，这手艺可真好。”
李御见她爱吃，便把自己这边放着云糕的盘子往她那边稍稍推了推，“是老佟做的，他的手艺，可不必那些正经的宫中御厨差。”
萧赢不重欲，不过这口腹之欲，以她的身体，倒不必像一些爱美爱瘦的凡人姑娘那般克制太过。她连吃了两三种糕点，才停了手，喝口茶，平时沉静冷淡的面容上，难得多了点满足之意。
“那你知道弈龙剑认主的人是谁么？”
萧赢将记忆里认识的人滑过一遍，能有本事收服弈龙剑的，好像也只有那一位。
“是叶玄章？”
李御点点头，“他这人，我见过一两次，身上很有些气运。”
“弈龙剑认主条件苛刻，这叶玄章怕是跟他第一任主人有什么关系，他们跟螣蛇一族的恩怨由来已久，你若是碰见了这个叶玄章，要多小心此人。”
萧赢深以为然，她不怕麻烦，但对于某些不必要接触的麻烦人物，也会敬而远之。
她从李宅出来后，就离开了明市，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带着弈龙剑的叶玄章也循着螣蛇一族的气息追到了机场。
叶玄章身着现代服饰，背上却背着两个剑匣，着实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我跟你说过了，你感受到的螣蛇气息，很可能是萧记杂货店的萧老板，她人不坏，跟那些作恶的妖物不同。”叶玄章与弈龙剑的剑灵沟通。
“螣蛇一族最为狡猾，你别被他们伪装出来的好人模样给骗了！当年我第一任主人，就是被他们给骗了，这才没能修得大道，最后身死道消。”
“当年的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且不说当年到底谁对谁错，那都是前辈们的恩怨纠葛。这些年，你也斩杀了那么多螣蛇后裔，这仇怎么说也该报完了……”
剑灵冷哼一声：“我说我是找他们报仇么？只要他们不作恶，我才懒得理会那些妖物。”
叶玄章心道：你要是不想找螣蛇后裔的麻烦，那干嘛催着我赶来机场？
叶玄章虽然让弈龙剑认了主，也暂时无法彻底掌控它，但他绝不可能受弈龙剑支配控制，他有自己的行事原则。该斩杀的妖魔鬼怪他决不手软，但如果对方从未作恶，他也不可能故意为难。
回到明市，已经天色不早。萧赢先在微信上联系柳荫消了假，接着回店里收拾东西，准备开门营业。
萧记停业这些天，积压了不少顾客单子，怕是还要加班好一阵子，才能把那些积攒的单子处理完。
萧赢翻开订单本。这上面本是一片空白，在萧赢打开后，泛黄的纸张上，才浮现一行又一行预约订单记录。
萧赢从上看到下，接着从柜台里拿出一大串银色令牌，每一块令牌上面，都写着一个或者几个字样繁复的古体字，不是普通繁体，而是一种外界未出现过的文字。
随着萧赢手指顺着令牌上的字体纹路拂过，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字体纹路逐一亮了起来，紧接着又恢复之前的黯淡。
与此同时，这些出现在订单本上的客人手里，也凭空出现一张萧记交易令。当他们令牌上的字体亮起时，便会看到一条……通往萧记杂货店的路。而店门前，黑衣墨发的掌柜负手而立，久候多时。
门前金铃作响，今夜第一位客人已上门。
来人身着血红的斗篷，通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蒙着艳红的纱巾，只露出一双眸色浅淡的双眼。
那双眼睛看着很矛盾，明明目光眼神不老，也无沧桑感，偏周围满是岁月留下的褶皱纹路，眼角周围的皮肤，甚至还有一些老年斑。
萧赢把人迎入店内，见那人步履蹒跚，便也放缓了步子，待客人彻底入店后，才看了眼外面的夜色，关上店门。
“烦请客人把交易令牌与我一观。”
那人从衣襟内拿出一块银色令牌。
萧赢手指拂过上面的字体纹路，将令牌放入一个盒子内。
“梦妖红阑。”
“欲买一颗人心，可对？”
红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萧赢又问：“你想买谁的心？”
问完又补充道：“我这里的交易，自来有一套规矩。得先估量了你要买的东西价值，方能收取代价。”
“官柏青。”
萧赢翻开万事薄，在一张空白页上写下“官柏青”这个名字，随即他的生平诸事浮现于万事薄上。
“掌柜的，我想买他的心，可是要用我的心来换？”红阑许是听闻过萧记杂货店的一些规矩，便出言问了一句。
萧赢失笑：“人心确实贵，但此人的心却是不值钱的，用不着拿客人的来换。”
红阑一愣，随即问道：“那我要用什么来买？”
烛光下，萧赢脸上的神色未显柔和温暖，反而显得越发清冷高远，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漠然寒意，缓缓道了一句——
“狼心狗肺。”
第156章 萧记杂货店（十五）
红阑没想到这个回答, 她在原地怔愣了好半晌。
萧赢以为她是手边没有能付钱的东西, 毕竟这年头狼心狗肺也不易得，还得到专门的兽医院去买。在这个世界, 随意猎杀动物都是犯法的, 哪怕是一只普通的猫狗，也是一样。
“如果你手头不方便, 我这里倒是有一颗狼心, 就是比外面的普通货价格稍贵一些, 至少也要用你一场黄粱梦, 才能换。”
红阑松了一口气, 她手边还真没有人类的货币。比起别的妖怪, 她这个梦妖按说应该常与人类接触, 但实际上，她才诞生不久, 不管是跟凡人还是妖魔鬼怪交际来往都不多，除了给人造梦, 平常基本不近人身。
唯一接触过的, 也只有官柏青一人。
“只是一场黄粱梦的话，我还是付得起的。”她说完，苍老的声音里，似是带上了些许笑意, “都说萧老板这里的东西价格公道, 今日一来, 才知外界传闻半点也不虚假。”
“萧老板是个厚道人。”
萧赢失笑：“不, 我只是个生意人罢了。”
红阑付给了萧赢“黄粱梦”，接着便见她将此次交易记录在案。
“客人若是无事可先在店内等上一会，若是有事急着离开，也可以，明天夜里还是这个时间，来店里取您的‘货’就行。”
红阑摇头：“我是梦妖，夜里还要给人造梦，以此修炼。”
“既然这样，那我明晚此时，再来寻萧老板。”
萧赢面上泛起一丝微笑，“那客人走好，明晚再见。”
目送梦妖离开，萧赢又点亮了第二张交易令，这次等了片刻，才听到门前的金铃叮当作响。
来者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他面容苍白，病色明显，时不时便要咳嗽一声，看起来身体很差。
“萧老板。”他看着萧赢，面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客人想做什么交易？”
年轻人似是自嘲道：“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怕是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卖给萧老板。”
萧赢笑着摇头：“那可未必。我这里能做的交易类别，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年轻人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萧老板，我身体不好，活不了多久。人活在世谁也免不了一死，我打从娘胎出来起，就被断定活不了几年，一直到现在，我几乎每天都是把日子当成生命最后一天来过。”
“我很累，死亡对我来说，甚至是一种解脱，唯独放不下的，就是我妹妹……”
“她只有几岁孩子的心智，我在时，还有我护着她，替她打算。如果我死了，我担心……”
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这般保护照顾妹妹。
“父母在世时，给妹妹订过娃娃亲，不过现在年代不同了，这门娃娃亲自然也可以不作数，得看当事人自己的意愿。我妹妹挺粘着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但那人却远没有我妹妹喜欢他那般，喜欢爱护我妹妹。”
“当然，这也可能是我站在兄长亲人的角度去看，觉得那人不够好，不够体贴……”
年轻人絮絮说了很多他和妹妹的事，萧赢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打断他。

最后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萧老板，我想把我的心智换给我妹妹。”
“你看这笔交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萧赢拿出一杆秤，朝年轻人道：“这交易算是损己利人，价格不贵。”
“就是用来付钱的东西，有限制条件，大都跟功德有关。”
“你身上，我瞧着有不少功德金光，可以直接用你自身功德来换，至于量数么……且把你的手放置在这秤盘上。”
年轻人依言照做，萧赢又问：“你身上可有和你妹妹相关的事物？比如她用过的东西之类的。不论什么都行，若是没有也没关系，顶多就是我麻烦一些……”
年轻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佛，质地极好，价值不菲。
萧赢把那玉佛放在另一头的秤盘上，看了眼那杆秤上显示的特殊古体字，便道：“本来以为你要做的这笔交易只需一点功德即可，现在看来……”
萧赢说到这摇头叹气了一声，问他：“你确定你要把自己的心智，换给你的妹妹？要知道我这里是一锤子买卖，不能回头，无从退换。”
“一旦交易立下，其后产生的所有因果孽债，皆要你们自己承担。”
年轻人肯定地点点头：“我已经快要死了，要这心智无用，倒不如给了我妹妹。她命苦，生来便心智残缺，我平日里虽然疼爱她，但也有许多事要做，身体又不好，有些细微之处难免忽略亏欠她……”
萧赢还是摇头：“这世上人，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眼中的苦，其实未必不可能是一种老天给的幸运。”
这年轻人出身富贵，他妹妹虽心智残缺，却早年有父母疼爱，后又有兄长仔细为她打算，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若说苦是有的，但谁又能肯定，这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呢？
“世事难料，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若是把心智和妹妹交换，在你死之前都会变得痴痴傻傻，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萧赢的再三提醒，让年轻人以为她不想做这笔交易，便有些急虑：“我已经考虑地很清楚了，还望萧老板成全。”
萧赢见状没再说什么，只从他身上取了足足一大团的功德金光，方才对他道：“等到明天夜里，这笔交易就会彻底完成。”
“不过，我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这交易令你拿好，只要你在交易完成前，用他联系我，我随时能为你解除这项交易。”
年轻人谢过萧赢，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脸上带着笑意离开店铺。
萧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次日夜。
萧赢将一个漆黑的玉盒交与前来取货的梦妖，她道：“这盒子里便是你要的东西。”
“如今那人身体里，是我给他换上的‘妖狼心’。”
红阑看着那玉盒半晌，突然自嘲一声，“没想到，我最后还是得到他的‘心’了。”
“我一直以为，他那样的人，是没有心的。现在看来，他的心除了比旁人的‘臭’一些，丑一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红阑说罢，转身朝夜雾深处走去，背影化为一道青烟，消失于浓重的夜色里。
萧赢随后回了店里，又拿出订单本，翻到年轻人交换心智订单那一页，看到后面显现出来“成”字，便知此交易已完成。
那人到底是跟妹妹换了心智。
萧赢拿起记着年轻人订单号的银白色交易令牌，看了半晌，抬手抹去上面的字体纹路，重新放回柜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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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赢到事务所上班，桃李他们近来放假，整天都泡在事务所里，跟闲来无事的员工们插科打诨。
“萧赢姐，柳叔不是说你去休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桃李满脸笑意的凑过来问，她是桃树成妖，相貌本就带着桃李艳色，寻常不上妆，也是粉面桃腮，很好看。
而这会儿，桃李眼角眉梢的艳色，似是比以往还再盛一些，有点像……
“你恋爱了？”萧赢突然问她。
一旁正在跟员工说话的柳荫，瞬间转过身来，眯起眼盯着桃李。
桃李：“……没、当然没有，学校不让早恋的。”
过了一会儿，桃李在柳荫的目光下，只好低头承认：“好吧，我确实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不过我们还没有明确恋爱关系……”
“他已经够十八岁了，我就更不用说……”
柳荫声音冰冷地打断她：“不用说什么？桃树妖寿元悠长，成年缓慢，你还不到五十岁，本体还没我腿高！”
第157章 萧记杂货店（十六）
自从发现了桃李早恋的苗头, 柳荫就不再让她自己上下学, 每次不是他亲自开车接送，就是拜托萧赢或者事务所里手头无事的员工帮忙接送。
桃李不肯说自己喜欢的男孩是谁, 柳荫就让大家注意那些想方设法靠近桃李的男生——当然有些女孩也要注意, 不排除桃李为了搅乱视线，故意说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孩子。
做家长的, 看自家崽永远都是哪儿哪儿都好，生怕被人花言巧语给拐了去。尤其在柳荫心里，桃李就还是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孩子, 一棵小苗苗, 啥都不懂, 也没见识过多少人心险恶。也就在事务所插科打诨这段时间，才见识了一些事。
萧赢接送了桃李快一个月, 不知道该说那男孩会演, 还是这小妮子还挺能藏，愣是过了这么久，才让萧赢看出来她喜欢的是谁。
是高桃李一级的学长, 叫池锐。对方高二快结束的时候, 休病假休了两年, 回来后竟然也没回高二继续学, 而是直入高三, 成绩目前已经恢复到全校第一, 学校和别的高中几次联考里, 也是排名第一。
那男孩长得倒是挺好, 就是看着高高瘦瘦的，身子骨不太康健。人比较冷淡，萧赢见了他几次，都没见他跟别人说过话，也就在看到桃李时，会打个招呼，说上两句。
开春，几所高中领导商量下，又举行了一次联考，没之前那么正式，主要是想让学生们紧张起来，快速进入学习状态。
蔚蓝高中部这边，本以为联考第一还会是池锐，没想到另外一所私立高校一名叫牧韶蓉的女孩，成了最大的“黑马”，以高出池锐两分的成绩，总分位居联考第一。
“这牧韶蓉也太厉害了吧，我本来以为池锐就够强了，每门科目都几近满分。那个牧韶蓉竟然比池锐还可怕，简直跟卷子是她出的一样。”桃李最近和池锐关系似乎有了进展，不再避讳跟萧赢他们提起池锐。
主要也是因为柳荫近来似乎“想开”了一些，没之前那么看着管着她。
萧赢听到牧韶蓉这个名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么好的成绩，你之前没听说过她？”
“没有。听说她之前身体不好，都是在家里自学，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学校，跟大家一起考试。”
“那看来她智商应该挺高。”
“池锐的智商就够人仰视了，没想到又来一位大佬。这年头，天才都这么多的么？让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怎么活……”
萧赢瞥了一眼无比入戏“凡夫俗子”身份的桃李，“妖魔精怪寿命比人类长，只要不是太笨的，哪怕靠时间熬，也能比一般人学到的知识要多。”
“你没他们聪明不要紧，反正比他们活得长。上一次高中不行，就多来几次，总有能跟他们一样成绩好的时候。”
桃李：“……”虽然知道萧赢这是在安慰自己，但听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萧赢姐，你上学时候成绩怎么样？”
萧赢为了在这个世界度假更方便，还真的进修过几次，手上该有的证书都有。只是很多证书，她都是在学习某方面知识的时候，顺手考了一个证，平日里都用不到。
反正证多不压身。
不过像桃李这样按部就班地上学却是没有的，她也没隐瞒直截了当回道：“我没上过学。”
桃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不会吧……我叔他们事务所招人都不看学历的么？他整天教育我好好学习，不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妖，将来是没法找到工作，在社会上生存的……”
萧赢淡定得把车停在校门口，然后朝车内的桃李道：“柳总说的不错。有些妖怪涉世不深，不学习的话，是真的对人类社会一无所知。或者不入校学习，就没办法对人类的知识、技能融会贯通。”
“比如你。”萧赢把柳荫签过名的成绩单从包里拿出来还给她。
上面还不到她年岁数目的理科分数，尤为刺眼醒目。
“咱们两个不一样。”
“我没有正式入学上课过，但这不影响我掌握人类的知识。”
一直到进入学校，坐到班级内，桃李都还懵懵地在想，她跟萧赢到底哪里不一样。
不都是妖怪么？
顶多萧赢比她年长一些，多在人类社会待了些年数？
桃李把自己的疑惑私下里跟池锐说了，但没说她跟萧赢的身份。
池锐听完，难得脸上有些情绪变化，目光心疼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委婉地道：“没关系，勤能补拙，回头我多帮你补课，总能有些效果的。”
桃李：“……”
随着时间过去，桃李的成绩有不小的进步，至少从目前几次考试的总分来看，上不了重点高校，也能上一个普通本科。
柳荫虽然不喜欢桃李跟池锐走得太近，但人家帮忙提高了自家崽的成绩，出于礼貌，也得表示一下谢意。
他让桃李挑一个小假期，把平日里关系比较好，或者帮她比较多的同学都请来，开一个小型聚会。一方面是表示谢意，一方面也是放松一下心情。
聚会的地方，是柳荫挑的一家还不错的私房菜馆。饭菜地道好吃，也能住宿玩乐，包括温泉洗浴等一条龙服务非常齐全。
萧赢本来没打算过来，不过柳荫临时有事没法在这里看顾这些孩子，怕他们年纪小没分寸，闹出什么事，便拜托萧赢过来镇场子。
饭吃到一半，萧赢见桃李喝她自己酿的桃果酒喝地有些醉，便带她去洗手间洗洗脸清醒一下。
半路，桃李突然“诶”了一声，她面颊绯红，满脸醺然，揉了揉眼睛，然后指着不远处正在跟池锐说话的女孩，有些口齿不清地道：“那不是……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牧、牧韶蓉！对！牧韶蓉！”桃李似是有些疑惑，“她怎么在这里？”
“还有池锐……那是池锐吧？他们认识么？”
桃李晃了晃脑袋，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迟钝，她回头望着萧赢，疑问道：“萧赢姐，那是不是池锐？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萧赢抬手把她揽在怀里：“你现在有点醉，要不等你清醒一下，再去找池锐说话？”
桃李乖乖地点头，然后跟着萧赢去洗手间洗了脸，又吃了一颗柳荫给她的醒酒丹，脸上的酒晕这才慢慢下去。不过她本就生得粉面桃腮，艳若桃李，这会儿还残余着些许醉色，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娇俏漂亮几分。
她跟萧赢从洗手间出来，池锐和牧韶蓉两人已经不在方才那个位置了，等她们回到包厢，发现牧韶蓉竟然跟着池锐到了他们的包厢。
牧韶蓉坐在了池锐左边的空位上。
池锐右边是桃李的位子，大家清楚池锐不太喜欢跟人接近，他左右两边的位子都是空出来的。
除了桃李厚着脸皮蹭到他身边坐下，没人顶着池锐的冷脸坐在他身边。
而这会儿，他身边又多了一个高挑漂亮的女生，还是传闻中的学神级人物，在座的同学们都不免好奇地时不时朝他们的方向看过去。
桃李看到池锐身边坐着的牧韶蓉，不知怎地心里有些难受，又有点没来由的生气，她索性也没坐回池锐身边，而是贴着萧赢坐在她右手边。
萧赢身上的气息和她的人一样透着点清冷，周身还有一种很好闻的冷香，不像是市面上卖的那些香水味道，反而像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一种清淡冷香。
桃李很喜欢萧赢身上的味道，她虽然酒醒了，但脑袋还带着点昏沉，忍不住大着胆子靠在萧赢肩膀上，小鼻子时不时偷偷嗅一口她身上的香味。
萧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树苗”，倒没把她推开，反而抬手扣住她的肩膀，以防她靠不稳脑袋磕到椅靠的边角。
“怎么？不高兴？”萧赢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桃李把脸一偏，藏在萧赢怀里，“有一点。”
“因为池锐？”
“嗯。”
萧赢空着的一只手，拿起喝净的茶杯在手里把玩，她眉眼疏淡，语气理智平静地近乎冷漠：“人本性慕强，遇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难免会生出欣赏之意。”
“他们之间目前来看，未必是情爱那种喜欢。”但往后就说不定了。人的感情很复杂，许多情爱喜欢，大都是由怜惜、欣赏之类的感情转化而来。
桃李有些明白了，她问道：“就像我对萧赢姐那样？”
萧赢顿了顿，叹气回道：“差不多吧。”
“不过池锐有可能哪一天跟牧韶蓉互相喜欢，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种可能，所以还是不太一样的。”
听到萧赢的话，桃李愣了一下，随即把脑袋低下去，埋在萧赢怀里，半晌才闷闷地回了一声：“我明白萧赢姐的意思了。”
其实有些事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在池锐毕业前，桃李跟他表白了，然而却被对方坚定地拒绝：“桃桃，你很好，我也很喜欢你，但只是对朋友、妹妹的那种喜欢。可能我有什么举动让你产生了误会，对此我表示抱歉。”
“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因为我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了。”
桃李像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回答一样，沉默片刻，勉强笑了一声，问：“是牧韶蓉么？”
池锐点点头。
“你跟她……在一起了？”
池锐这次没有点头，脸上神色有些忧郁：“没有。”
“她……只把我当成对手和朋友。”
“而且，她有未婚夫。”
桃李顿时露出惊讶至极的表情，见池锐没有多说的意思，她也不好继续问别人的私事。只是心里难免还是很难受。她的初恋，就这么还没开始就没有了。
仔细回想起来，池锐以前对她是挺照顾，但也从来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只不过是她自己先动了心，所以才自作多情，看对方做什么都觉得另有深意，以为他们是在“暧昧期”，没挑明关系而已。
还好柳荫不知道桃李跟池锐的事，不然铁定要炸。
桃李嘴上说放下了，不再想着池锐和牧韶蓉的事，但私下里还是忍不住多留意了牧韶蓉这人，甚至还意外从别的同学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她还有个变傻的哥哥？”
“对，我也是听他们学校的人说的。她哥哥原本挺厉害的，他们家公司都是她哥在管，家里超级有钱。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哥病重，人也变傻了……”
“牧韶英病傻了，不少人都觉得牧家会倒，但谁也没想到一直没怎么在人前露面的牧韶蓉，不比她哥哥差。看样子以后会接手牧家的产业。”
“那他们家现在是谁在管事？”
“不清楚，好像是……牧家的一位世交后辈，听说跟牧韶蓉还有婚约的。牧韶蓉还在上学，哪有精力和能力管公司的事，不过人家未婚夫有本事，也没差了。”
桃李回去，忍不住把听到的这些传闻跟萧赢说了。
“萧赢姐，你说这是真的么？”一般来说这种大公司都会聘请CEO，就算牧韶蓉暂时还没办法管理公司，也不影响整个公司的运营。
萧赢不甚在意道：“别人家的事，是真是假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只要好好学习，别再傻乎乎对人一头热就行了。”
桃李想起池锐，还是很伤心难过。
她总算明白柳叔为什么那么怕她早恋。
这感觉一点都不好，难受地她连花都不想开了。
第158章 萧记杂货店（十七）
桃李在经历过一次“失恋”打击后, 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不过也因此更专注在学习上。
萧赢和柳荫平时只要有时间就给她补课，接下来的几次考试，她的成绩稳定提高, 理科也从不及格变为及格, 最后过了百分线。在分科时，桃李还头铁地选择了理科。
柳荫本来是希望她学文，毕竟桃李的文科成绩非常优秀。但见桃李坚持, 也只能尊重她的意见。
“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勤奋？都不像以前的桃桃了……”柳荫看着来事务所玩, 还带着一张卷子刷题的桃李，便拉了萧赢私下里问她。
萧赢捧着一杯热饮，朝桃李的方向抬抬下巴,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自己去问她啊。”
柳荫皱眉：“就是因为问不出来我才跟你打听。她跟那个池锐怎么样了？怎么最近都不听她提起那小子了？”
萧赢看着他, 没说话。
柳荫脸瞬间沉了下来。
“等等，你要去哪儿？”萧赢见柳荫拿起西装外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连忙问了一句。
“你说我去哪儿, 我找那小子问清楚！”柳荫眯起眼, 越发像一只被惹怒的老狐狸。
都是男的, 柳荫太了解有些时候男性的心理。享受女孩子对自己的崇拜喜欢，但又向往更好的。
他就不信池锐之前，看不出桃李对他的心思。以桃李的性子, 十有八.九也跟他明言表白了……结果显而易见, 被拒绝了。而且八成是“哥哥妹妹”、“我把你当朋友”之类的理由。
柳荫越想越觉得心头火起, 自己养的水灵水嫩的小桃树，被这么个混小子给欺负：“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萧赢冷静出声：“不，我觉得你现在的表情，像是要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这是桃李自己的事情，得靠她自己想通走出来。你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么？”
“如果桃李自己想不开，你就是把池锐给杀了也无济于事。”
柳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碰上桃李的事情，他这个平时理智地不行的人，就容易脑袋发热，反而不如外人看得清楚。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听萧赢的，把怒火按捺了下去。
事实上桃李倒是比她柳叔看开地多，除了比之前更沉迷学习一些，没别的异常。
在桃李飞速进步，考入年级前五十的时候，池锐也正式从蔚蓝高中毕业，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了京都大。
柳荫怕桃李知道这个消息心里不舒服，没想到观察了几个星期，发现他们家小桃树比他还稳的一批，那言行气度颇跟萧赢靠拢，不论在同学聚会上听到什么消息，都稳如泰山，一点都看不出她曾经喜欢过池锐。
许是天道酬勤，桃李的努力有了回报，也或许是她在理科上彻底开了窍，在新的一次考试中，桃李拿下了理科年级第一。
“恭喜啊桃桃！”有同学朋友替桃李高兴道喜，桃李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能拿到这个成绩，大家一点都不意外。
柳荫一听桃李考了第一，当时财大气粗举办了一场“庆功宴”，还请了不少桃李的任课老师，也算是变相的“谢师宴”。
宴会上，萧赢和桃李都喝了不少酒，只不过萧赢不容易醉，越喝看起来越清醒，桃李就不行了，她体质易醉，没喝两杯，就满面醺然，醉眼迷蒙。
“你们听说了么，之前咱们学校的年级第一池锐，不是跟那个联考第一的外校女生一起考入京都大了么？”
“知道，当时不还有很多人夸他们‘金童玉女’般配什么的……”
“不过也有人说，那个外校学霸是有未婚夫的，池锐是单相思。”
“对，就是她那个未婚夫！牧韶蓉是牧家千金，牧家多有钱，这个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她本来有个掌事的哥哥，她哥病了之后，牧家的生意，就一直是她未婚夫打理着。“
“前段时间，牧韶蓉的未婚夫还把自家产业都移到了京都，说是为了陪她，但扭头就跟一位京都的豪门千金闹上了绯闻！”
“贵圈真乱，那牧韶蓉怎样了，该不会……”
那几个八卦的同学话还没说完，就见他们议论的对象，突然从他们旁边的休息区走出来，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个酒店是柳荫定下的，不仅吃喝玩乐各项设施齐全，还有专门供客人举办宴会的场所。常有富豪或者明星入住。以牧韶蓉的身份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萧赢和桃李刚才从宴会会场出来，就碰上几个学生在休息区聊八卦，还被正主给听到了。
萧赢扶着桃李跟牧韶蓉擦肩而过。
比起上次见面时，牧韶蓉身上多了些狠意和戾气。她骨子里跟她哥哥牧韶英其实有点像，身上都有种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气势，但两者不同的地方是，牧韶英从小接受正常的三观教育，言行处事很有分寸底线。
但牧韶蓉不同，她骤然从痴傻中恢复，空有绝顶的心智，却没有人教她遇到一些不好的人和事，要该怎么处理。唯一真心爱她，护她，能教导她的牧韶英，却又痴傻了。
“你们说她刚才听到咱们说的话了没？”
“听没听到也挽回不了，咱们说都说了哎……”
“都怪你，就喜欢背后议论别人八卦。”
“哎，你这说得好像你每次都没听得起劲一样。”
“说实话我挺佩服牧韶蓉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家哥哥，还是自己的未婚夫，被这么亲近的人背叛，竟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说解除婚约就解除，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不正常么，碰到这样的渣男，不赶紧分了，难道还留着过年？”
“话是这么说，可人又不是机器，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是能说丢就丢的。只能说我佩服牧韶蓉的果决和心狠。”
“她这样的人，对别人有多狠，就能对自己更狠。”
桃李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同学私底下的议论，一时酒也醒了，直到回宴会会场，她脸上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柳荫发现她的异常后，就问了萧赢：“她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萧赢便把刚才听到的一些事说了，柳荫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得亏池锐当初拒绝了桃桃，不然我还得费一番功夫让他们分开。”
“他跟那个牧家大小姐，一个虚伪一个阴毒，十足十的般配，天生一对，最好一辈子待在一起别分手去祸害别人。”
柳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牧韶蓉有个变傻的哥哥，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她那个哥哥死了。”
萧赢正准备去拿水果块的手突然一顿，问道：“死了？什么时候？”
柳荫想了想：“大概也就几个星期前吧，听说是那个小疗养院不上心，照顾牧韶英的护工请假，也没交代安排别人代班照顾，足足把牧韶英锁死在病房里好些天，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时，尸体都臭在屋子里了。”
“没想到牧韶英身体那么差，最后却不是病死，而是活生生饿死的。”
萧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牧家应该不缺钱，牧韶蓉就算不想让哥哥待在家里，也应该把他送到好一点的疗养院。”
柳荫嗤笑：“那她也得有那份心。”
“只要她哥活着，牧家就是牧韶英的，哪怕他是一个傻子。”
“牧韶蓉一成年，就伙同她未婚夫转移牧家的财产，这两年几乎把牧家给掏成了空壳子。可能老天都看不下去，牧韶蓉被未婚夫也就是韩家那位大少背叛，跟韩家翻脸成仇，在京都可闹得厉害着呢。”
“你前段时间去京都，就是处理他们这案子？”
柳荫笑了一声：“韩家花大价钱，托我找牧韶蓉和牧家违法犯罪的证据，牧韶英在位时，把牧家打理得挺好，鲜少有错漏之处，而现在的牧家……不提也罢。”
“看着吧，以牧韶蓉狠辣翻脸不认人的心性，连亲哥都能不管不顾，还会在乎一个已经撕破脸成仇的未婚夫？之后狗咬狗的戏码还多着呢，牧家和韩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至于那个池锐……”柳荫提到他，就一脸阴沉，“别看他跟牧韶蓉年纪差不多，还是个学生，他手上也不干净，没少替牧韶蓉做事。说白了，就是牧韶蓉身边的一条狗。”
柳荫实在不明白池锐到底看上了牧韶蓉哪一点，不过这是别人的事，如果不是桃李喜欢过池锐，他压根不会注意这人。
事实正如柳荫所说，牧家和韩家在解除婚约后，算是彻底撕破脸，不管是牧韶蓉还是韩大少都是把对方往死里整，全然不见昔日青梅竹马的情分。
韩家被警方查了税务财账，牧韶蓉同样也被带走喝茶。
两家的衰颓已成必然之势，韩家大少意外被绑架撕票，牧韶蓉也被判刑，本来她的罪名并不重，大多数罪名都由池锐替她担下了，谁料到，牧韶蓉竟然为躲避刑责半路伙同他人逃了。
这下罪名就重了，也成了通缉犯。若是能改名换姓逃一辈子，也算是她的本事。就是可惜池锐，白白被她舍弃，替她担了那么多罪名，到头来，人家早有打算，压根不准备坐牢。
深夜。
她坐在店铺桌案前许久，听到门前金铃摇晃响起。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一个形销骨立，苍白枯瘦的年轻人从门外走进来。
“萧老板，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
第159章 萧记杂货店（十八）
“牧先生。”萧赢从桌案后起身, 同以往那样迎客人进门，好像不管来的是什么样的客人、又上门过几次, 她都一视同仁, 态度不会有任何变化。
萧记杂货店内, 若没有萧赢的许可, 所有妖魔鬼怪在踏入店门的一瞬间, 都会现出原形, 无法保持化形。除了梦妖那种, 原本就没有原形的妖物。
牧韶英在踏入店内后，就显露出了他的本貌——也是他死时的模样。
长期被看护疏于照料, 后来更是活生生饿死的人, 自然好看不到哪儿, 他原本俊美的容貌也被糟蹋地七七八八，看着堪称丑陋恐怖。
“牧先生, 这次想做些什么交易？”萧赢如上一次那般, 递给他一杯清茶。
牧韶英谢过之后，方才接了茶，慢慢喝尽。
“多谢萧老板的招待, 我感觉好了很多。”
他是刚死不久的新鬼，魂体自然不稳，而且身上还有功德金光，若非及时到了萧记杂货店里, 怕是很快就会被一些心怀叵测妖魔鬼怪吞吃干净。
这个世界, 人和妖魔鬼怪共处, 大部分妖魔鬼怪早已被此界秩序同化，不会轻易作乱，犯下杀孽。但也有少数的，不怎么安分。
或者，有些不敢害人，怕惹来维安部的通缉，可对付起同类来，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维安部禁止妖魔鬼怪私下内斗，对此追究的力度却比不上它们害人。
萧赢看了他片刻，突然抬手于他面前拂过，随即笑道：“我还是习惯第一次见到牧先生时的样子。”
随着她话音落，牧韶英枯瘦丑陋的模样褪去，逐渐恢复成他们初见时的模样，虽然苍白病弱了些，但是不减风仪容色。
牧韶英发觉自己每次见到萧赢后，都在不断向对方道谢。
他不知道萧赢对别的客人是否这么周到友善，他自己很感激对方这份善意。
上一次牧韶英来到萧记杂货店，是他通过一些人脉关系，得知了店铺的存在，又凭借自身缘法，自己找上了门。而这一次，跟上次不同。
他没想过还能到萧记杂货店，也没去找过它。他是受萧记杂货店召唤而来，那条通往萧记的“今是昨非路”也是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萧赢问他：“牧先生这一次，想做的交易，还是有关妹妹的么？”
牧韶英顿了良久，才苦笑一声，点点头。
“说到底，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她。”
他只想着，妹妹有了过人的心智，就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但却没想过，以牧韶蓉的性子，当她有过人的心智，却没有人正确引导她时，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她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同时，也有了伤害别人的能力。
“那牧先生现在，打算怎么做？”
“萧记的交易，一锤立定，永不退换。”
牧韶英连忙点头：“我自然知道店里的规矩，更不敢让萧老板为难。”
“蓉蓉现在身负重罪……而我也身死成了鬼，她背负的罪责，只能由她自己承担。”
“牧先生的意思是……”萧赢大致猜到了牧韶英想要做什么交易。
牧韶英眼里隐隐有泪光浮现：“我想……让她认罪伏法。”
说完，他强笑一声，眼角血泪渗出：“我已经死了，实在没办法教她什么，只能希望，她能有个改过自新，走上正道的机会，而不是一条邪路走到黑，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万劫不复。”
以牧韶蓉如今的心智能力，说不准真能改名换姓，东山再起。同样的，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以牧韶蓉的性子，连小罪都不认也不愿坐牢，等她真的重新站稳脚跟，就再也不可能回归正途。因为她没有退路，更因为她已经尝到了邪门歪道的好处。
“我不是个好哥哥，没能照顾好她……”牧韶英苍白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怅悔和悲哀，“我现在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萧赢听了他的话，思虑片刻道：“你想让她伏法，这不是难事。但想要让她最终改过自新，却是不易。”
“你身上的功德已经不多，如果你想做成这笔交易，那么你生前积攒的那些功德，算是尽数用在了牧韶蓉身上……这样，值得么？”
“你留着身上剩下的这些功德，还能保自己投胎转世的福缘。”
在萧赢看来，即使是骨肉相连的兄妹，也不是无限度包容对方一切的。感情是相互付出，单方面的付出，无法长久。人心都是肉做的，再深的血脉感情，也有被消耗殆尽的时候。
牧韶英朝萧赢笑了笑，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不管值不值得，他这次之后，再也没什么能给牧韶蓉的了。
以后他们就真的再不相干，她做她的阳间人，他走他的阴间路。来世相逢陌路，再生迎面不识。
萧赢见他神色，没有再劝，只让牧韶英签了契。契约立成那一刻，牧韶英身上所有功德金光，都脱离而去，钻入萧赢手中的玉瓶。
牧韶英站起身，朝萧赢深深一拜，正要转身离开店里时，却突然听到萧赢开口：“牧先生请留步。”
牧韶英回头，却见一向清冷寡性的萧赢，朝他露出一丝笑意：“有一件事，我想问问牧先生的意愿。”
·
不到月余的时间，牧韶蓉落网入狱。
桃李和一些昔日老同学，听说了这件事，不免唏嘘。谁能想到，池锐和牧韶蓉这样的聪明人，却会做出这种自断前途的事。只能说世事难料，谁也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桃李顺利考入了自己理想中的学校，京华大。开学那天，柳荫和萧赢一起送她去学校报道。
把学费、生活用品，以及班级宿舍等所有琐事都搞定后，柳荫看天色不早，就先带着桃李和萧赢到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东西。
开学头一天，有的同学甚至都还没报到，导员也不会管地太多，只要别惹出什么麻烦，注意财物保存，别丢失或者被人骗了就行。每年都有不少新生，因为很多事都不懂，在外面买东西的时候被人蒙骗。
桃李很久没吃火锅了，馋地要命，正好柳荫和萧赢都是能吃辣的，就带着她一块到附近的火锅城吃麻辣火锅。
这火锅城的生意很好，客人络绎不绝，吃完一桌，很快就有新的顾客上桌。
萧赢他们再休息区吃着零食果盘，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才有包厢空出来。
别看桃李身材好，腰细腿长的，其实私下里特别能吃。他们草木类的妖怪，对人类的食物并不算太热衷，相对比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更有用，但桃李和柳荫显然是个中例外。
单肥牛卷、肥羊卷、雪花牛肉片、五花肉片之类的，就点了好几十盘，整整铺满了一个桌子。
红溜溜的锅底，看起来又辣又美味，桃李先把比较难熟的食材放里面，接着直接端起一盘子毛肚开涮！
萧赢也挺喜欢吃火锅，她跟桃李几乎承包了大半的肉类，柳荫则是吃果蔬甜点比较多。
饭吃到一半，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接着是东西打翻杯盏破碎的声音。
这里的包厢隔音不算很好，但隔壁动静实在太大，很难让人忽略。
萧赢和柳荫对这种事没什么好奇心，但挡不住桃李好奇，见她放了碗筷想去隔壁看情况，柳荫便交代她：“你小心的，别多管闲事，看完就赶紧回来。”
桃李敷衍地“嗯”了几声，就出去了。她一走，柳荫也慢慢停了筷子，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一副心神都被桃李带走的模样。
萧赢夹起几片雪花牛肉，放到辣锅里涮了涮：“柳总要是担心，就出去看看。”
柳荫正想说桃李都那么大姑娘了，该懂的都懂，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他有什么好担心的，话还没出口，他就听到外面传来桃李的一阵惊呼。
柳荫脸色霎时就变了，顾不得跟萧赢多说，连外套都忘了拿，立刻起身快步出了门。
桃李身边站着一个衣着打扮时尚，年轻漂亮的姑娘，对方大概二十几岁的模样，此时脸色铁青，双眼通红充满恨意地瞪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那男人保养地很好，从身材五官看不太出具体的年纪，但看他眼角隐隐的纹路，应该有三十多快四十的样子。
柳荫到的时候，就看到这男的对桃李露出一个成熟儒雅的微笑，走过去低头对桃李还有她身边的陌生姑娘说了些什么话。
“桃桃。”柳荫沉下脸色，“过来我这里。”
桃李眼睛一亮，朝柳荫小跑过去，临走还不忘瞪了那男人一眼，拉着她身边那个陌生姑娘一起走。
“柳叔……”
柳荫视线掠过不远处的男人，声音低沉平静道：“有什么话，到包厢里再说。”
桃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拉着那姑娘一起进了包厢。
萧赢正在往锅里放肥牛卷和火锅丸子，见桃李带了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姑娘近来，脸上没有意外，只客气地朝她点头道：“你好”。
那姑娘姓楼，叫楼子瑶，名字好听，人长得也好看。虽然比不上一些容色出挑的妖魔精怪，在普通人里也算是很难得的天然美女了。
楼子瑶跟桃李都是京华大的，不过她已经是研究生在读。
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他们学校的一个副教授，姓卢。本来楼子瑶有些小事需要这个卢教授帮个忙，对方约她到火锅城吃饭顺便聊聊怎么解决她的事情，没想到对方会借机对她动手动脚，还差点……
想到刚才的事情，楼子瑶只觉得一阵反胃想吐。她之前还很崇拜敬服这个卢教授，觉得他有真才实学，“年轻有为”，不满四十就评上了副教授，这在圈子里是很少见的。
而且卢教授的履历和成就也很亮眼，不止他们系，别的系的同学也有十分崇拜他，把他当做目标偶像的。甚至还有不少女孩子暗恋卢教授——据说他前两年和前妻离婚，无儿无女，至今还是单身，没有再婚。
卢教授这条件，在很多人看来绝对属于黄金单身汉，再加上他平日里风度翩翩，斯文和气，相貌儒雅英俊，一点都没有一些中年男人的世故油腻，哪怕是二婚，也有很多年轻姑娘愿意一头栽进去。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这种事，楼子瑶怎么也不敢相信，表面斯文儒雅的卢教授私底下却是色中饿鬼，拿下流当风流。
“你刚才留了证据么？如果有的话，建议向学校告发或者报警，这种人想来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早点告发了，也免得其他女孩受害。”
楼子瑶闻言萎靡了不少：“那个卢柏青行事小心地很，我当时又怕又慌，也没能留下什么证据……”
萧赢听到这里，突然出声疑道：“卢柏青？”
柳荫察觉了她语气里的轻微不同，便问道：“这人你认识？”
萧赢摇摇头：“不，不认识。”
“只是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跟我店里一位客人提过的一个名字有点像，只是姓不同。”
第160章 萧记杂货店（十九）
“一直没问你, 你们家到底开的什么店？”柳荫随口问了一句。
萧赢面不改色地回道：“收卖些杂货。”
柳荫了然的点头，这种店其实在现在很少了, 一般的商店、超市都只卖不收, 都有自己的进货来源，确保东西品质。极少会有收零散货的。
有点类似于古时候的当铺，但跟当铺又不一样, 基本都是一锤子买卖，不会搞什么抵押赎回。
楼子瑶手上没有证据, 今天的亏怕是吃定了。她自己也明白，所以一直到跟着桃李等人回学校, 都很沉默，有点打不起精神。
“学姐，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那个卢教授, 能离他多远就多远, 实在避不过去, 你就打电话给我，我陪你一起。我打小就练功夫, 我可不怕那老色.鬼！”临回宿舍, 桃李还在絮絮叨叨交代着, 她跟楼子瑶交换了微信电话, 让对方一有情况就联系她。
楼子瑶今天遇到这种事，本来心情很差, 尤其是想到自己学的专业, 以后免不了跟卢教授接触, 心情就更差了。还好遇到了桃李，她的善意和鼓励，让楼子瑶心里多少觉得宽慰些。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多。
桃李入校，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柳荫就得回A市了。他身上事情不少，这几天还经常出外差，到底不能像别的家长那样，能在附近多住几天陪孩子适应。
不过他已经打算把事务所往京都转移，具体事宜还要跟李御商量一下，他最近也在京都，只是还跟以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不在人前露面。
李御那个能“随身移动”的李宅，给了萧赢一点灵感。萧记杂货店位置其实是固定的，但通往萧记杂货店的“今是昨非路”却不是固定的，它的出现，因人而异，只有被选中的人，或者被认可的顾客，才能看到这条路，从而顺着这条路，到达萧记杂货店。
萧赢试图用类似李御的方法，将萧记杂货店也变成“随身移动”的那种，准确来说是将它炼制成一种类似法器的存在。这样，萧赢在哪儿，萧记杂货店也会跟随到哪儿。
萧赢大概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萧记杂货店炼制为一个空间法器。手法上，要比李御的李宅要高明一些，用起来也更方便。
萧记杂货店最近开门营业不怎么勤快，主要也是到了京都后，客人没有变多反而变少了。而且大部分都只是做些小交易，不会动辄交易功德、寿命这种昂贵之物。
京都比A市繁华，但同样的，城市越是繁华，便越是充斥着各种欲.望，能被萧记杂货店选中，或者得到认可的客人实在很少。
午夜十二点。
萧记杂货店挂上了营业的牌子。
萧赢坐在桌案前，翻看着万事薄上的记录。
一身黑白燕尾服的牧韶英，手持茶盘，躬身朝她行礼，接着将茶盘放在桌案上。
萧赢抬头看了一眼茶盘上的糕点和茶水，开口道：“你每天要忙店里的生意，还要替我接待客人，这些琐事其实不用做的。”
牧韶英朝她笑了笑：“受主人大恩，我不为您做些什么，心里过意不去。再说这些只是小事，不费什么力气。”
萧赢端起茶杯刚到嘴边，便听到他这句话，顿了顿才道：“韶英，我们签的是主仆契，但我没有把你当做仆人。不过是为了能让你更长久地待在这里罢了。”
“我们算是雇佣关系，我付给你薪水，你帮我打理店铺。”
牧韶英忙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对我来说，奉您为主，是我的荣幸。”如果不是萧赢，他这会儿怕是早就成了死不瞑目的怨鬼，又或是被觊觎他身上功德的妖魔鬼怪吞吃。
在他心里，成为萧赢的仆人，绝不是辱没或者自贱，而是一种机缘和幸运。
萧记杂货店建立多年，他是第一个被认可，留在店里工作的人。
以往不论是妖魔还是鬼怪，又或是凡人，没有一个能有此殊荣。
萧赢接触他这么久，也清楚他的性子，便也不再劝，随他去了。
她翻到跟梦妖红阑做交易那一页的记录，上面“官柏青”这个名字已由实变虚，旁边又多了一个他现在用的名字——
卢柏青。
也就是楼子瑶遇到的那个骚.扰她的教授。
这颗妖狼心，卢柏青已经用了两年多，他本身的欲.望也越来越不受理智控制。
他骨子里的恶，他的凉薄无情、贪婪好色，也被这个颗妖狼心，发挥地淋漓尽致。
可惜，只要他的名字一天待在这万事薄上，就得受萧记杂货店规矩的辖制，想作恶，却又无法作恶，每每要动手时，总会因各种意外而导致失败。
楼子瑶那次的事，就是个例子，没有桃李，她也会遇到别人。
当他被这妖狼心，和各种欲.望，折磨到极点时，才是一切结束的时候。
萧赢一直翻看着万事薄，直到半夜三更，烛火渐弱。
“主人，时候不早了，白天您还要去事务所上班呢。”牧韶英俯身提醒道。
萧赢合上万事薄，伸了个懒腰，揉揉脖颈：“我知道了，这就去休息。”
“明天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在店里看着门，如果有客来访，就先让他们排队预约，等我回来后再处理。”
牧韶英点头道：“好，您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的。”
第二天一早，萧赢到了事务所。他们这个京都分所才刚开不久，没什么员工，加上打扫卫生的阿姨，也不到一手之数。柳荫最近也忙地很，天南地北地坐着飞机到处飞出外差。所幸京都分所里那两个新员工性子还可以，都挺谦虚好学，有什么不懂的，都会及时问萧赢，或者干脆让她拿主意，自己从来不自作主张。
“萧赢姐，这个案子，您看一下，咱们要接么？给的钱倒是挺多，就是感觉不太好处理。”说话的年轻人叫姚冕，是一只垂耳兔兔妖，人比较内向害羞，另外一个叫苗渺的猫妖小姑娘没事特喜欢逗他。
萧赢拿过文件翻看了几页，姚冕说的这个案子，委托人是京华大的一个女学生，叫宋涓。她家里挺有背景，也很有钱，只是平常在学校非常低调，没什么人看出来，大部分都以为她家境普通。
宋涓委托他们调查的对象，就是卢柏青。
他估计也以为宋涓无父无母，看起来又没什么钱，是个好下手的目标，就找机会险些猥亵了对方。
谁知道他这回算是碰上硬茬了，宋涓当时没能留下录音之类的证据，但转头就花钱找上了萧赢他们这个事务所，委托他们搜集卢柏青所有违法犯罪的资料证据，看样子，是打算把他往身败名裂里整。
不仅如此，姚冕他们初步调查的结果里，宋涓已经私下联系了几个同样遭受过卢柏青骚扰的同学，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生，少数是长相身材不错的男生。
“接。”萧赢放下文件，头都没抬，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事务所的办事效率极快，或者说，他们这些精挑细选出来有特殊能力的妖怪，处理起这些事情来非常快。没过多久，姚冕和苗渺就把卢柏青以往的事情给查了个一清二楚。
“他本名是叫官柏青，在没评上副教授之前，有一个原配发妻，一直替他在老家照顾父母，后来他父母病逝，卢柏青也没回去，后来更是干脆跟前妻离婚。”
“说来也奇怪，他这个前妻任劳任怨为他做了那么多，最后被他净身出户，竟然也没闹。如果换作是我，绝对让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死也脱层皮！”苗渺最厌恶这种人渣，不论男女。
“说他狼心狗肺，都是侮辱狼和狗了，他这种人真不配。我有个狼妖朋友，人家可义气了……”姚冕小声反驳。
苗渺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不是兔妖么，怎么跟狼妖做朋友？”
虽然现在大环境比较和谐，妖魔鬼怪和睦共处，但有些存在天敌关系的妖怪，还是很难共处的，顶多不会轻易打起来。
萧赢闻言，笑了一声：“你还说人家姚冕，你不也有个鼠妖闺蜜。”
苗渺撑着下巴道：“那可不一样，我闺蜜她本体是一种宠物鼠，又白又胖超级可爱的好么……”
桌上的闹铃响起来，萧赢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拿起外套，边朝外走边道：“你们收拾收拾就下班吧，我去接桃李。”
萧赢开车到京华大北门附近，这一片车位不好找，等她停好车，桃李已经在校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身边还站着上次遇到的漂亮姑娘楼子瑶，这俩人现在关系很好，经常混在一起。
“萧赢姐！走！咱们今天吃顿好的！”桃李一见她，就拍着胸脯说得豪情万丈，一副发财遇到好事的模样。
萧赢将外套搭在臂弯，看着她似笑非笑：“怎么，这是中彩票了？”
桃李哼了一声：“我那手黑体质你还不了解么。”
“好歹我也攒了这么久的零花钱，足够请你们吃顿好的了！”
“那你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
“对！我跟你说，今天那个老色.鬼被举报了！就那个姓卢的教授，他被好些学长学姐联名举报，而且之前抛妻弃家，对父母不管不顾的事也被学校论坛给扒了出来。”
“现在都闹到网上去了，我们学校领导一开始还想和稀泥，一看事情闹大，而且性质越来越严重恶劣，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保他。不管怎么样，他那个教授职称保不住，具体学校会怎么处理，就看舆论给不给力了。”
萧赢打开车门，“这么说来，倒真的是好事一桩。”
桃李和楼子瑶都很高兴，干脆又去了她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火锅城，三个人吃了足足上千块钱的食物，才满足地从火锅城离开。
回到学校门口时，楼子瑶有事先进去了，桃李正跟萧赢说着话，突然看到校门口角落里，站着一个通身被包裹在红斗篷里的“人”。
“那是什么人？”说着她还皱着鼻子嗅了嗅，“不对，有妖气！”
“她是妖！”
萧赢见状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桃妖，是犬妖呢。
桃李刚想朝那个红衣妖怪走过去，就见那红衣妖怪，朝萧赢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凭空消失，不见踪影了。
“萧赢姐，你认识那个妖怪？”
萧赢道：“算是吧，有过一面之缘。”
“她身上的气息有些特殊，是什么妖怪啊？怎么见了我们就走？”
“梦妖，红阑。”
第161章 萧记杂货店（二十）
“梦妖？”这世上妖物千奇百怪, 不过桃李年岁不大，还真没听过梦妖。
萧赢点头：“准确来说，是从人的各种梦境里孕养出来的妖物，给人造梦，也以此修炼。容易被一些充满人类七情六欲的梦境所吸引。”
红阑当初便是被卢柏青年轻时的一场美梦吸引，从而结下孽缘。
“她来我们学校做什么？难不成要来这里给人造梦？”
萧赢不甚在意道：“或许是吧。”
“萧赢姐, 那梦妖能让那些美梦变成真的么？”桃李突发奇想问了一句。
萧赢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顿了一会儿, 才道：“能。”
“普通梦境便罢了, 若是饱含七情六欲的梦境，让其成真, 便是逆天之举，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萧赢看了眼红阑消失的位置，声音平静道：“寿元散尽, 天人五衰。”
正如凡人怕生老病死一样，他们这些妖魔鬼怪, 自然也怕寿元终了，天人五衰。
桃李闻言吃了一惊：“这样大的代价，谁敢去做……”
换了桃李自己，她是没这个胆子的, 她还是一棵小桃树, 还想多开几次花, 多结几次果呢。
萧赢推了推她, 示意她赶快进学校：“这世上人有七情六欲, 妖怪难道就没有么？”
即便是桃李、柳荫这般草木修成的妖怪，也有情有欲，何况本就是从充斥着七情六欲的梦境中诞生的梦妖？
“再大的代价，也有人愿意为了自己的情和欲倾尽所有。”
萧赢掌管萧记杂货店这段时间，见到的这样的客人实在太多了。
卢柏青猥亵学生事件，足足在网上被热议了小半月，天天上热搜。警方没有证据的时候，顾忌到多方面的社会影响，只是找他问话过几次。
等到有受害者曝光确切的录音证据，警方立即便前往京华大附近，当着众多学生的面，把卢柏青逮捕，抓伤了警车。
卢柏青被逮捕的画面，被人做出嘲讽表情包，火遍全网，一时间全国上亿网民，多半都认识了他。哪怕卢柏青被判的刑罚并不算重，他出来之后，也没了前途，到哪儿都是被群嘲的对象。
短短几天的功夫，卢柏青就从年轻有为的副教授跌落尘埃，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两老到死都没能见他一面。亲朋好友也都对他比如蛇蝎，唯独曾经的“前妻”还到监狱去看过他一回。
卢柏青见到红阑的一瞬间，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红阑，你没死！你快救我！我知道你能救我的对吗！”
“只要你把我救出去，我答应你，再也不做什么升官发财的梦了，也再不看别的女人一眼，咱们两个就彼此守着好好过日子好吗？”
“你不是一直希望跟我长相厮守么？我答应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把我救出去，咱们就永远在一起，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人是鬼，我都不会嫌弃你……”
红阑看着苍老许多，全然没了平日里斯文儒雅的卢柏青，随着这些年时间流逝两人曾有的那些恩爱甜蜜逐渐褪去，记忆里那个干净文秀，内向又诚挚的青年已然不在，只剩眼前这个满身贪欲、虚伪，充斥着所有人类劣根性，丑陋不堪的中年男人。
红阑以为再见到卢柏青，她会很难过，会伤心流泪。直到看到这个她曾经为其付出所有的男人时，她才发现，她当年爱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死去”，不存在了。
如今红阑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里没有半分触动，只剩下满心的厌憎。
她不后悔为当初记忆里的青年付出一切，却后悔她的付出，让她失去了她的爱人。
红阑走的时候，卢柏青拼命嘶喊，吵得狱警不得不出来喝止，然而红阑却头都没回，一如当年卢柏青抛妻弃家离开时那般，绝情至极。好像一瞬间，便把所有爱恨眷念抛地干干净净。
红阑没有再见卢柏青，她所剩的时日不多，仅剩的那些寿元时间，也不想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萧赢这之后偶然碰到过梦妖一两次，但很快，新的梦妖诞生，她便再也没见过红阑了。
深夜。
随着萧记杂货店内烛火亮起，门外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逐渐浮现，那路的尽头伸向无尽的黑夜，自那夜雾深处，慢步走来一个稳健的身影。
门前金铃叮当作响，萧赢从一堆记录文书中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牧韶英见状，快步走向门口，正要为客人开门时，却见对方竟主动把门给推开了。
“萧赢。”来人唤她。
萧赢放下手中纸笔，从桌案后起身走到牧韶英身侧，朝那人拱手道：“原来是叶先生。”
“许久不见，叶先生别来无恙？”
叶玄章按了按身后不断颤动的弈龙剑剑匣，盯着萧赢问道：“萧琉呢？”
“她还活着么？”
说罢，叶玄章似是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够严谨，便又改口道：“她渡劫失败，神魂可有转世？”
“你与她之间的纠葛联系，我不想过问，我只想知道，萧琉是否还存在于这世间。”
一旁的牧韶英听得茫然，却也大致明白叶玄章此番过来是来问一个名叫“萧琉”的人的去向。
“韶英。”萧赢喊了一声，牧韶英立刻知会她的意思，转身借口去端茶水，离开了店铺前堂。
“恕我直言叶先生。”萧赢视线落在叶玄章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萧琉无论转世与否，都跟你没什么关系。”
“叶先生贵人事忙，怕是忘了之前那柱……怎么也点不着的缘香了吧？”
叶玄章面上一白。
他日前闭关，出关后不仅彻底收服弈龙剑，觉醒了前几世的记忆，连今世受伤之前的记忆，也一并想了起来。
他跟胡鹞、萧琉，彼此纠缠了不止一世，不管哪一世，他们都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和胡鹞在一起，他便会于萧琉愧疚一世，而当他某次转世和萧琉结侣在一起，又会对胡鹞割舍不下。

这一世，也是一样。他本能和胡鹞彻底恩断义绝，却偏偏造化弄人，让他失去记忆，又和对方纠缠在了一处。
若是他一辈子想不起来之前的事也罢，偏他现在又将那些事都想了起来……
叶玄章自来行事坚定果断，斩妖除魔从不拖泥带水，却想不通，为何每一世情缘上都是这样的结局。
“我没有别的意思……”叶玄章神色几乎算是狼狈，对着萧赢与萧琉有几分相似的脸，他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在不在。”
“知道了又能如何？”萧赢声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疏冷，“总归你们不会再见到。”
“叶先生时至今日还不明白么？”
“几世孽缘，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人不想放手。”
“现在她放手了，这孽缘自然也会就此了断，再不会对叶先生造成困扰。”
“这一世过后，叶先生不会再遇到她。”
甚至他往后的无尽轮回里，再不会记得萧琉，也不会记起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这是萧琉魂魄转世前，与萧赢做的一笔交易。
他们这纠缠几世的孽缘，到底有了一个结果。
叶玄章对着萧赢愣了半晌，过了许久，才无声转身，沿着来时的今是昨非路，缓缓离去。
他走了老远，萧赢都还能听到夜雾里隐隐传来的喃喃低语，茫然自问：“几世纠缠，是因为她不想放手，那为何……这一次却放下了？”
萧赢关上店门，回身便看到牧韶英端着茶水和一些小食从内堂掀帘走出：“哎？那位叶先生呢？”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也不说喝杯茶再走。”
牧韶英随手将盘子放在桌上，似是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那位叶先生，是来做什么？也是来做交易的么？”
萧赢笑着摇摇头：“他只是有些疑问想问我，我回答了，他便走了。”
“那个萧琉……”
萧赢叹道：“她是这萧记的上一任掌柜，他们之间有些纠葛。不过……萧琉已经死了，神魂也已入轮回，他们之间的孽缘纠葛也有了了结。”
牧韶英了然，他以前做人的时候，总以为像叶玄章这样的修士，或者妖魔精怪，不会陷入红尘情爱，到了萧记做事后，才知道，越是这样的人，一旦陷入这万丈红尘，才越是难以挣脱。
反倒是那些普通人，一朝身死，入了黄泉阴司，趟过转生河，便前世今生尽忘，来世又有来世的缘法。
暖黄的烛火光芒下，萧赢一边喝茶吃小食，一边回答着牧韶英在修炼时遇到的问题。
夜色渐深，他们谈地尽兴了，便拿出棋盘，下上两局棋。
偶尔听到门前金铃响动，牧韶英便会前去迎客进门。
只是那些客人大都买卖的一些琐碎物件，牧韶英自己便能处理，没有什么较大的交易，需由萧赢亲自露面解决。
又过了几日，萧记杂货店内，来了一位女客，还是萧赢见过的。
她将一柄剑放在柜台之上。
那剑通身漆黑，唯有剑柄处刻着“弈龙”二字。它自打感觉到萧赢的气息后，便一直嗡鸣不止。
“萧老板，我听说萧记杂货店，能易天下万物，到这里来的客人没有做不成交易的，这可是真的？”
萧赢以手握拳撑着脸侧，淡淡应了一声道：“确实如此。客人想买卖些什么？”
那人紧紧盯着萧赢，一字一句道：“那我想买萧老板的命，不知这生意，萧记接不接？”
萧赢闻言手上翻看账本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向来客，问她：“你想买我的命？”
胡鹞点头。
萧赢合上账本，手指在柜台上轻叩，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胡鹞的心上。
“我的命，你怕是买不起。”
第162章 萧记杂货店（二十一）
“买不起？”胡鹞漂亮的面容几乎带着一种凌厉的神色，质问道：“我记得萧记的规矩, 买人性命, 便要以命换命。”
“何来买不起一说？难不成萧老板的命, 就比旁人来得金贵不成？”
胡鹞意在讥讽, 却没想到萧赢当真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准确来说, 在萧记的交易里, 万物生灵的性命无贵贱之别, 却有轻重之分。”
“若是想买比自己‘命轻’之人的性命, 以命换命自然可以。可若是想买比自己‘命重’的，便是异想天开。”
“不谈其它, 萧记是开门做生意的，不做亏本生意是原则。”
萧赢这话表面听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胡鹞却不知怎么的，听着有些不舒服。往深里想，岂不是在说，她的命没有萧赢的重？
都是妖，萧赢的命又比她能重多少？
胡鹞抬手按住柜台上不断嗡鸣作响的弈龙剑，“萧老板可认识这把剑？”
问完, 她也不等萧赢回答, 继续道：“我实在不明白，你跟叶玄章明明没见过几次，为何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我是她的妻子, 有些事别人感觉不出来, 我却是能察觉的。”
“萧琉其实没死, 你就是萧琉！”胡鹞几乎是咬牙道：“你们……曾经在一起过对么？”
萧赢面色平淡：“你怀疑你的丈夫，应该去问他，而不是来质问我一个外人。”
“我是不是萧琉，都不影响一件事——”
“我是萧记的老板，你们是客人，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胡鹞嗤笑：“你这有点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如果你真的跟叶玄章没有半点关系，何必这么刻意强调？”
萧赢闻言微微皱起眉，眉梢难得露出些许不耐。
“萧记一向奉行来者是客，不过若是无心交易，上门找茬的……”
胡鹞笑了一声：“维安部，禁止妖魔鬼怪私斗，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
萧赢从柜台后走出，走到胡鹞身后站定，她个子比胡鹞要高上不少，微微低头在她耳旁轻语：“我不杀你，但如果你不想走，那不妨……”
“就永远留在这里。”
“看到左侧货架上那些黑色玉瓶了么，里面有妖魔鬼怪，也有凡人，他们大多数都跟你一样，不请自来，无心交易，又不愿离开。”
胡鹞面色一僵，勉强用镇定的语气道：“萧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螣蛇血脉，我也非无名小妖，你我交起手来，谁胜谁负还是未知。”
萧赢听了她的话，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道：“胡小姐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那便来试试，看你我两人，到底谁胜，谁负。”
胡鹞此番过来，就没打算能跟萧赢和气了事，她当即化出本体——一只通身漆黑的六尾玄狐。
如今妖界不景气，狐妖之中能修出传说中的九尾的，几乎没有，便是七、八尾的都极为罕见，像胡鹞这般的六尾玄狐，在狐族中也算是诸多小狐妖前辈靠山级别的了。
与此同时，那把一直不安分的弈龙剑，也自行从剑匣冲出，飞至半空，绕着胡鹞的本体飞了两圈后，剑尖直冲萧赢面门而来——
萧赢见状，脚下寸步未移，抬手轻而易举以二指挟住弈龙剑锋锐的剑尖，她面无表情，神色冷漠，视线落在面前的那只六尾玄狐身上，嗤道：“不自量力的东西。”
话音落，萧赢手指微动，她指间被挟制住的弈龙剑，便长鸣一声，剑光黯淡下去，再无动静。
胡鹞的身体化为一道道残影，流蹿在萧赢周围，接着看准时机，想要一爪子挠向她的后心时，突然眼前一花，紧接着那个原本站在那里的身影消失不见。
等萧赢再出现时，已到了狐妖身后，她掌心凭空汇聚出一条法力凝聚而成的紫炎长鞭，随手一鞭下去便将意图攻击的狐妖抽飞在地。
那一鞭看似轻描淡写，但抽在狐妖身上的效果却是骇人，玄狐自来肉身强大，不惧刀.枪，那紫炎长鞭却直接把这六尾玄狐的皮毛给抽裂开来，露出鲜红的血肉。
伤口处还隐隐有紫炎冒出，不断灼烧着，以至于狐妖无法凭借自己强大的恢复力将伤口愈合。
六尾玄狐躺在地上，试图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因身上的伤又倒了下去。
萧赢收起长鞭，拿出一个黑色玉瓶，走到胡鹞面前，俯身道：“我说过，你如果不想走，那就永远都别走。”
直到此时，狐妖才觉得心中畏惧惊骇：“你不能这么对我，叶玄章知道，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你想跟他反目成仇么？”胡鹞那语气，似是认定萧赢对叶玄章爱而不得一般。
萧赢笑了一声：“他要来寻仇，那尽管来便是。”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过是不相干之人，见过几次罢了，何来反目一说？”
不等胡鹞再开口，萧赢便抬手把她收进了黑玉瓶里，扣上瓶盖，跟其它瓶瓶罐罐一样，放在店里的货架之上。
萧记杂货店对妖魔鬼怪的门槛较低，只要有些法力的，很容易找到这个地方。
萧赢把这项“潜规则”给改了，无论是再强大的妖魔鬼怪，还是人类修士，都只能通过今是昨非路的认可，才能找到萧记杂货店。
过了几日，萧赢在事务所遇到了找上门的叶玄章，短短几日不见，他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也不见平日里维安部一队队长的冷峻果决，他看着萧赢，直接开门见山道：“萧赢，胡鹞来找过你对么？”
胡鹞是他的妻子，身上自然也有叶玄章的气息，这也是她能带走弈龙剑的原因。
叶玄章原本没发现异状，他们这样的身份都有公职在身，平常几天不见人也实属正常。但当他失去跟弈龙剑的联系后，才察觉不对。
叶玄章首先就想到了萧记。
他之前从萧记离开，回去之后没多久，胡鹞就跟他发生了一次争执。
她怀疑叶玄章对萧赢有心思。
无论叶玄章怎么解释，她都不信，坚定地认为，萧琉就是现在的萧赢，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为此叶玄章还申请了一次外差，出去避了几天，没想到回来之后，就发现胡鹞不见了，连带着跟她一起不见的还有弈龙剑。
“对。”萧赢站起身，收拾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柳荫见到叶玄章有些诧异：“老叶，你怎么过来了，真是稀客啊。”以前在事务所总部的时候，叶玄章都鲜少过去，这会儿倒是莅临一个京都小分所。
“告诉我，她在哪儿？如果她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
萧赢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是想为她的行为承担后果？”
叶玄章没有半分迟疑地点头：“我知道萧老板是生意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好商量。”
比起胡鹞，叶玄章这人是真的聪明上道不少，萧赢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等晚上萧记开门营业，叶先生再过来与我商谈也不迟。”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你那把弈龙剑，好好想想怎么把它拿回去。”
待叶玄章离开，萧赢就看到柳荫双臂环抱，靠在桌边眯着眼，跟只老狐狸似的盯着自己。
“柳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柳荫站直了身体，喊住转身欲走的萧赢，“等等。”
他走到萧赢面前，似笑非笑：“萧记？萧老板？”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萧老板吧？”
说完又道：“萧赢，杂货店老板，萧记杂货店……你说这么明显的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萧赢啊萧赢，你可真是会装！”柳荫绕着她来回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些许懊恼，也不知是气自己蠢，还是气萧赢演技太好，藏得太深，他们共处工作两三年，他都没发现对方的身份。
萧赢倒是淡定，她是有意隐瞒，但可从来没对柳荫等人说过假话，是他们自己从来不多想而已。
柳荫气完之后，又问萧赢：“你跟老叶之间，是怎么回事？别怪我多管闲事，咱们认识两三年，多少算朋友，老叶也是我朋友，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模样。”
萧赢倒是坦诚地很，直接道：“她老婆以为他精神出轨，认为我就是他精神出轨的对象，带着他那把弈龙剑，来找我麻烦，被我连人带剑一并收了。”
“他刚才是来讨人，顺便讨剑。”
这番话简洁明了，精准扼要，听得柳荫直发愣。
好一会儿，他才从那种难以置信的心情中回神过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语气带着商量道：“这事儿是他们干地不对，不过好歹都是认识的，老叶来讨人讨剑的时候，你……”
“给他算便宜点儿？”
萧赢笑了笑：“无规矩不成方圆，萧记有萧记的规矩。”
也就是说没得商量了。
柳荫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就是一说，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清楚，也懒得管。”
午夜，萧记杂货店内烛火将亮，便有客人上门。
叶玄章一进门，就看到了被挂在墙上，一看便受了重创，剑身黯淡无光的弈龙剑。
他收回目光，走到萧赢跟前喊了一声：“萧老板。”
萧赢将一个黑玉瓶从货架上拿下，放在柜台上。
“你想赎回这只六尾玄狐，还有弈龙剑，也可以。”
“不过，萧记不做亏本买卖。”
“六尾玄狐价值不菲，弈龙剑也是同样，要么你用同等价值的妖物宝剑来换，要么……”
不等萧赢说完，叶玄章便道：“我用自己的修为和寿元来换。”
第163章 萧记杂货店（完）
“换倒是能换。”萧赢似是思虑了半晌, 开口, “不过叶先生怕是忘了一件事。”
“进了萧记, 这买卖到底怎么做, 由主不由客。”
叶玄章想用自己的修为和寿元，换六尾玄狐的命和弈龙剑, 萧记倒是不亏，但……比起这两样东西，萧赢觉得叶玄章身上有更值得交易的东西。
叶玄章此人身负维安重任, 苍生在肩, 他没了修为和寿元，等于此界少了一根支柱，少不得要有新的“支柱”来替代。而在轮回接替的间隙, 人间秩序必会有所失衡。
萧赢不畏惧麻烦，不怕因果孽业，却也不想平白无故担上这种责任。
叶玄章明白她的意思, 问道：“你想要什么。”
“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萧赢, 但那眼神却像是透过萧赢的容貌，在看另外一个人。
因此这话倒不像对萧赢所说, 而像是对那个早已不在的人许誓。
“叶先生轮回多世，每一世都斩妖除魔, 匡扶正道, 身上积攒的功德无数。”说到这里, 萧赢顿了顿，语气平淡道，“我要叶先生用累世积攒的无量功德，换这六尾玄狐性命，以及这弈龙神剑，叶先生可愿？”
不等他回答，萧赢又笑说：“此交易干系重大，也并不公等，我不勉强，叶先生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而此时，被萧赢放在柜台上的黑玉瓶，突然颤动起来，隔着瓶子，都能让人感觉到里面之人的愤怒。
像是在斥责萧赢：“你们这破店也太黑心了，这算是什么交易，明明就是你这做老板的盯上了叶玄章的功德，还美其名曰交易，如果公平交易，压根用不到他这么多功德！”
叶玄章深知功德一点一滴积攒有多难得，然而他却没有太多犹豫。
“可以。”他点头道。
直到此时，萧赢看向他的视线里，才多了几分认真，她眉梢微扬，问道：“累世功德，积攒不易，叶先生不觉得这项交易对你自己而言太亏了么？”
叶玄章摇头：“对我来说，功德再好，也是身外物。锦上添花罢了。”
“若能换回胡鹞和弈龙剑，我觉得，值，很值。”
萧赢闻言笑了一声，摇摇头。
这个叶玄章。
这般性情，也难怪让胡鹞和萧琉二人，明知是孽缘，却纠缠几世都不肯放手。
世间多痴情女，少见有情郎。
不论是萧琉，还是胡鹞，叶玄章都是负，也不负。
黑玉瓶里的狐妖，应是也听到了叶玄章的应答，瓶子逐渐安稳下来，再无动静。
萧赢取了叶玄章身上的功德，仔细分装进数个玉瓶，置于高架上。
随后，她取下墙上挂着的弈龙剑，将它跟那黑玉瓶一并交给叶玄章。
“前世今生，因了果终，不管是孽是缘，至此终了。”
“叶先生，后会无期。”
叶玄章紧紧握住剑柄和玉瓶，顿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低声说道：
“后会无期。”
许是对萧赢所说，也或许是……对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说。
萧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今是昨非路的尽头，门外只剩，带着深重寒意的漫漫夜雾。
“韶英。”萧赢伸伸懒腰，揉着脖颈喊了一声。
“主人？”
“把店门关上吧，今夜早些打烊。”
牧韶英没有问为什么，应声称是，前去取了营业牌子，关上店门。
不久之后，这萧记杂货店内，烛光闪烁几下，灭了下去，紧接着整个店铺也消失隐没于黑暗。
萧赢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久到叶玄章寿元终了，狐妖为其殉情而死，久到她看足了这红尘万丈，爱恨嗔痴，悲欢离别。
久到……萧赢再遇上了萧琉的转世。
她不记得过去那些事，身上仍有微薄的螣蛇血脉，只是这一世她不知自己父母是何人，也不知他们身在何处，“萧琉”是她十几岁时，给自己取的大名。
萧赢收养了萧琉，教她炼化萧记杂货店，教她术法，教她处理杂货店的生意，教她为人处世。
在萧琉能独当一面后，萧赢把店铺正式交到她手里。
也算是，物归原主。
萧琉接管店铺后，遇到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个猫妖。她喜欢上了一个凡人，跟那凡人几番纠缠后，两人终究是有缘无分，对方娶了另一位知书达理的凡人女孩，成家生子。
“客人所谓何求？”
“求一根断缘香，燃尽此生情思。”
萧琉拨着算盘的手一顿，随即抬头，看着猫妖道：“断缘香？”
“客人须知，这断缘香，效果霸道，断地可不是一世缘分，而是生生世世。”
猫妖回望着萧琉，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猫族妖怪大都有一双美若琉璃的眼睛，萧琉对上那双眼，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难受。
她明明眼中一滴泪都没有，萧琉却觉得她在哭，且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哎。”萧琉叹了口气，“也罢，承惠三两嗔痴怨。”
收了“付款”，萧琉从货架角落，拿出一根青香交与猫妖。
待猫妖转身欲走时，萧琉突然出声道：“既是孽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客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勇气之人，他日必有锦绣前程，早些从这红尘爱憎中脱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猫妖朝她点点头：“多谢，萧老板。”
萧琉摆摆手，没再多言。
店内烛光摇曳，萧琉手上翻着账本，翻着翻着，不知怎地走起神来。
她想起先前猫妖取走断缘香时的决绝神色，总觉得……曾几何时，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过了许久，萧琉低头笑了笑，眼见天色时辰差不多了，俯身吹灭桌案上的烛火。
那烛火熄灭后，一缕青烟冒起，慢慢消散于空中。
一如前世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和孽，在被吹灭后，便逐渐消散无痕。
今生不见，来世不遇。
彻彻底底的，后会无期。
第164章 兽人世界（1）
萧赢从上个背景世界离开后, 没让十八再给她抽选什么新的背景世界, 而是应粉丝要求, 选了上次抽到的一个远古蛮荒世界。
这个世界的等级, 还不如上个高，只有三级。
不过从世界背景来看，这里也有神明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不知何故, 后来消失了, 因而世界等级降至三级，这里的生灵也同样被降了天赋实力的极限。
这个世界, 是一个远古蛮荒背景的兽人世界，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兽人文明雏形。
十八这次为萧赢选择的肉身, 契合度很高，足有百分之八十。这也意味着，她能更快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也能更大限度的使用自己的能力，而不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她这具身体, 原主名叫安娅, 是一名豹族雌性, 兽形是一只花豹。
安娅所在的部落, 是一个混族部落, 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兽人, 大都是从别处迁移过来, 又或是意外流浪至此的兽人。
兽人世界, 雌性多，雄性少，雌性有人形拟态，也有兽形本体。雌性化形后是女人外形。而雄性则无法化出兽形，只能维持人形，他们看着与寻常世界的男人没有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会在一些特殊时期，露出一些兽族特征，比如多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又或是多条尾巴。
另外，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亚雌，他们永远都是半人半兽的模样，外形没有男女某些生理特征，没有生育能力，身体素质，比雌性要弱，比雄性要强。
雌性兽人遍地都是，亚雌就要相对少一些，雄性是最少的，因此不管是哪个部落，都非常重视保护每一位雄性。
在这样雌雄兽人比例悬殊的兽人世界，难能可贵的是兽人们一直保留着一妻一夫的制度。雌性兽人虽然数量多，又强大，但她们往往一生只认一个伴侣，对伴侣非常忠诚。雄性兽人则是在伴侣死亡，又有幼崽要抚养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另寻伴侣，在无幼崽的时候，哪怕伴侣死亡，那些娇弱的雄性兽人也不会背叛自己的雌性。
唯一对伴侣忠诚度相对较低的，就是亚雌。他们渴望伴侣，但每当选择了伴侣后，又时常无法保持忠诚，通常多个亚雌，为了生计，居住在一起过日子的也有不少。
原主安娅是大河部落第一战士，也是他们部落最受欢迎的雌性，没有之一。想和她结为伴侣的雄性和亚雌，不知有多少。
然而安娅生性骄傲高冷，别的雄性、亚雌一概不理会，唯独对跟她前后脚出生，一起长大的兔族雄性诺希另眼相待。安娅时常将自己狩猎到的猎物分给诺希，和他的奶奶，一位兔族老雌性莱娜。
莱娜的伴侣和女儿很早就在狩猎时受伤去世了，女儿的伴侣也在前几年病逝，只剩一个孙子诺希，祖孙俩相依为命。
莱娜看出安娅喜欢诺希，也觉得安娅是孙子的好归宿，她毕竟老了，没办法再照顾娇弱的孙子多久。安娅是大河部落第一战士，有她做诺希的依靠，莱娜会很放心。
天不遂人愿，诺希原本已经和安娅约好了结伴侣契约的时间，没想到在结契日到来之前，诺希突然大病了一场，醒来后性格大变。
第165章 兽人世界（2）
吴少阳是一个原始丛林导游, 意外穿越到这片兽人大陆一个名为诺希的雄性兽人身体里。与别人的穿越不同, 他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完全不明白自己身处一个什么环境下。
唯一庆幸的是, 他在听到这里人说话时, 大脑会有相应的语言记忆，能顺利跟周围的人沟通。
吴少阳用了将近月余的时间，才大致搞清楚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自己又是什么身份。然而知道的越多, 他越觉得糟心。
这原主诺希未免也惨了，身为一个雄性, 却被人圈养的无比娇弱就算了，还有一个长得又高又黑，身上肌肉比他还多的未婚妻。偏偏他还不能拒绝这门婚事——
诺希太弱了，家里又只有一个年老体弱的奶奶，压根没有跟拒绝安娅的资本和能力。
安娅的外貌完全不是吴少阳的菜，他是一个典型大男子主义的人，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老婆比自己高壮糙黑。哪怕安娅的五官并不丑, 在兽人的审美中, 安娅的外表绝对是雌性中顶级出色的。
所以在别的兽人眼中，安娅对“诺希”的体贴温柔, 在吴少阳看来, 就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 让他反感作呕。
但作为一个没有狩猎能力的娇弱雄性, 吴少阳还没办法拒绝安娅对他的照顾, 不然他跟他奶奶用不了多久都得饿死。
吴少阳自认为憋屈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他先是通过自己的现代知识，给部落带来一些改变，又意外发现了雄性兽人身上的一个秘密。
他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雄性兽人都毫无战斗力，比如他自己就可以吸收这个世界一些动植物体内的力量，从而使用出类似魔法一样的元素技能。
这是雌性兽人不具备的能力，她们那些莽兽，最大的本事，就是化出兽形应敌战斗，哪怕她们的本体比一般的同种野兽要大许多，但再吴少阳看来，也远远比不得雄性兽人这种天赋厉害。
吴少阳觉得自己就像小说里那些穿越的男主角一样，注定要称霸世界，改变兽人世界的制度和历史，坐拥天下和美人。
他凭借自己逆天的气运和身上的精神力操控元素的金手指，也确实成了兽人大陆最为传奇的雄性兽人。在他的主角光环下，只要有天赋实力的兽人都会对他效忠为他所用，他也一步步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将兽人大陆从雌性为尊为强的社会制度，变成了以雄性为尊。
且因为他本人的放荡不羁，兽人一夫一妻的家庭制度也受到了冲击，风气开始慢慢转变，不少雄性兽人，不再满足于只有一个雌性伴侣，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雌性那么多，一个雄性当然可以有多个雌性。
而安娅，早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成了吴少阳称霸路上的垫脚石，连她的体内的兽核，都被吴少阳夺取，成为他修炼的养分。
萧赢莅临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就是安娅被夺走兽核，成为一个再也无法化出兽形的残废雌性兽人的时候，原主一直到死，都没想到，她一直照顾有加的未婚夫会对她恨之入骨，痛下杀手。
原主身体上不仅有捕猎留下的重伤，还有被吴少阳偷袭留下的伤，以及被强行挖去兽核造成的亏损。雌性兽人，是靠兽核里的力量，才能在兽形和人形拟态之间来回转换，并有足够对抗外面那些野兽的力量。
失去兽核的雌性兽人，不仅是一个废人，身体素质也会逐渐弱下去，最后比雄性兽人都不如。
现在，安娅失去兽核的消息，已经被吴少阳暗地传了出去，整个大河部落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部落的第一战士安娅，很可能已经是个废人了。
吴少阳当然没说安娅的兽核是自己挖的，他传出的消息里，安娅的兽核是被野兽的攻击给损毁的。这种意外在许多狩猎队的雌性兽人身上，并不少见。
反正安娅已经重伤濒死，昏迷不醒，差不多是个必死之人了，也不怕她突然醒来揭穿他。
然而让吴少阳意料不到的，在安娅的石屋沉寂了几日后，他原本以为必死的人，竟是浑身完好地从石屋里走出。
安娅父母在她成年之前就意外去世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周围的邻居倒是有拿着草药和食物上门探望过，却连石门都没能进去。
没人知道重伤的安娅，到底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众人只看到她完好无缺地从石屋里走了出来。
“不是说安娅已经是废人了么？我怎么看着不像啊……”吴少阳身边一位雄性兽人追随者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他当初会跟吴少阳一起设计背叛谋害安娅，是在安娅肯定会死的前提下，如今安娅不仅没死，还好好出现在大家面前，那他们当初做的事，迟早会被人知道。
部落里严禁互相残杀，所有触犯这条法则的兽人，轻则逐出部落，重则被火刑或者绞杀，总之下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吴少阳瞥了一眼身边的雄性兽人，心里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里的雄性兽人，明明有比雌性更强的天赋，却偏偏总把自己放在一个“娇弱”的位置上，身心都非常依赖雌性。
看着也是正常的大老爷们，怎么就那么……娘们唧唧的？吴少阳想不通。
“她没死又能怎样？总归已经没了兽核，根本对我们造不成威胁。”吴少阳说完，又踹了那雄性兽人一脚，“给我站直了，见到那些雌性，别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好歹你也是有精神力天赋的，怎么还怕那些只知道撕咬打架的莽兽？”
乔克多平时也是被那些雌性捧着哄着的，哪受过这样的气，但对着强势的吴少阳又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了。
说得倒是轻巧，那些雌性兽人那么强大，化成兽形，随便一爪子，就能把雄性兽人给活撕了，这让他怎么不怕？
他是不喜欢那些占据强势地位的雌性兽人，但在他心里，雄性兽人对上雌性兽人，就是以卵击石。被她们哄着捧着不好么，做什么要拼死拼活跟她们打架？
雄性兽人身体娇弱，更适合在家里照顾伴侣和幼崽啊。
得亏吴少阳没读心术，不然他要是听到旁边小弟的心里话，怕是能气得一口血吐出来。
萧赢一在部落里露脸，顿时就有一些亚雌和雄性凑上来嘘寒问暖。
这些关切里，夹杂着一些别的目的，但也确实是发自大家内心。
大多数兽人都还是很淳朴的，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雄性兽人比较心细敏感一些，却都不失善良好心。
萧赢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遇到一堆原主的迷弟迷妹，花了一番功夫，才把那些人甩开，进了丛林。
上个世界，黑藤和地火之灵大多数时间都在她的意识里沉眠，主要那个世界没有太多能供给它们能量的东西。
这个世界不同，等级是低了些，可不妨碍有许多两个崽子会喜欢的食物。
尤其是黑藤，它可是很久都没开荤了。
黑藤一被萧赢喊醒，就从她手腕上游下来，化为一条长藤，蹿到一棵树上，懒懒地舒展开身体。
“去吧，那些低级野兽尽量少吃一些，注意别伤到兽人。”萧赢打算让黑藤和地火之灵好好出去放个风。
这个世界兽人食肉也食素，对于经常战斗消耗比较大的雌性兽人来说，肉食才是她们的最爱。
越是等级高的野兽，越难捕捉，同样它们的肉也越能抵饱。
大河部落没有太强的兽人，丛林里高级野兽除了它们彼此外，几乎没有对手或是天敌。
兽人也只敢在丛林外围狩猎一些低级野兽维持生活。
黑藤得了萧赢的话，立刻带着地火之灵一溜烟蹿远了，没多久就消失在丛林深处。
萧赢对这个世界的一些动植物挺感兴趣，它们身上带着不同的种类的元素力量，如果调配使用得当，对兽人的好处难以想象。
雄性兽人能通过它们修炼精神力，从而操控天地间的元素力量，雌性兽人同样能借此强大自身，并非像吴少阳想的那样，只对雄性兽人有用。
萧赢在丛林里逛了大半天，放了半晌的藤，才用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哨。
没多久，随着大地一阵颤动，一群长着獠牙和独角，有些类似野牛的野兽，像是逃命一般，被追赶着朝萧赢的方向跑过来。
在独角牛快要冲到萧赢附近时，黑藤突然出现在牛群前方，一条藤枝朝地面狠狠一甩，发出异常响亮的鞭响。
独角牛群快速停了下来，紧紧聚在一起，看向黑藤的眼神害怕又戒备。
它们之前也食丛林一霸，仗着身体庞大，又是群居行动，走到哪儿打到哪儿，那些食肉野兽不管等级再高，都不敢轻易打它们的主意。
没想到，它们今天难得消停一些，没去仗势欺兽，反而遇到了更嚣张霸道的黑藤——
关键这条藤，还是吃肉的。
独角牛是七级野兽，群起行动时，造成的破坏力，足以堪比八、九级的野兽。
这个独角牛群本来有足足上千头牛，算是附近较大的一个高级兽群，然而此时出现在萧赢面前的，只有几百只。
萧赢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独角牛，不知该说什么好。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黑藤吃就吃吧，怎么还带打包带回来的？
“你要做什么？”萧赢朝黑藤招招手，后者蹿到她手臂上，变成一条小藤，撒娇地在她胳膊上蹭了蹭。
“带回部落啊，最好能多养几种好吃的，这样咱们也不用天天跑出来狩猎了。”
黑藤自从换过一次藤皮后，越来越像它那些噬空藤大妖前辈，平日里懒得不行，能直接吸收吞噬的就绝不动“牙”。
萧赢指着不远处庞大的牛群：“你要把它们都带回部落？”
黑藤点点藤尖，巴巴望着萧赢。
萧赢无情且坚定地拒绝了它：“不行。”
第166章 兽人世界（3）
那些七级的独角牛, 萧赢最终一头都没黑藤带回去, 只让它抓了几只五六级的飞禽走兽作为猎物带回去。
安娅之前是大河部落最强的雌性兽人，但她也只是一个三级战士，至多对付四级左右的野兽, 遇到五级野兽也只有避着走的份。
萧赢带着高级猎物回到部落，路上遇到那些兽人无不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好像突然不认识她了似的。
“安娅带回来的是五级的野兽？不对, 好像还有六级的！”
“不是说安娅的兽核已经毁了么？为什么她还能打到这么高级的猎物？而且还是活捉！”
萧赢没有让那些意图上前的兽人靠近自己, 迅速回了自己的石屋。
而在她回去后没过一会，距离萧赢石屋不远的一座木屋中, 一个身着灰色兽皮群的年老雌性开门走到院子里, 朝豹族石屋群的方向望了一眼。
跟老雌性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雄性, 身材偏瘦, 长得还挺白净。
莱娜语气带着些奇怪地问身边的孙子：“刚才我从窗户看到安娅带着猎物回部落了, 她这回猎到不少好东西, 怎么没见往我们这里送一些？”
“以前她猎到不错的猎物一定会分给我们一些的, 再怎么也会过来看看我们。今天怎么连来都不来？”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吴少阳面上露出不耐：“管她来不来，没她我们还能饿死不成？我现在也能狩猎，没必要巴结她，我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我们之间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
莱娜恨不得敲孙子一棒子：“什么叫巴结？你是个雄性兽人, 去狩猎多危险, 奶奶这是为了你好！再说安娅条件那么好的雌性, 你都看不上, 你告诉我这部落里你还能看上谁？”
吴少阳还真的有觉得不错的雌性。
对方也是兔族的，名叫艾莎，资质比较差，身体也比别的雌性弱一些，但她白皙的肤色和精致的五官，纤瘦有致的身材，完全就是吴少阳梦中情人理想型。
他这几天已经跟艾莎“偶遇”了几次，双方都有了些好感，吴少阳觉得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艾莎泡到手了。就是可恨这里的雌性兽人大都“保守”，一般不会再结契之前跟雄性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倒是亚雌在这方面要开放一些，只是亚雌……
吴少阳完全接受不了那些不男不女的生物，他们连男女某些生理特征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生理需求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心里已经有适合我的雌性了。”
“安娅她的兽核已经毁损，已经是个废人，你也不想看着我跟一个废人雌性结为伴侣吧？”
莱娜闻言诧异：“连你也相信这些谣言？我刚才看到安娅她……”
“行了奶奶。”吴少阳不耐烦地打断她：“只是几只猎物而已，说不准是谁送给她的，又或者是她意外捡的，这有什么稀奇。”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狩猎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别给外人开门，尤其是安娅，绝对不要让她进咱们家门。“
莱娜还想说点什么，就见吴少阳却连听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转身开门出去，隔着栅栏，莱娜依稀看见她孙子和一个兔族的雌性兽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显然关系不错。
莱娜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只觉得孙子一点出息都没有，安娅那么强的雌性看不上，反倒看上一个病歪歪的兔族雌性？不是她瞧不上兔族的雌性，毕竟兔族兽人的天赋放在那，哪里比得上出身豹族的安娅来得强大？
那个艾莎还是出了名的身体弱，要是遇到危险，不仅不能保护她的孙子诺希，怕是还得让诺希去保护她！
莱娜越想越气，打算等孙子回来后，就好好跟他谈谈，他要选别的雌性结契，她能接受，但要是选艾莎那样的，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安娅在出事之前，身上有一个狩猎队队长的名头。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小官”。别的雌性是轮替着参加狩猎队，到外面狩猎，安娅身为队长，却是一年到头，全年无休，不论环境天气条件多么恶劣，她都得带领狩猎队出去狩猎。并且还要对去参加的狩猎的所有兽人负责，如果有伤亡，她会被扣除一定的食物和兽皮。
那些伤亡兽人的家属，也会把所有罪责都归咎在她头上，总之这工作室干得多，拿得少，还要承担所有的责任，必要时出来背锅。
所幸安娅受伤后，这狩猎队队长的名头就被部落首领交给了一位虎族雌性伊迪丝。
萧赢也没想要重新当回这什么队长，甚至连部落每日固定的狩猎任务都没参加过，只会定时把自己需要上交的那部分猎物，送去交给首领。
大河部落的雌性很多，狩猎队的待遇又高，所以从来不缺人。如果哪个雌性不想参加狩猎任务，只要额外交给部落一部分猎物就行。
萧赢每次狩猎，都是单独行动，而且每次的收获都比整个狩猎队的收获还多，看得不少兽人眼热羡慕。
在不知第几位雄性拦住萧赢跟她当众表白心意后，莱娜终于坐不住，厚着脸皮，以长辈的身份去敲了萧赢的石屋屋门。
“安娅。”莱娜去的时候，萧赢正在给藤崽烤肉，阵阵肉香传入莱娜鼻子里，让她禁不住喉咙微微吞咽了一下。
他们比克兔一族是杂食的，食肉也食素，莱娜跟孙子诺希一样，偏好肉食，一天没肉就过不下去日子。
莱娜活了两百多岁，吃过的肉食不知有多少，但她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烤肉味道。
“我能进去坐坐吗？”莱娜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
萧赢没有让身让她进去的意思：“不方便。”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
莱娜面上的笑容一僵，以前安娅虽然待人冷淡，可对她这个未来伴侣的奶奶，还是很敬重的，之前还想接她到自己的石屋照顾。只是莱娜不喜欢豹族冷冰冰的石屋，更适应木屋的环境，这才没有答应。
没想到距离上次安娅的邀请没过去多少时间，莱娜连见安娅一面，进她的石门都成了难事。
莱娜想到这次过来的目的，忍下心里的不悦，和善笑道：“也行，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就长话短说。”
“我听诺希说，他之前跟你发生了点矛盾，一气之下去契师那里，解除了和你的婚契。”
“听奶奶一句，这小两口吵架哪能说散就散呢？诺希是雄性，脾气又被我惯坏了，你多多包容他一些。你们的婚事，是你们父母在世时就定下的，你和诺希这么多年的感情，哪儿能说不要就不要？”
“不管怎么样，奶奶绝不同意你们分开，等诺希今天回来，你们就去契师那里，再把婚契补上，重新定个好时间，早点举行结侣仪式。”
“诺希年岁比你小一些，你可是已经年岁不小了，不能再拖了，早点完成结侣仪式，也好让奶奶放心。”
萧赢听她絮絮叨叨的说完，才开口道：“抱歉，我目前没有找伴侣结契的意愿。”
“至于诺希……听说他最近已经跟艾莎在谈结契的事情了，怕是也没有跟我结契的意思。”
说完萧赢没再听她多说，直接关了门。
莱娜本来是想劝安娅跟诺希复合，顺便从萧赢这里拿些猎物回去，不料最后什么都没捞着，还让周围那些好事的兽人看了笑话。
莱娜又气又恼，脸上涨得通红，拿兽皮巾遮着脸快速朝自己家的方向回去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吴少阳才带着几个雄性兽人自丛林的方向回部落，这几人身上都带着血迹和不同程度的伤痕，脸色苍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余悸。
“诺希！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回来？是遇到了高级野兽？”
“我就说雄性兽人出去狩猎不行，你们还偏不听我的。”
几个雄性兽人的家属看到自家孩子带着伤回来，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但碍于这几个雄性兽人受的伤都是皮肉小伤，这才没有当场发作吴少阳，只是没点名道姓地刺了他几句。
就在众兽人忙着带这几个雄性去药师那里看伤的时候，突然一个雌性兽人声音响起：“诺希，亚尔曼呢？”
“他不是跟你们一块出去了么？我怎么没看到我的亚尔曼？”说话的是亚尔曼的母亲，一位狐族雌性。
吴少阳看着她焦急的面容半晌，嘴巴张合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最后懊丧地低下了头。
那位狐族雌性见状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她疯了一般用力抓住吴少阳的手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告诉我，我的儿子到底怎么了！”
“告诉我他在哪儿！他为什么没有跟你们一块回来！”
吴少阳被她吓了一跳，但顾虑到他是遇难者的家属，只能忍着手臂上的疼痛，缓着声道：“阿姆，抱歉，我们遇到了一头五级野兽，亚尔曼他不小心被野兽抓到……”
吴少阳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身边一个身形稍矮的猫族雄性大喊道：“诺希！到现在你还想骗康妮阿姆，亚尔曼他根本不是不小心被野兽抓到！我亲眼看到你为了逃命，故意把亚尔曼推向那头野兽的！”
“这种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上次安娅救你时，就是你害地她！如果不是你，安娅那么强大的雌性，怎么可能会受重伤！”
第167章 兽人世界（4）
“安格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个猫族雄性兽人是族人中少见的性情比较温顺懦弱的，所以他在被“诺希”发现精神力天赋后, 没有拒绝而是就那样被强行留在了他们的队伍里。
安格斯曾是安娅的爱慕者, 在知道她有跟诺希结契的打算后，就放下了那点爱慕。他从小见惯了父母的恩爱, 在感情上也很有原则底线。
而且结契是要经兽神认可仪式的, 被兽神认可的伴侣契约无比神圣。一般情况下, 兽人不会靠近有伴侣, 或者已经有结契打算的兽人。
安格斯亲眼看着他们那几个雄性兽人设计陷害了安娅。整个过程安格斯就在旁边，他不敢上前, 甚至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在安娅重伤不知生死的时候, 他不止一次后悔, 当初没有站出来。
如今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安格斯无法再沉默下去。
诺希这样的兽人必须得到惩罚！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亚尔曼死了，安娅可是还活着, 你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能永远瞒住所有人么！”
吴少阳知道这是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候，他清楚不管是安格斯还是安娅, 都没有证据, 只要他咬死不认, 部落首领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围观的诸多兽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好, 诺希看起来像是真的被冤枉的，但同样的，安格斯的神色语气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诺希！”
亚尔曼的母亲从悲痛中回过神来，看着吴少阳的眼神充满痛恨，她无法恨自己儿子加入雄性狩猎队，只能把儿子惨死的仇，记在吴少阳头上，不管亚尔曼到底是不是吴少阳害死的，他的母亲都不会放过吴少阳。
“沙琳阿姆，真的不是我……”
沙琳却是化出兽形，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向吴少阳，一口朝他的脖颈咬过去。
危急之刻，一个兔族雌性及时化出原形，替吴少阳挡开了沙琳的攻击！
“是艾莎！比克兔族，那个瘦弱的雌性！她怎么会在这？”
吴少阳看到艾莎先是一喜，随即看到对方身上被沙琳攻击出来的伤口后，心底涌上一股愤怒！
在他心里艾莎已经是他的女人，外人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女人，比杀了他还让他觉得耻辱！
他不想在这些雌性面前过早暴露出自己的实力，但眼下看来，他不暴露实力，根本难以自保了。
他在一狐一兔厮斗时，用精神力调动起周围的火元素。他刚狩猎回来，精神力消耗很大，凝聚半晌，也只凝聚出了一个最低级的火球术。
不过一个火球术，只要用在合适的时机，足够他重伤那只狐族雌兽！
艾莎此时已经彻底激怒了沙琳，只见通身金红的疾风狐仰首嘶啸一声，身体后倾，随即猛地一跃朝艾莎扑过去，将她压住，低头朝着比克兔的前肢就是一口撕咬，大片的血肉立时被疾风狐咬下来！
随着艾莎的一声惨叫，吴少阳趁机将火球术朝疾风狐的后背发出去！
周围兽人大都没见过雄性兽人的攻击方式，他们只听说诺希和几个雄性搞了一个雄性狩猎队，但压根没兽人把这个雄性狩猎队当回事。
吴少阳掌心出现火焰时，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当那团火焰朝疾风狐冲过去时，大家才明白吴少阳的意图。
有跟狐族关系不错的兽人忙出声喊道：“沙琳小心！”
可那团火球的速度太快，转眼间就已经飞到疾风狐的后背。
沙琳也感觉到危险，想要避开，然而那火球却像是有灵魂一样，不管她躲向哪个方向，都会随之跟过去，一副势必要烧死她的架势。
吴少阳操控着火球，看着刚才还嚣张凶恶的疾风狐，被追地到处蹿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爽意——
他早就想治一治这些丑地难以入眼的雌性，长得丑还出来吓人，这种兽人打死也活该。
“快停下诺希！”
“诺希，首领已经快来了，部落里禁止私斗残杀，你难道向北逐出部落么！”
吴少阳听着周围那些雌性兽人的警告，心里的恶意更甚。
都是一群虚伪的人，真要拿部落的规矩说事，那刚才沙琳攻击他，想要杀了他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出来阻止？
眼看着沙琳体力不支，快要被火球追上，其他兽人也慌了，他们想上前帮忙也不知道怎么帮，甚至还有人回家里抬一桶水过来，想要用水来把火球浇灭。
然而那火球是吴少阳用精神力，调动周围的火元素凝聚而成，普通的水根本无法浇灭那个火球。
吴少阳冷眼旁观在场的乱象，那种身为主角，操控一切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但很快地，他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对火球的掌控力，那个依旧飞在空中的火球，不再追着沙琳，迫使对方四处逃窜，而是调转方向，朝吴少阳冲过来！
这让周围的兽人又是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火球不是诺希弄出来的么？怎么看样子像是失控似的，转头去攻击诺希了？”
安格斯看到这一幕，开始是觉得兽神显灵，终于降下神罚，惩罚诺希这个心狠手辣，毫无良知的兽人，但当他看到人群里某个熟悉的身影时，突然不确定了。
那是……安娅？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是还没放下诺希，还是想过来找他报复？
安格斯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吴少阳也看到了萧赢的身影，他想到近日来对方身上发生的古怪反常事情，突然大喊道：“安娅！”
“你以为一个火球术，就能对付我？”吴少阳凝聚起精神力，发现无法夺回火球的掌控之后，干脆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将其打散，消失在空中。
吴少阳所剩的精神力已经不多，他故意喊了一声混在人群里的萧赢，当所有人都下意识去寻找萧赢的位置时，吴少阳用仅剩的一些精神力，汇聚了一场浓雾，趁着众人视线不清时，他扶起地上的艾莎就朝部落外逃去。
大河部落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艾莎尽快离开这里，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不然等安娅将所有真相说出来，加上那个临时反水的安格斯作证，首领一定会偏信他们，等着吴少阳的不是死亡，也是囚.禁。
他们一口气跑了很远，直到跑出大河部落领地的范围，吴少阳才敢带着艾莎找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休息。
蛮荒的野外非常危险，哪怕雌性也不敢独自在部落领地外晃荡，一般都是成群行动。
艾莎身上还带着伤，有血腥味散出，没过多久就吸引来一些野兽。
吴少阳只能用才恢复一些的精神力继续战斗，保护身边的艾莎。
“诺希，要不你还是让我回部落吧……”艾莎虚弱地说道。
诺希这么保护她，她很感动，但是这种感动，远不及离开大河部落的不安恐惧。
她从小生长在大河部落，生活安稳，压根无法接受自己将来像那些流浪兽人一样，在野外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诺希犯错无法待在部落，但是她没有害人，也没有杀人，顶多是为了保护诺希，跟沙琳私斗。在部落没有过多损失的情况下，首领不会将她逐出部落，或者杀死，最多训斥几句，把她关在牢里一段时间。
吴少阳忙过去抱着她：“别怕，你是我的……雌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只要有我在，那些野兽伤不到你。”
“你也别觉得拖累我，如果不是你之前救我，我可能早就被那只可恶的疾风狐给咬死了。”
艾莎张口还想说什么，吴少阳却抱着她好一阵甜言蜜语，压根不给她说明自己想法的机会。
他们在野外生存了几天，遭遇了几十次的野兽攻击后，艾莎终于忍不了了，趁着吴少阳出去打猎的功夫，偷偷朝部落的方向跑回去。
也不知吴少阳用什么法子找的她，她才跑出没多远，就立刻被对方发现，强行带了回去。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已经说了我会保护你，你相信我好吗？”
吴少阳说完，从山洞他采集的那堆植物里，挑出一种看着挺普通的绿草：“这应该是一种伤药，我昨天见一只后腿受伤的野鹿吃了它，今天那野鹿的伤口就已经结痂愈合了。”
部落里的药师也会做伤药药粉，但药师手里的伤药，原材料效用有限，远不及他发现的这种草药来得效果快。
吴少阳给艾莎上了药，又劝了好一会儿，直到让她向兽神发誓，不会再跑之后，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好些添，他们离大河部落的距离越来越远，艾莎也真的慢慢死心，不再想着跑回部落。
就在他们快到达下一个部落领地的时候，一个让吴少阳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你来做什么？”吴少阳看着眼前高壮黑糙的雌性兽人，顿时反感又反胃。
但凡安娅有艾莎一半的容貌，他都不会用那么激烈的方式跟她撕破脸。
“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艾莎才是我认可的伴侣。”说着吴少阳把纤瘦的艾莎搂在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萧赢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慢慢开口道：“婚约是解除了，不过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吴少岩闻言身体立刻紧绷戒备起来：“怎么？你不是来找我复合，是来找我报仇？”
“你可是一个雌性兽人，难不成还想对我一个雄性动手？”
第168章 兽人世界（5）
吴少阳记忆里安娅一直是个很有原则的雌性, 向来不跟雄性争执起冲突，更不会向雌性动手。
他不确定安娅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话放弃报复的念头, 但总归要试一试。只有他自己，还能跟安娅决一死战，现在他身边还有艾莎,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顾虑到艾莎。
萧赢不是以前的安娅, 对雄性兽人也没有那种“怜香惜玉”的心思，她甚至没跟吴少阳多废话，化为一只体积极大的花豹, 一个轻跃便调到吴少阳面前。
寻常的花豹体型并不大，但这个世界兽人的本体大多数都是普通野兽品种的几倍大, 只有少数是体型小的。
艾莎是兔族，对着疾风狐还有胆量与对方斗一场，但对着体型不知比自己大了多少的巨型花豹, 当时吓得脸色惨白, 腿都软了, 本体都化不出来, 更别说跟对方战斗了。
“安娅！你真的想对我一个雄性动手？”吴少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巨大花豹。
他的异能操控其实还不太熟练, 而豹族天生敏捷，很容易躲过他的攻击。吴少阳的火球术有追踪效果, 但那是建立在没有障碍物阻挡的情况, 如果遇到障碍物, 就不可能再继续追踪敌人。
花豹的回答是一声嘶吼, 接着猛地朝他扑过去，压根不给吴少阳反抗出手的机会，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鲜血四溅，一大滩血迹从吴少阳尸体上流出来，浸湿了地上的黑色泥土。
花豹咬死了人，它自己身上却不见血液，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花豹撕开吴少阳脖颈的画面，艾莎都险些以为方才是自己眼花了！
“你、你杀了他？”艾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部落里兽人，你知道大河部落的规矩的，如果部落内有雌性残害雄性，会被部落处死的！”
萧赢恢复人形，走到艾莎面前，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冷淡开口：“你也说了是部落的规矩。”
“诺希已经不是部落里的人，我们现在也不是在部落里，又为什么要遵守部落的规矩？”
艾莎一时无言，她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雄性兽人，只觉得心里复杂难言，伤心难过倒是没多少。她是想回部落的，但如果遇到诺希的奶奶莱娜，她该怎么跟对方交代？
难道直言说安娅把诺希给杀死了？
她只是个弱小的兔族雌性，可不想得罪部落最强的战士。
就在艾莎跪坐在吴少阳的尸体旁默默流泪的时候，萧赢有点不耐道：“趁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不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片野区。”
艾莎顿时连哭都顾不上了，化出本体比克兔，连跑带跳快速消失在丛林灌木中。
萧赢走到吴少阳尸体旁边，抬手在他腹部上方停留片刻，便有一颗葡萄大小艳红如血的灵珠，自尸体内破体而出。
萧赢用法术净化去上面的血污，拿在手里看了半晌。
一根小细藤，顺着她另一只手的手腕悄咪咪爬过来。
萧赢故意逗它，把兽核收了起来。
黑藤忍了一会，见主人当真没有给它吃的意思，顿时有点急了，急地立起藤身对着萧赢又是叽叽，又是用藤枝跟她比划，就差急地说人话了。
萧赢逗了它几回，见黑藤委屈地要哭，不敢再逗它，忙把兽核丢给它，也不知这藤妖尝出什么味儿来没有，总之转眼间那颗葡萄大小的兽核就不见了。
一般雄性兽人体内是没有兽核的，这也是他们无法化出兽形的原因。
但吴少阳身为原剧情男主，多少有几个金手指，不仅身具精神力，能操控元素，体内还有强大的兽核。只是这兽核到后期才会成为吴少阳加冕兽皇、称霸兽世的关键，此时他体内的兽核又小又瘪，没太大能量，连给黑藤塞牙缝都不够，也就尝尝鲜罢了。
吴少阳一死，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必定发生较大的偏移。不过这到底是个三级世界，相对稳固，没了一个主角，还会有其它主角代替他冒出来。
至于这个世界的意志，对萧赢的行为自然有所不满，但再不满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就怕萧赢一个不高兴，连它也一块给收拾了。
只要萧赢不触及此界意志的底线，做出让世界彻底崩塌损毁的事，别的它能忍的就都忍了。
吴少阳是精神力觉醒的雄性兽人，他的身体也跟普通雄性兽人不同，对这片大地来说，是极为丰厚的养分。
没过多久，他的尸体就彻底归于大地，不见踪影。
萧赢也没再回大河部落，而是带着黑藤和地火之灵，顺着伊普斯河一路流浪。
伊普斯，在兽人世界的通用语中，意为“兽神的怜悯”。
传说是兽神死时的眼泪所化，但事实上早在兽神出现之前，这条母亲河便已存在，经无数岁月，沧海桑田，它的规模和流域有所变化，但一直都在这里，从未消失过。
兽人世界雌性多，但具体的尊卑制度，却并不统一，有的部落雄性地位尊贵，雌性几乎等同于奴隶或者为雄性服务的劳动力。但也有的部落，雌性为尊，雄性地位极其低下，任由买卖。
萧赢在路过伊普斯一条分支流域的时候，有一片峡谷森林，里面有一个小型混族部落，叫山月部落。人数只有大河部落的一半还不到，难得的是，大部分都是雄性兽人，只有少数是雌性。
山月部落是雄性为尊，而且是少见非一夫一妻制的兽人部落。雄性兽人体格天生比雌性兽人娇弱一些，但在山月部落，雄性兽人各个白胖，倒是雌性一个个又黑又瘦，大都是皮包骨似的。
在山月部落，如果有幼崽诞生，只要确定幼崽的父亲即可，至于母亲是谁没人在乎，幼崽不论性别都不会随地位低下的母亲长大。
萧赢路过山月部落，见到一个刚生下来没多久的瘦弱小雌性，被母亲遗弃在一棵树下。
丛林里到处是虫蚁野兽，这个小雌性被虫蚁咬地直哭。
所有兽人刚生下来都是人形状态，直到成年，雌性才有化出兽形的能力，同时也只有可以化兽形的雌性，才有诞下后代的能力。
萧赢看着被包在兽皮里不断啼哭的女婴，动作轻缓地将她抱起来，把那些虫蚁都驱走，顺带用自己的力量将她身上被咬地红肿的地方给治愈。
萧赢从自己的介子空间里找到了一个柔软的小绒毛毯，打算用这个代替微硬粗糙的兽皮充当婴儿包。但当她彻底拿去兽皮时，发现这女婴身后还长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这是亚雌？
不对，这女婴体内是有兽核的，确实是一个雌性兽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雌性一出生就有尾巴，这在许多兽人看来，属于一种“残疾”，意味着她永远不可能有完美的人形，甚至随着年岁增长还会有更多的兽形特征冒出来，不仔细辨别几乎分不清她们和亚雌。
可能这也是她母亲会将她遗弃在这里的原因。
这个世界远比现代世界要残酷地多，兽人会对自己的幼崽照顾，但也很有限。一旦幼崽出现什么残疾，而父母又没有足够的抚育能力的时候，经常会遗弃幼崽。
遗弃幼崽在大部落里，属于要被严惩的重罪，可在偏僻小部落里，往往没有多少规矩顾忌。
黑藤趴在萧赢的肩头问主人：“你想养着她么？”
黑藤已经习惯了主人隔三差五遇到小崽子的养崽体质。
萧赢摸摸它的藤枝道：“如果你不喜欢，等到下一个部落领地，我们就把她送养给别的兽人。”
这个世界雄性数量有限，所以也不是每一个雌性都能找到伴侣，拥有属于自己的后代，不少雌性、亚雌，经常会捡到或者领养一些没有父母的幼崽，甚至不在乎幼崽有没有残疾。对那些没有后代的兽人而言，有一个幼崽可以养育，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也没有不喜欢……”黑藤故作大方地客气了一句，但还不等萧赢开口，就立马道：“那就这么定了，给她找到合适的养父母，你就撒手给别人养。”
“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最多等到这小崽子成年，必须让她走 。”
不论哪个部落，没有伴侣的孤独兽人是少不了的，所以萧赢还真不担心这个小雌性会找不到愿意领养她的兽人。
“可以。”萧赢用绒毛毯又把孩子裹得严实了一些，丛林里湿气大，温度也低，这孩子皮肤都冻得有点青紫。
就在萧赢带着新捡到的雌性幼崽从山月部落附近离开时，山月部落里意外昏迷的首领之子，在部落药师的治疗下，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睁开眼，先是迷茫得看了眼四周，紧接着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个瘦小的雌性用叶子捧着一堆水果从外面掀帘子走进来。
“主人，你醒了！”那瘦小的雌性五官生地很漂亮，皮肤也不算太黑，是一种浅蜜色，年岁按照兽人的定义还未成年，但身体已经长成，身段玲珑。
看着突然出现的漂亮小雌性，他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艳，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久久收不回来。
而与此同时，正要离开山月部落领地范围的萧赢，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皱眉一瞬，随即舒展眉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雌性幼崽，打算先给这小家伙找到养她的父母再说其它。
有些人，她杀了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第169章 兽人世界（6）
萧赢带着逐渐被安抚下来的幼崽雌性离开, 在她们走了没多久，一个高瘦的雌性从树丛深处钻出来。她望着萧赢离开的方向良久，抬手抹了抹眼角, 然后捡起地上被萧赢落下的粗糙兽皮，揣在怀里，跳上巨树枝干，借助垂下来的藤蔓几个起跳飞跃后, 消失在丛林里。
山月部落的位置偏僻, 萧赢走了一个多月, 才又见到了一个兽人部落。只是这个部落靠着伊普斯河分支边岸，部落里都是水族兽人，并不适合养育萧赢带着的这个白猿幼崽。而且这个部落里的兽人比较排外，对陌生种族的兽人戒心很重，尤其不喜欢猫科兽人。偏偏萧赢这身体的兽形就是一只巨型猫科花豹, 只是路过借住几天，就被当成洪水猛兽一样, 谁见谁躲。
萧赢只能带着幼崽尽快离开。
这个世界大部分雌性兽人幼时都要喝母乳, 实在没有母乳，一些野兽兽奶也行。不过低级野兽的兽奶，只能维持幼崽生命，喝多了会影响他们的成长, 四级以上的高级野兽兽奶, 就会好很多, 野兽等级越高, 它们的兽奶对幼崽好处越大。
有一种叫月光麟的八级野兽，它们的雌兽兽奶，对所有幼崽而言都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天材地宝。远比兽人母乳还要珍贵滋养。
月光麟数量稀少，族群行踪不定，但经常出没在伊普斯河流域的各大原始丛林里。
萧赢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个月光麟兽群，说是兽群其实也只有二十来只。也是这白猿幼崽运气好，这二十来只月光麟兽里，还真有一只刚刚产完幼崽，母乳正丰沛的雌兽。
月光麟雌兽哺乳期，母乳量很大，一只月光麟幼崽根本喝不完，而它们繁衍艰难，大都是一胎一只崽，所以它们常常捡别的种族幼崽带回去哺乳，等哺乳期过去，再把幼崽送走。
萧赢把白猿幼崽放在月光麟兽群附近，果不其然，它们发现后，就把幼崽给带回去养了。
白猿族兽人幼崽在几个月的时候，就可以进食一些辅食，等满六个月，就能脱离母乳，进食水果等白猿族的主食。他们也会吃少量的肉类，但大多数白猿族兽人，都偏爱蔬果素食。
萧赢给这个白猿族雌性幼崽起了个名字，叫西尔维娅，这在兽人大陆通用语中，有勇者、兽王之类的含义。
在萧赢刚捡到西尔维娅的时候，她一直在哭，但实际上她是个很安静的幼崽，也很聪明，除非有需要的时候会哼唧两声，平常时间不吵也不闹。
萧赢之前没找到兽奶喂她的时候，会给她喝一些相对营养好吸收的野果果汁，这小家伙也不嫌弃，哪怕不喜欢，也会在萧赢喂她的时候，皱着疏淡的小眉毛喝下去。
月光麟幼崽活泼爱闹，难得族群里多了一个安静的，几个成年月光麟兽，对西尔维娅都非常照顾。它们本也是温和柔顺的种族，只是因为总被别的种族觊觎，所以大都胆小了一些，稍有些风吹草动，就可能导致它们进行族群迁移。
萧赢确定西尔维娅暂时在月光麟兽的族群还算适应后，就在她和抚养她的母兽身上各留了一道印记，便带着黑藤离开了。打算等西尔维娅能吃普通食物后，再来接她。
萧赢在一片还算富饶的丛林区域，遇到了几个意外受伤的流浪兽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再过半月左右，在伊普斯河下游流域的风火部落，有一场盛大的交易会。
到时候，会有上万个来自不同部落的兽人齐聚在风火部落，交换他们需要的物品。
流浪兽人因为没有部落会标，只能在外围进行一些交易，他们这次就是过去换一些吃的用的，以及一些药物。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高级野兽，差点没命。
萧赢想起原剧情里，男主吴少阳就去参加过这个交易会，不仅怜香惜玉买了好几个漂亮的雌性兽人奴隶，还得到了一颗龙炎果，让他的精神力和异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了几倍，一跃成为兽人大陆不亚于顶级雌性兽人强者的雄性兽人，还被一些狂热的追随者奉为兽王。
如今诺希的身体已死，吴少阳的神魂却仍有很大概率存在于兽人大陆。他能夺舍一次，未必不能夺舍第二次。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能保他一次，就没有第二次，萧赢也不会允许天道在她眼皮子底下，再做类似的“小动作”。
萧赢没有再花时间返回山月部落，而是直接到风火部落“守株待兔”。
天道既然还没放弃吴少阳，那它就仍然会把这颗龙炎果想方设法送到吴少阳手上。吴少阳在穿越之后一向自命不凡，再一次“死而复生，会不会让他长点记性萧赢不清楚，但她知道，吴少阳一定会更加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有逆天的气运。行事只会比以往更加自信，所以他绝对不会错过这次交易盛会。
与其回山月部落附近寻找不知附在哪个兽人身上的吴少阳，倒不如到风火部落守株待兔，等龙炎果出现，吴少阳必定会出现在附近。
风火部落距离萧赢的位置，以寻常兽人的脚程来算，大概得走上十天左右。交易盛会半个月后才开始，萧赢也不急着赶过去，跟黑藤一起在伊普斯河流域游荡了数日，才朝风火部落的方向赶过去。
她不认识具体的路线，但路上多得是往风火部落赶的兽人，只要跟着大部队走就可以。
萧赢化出兽形跟在一头猛犸雌性兽人身后，她前方还有一头雌性蜿龙。
蜿龙的身体极其庞大，每走一步大地上就会出现一个又深又大的恐龙脚印。
蜿龙是食草恐龙，蜿龙族兽人性格也非常好，一般不会跟别的种族兽人起冲突。那头雌性蜿龙兽人身上，还坐着几个不擅长奔跑的兽人，当然人家也不是白用兽形驼他们走的，得付“乘车费”。
兽人大陆在各自部落内一般是以物易物，出了部落，也有一种通用的用来交换物资的“货币”，是一种无色透明的晶石，分为小中大三种不同大小。彼此之间的兑换比例大概是1比10比100，偶尔也会随交易市场有所变动。
这种晶石之所以能成为类似货币的存在，除了外观漂亮、坚硬，本身比较珍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们能帮助雌性兽人进阶自己的兽核，从而成为更高等级的兽人战士。
萧赢在大河部落见过这种交易晶石，只是不多。部落里比较富裕的兽人手上，也只有几十颗百来颗的样子。
萧赢用一路上狩猎的高级野兽，从其他兽人手里换了不少晶石，大都是小晶石。中大个头的晶石比较珍贵，一般兽人都会留着自己用，或者卖给有需要的雌性兽人，鲜少会有兽人会用较大的晶石去换猎物。
到了交易会开始那天，风火部落每个角落都挤满了来自各地各族的兽人。
还有一些人花钱在部落里摆摊，那些摊子上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萧赢饶有兴趣的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有给黑藤买的，也有给那个白猿幼崽，西尔维娅买的，还有一些兽人大都喜欢的珍贵物品。
萧赢走到主卖一些果蔬药草的摊子前。摆摊的兽人，是个满头白发，看起来起码有三百岁左右的老兽人，还是一个雄性，
他身边没有老伴，也不见儿女，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摊子后面，摆弄着上面的货物。
“帕卡，这种青果怎么卖？”在兽人大陆，“帕卡”和“帕姆”分别是对年老雄性兽人、年老雌性兽人的敬称，对没那么年老，又比自己年长不少的雄性或雌性，都是称呼“阿卡”、“阿姆”。
老兽人看了眼萧赢手里拿着的青果，朝她用一种非通用语的部落方言道：“你手上的果子，一颗需要两块小晶石。”
还好老兽人的方言，跟通用语发音很像，萧赢能勉强听懂。
一颗果子，两块晶石。这个价格不便宜，但这种青果，不管是外形还是闻起来的伟大都不错，萧赢在伊普斯河流域的各片丛林里待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青果。
有点像现代世界的青苹果，但闻起来比青苹果香甜不少，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萧赢先买了一颗尝了下味道后，就十分阔绰地花一百块晶石，买了五十颗的青果。
这果子，闻起来是青苹果的香甜，吃起来口感却类似于榴莲的软糯，完美结合了两种水果的特点，非常好吃。
“这个果子，幼崽可以吃么？”萧赢又问了一句。
老兽人点点头：“幼崽多吃它们有好处。能让身体变得更强壮。”
萧赢想到瘦瘦小小的西尔维娅，当下又多买了几十颗青果，收进自己的兽皮袋子里。
老兽人这摊子上的蔬果大都比较少见，许多兽人都不认识它们，而且价格还高，以至于生意十分冷清。
萧赢买了些不同品种的果子后，就离开果摊。等她逛完一圈回来的时候，发现老兽人摊子前生意还是依旧冷淡，只不过这次摊子前多了两个身影。
个子稍高的那个是雄性兽人，皮肤白净，眉心有一簇月牙印记。而他身边的雌性兽人，一口一个“主人”唤着那个雄性，显然两人的地位悬殊。
“等等，老头，我看到你那个兽皮袋子里有颗红果子，那是什么果子？怎么卖？闻起来挺香的。”
“那是龙炎果，没什么特殊用处，就是闻着香，长得好看，要是你喜欢，一块晶石尽管拿走。”
听到他们的对话，本来转身欲走的萧赢顿时停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不远处站在摊贩身边雄性兽人，轻笑了一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70章 兽人世界（7）
萧赢没有打草惊蛇, 而是花钱找了一个精明狡猾的狐族“走货贩”，让他出面去跟附身在山月部落雄性兽人身上的吴少阳竞价。
这种大型交易盛会，遍地都是“走货贩”。他们一般是亚雌, 也有是少数雄性或者雌性兽人。
走货贩的存在，在交易会明面上是不合规矩的，有点类似于“托”和“传销”的结合。
他们会受雇于一些卖家或者买家，配合其他兽人达到抬价或者减价的目的。同时, 走货贩群体, 也会不停找其他兽人加入他们, 销售自己上线兽人的货物，同时还能拿到一些分成。
这些兽人的交易文明，远比萧赢想的还要复杂一些，他们看着不是人类，其实智慧不下于人类。
“这位阁下, 龙炎果又不是什么珍贵的水果，你确定你要用一大块晶石, 跟我抢这颗龙炎果？”吴少阳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这个狐族兽人。
狐族兽人克莱因满一副“纨绔二代”的模样：“我喜欢这果子, 就是想买，怎么，我晶石多没地方花，不行么？”
吴少阳这次穿的这个身体叫瑞尔, 也是一个“二代”, 他父亲是山月部落的首领, 而且他父亲只有这一个儿子。这次吴少阳来参加交易会, 山月首领足足给了他两百块大晶石，以及加起来上千块的中小晶石。
以晶石的购买力而言，相当于吴少阳揣了大几百万现金在身上，而且他还有山月部落的牌子，如果身上的晶石不够，可以把山月部落的牌子抵押，换取筹晶石的时间。
吴少阳没把一个狐族亚雌放在眼里，大多数亚雌在他看来就是穷人。父母再强大，也不会把大量的资源给亚雌后代。因为他们不能生育繁衍，在这个重视繁衍的世界，没有生育能力的亚雌自然就没有继承父母财产的资格。
“我用两大块晶石来换。”吴少阳没跟克莱因废话，直接加了价格。

“那我加到十块。”克莱因满不在乎地拿出一个兽皮袋子，里面装得满当当的，正好放下十块大晶石。
这种兽皮钱袋在交易会很常见，很多有钱的兽人付钱的时候，都是连晶石带袋子一块送给卖家。
“你疯了？”吴少阳怀疑这狐族亚雌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他倒没想过是有人针对，毕竟他才刚到交易会没多久，这身体的原主也没来过这种交易会，不可能在交易会上结仇什么的。
克莱因大剌剌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斜眼瞥了吴少阳一眼：“不过十块晶石而已，你要是没钱，就把龙炎果让给我。”
吴少阳之所以会注意到这颗龙炎果，是因为一种莫名的预感，那种“预感”告诉他，这东西对他来说很有用，绝不像老兽人说的那样，除了好看味道香甜没别的用处。
他是很想买这颗果子，但十块大晶石已经很贵了，足够他买好几种珍稀果蔬。
吴少阳犹豫之下，正要放弃竞价，却感觉心口一疼，好似即将失去对他极为重要的东西一般，让他再次生出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那颗龙炎果的欲望。
“年轻人，这颗龙炎果虽然少见难得，但实在不值这么高的价钱，要不你就把它让给这位阁下吧。”老兽人苦口婆心地劝着吴少阳。
花十块大晶石买一颗除了少见、好看没别的用处的果子，实在太亏了。
吴少阳却根本听不进去老兽人的劝告，眼里只有那颗龙炎果，再次加价，直接翻倍，要用二十块大晶石来买！
老兽人听到他的报价，连喜都没有了，只有惊。他反复打量手里的果子，怎么看都觉得这颗果子除了颜色红润好看一点，别的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
克莱因见他继续加价，嘴角露出笑意，也跟着继续翻倍：“我出四十块大晶石！”
吴少阳咬牙跟着加价：“八十块！”
克莱因那神色一点都不虚，又从身上拿出十几个装晶石的兽皮袋子：“一百六十块！”
吴少阳眼睛都红了，他身上只有两百块大晶石，不可能再跟着翻倍加价，这次只能慢慢一两块的往上加。
加到最后，吴少阳几乎快把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了，克莱因才停止了叫价。
“既然你那么想要，让给你好了。”
吴少阳听到这句话，有松了一口气，但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好像被人耍了一样。
交易会有规定，超过五块大晶石以上的交易，就要到首领那里做记录。根据交易价值的大小，付一定的晶石给风火部落。如果获得大笔晶石，或者买到好东西的兽人，在离开后被抢，风火部落都会出面讨回公道。
也有不少人为了逃付这个额外的费用，故意不去做记录。部落也不强行管制，只是那些人要有什么后续的损失，只要记录上没有的交易，他们是不会负责的。
吴少阳压根没有多余的钱付这个“保险费”，他也不觉得会有来抢一颗“没什么用”的果子，是以他在买了龙炎果后，立刻带着身边的女奴温妮快速离开了。
萧赢跟在他们身后，在离开风火部落的领地后，才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
吴少阳也怕出什么意外，所以一路上停都不敢停，直奔山月部落的领地。然而他作为一个雄性兽人脚程实在太慢，温妮的兽形又是一只体型偏小的小羊羔，比较瘦小，根本驼不起他。
在出风火部落领地后，吴少阳就时常心口直跳，仿佛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在他们实在走累了，打算在河边稍作休息时，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萧赢。
吴少阳在看到萧赢的一瞬间，脸色发白——他想起了上一次死亡时的痛苦记忆。
被豹子生生撕开血肉的感觉，让他在刚重生那一阵里，时常做噩梦。梦到里那只巨型花豹无处不在，似乎他无论逃到哪里，都是那豹子盯上的猎物，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咬断他的脖颈！
吴少阳怕极了这个杀死过他一次的雌性兽人，他紧紧握着身边温妮的手，听到对方呼痛的声音后，才回神过来。
然而他面上再怎么故作镇定，苍白的脸色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却骗不了人，连温妮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温妮挡在主人身前，戒备地看着萧赢。
她会保护吴少阳，不是因为吴少阳这个人，而是因为她从小生长的环境已经给她灌输洗脑了一种概念——作为山月部落里的雌性兽人，必须用生命捍卫雄性兽人的尊严地位，一辈子对他们誓死效忠。
萧赢看着吴少阳，突然开口道：“许久不见了，诺希。”
吴少阳本就对她心存恐惧，但仍抱着一丝希望，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诺希那个身体，安娅不可能认出他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萧赢一开口就戳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没想到你还活着。”
吴少阳咬紧牙关不说话，只要他不承认，对方就没办法确定自己的身份。安娅再厉害，也不可能隔着一具皮囊看到自己的灵魂。
真要有那么厉害，当初也不可能把他当成诺希，还被他挖走了兽核。
萧赢却不给他装样的机会。
上一次她用兽形杀死吴少阳，是为了枉死的安娅，算是让她变相“亲手报仇”。
而这一次，她则是自己要杀吴少阳。
没有那么多原因理由，怪只能怪他太倒霉，碰到了不把他利用彻底不罢休的天道，却又碰到了萧赢。
在萧赢掌心凝聚出一道燃着紫火的长鞭时，吴少阳就已经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意和让他情不自禁想跪伏下去的强大威压力量。
“不要杀我。”吴少阳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一时心狠，谋害了安娅，不然又怎么会刺激对方到不彻底杀死他不罢休的地步？
他从未愧疚过谋害安娅，只觉得那是弱肉强食，安娅自己愚蠢着了道，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但当吴少阳面对这种“弱肉强食”时，他才觉得这种丛林法则的可怕，也深切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那种强烈不甘。
“我父亲有很多晶石，只要你放了我，哪怕要一座晶矿我都能给你！”
“你已经杀了我一次，再大的仇也该报了！为什么还要杀我？”
萧赢闻言只冷笑了一声。
她确实杀了吴少阳一次，可是吴少阳真的死了么？

并没有。
那她为何不能彻底杀了吴少阳？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轮回往复，安娅可是彻底被吴少阳害死了的。
他敢杀别人，就要做好被报复、被别人杀死的准备。
他的命对天道而言，比普通人重要，所以让它不惜代价结果，护他神魂，给他一次又一次重生的机会。
然而在萧赢面前，吴少阳的命，跟这世上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蜉蝣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温妮是一个还未成年的雌性兽人，她的力量有限，即便想要保护吴少阳，也是有心无力，她还没有动手，酒杯萧赢用术法强行令其昏睡了过去。
眼见着萧赢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吴少阳腿都有些发软了，他不断用任何自己能给的东西来换取一丝生机，只可惜，那些东西，都无法打动萧赢分毫。
“我把这颗龙炎果给你！它能让你变得强大，甚至拥有比寻常兽人多几倍的寿命！”
“你杀了我什么也得不到，但只要放了我这一次，就能得到几百年的寿命！你仔细想想，这交易难道不划算么？”
萧赢的回答，却是抬手用长鞭卷起吴少阳的身体，强行逼出他的神魂。
这交易当然不划算。
小孩子才做选择。
萧赢能杀了他，也能拿到龙炎果，为什么要跟他做这种无谓的交易？
被紫火长鞭直接抽在魂体上，吴少阳神魂一点点被紫火灼烧，魂体越来越淡，无尽的痛苦让他忍不住痛哭求饶：“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我在龙炎果上做了手脚，如果你杀了我，你永远没办法去除上面的毒，更不可能吃了它获得力量和寿命！”
“你不能杀了我！”
萧赢不想再听他的嘶喊，面无表情抬手就是一道长鞭抽下去，吴少阳的神魂瞬间碎裂，继而灰飞烟灭。
直到彻底死亡那一刻，吴少阳眼中都带着怨恨不甘，以及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会真的被杀死？
他不是主角么？
他还没来得及施展那些宏图抱负，还没有改变这个世界，建功立业，一切都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随着吴少阳神魂湮灭，天空突然由一片晴空变地乌云密布。
没多久，便是一阵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萧赢站在原地，周身浮起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屏障，将那些不断坠落的雨滴尽数挡在屏障外。
她抬头看了一眼乌蒙一片的天空，捡起地上那颗龙炎果，给了缠在她腕上的黑藤。
一道雷电落下，精准地……劈在了萧赢的脚边。
像是不敢对萧赢真的动手，只敢……色厉内荏地吓唬吓唬她。
萧赢笑了笑，压根没有理会那天雷。
她每抬脚走一步，就有一道天雷落下，一开始还敢顶着胆子劈在她脚边，慢慢地，那天雷似是气虚怯馁了一般，落下来的地方越来越偏离……最后都远到萧赢快看不见了。
等萧赢走了老远，天雷也慢慢由多少变少，最后彻底消失，只剩天上那层层乌云，以及——
躲在乌云层中轰隆不停，却没勇气落下的天雷。
第171章 兽人世界（8）
头顶的乌云跟着萧赢飘了很长一段路, 最后萧赢不耐之下差点一鞭抽碎那天道所化的云层，这才让它消停了。
萧赢在风火部落的交易会上买了不少东西，她手上高级野兽和植物材料不少，换了许多晶石。
那个狐族的走货贩克莱因帮了萧赢不少，他自己也大赚了一笔。
克莱因的部落跟风火部落隔了大概五六座大山，这距离当真不近。他是提前很久就从部落出发, 才在交易会开始前到达了风火部落的领地。
克莱因有意向萧赢卖个好, 便跟她说了许多消息：“我看你跟之前那个山月部落的雄性兽人有些不对付。那人我知道，以前去山月部落里走货时遇到过, 他叫亚伯拉, 是山月部落首领唯一的儿子。”
“他们部落里雄性地位尊贵, 也只有雄性兽人才能坐上首领的位置。”
“那个亚伯拉性格不太好, 你尽量别跟他对上, 不然山月部落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肯定会为了亚伯拉找你麻烦。”
“东边圆月森林里有一个巨猿部落，在很久以前，山月部落的兽人，就是从巨猿部落里分裂出来的。不过那个巨猿部落里，雌性兽人远比雄性兽人数量要多，也比雄性兽人要强大。”
“巨猿部落比风火部落还要强盛, 他们的首领听说是一个六级战士是，兽形是一头足有小山高的白毛巨猿, 很厉害, 在伊普斯河下游这一带, 没有任何兽人甚至部落敢去挑衅巨猿部落的兽人。”
“如果你以后被山月部落的兽人缠上，可以试着去巨猿部落附近躲一躲，他们绝对不敢跟过去。”
萧赢用两块大晶石谢了克莱因，便离开风火部落的领地，去找之前月光麟栖息的地方。
月光麟他们在没遇到异动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游走迁移。萧赢在上一次遇到它们的地方附近，再次找到了那群月光麟。
比起上次见面，西尔维娅稍微长大了一点点，脸还是圆嘟嘟的，但眼睛眉毛什么的已经稍稍长开一点，看着没之前那么“丑萌”了。
西尔维娅被这群月光麟照顾地非常好，白胖白胖的，许是喝多了月光麟雌兽的兽奶，她看起来远比萧赢见过的同龄兽人幼崽要聪明地多。
那条出生时就带着的白尾巴，也可以随她高兴自由伸缩。
萧赢怀疑这是一种“雌性兽人返祖”的现象，也可能是他们一族特有的异状。
具体还得等真的见到那些巨猿部落里的兽人，才能下结论。
萧赢在西尔维娅满六个月不用再吃奶后，就带着她离开了月光麟的栖息地，朝克莱因所说的巨猿部落的方向而去。
圆月森林同样位于伊普斯河下游流域，土地肥沃，资源富饶。
这里除了巨猿部落，还有大概十多个中、小型部落。
那些部落里的兽人大都热情好客，对幼崽尤其照顾。萧赢只是带着西尔维娅路过，就被那些热情的兽人，强行塞了许多吃的用的，里面还大都是幼崽喜欢的东西。
有一个树人部落，比较特殊。他们不分雌性、雄性，大都是跟半人半兽的亚雌一样，处于半人半树的状态。
那些树人对西尔维娅和萧赢没有特别热情，倒是黑藤格外受树人部落待见。
他们只在树人部落暂住了三天，黑藤就已经成为部落上下最受欢迎的崽。树人部落的首领还送了黑藤一片金色叶子，让它好好收着做纪念。
临走的时候，一排排的树人挥着枝条送萧赢他们离开，如果不是首领拦着，萧赢怀疑那些树人都想上来抢走藤崽。
树人部落在很久之前就定居在这一带，存在历史悠长，他们的寿命几乎是普通兽人的十倍，甚至更多。部落里，最年长的一个树人，也是他们部落的大祭司，足有四千多岁了，许是因为活得太久，他大部分时间都以本体的形貌，在部落圣地沉眠着。
那些树人对这一带流域非常了解，知道萧赢要去找巨猿部落后，便给了她一张相对精确的地图。
地图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简单明了的符号标志，比起现代世界的地图，这种的只能说是粗陋的路线、部落山河分布轮廓。
萧赢照着地图上的位置，找到了巨猿部落。他们的领地非常大，而且那些巨猿兽人消息非常灵通。几乎是萧赢带着西尔维娅踏入部落领地边缘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的哨兵兽人注意到，继而通知部落其他兽人。
接待萧赢的是巨猿部落一位四级战士，叫卡黛拉。她一见到西尔维娅，就问道：“这是我们巨猿一族的幼崽，你是在哪儿遇到她的？”
巨猿一族非常强大，但也正因为他们天赋实力过于强大，所以繁衍上就比别的种族兽人艰难许多。这些年族中幼崽越来越少，以至于他们这些成年巨猿兽人，对幼崽的重视超乎想象。
“她是被山月部落的兽人抛弃的幼崽，天生就有一条白尾，被山月部落里的人视为不祥，遗弃在丛林里，不过她运气好，我刚好从那里路过，就把她带走了。”
随着萧赢把捡到西尔维娅的前后经过说清楚，卡黛拉无比感谢她的同时，也对山月部落充满了厌恶。
他们这么珍视看重的幼崽，却被人随手抛弃，换作巨猿部落哪一个兽人都受不了。
而且西尔维娅的天生白尾压根不是什么不祥，而是一种强大天赋幼崽的标志！
他们部落里已经很久没出现，天生就有白尾的巨猿幼崽了，上一个天生白尾的幼崽，如今已是他们的首领，六级战士瑞狄娜。
事关重大，卡黛拉不敢耽搁，立刻安排萧赢和西尔维娅，去见了他们的首领。
“西尔维娅？这是阁下给她取的名字？确实是个好名字，巨猿部落里，没有比她更适合这个名字的幼崽。”
许是出于血脉天性，西尔维娅对瑞狄娜等巨猿族的兽人十分亲近，见了他们就咯咯笑，也一点都不怕生，还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抚摸瑞狄娜银白色的长发。
瑞狄娜没有自己的孩子，事实上越是强大的兽人，越是难以拥有自己的孩子。
她抱着西尔维娅，眼里满是柔和喜爱。
“她很聪明。”知道他们是她的亲人，所以一点都不害怕他们。
一般情况，幼崽是十分畏惧陌生成年兽人的靠近的。
“如果方便的话，还请阁下在我们部落里多待上一段时间。”瑞狄娜或许以为萧赢身为一个单身雌性兽人，把西尔维娅当成她自己的幼崽抚养，所以即便西尔维娅身具巨猿族的血脉，而且天赋难得，她也没有直接要求对方把幼崽留下。
只是委婉地想让萧赢多留下一段时间，瑞狄娜想着，或许这个豹族雌性，看到西尔维娅和部落里的兽人相处亲近，就会改变想法，把西尔维娅留在巨猿部落呢？
毕竟巨猿一族跟豹族兽人习性差距甚大，强行生活在一起，未必方便，对幼崽的天赋成长也有所限制。
萧赢原本不打算在巨猿部落过多逗留，只需确认对方会好好照顾西尔维娅即可。不过黑藤倒是很喜欢这里，原因无它，巨猿一族幼崽多食素，但成年的巨猿，却跟普通白猿族不同，他们是喜食肉食的。
瑞狄娜身为首领，又是六级战士，普通低级野兽的兽肉根本满足不了她对能量的需求，所以她一般都是狩猎六七级左右的野兽，甚至在部落周边有一个专属于她的大型狩猎场。
黑藤自从发现了那个狩猎场后，就隔三差五跟着瑞狄娜一起出去浪。瑞狄娜活了一百多岁，见过的强大异植很多，还有不少植物系兽人强者，所以对黑藤有好奇但并不觉得纳罕，只把它当成那些稀奇古怪的食肉异植。
黑藤这崽子，越来越精。它现在很会装模作样，在瑞狄娜这个狩猎场主人面前，从来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吃相，总是一副斯斯文文淑藤的样子。
等一人一藤分开行动，就会凶相毕露，把漫山遍野的高低级野兽撵着跑。
瑞狄娜的狩猎场里没有护卫，也没有哨兵，除了她跟被许可进入的黑藤，没有别的陌生生物。所以她到现在都不清楚，黑藤的真实面目和真实饭量。
偏偏黑藤在她面前，还只用迷你藤的形态，从未显露过噬空藤本体。
瑞狄娜想着，就那么大点藤，能吃多少东西？顶多一只野鸡野兔就能管饱了。
萧赢见瑞狄娜对黑藤热情好客的样子，忍不住提醒她：“它很能吃的，你偶尔带它去狩猎场一次就行，不用天天带它过去。”
瑞狄娜摆摆手不在意道：“不就是几只猎物的事情，狩猎场里各种各样的野兽多得很，它这样的，就是吃上几百年都吃不完。”
萧赢还想说什么，瑞狄娜已经带着黑藤继续去狩猎场溜风了。
萧赢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能希望藤崽演戏演地逼真一些，别那么快露出马脚。
然而事与愿违，黑藤那饭量，一天两天还能装装样子，时间一长，暴露是肯定的。
还不到平日狩猎结束的时间，萧赢就见瑞狄娜匆匆赶回来，一进门就问：“安娅，你养的那条藤到底是什么品种？”
“它把我最喜欢吃的几种七级野兽都吃光了！”
如果不是瑞狄娜今天提前狩猎结束，掉头回去找黑藤，怕是永远都发现不了，那条看着还没手指长的小藤，竟然饭量如此之大！
黑藤跟在瑞狄娜身后，像是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一般，磨磨蹭蹭地进门，再磨磨蹭蹭地游动到萧赢身边，用藤尖在她掌心蹭了蹭，试图用撒娇卖萌蒙混过关。
萧赢能怎么办，只能拿出自己的钱袋，老实赔钱。总归是吃了人家的饭，饭钱得付了。
第172章 兽人世界（9）
瑞狄娜本来想多留萧赢一段时间，但留了一阵后, 发现实在养不起她和她那条藤, 最后只能委婉表示送客。
萧赢也知道她跟黑藤吃了人家不少口粮存货, 哪怕付了钱的，也不好厚颜久待, 只待了半月左右，便带着黑藤离开了巨猿部落。
西尔维娅被她留在巨猿部落, 交给瑞狄娜抚养。巨猿部落幼崽太少了, 每一个兽人幼崽都弥足珍贵，瑞狄娜很感激萧赢肯放弃抚养幼崽的机会, 把西尔维娅留在巨猿部落。
临走的那天, 瑞狄娜为萧赢举办了欢送仪式，还将部落里特产的一种果子送给了她。那果子果皮和果肉都是雪白色, 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口感和味道都很好。这种果子巨猿部落里也不多，据说对雌性兽人大补, 还能在关键时刻帮助雌性兽人进阶。
萧赢吃了倒没什么感觉，对她来说, 就只是一种味道还不错的水果。
离开巨猿部落, 萧赢就顺着伊普斯河流域，一路往北游历。这个世界原本只有一块大陆, 后来被海洋分割, 变成了四块。萧赢深身处这块大陆, 叫东陆。
东陆大多数兽人以部落的形式聚居，在东陆中央，也有一个兽人王国，统治者是一位猛犸族雌性兽人，也是八级战士，被东陆兽人尊为兽皇。
原本的剧情里，这位兽皇也是吴少阳的后宫团之一。比起一般的雌性兽人强者，这位猛犸族的兽皇，本体庞大，人形拟态却十分健美漂亮，肤色不白，但配上有致的身段，别有一番风韵。
然而吴少阳当时身边已经有了几位美人。兽皇不是他后宫里身材最好的，也不是脸长得最美的，顶多算是实力最强的，让他比较有征服欲罢了。
如果按原本的剧情，吴少阳会征服兽皇，然后夺取她的权势地位，将猛犸帝国收进囊中，从此开启大陆争霸副本，走上统一四方大陆的道路。
如今吴少阳已死，猛犸帝国想来也不会那么快“改朝换代”。
萧赢到猛犸帝国领地的时候，是在冬季。东陆的冬季比别的大陆暖和不少，不过猛犸帝国所处的位置气候偏寒，比萧赢路过的那些大小部落领地都要冷得多。
东陆今年雪下地早。
猛犸帝国说是帝国，其实就是一座简陋的主城，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兽人村落。
萧赢到主城石门外时，有几个鹰族兽人城卫缩在城墙角落里，烤着火堆避风雪。
“喂，你是哪个村落的？有入城令没有？”说话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鹰族雌性兽人，也不知她兽形是什么鹰类，眼睛竟然是少见的紫色。
“我是从伊普斯河流域的大河部落迁移过来的，没有入城令，这个要怎么怎么得到？”
萧赢一身高级野兽皮毛制成的兽皮袍，肩上挂着一个兽皮袋，一头黑色长发用兽筋制成的发圈紧紧箍住，高高束起。她这身打扮绝对不寒酸，也属于外地兽人常有的装束。
那鹰族城卫不觉有异，只将她当成偏远部落迁徙过来的乡巴佬。
“五十块小晶石，我给你弄一枚入城令，不过像你这种外地兽人，不能在城里久留，除非有身份令牌，成为猛犸帝国的子民，才能长期住在城里。”
“瞧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怎么办身份令牌的，这样吧，你给我一块中等晶石，我今天就麻烦一些，多替你跑跑腿，把那些令牌都给办妥了。”
她的话刚说完，旁边一个个子稍矮些的鹰族城卫，就推了推她的胳膊，凑过去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队长，你收这么多晶石，不太好吧……”
“你懂什么，这个兽人身上的气息像是豹族，又是从偏远部落来的，那些小地方豺狼虎豹一类的兽人实力地位都比较高。而且你看她身上的兽皮可都是高级野兽的兽皮，手里怎么可能没点晶石，我要的都算少了……”
那矮个子鹰族城卫还想说什么，就见她们队长已经从萧赢手里接了晶石，带着她去办入城令和身份令牌之类的手续了。
萧赢听到这个紫眼睛的鹰族城卫跟同伴说了什么，但只要她给的服务足够周到，她不介意多花点晶石买个方便。
带萧赢办各种手续的鹰族城卫叫赛娜尔，是紫鹰龙一族的雌性兽人，战士等级大约在四级，在一干年轻兽人里，她这实力官职，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赛娜尔不是第一次“帮助”萧赢这样的外地兽人，事实上她们这些城卫每个月的外快收入里大半都来自各种令牌办理回扣。
入城令是办的最快的，身份令牌要麻烦一些，不过只要有晶石，什么都好办。
办完了这两样，赛娜尔想到住房的问题：“安娅，你要是有足够的晶石，不如在城内买一座房子，比租房合算多了。”
猛犸城比起别的村落或者部落，算是非常繁华的。但碍于这个世界地广人稀，所以即便是主城，房价也不高。只需要几块大晶石，就能买一栋精致各种物件齐全的小木屋，要是愿意花个几十块上百块大晶石，还能买一处带领地小型庄园。
萧赢手头不缺钱，但为了避免招人眼，只买了一栋中规中矩的大石屋，外观内里都挺整洁漂亮，颇有些原始设计美感。

买了房子后，萧赢手上剩的钱还有不少。可她还养着两只能吃能喝的崽呢，这么入不敷出可不行。
在猛犸城走到哪儿都需要各种令牌。同样做买卖也是一样，任何兽人都不能随意开店，或者摆摊，必须要一个交易商人的令牌。每个月定时向主城缴纳一定税额。
萧赢又让赛娜尔帮忙跑腿，在繁华地段买了一家店面，等店面买好，手续走完，她那个交易商人的令牌也办妥了。
她这个店主要是卖一些未加工处理的野物，比如刚猎回来的野兽，未处理的皮毛，以及刚刚采摘的高级异植等等。
萧赢每天定时到城外狩猎，猎到的高级野兽，除了藤崽的零食，剩下的统统都拿来售卖。
“老板，长毛燎猪的后腿肉还有没有？我可不要剩下的，我要新鲜的。”一个熊族兽人扛着一把大斧头走进来。
那是萧赢店里的常客了，经常在她这里买蜂蜜，和鲜肉。
这个世界的蜂类可远比现代世界的蜂类要大的多，体型差距大得让萧赢觉得它们可能都不是同一个物种。这里不管是什么品种的蜂，都带蜂毒，对大部分兽人来说蜂蜜难取又珍贵，即便是六七级的高级兽人，遇到蜂群，也只有躲开的份。
萧赢的店，是城里唯一一家大量售卖蜂蜜，而且蜂蜜品种多达二十余种的店。
许多爱吃蜂蜜的兽人，哪怕买不起，也每天都会到她店里逛一逛，闻闻蜂蜜的香甜味儿。
萧赢在收拾柜台上的各种货物，闻声便喊了一句：“藤崽，给客人取一块新鲜的长毛燎猪后腿肉。”
黑藤原本躲在一旁抱着一罐蜂蜜时不时舔一口，听到萧赢的话，它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了藤枝抱着的蜂蜜罐子。黑藤去鲜肉切割台，用藤枝卷起切肉刀，取了一大块燎猪后腿肉出来。
黑藤把鲜肉放在秤砣上称重，这用来称重的秤砣，据说是从四方大陆中的南陆传过来的，还挺好用。
十斤二两，多了二两。黑藤用藤枝飞快从肉上一划精准的切下了二两肉。
熊族兽人见状不满地小声嘀咕：“老板，你养的这藤兽，未免也太小气了吧，我都来你这里买了这么多次东西了，送我二两肉又能怎么？”
黑藤能听懂这些兽人的语言，但他们听不懂黑藤的藤言藤语，所以它只是不悦地用藤条拍了拍光滑锃亮的墨石切割台，示意熊族兽人赶紧付钱，少叨叨。
这个熊族兽人，每次来都喜欢占点小便宜，不是顺个果子走，就是多拿点排骨，反正总爱多拿点店家的东西。周围的店铺没一个欢迎他的，也就萧赢对这些不怎么上心，才没禁止他入店。
黑藤发现一次这熊族兽人的“小动作”后，但凡她过来买东西，都紧紧盯着，连一块骨头都不让他多拿走，一点儿都不惯着她那小偷小摸的臭毛病。
这个熊族兽人跟黑藤交过一次手，如果不是黑藤下手有分寸，这兽人早就成它肚子里的食物了。所以他当着黑藤的面，还真不敢多纠缠，买完了肉付钱后就赶紧离开了。
熊族兽人刚走，就又来了一位猛犸族兽人，是一个猛犸族的雌性，名叫乔伊。因为兽皇是猛犸族的缘故，主城和王国领地都是以“猛犸”为为名，在主城里，猛犸族的兽人，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还是亚雌，都地位比较高。
乔伊是一个刚成年的小猛犸雌性，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眼睛是清澈灵透的茶色，身形高挑纤瘦，看起来温柔又可爱。
她一来就探着脑袋朝柜台方向看，朝黑藤问道：“安娅呢？藤崽，安娅在不在？”
黑藤抬起一条藤枝指了指柜台后面。
乔伊见状，放轻了脚步，猫着身子偷偷到柜台后面，猛地趴在萧赢的后背上，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清脆的声音里带着纯挚的笑意——
“猜猜我是谁！”
萧赢顿了顿，坐直了身体，似是疑惑地回了一句：“温蒂？”
乔伊：“……”温蒂是谁！
“还是阿丽萨？”
乔伊瞪大眼睛，这个阿丽萨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瑞丝？”
见好友半天都没猜出她是谁，乔伊猛地松开手，气得眼睛都红了。
萧赢这才起身，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
“原来是小乔伊，乔伊是来找我的么？”
乔伊还在气着，闷声道：“我才不是来找你的，我就是出来逛逛，现在我要走了。”
说完乔伊低头闷脸就要走，萧赢见真把人给逗急了，忙笑着拉过她：“这才刚来，怎么要走？”
“刚才逗你玩的，你前两天不是托我找一种白蜂蜜么？已经找到了，我去拿给你。”
乔伊性子直率单纯，每每被萧赢逗生气，只要哄她两句，立马什么都忘了，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萧赢不是促狭爱逗朋友的，但不知道怎么每次看到乔伊气鼓鼓的样子，就很想逗逗她。
或许是经历的世界越多，见到的像乔伊这种内心无垢纯挚至极的人，反而越来越少的缘故吧。
乔伊捧着蜂蜜罐子，就着萧赢自制的烤饼，吃得一脸满足。
等她吃完，萧赢以为之前的事已经翻篇的时候，突然听到乔伊又问：“安娅姐姐，温蒂是谁？”
“还有阿丽萨，和瑞丝，她们都是你的朋友么？”乔伊语气带着不高兴，她把安娅当成最好的朋友，她的朋友家人，都介绍给安娅认识了。但如今才发现，她的好朋友在外面还有更多的朋友，而且那些朋友她还一个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萧赢：“……乔伊，那真的只是玩笑而已。”人名都是她编的。
萧赢正解释着，就见一个长相身材美艳的蛇族雌性兽人，从店门口进来，应该是感觉到了乔伊身上的猛犸族气息，便先朝她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打招呼道：“你好，我是附近新开的兽皮衣店的老板温蒂。”
乔伊闻言，立刻扭头瞪视着萧赢，仿佛在看一个满口谎言的渣女。
萧赢：“……我说这真的只是个巧合，你相信吗？”
第173章 兽人世界（10）
不管怎么样，温蒂都向乔伊介绍了自己, 乔伊不可能装作没听到, 那不符合她的贵族兽人教养。
乔伊礼貌地跟温蒂自我介绍后, 现场气氛一度凝滞。
萧赢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叫温蒂的蛇族雌性，也是第一次见她, 鬼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她威慑呢突然上门拜访，还正好叫温蒂。
但即使遇到这种尴尬, 疑似打脸的境况, 萧赢仍旧非常淡定，一点都不慌。
她朝那个蛇族雌性问道：“你好, 我是这家店的主人安娅, 不知客人需要买些什么？”
温蒂忙说明了来意，她的兽皮衣店是新开的, 货源还不太稳定，所以想从萧赢这里买些原材料回去加工。她听说萧赢店里的材料都是上等的，就是价格比较贵一些，所以亲自上门来谈这笔生意, 商量看看怎么合作好。
这一番话多少也表明，她在此之前确实跟萧赢是不认识的。当然, 换作旁人可能会觉得是萧赢跟她一起演戏, 不过乔伊性格和思维，显然不会想到那些可能, 立马就信了萧赢。
“不好意思, 是我误会了。”乔伊有点尴尬地红着脸道歉, 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其实萧赢要真的有别的朋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不应该那么反应激烈，这会让人觉得她还是个没成年的兽人幼崽。
乔伊在上个月就已经成年了，她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言行处事也该有成年兽人的样子。
萧赢笑着在她柔软的棕色卷发上揉了揉。这些兽人，不管本体兽形的毛发再怎么坚硬，人形拟态的头发大都很柔软，而且色泽鲜亮。一些兽形没有毛发，只有鳞片的，化出的人形拟态，照样有柔软的头发，只是长短会有所差别，感觉实在是挺神奇的。
萧赢跟温蒂在里面谈生意的时候，乔伊就在外间店铺大堂帮黑藤招待客人。
等她们谈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乔伊面前站了一个萧赢没见过的猛犸族雌性。
猛犸族的兽人普遍很强，所以繁衍也比较艰难。乔伊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眼前这位猛犸族雌性，外表跟乔伊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血缘上比较亲近的同族姐姐。
乔伊显然跟这位姐姐的关系不太好，见萧赢出来也难得失礼一次没有介绍这个姐姐的意思，而是不耐烦地催对方赶紧走。
“她就是你拒绝加尔纳的原因？”那个猛犸族雌性皱眉看了萧赢一眼，用猛犸族特有的一种语言问乔伊。
不同的兽人种族大都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这种交流方式外族一般学不会，更听不懂。对方显然以为萧赢也听不懂她们之间的交流，所以说起话来有些肆无忌惮。
“只是一个卑贱的豹族兽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高级战士，样貌也普通，我实在看不出她有哪个地方，值得你拒绝族里最受欢迎的雄性。”
兽人世界雌性多，雄性少，这也造成了一些雌性在找不到合适伴侣的情况下，和选择和同性在一起生活。至于亚雌……许多雌性宁愿跟雌性在一起也不会选择亚雌，实在是双方的“婚姻伴侣”观念差地太多，强行在一起，也很大概率上酿成悲剧。
在萧赢面前一向单纯温顺的乔伊，在听到姐姐的话之后，立刻沉了脸色：“收起你的高傲赛丽娜。”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我跟安娅之间，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
赛丽娜一点都没把乔伊的警告放在眼里，听到乔伊后面的解释更是想笑，乔伊也不是没有别的朋友，但对别人可没有对这个安娅这么亲近，天天都要跑来这小店里来看她。
“我不管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以后的伴侣不会是这个安娅，也不会是任何别的兽人，只会是加尔纳。也只能是他！”
“你身为猛犸族的族人，就该有为族群牺牲一切的准备，包括自己的伴侣人选。”
乔伊紧握双拳，面色难看，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没有反驳赛丽娜的话。
事实上，她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就是这样，不停有人告诉她，你是族群的一份子，享受的族群的荣耀，就该为族群牺牲一切，以族群的利益为上。
别说只是伴侣，哪怕作为族长的赛丽娜，让她立刻去死，她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你之前拒绝和加尔纳结伴侣契约的事，我只当没有发生过，下一个月圆夜，我会再次请求祭司为你们主持契约仪式。等你们结了伴侣契约，早点生下纯血的猛犸族幼崽，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管，哪怕你想跟伴侣解除契约，只要兽神许可，祭司同意，我也会允许。”
乔伊没有说话，一直等赛丽娜离开好一会，她才从怔愣中回神。
萧赢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乔伊一向依赖萧赢这个朋友，她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就把刚才赛丽娜跟她说的那些话，告诉了萧赢。
“安娅，你说，我应该为族群的利益，听从赛丽娜的安排，和加尔纳缔结伴侣契约么？”
在萧赢看来，这没有什么好为难的，“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这么做。”
“回报族群的方式有很多，强行联姻是相对愚蠢，且没有太多效益的一种。”
尤其是不顾诸多客观因素，在联姻的双方，彼此互相不喜欢，也不可能产生感情的时候，这种强行结合，不是在为族群增添利益，反而是一种无形的损失。
在现代世界还有诸多法律、道德原则限制着联姻双方，在这种原始蛮荒世界，哪怕已经有了兽人文明的雏形，道德法律上仍有多的缺漏，也根本保证不了这种强行联姻造成的后果。
自赛丽娜走后，乔伊还是每天会到萧赢的店铺里转上一圈，跟她说说话，帮她招待客人，直到一个月后，猛犸帝国突然遭受了外族的进攻。
猛犸帝国的领地范围内，兽人种族多达上千，平时看起来像是一盘散沙，但遇到外敌的时候，就显露出惊人的凝聚力。
乔伊作为猛犸族的一员，也随姐姐赛丽娜，也就是猛犸族最强战士，猛犸帝国的首领，一起上了战场。
萧赢这段时间以来开店赚了不少晶石，库房里的物资积攒也很多，她把一部分捐给了乔伊带领的军队。乔伊虽然刚成年，但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会随着父母参与一些战事，不过真的上阵杀敌，还是第一次。
进犯猛犸帝国的，是一个叫做飞蛇的大型部落。他们族中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都有超高的战斗力，雌性尤其凶猛。而且他们身带剧毒，在战场上那种剧毒几乎是一种制胜利器。
飞蛇种族繁茂，远比人丁寥落的猛犸族兽人要多得多。飞蛇族族内兽人战士等级偏高，大都在四级以上，这也是他们敢以一个大部落的规模，直接挑衅进犯猛犸帝国的重要原因。
原剧情里飞蛇族也曾进犯过猛犸帝国，当时是吴少阳率领一干雄性兽人军队，“智取飞蛇族”，没有过多伤亡便获得了战争的胜利。那次战役的胜利给他带来的声誉，也垫定了他后来从赛丽娜手中接过权柄，成为帝国主宰的基石。
说是“智取飞蛇族”，实际上是吴少阳把飞蛇族的几个美艳的高级雌性兽人统领，都收进了自己的后宫，以至于后来飞蛇族不战而败。
萧赢看不懂这种无脑的剧情，活像这些统领一方的雌性兽人，见到原男主后就智商下线，跟瞎了眼一样，看不上身边任何优秀的雄性或雌性，明明是雌性为尊的兽人种族，那些雌性统领也心甘情愿成为男主后宫的一员。并且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对他无脑信任，一点都不跟后宫其他雌性争风吃醋，和谐地让人难以置信。
飞蛇族来势汹汹，且看样子是做足了准备的，猛犸族那般悍勇，也只是在一开始占据上风，随后就因为各种缘故，在迎战飞蛇族时，不断处于下风。
战场上瞬息万变，萧赢虽然没有参战，但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形势。
只要不是有吴少阳那样的存在强行干涉战场，萧赢不打算管这些不同势力之间的摩擦纠纷。管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战争不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避免不了的。
她本以为这场战争会很快结束，但没想到，没了吴少阳这个因素，这场猛犸帝国和飞蛇部落的对抗，足足持续了好几年，才有了一个结果。
猛犸帝国惨胜，同时也元气大伤。
乔伊经过几年战争的洗礼，已经褪去了曾经的天真稚气，比起以往，现在的乔伊才真正有了成年兽人的模样。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站在萧赢面前时，那双眼也还像以前那样能一眼望到底。只是她身上的气质和言行举动，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天真随意。
在最后一场战役中，赛丽娜受伤人事不省，接替她位置的是乔伊。乔伊不想做族长，也不想成为什么兽皇，统领帝国，但她没有选择。
随着乔伊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事务越来越多，她跟萧赢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萧赢得知乔伊和加尔纳结契的消息时，她已经不在猛犸帝国，而是游历到了一个剑齿虎兽人部落。
剑齿虎部落就在猛犸帝国领地范围内，只是离主城稍微远了一些。所以当乔伊结契传入萧赢的耳中时，她已经跟加尔纳完成伴侣契约了。
萧赢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有点奇怪，这不太像乔伊的行事风格。
不管乔伊人怎么变，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哪怕乔伊选择和加尔纳结契，也不可能不通知她这个好友，连一封请帖都不送。
萧赢立刻收拾行装返回猛犸城，就在她返回的路上，又得知了一个消息——
新任兽皇因旧伤病重，将象征着统治权利的权杖，交给了她的伴侣，加尔纳。
第174章 兽人世界（11）
猛犸城兽皇宫。
“加纳。”一个身着护卫兽甲的高大雌性，跪伏在王座之下, 神色虔诚地吻上加尔纳白皙的手背, 口中亲近地唤出他的昵称。
加尔纳笑着将她扶起来，给她看自己手中的权杖。
那权杖是用一块天然晶石雕成, 是很久之前这片区域的统治者，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东西，也是权力的象征。这片大地历来是兽人必争之地，掌权的兽人种族也从来不固定，权力更替更是常事。
只是这次猛犸族统治的时间也才几百年，算是历代掌权族群里, 统治时间最短的一个了。
“谢谢你波琳迪, 没有你, 这根权杖到不了我手上。”
“你看它多漂亮。有了它, 我们能在猛犸城随心所欲做一切想要做的事情！”说完, 加尔纳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笑着补充道：“当然，也不会有人再阻止我们在一起。”
“我想跟乔伊解除契约就能解除,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波琳迪对权力没有兴趣，她只是从小就喜欢加尔纳，想跟她在一起，可是她没有乔伊的血统纯正，哪怕向族群进行了反抗, 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加尔纳被迫和乔伊缔结了契约。
从小到大, 她都羡慕乔伊, 也嫉妒她。因为她血统纯正，天赋强大，所以不用做任何事，就能在族群中享受到最高的待遇，无数雄性围着她转，喜欢她讨好她。
加尔纳是唯一一个没有围着乔伊转的年轻雄性，所以波琳迪在自己还没成年的时候，就一直关注着他。随着关注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情不自禁喜欢上了这个特别的雄性兽人。
他长得俊美，也不像其他雄性那么柔弱，甚至还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治愈伤势。如果不是加尔纳，她怕是早就死在乔伊的手里了。
还好，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乔伊。
波琳迪想到以后，她能住乔伊的宫殿，抢走她的伴侣，接收一切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就有一种难言的激动和窃喜。
乔伊再厉害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连伴侣都不喜欢她，反而喜欢自己这个血统微薄的猛犸族偏支族人。
现在整个猛犸族兽皇宫的兽人，都已经是他们的人，那些冥顽不灵，誓死效忠乔伊的，不论什么种族，都被加尔纳以谋逆犯上的罪名给处死了。
可惜的是，在没彻底稳定下来局势前，乔伊还不能死。这就意味着她短时间内，没办法跟加尔纳结契，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无法摆到台面上来，让所有人认可。
从兽皇宫主宫出来，波琳迪路过关着乔伊的石殿。
石殿周围看管的兽人兵卫不多，毕竟乔伊现在还“因旧伤复发，昏迷不醒”，压根没有逃跑的能力。
“波琳迪大人。”守着殿门的兽人见了她，忙躬身行礼。
“她怎么样？”波琳迪整理了下身上的兽甲，端着脸色问道。
这里只关着一个兽人，守卫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忙道：“还在昏迷着，已经昏迷三四天了。药师来看，也看不出问题，兽奴给她喂药，也喂不进去，只能勉强喂进去一点水，维持生命。”
守卫说着，在心里叹气了一声。谁能想到，天赋那么高，实力那般强横的乔伊大人，在兽皇的位子上还没坐几天，就遇到了这种意外呢？
照这样的庆幸发展下去，即便权杖还在猛犸族的兽人手里，猛犸城也要乱上好一阵子。而乔伊……怕是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波琳迪闻言嘴角难以自遏的露出一丝笑意，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又恢复之前的冷淡，她应了一声，朝那守卫摆摆手：“你下去吧，我进去看看她。”
“好歹也是曾经的战友和姐妹，她遇到这样的不幸，我为她感到难过。”
“我早该过来看看她了，只是这段时间王城的事务太多，加尔纳大人身边又没个帮手，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守卫听到波琳迪的话，低下头去，连声称是，随即退了下去。在临走前，她回望了一眼殿门的方向，看到波琳迪迫不及待地进了石殿，只能无声叹了口气。
权力更替，是他们这些地位尊贵、实力又强大的兽人决定的，底层的兽人也只能随波逐流，得过且过。
她能为乔伊陛下做的都已经做了，只是她身份太低，寻常的兽人还能想办法挡一挡，像波琳迪这样手握大权的，她实在没办法阻止。
波琳迪快步走入殿内，果然看见乔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她不知道加尔纳是怎么做到的，但效果显然很好，王城那么多厉害的药师，都看不出乔伊身上的问题。
“乔伊？”许是在乔伊面前卑微惯了，波琳迪在面对着昏睡的乔伊时，也有些畏惧，没敢靠得太近，只是在距离石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压低声音唤了几声。
“乔伊醒醒，外面的情况很糟糕，需要你醒来主持局面，王城不能没有你啊乔伊。”波琳迪半真半假地喊了一句。
她对着乔伊装模作样了半天，确定她是真的昏着，没有突然醒来的可能后，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乔伊，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你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模样，最顺眼。”
“你这种天真又愚蠢的人，凭什么占据那么好的天赋和资源，享受族群的追捧，子民的敬仰呢？就该像现在这样，脆弱地好像，我伸手就能紧扼你喉咙，扭断你的脖子。”
说到最后，波琳迪眼神里几乎带着一种可怕的疯狂，她朝昏迷的乔伊伸出手，像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真的杀了乔伊一般。
在她的手快碰到乔伊的皮肤时，突然又颤抖着收了回来：“不行，你现在还不能死，你死了底下那些兽人肯定要乱起来，我跟加尔纳暂时还需要你活着，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
波琳迪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然而说了半天，她眼中的疯狂却没有被理智压下去，反而再次浮现：“可我从来都不想要猛犸帝国的权力，我只想要你死！”
“现在我伸手就能杀了你，错过这样的机会，我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
“乔伊，不要怪我，谁让我跟你都生在猛犸族呢？谁让你那么惹人厌，总是挡在我面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呢？你该死！只有你死了，加尔纳眼里才会只剩下我一个人……”
波琳迪似是下定了决心，这次出手时，没有半分犹豫，直逼乔伊的脖颈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石殿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她下意识抬头骂道：“谁？不是说让你们所有人都别进来么？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是是不是？”
波琳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守卫，凑巧进来了，吓得她连忙收回手。
结果等波琳迪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兽人，身上带着豹族的气息。
波琳迪微微皱起眉：“你是谁？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门口的兽人没有回答，而是慢步踏入石殿，朝波琳迪不断逼近。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给我离开这里，不然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让人把你处死！”
波琳迪放了狠话，然而对方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一般，或者说，从她的神态举止来看，压根没有把波琳迪的威胁放在眼里。
波琳迪后知后觉地察觉一丝危险。
她记得……乔伊之前好像有个豹族的平民朋友，两人关系非常亲近，听说乔伊还曾为了那个豹族雌性拒绝跟加尔纳结契。
当时波琳迪又是庆幸，又是气愤。
她的心上人那么善良完美，乔伊竟然还看不上，为了一个粗鄙不堪的平民雌性，拒绝跟加尔纳结契的机会。仿佛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对乔伊来说随手可弃一般。
“你是乔伊的那个豹族雌性朋友？”波琳迪试探问道。
这一次，那人开口回答了。
“对。我是她的朋友。”
“我来，就是想看看，到底什么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我的朋友。”
萧赢走过背光阴影，来到波琳迪面前。
后者在对上她双眼的一瞬，下意识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这里是兽皇宫，到处都是我的人，哪怕你想为了乔伊报仇，也不该在这里跟我动手。”波琳迪故作镇定得开口，她看不出面前的萧赢到底是几级的战士。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这个豹族雌性的兽核微弱，战士等级非常低微。另一种则是……她的战士等级过高，以波琳迪的实力，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具体等级。
波琳迪见萧赢的脚步停在自己面前，以为是自己的说辞打动了她，便装着无辜叹气道：“你应该是从外面赶过来的吧，外面那些传言根本不可信。我跟乔伊是多年的朋友，加尔纳更是她结了契约的伴侣，我们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乔伊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不信的话，你自己过来看看。”说着波琳迪侧过身，当真避身让萧赢上前探查乔伊的情况。
萧赢走过去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乔伊，确认她还活着之后，突然朝身边的波琳迪发难，反手抓住她的脖颈！
波琳迪被紧紧扼住咽喉，艰难地发出模糊不清的字眼：“不要……杀我……”
“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里。”
萧赢神色冰冷，在波琳迪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她的脖子。
第175章 兽人世界（完）
萧赢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兽人, 快走几步走到乔伊的床前, 仔细查看了她的情况。
乔伊身上是有一些战争留下来的伤处, 但都是些皮外伤。兽人的恢复能力很好, 那些伤基本对她没有什么影响，大都已经愈合。
她现在迟迟昏迷不醒，不是因为那些皮外伤, 而是被人强行迷摄了意识。
这个世界雌性兽人其实也有微弱的精神力，但因为她们主要靠身体武力进阶，所以精神力方面，远比雄性兽人要微弱地多。就像是在繁衍发展的过程中，雌性兽人的这部分能力因为长久不使用而逐渐退化，以至于到现在许多雌性兽人几乎没有什么精神力。
而雄性兽人虽然有精神力，但这个世界有关精神力使用方面的文明，似乎出现过断层, 导致东陆这些兽人, 大部分都不懂得运用精神力，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当然，也有少数雄性兽人，会因为一些特殊际遇，发现精神力的存在，并可以简单使用它们。
乔伊就是因为精神力实在微弱，而被精神力强大的兽人, 强行迷摄控制了意识, 陷入长久的昏迷。
如果这种控制长时间不被破解, 对乔伊的意识和身体都会造成极大损害。
要破解起来……其实也容易。
办法有两种，一种是找到控制乔伊的人，让他解控。另一种则简单粗暴地多，直接强行抹除留在乔伊意识里的外来精神力，没了外力控制，乔伊自然也就恢复了。
只是如果用后一种办法，就必须要一定精神力等级压制才能做到，不然一旦失败解控者和受害者都会受伤。
萧赢伸手，指尖在乔伊的额心轻点，没过多久，便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光团从乔伊额心飞出。
那光团似是想要朝外飞去，萧赢却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直接将它控在手中。
光团察觉到危险，向萧赢一次又一次传递“求饶”的意思，萧赢却丝毫没有理会，手指捻动间，便将光团彻底碾灭化为虚无。
而远在兽皇宫主殿的加尔纳，正在与几位大臣，商谈继位兽皇仪式的事。双方正谈到细处，那几位大臣却见上一秒还面上带笑气色红润的加尔纳，突然脸色煞白，紧接着他便一口血吐了出来，捂着头部在翻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在场的兽人都吓住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过来，忙朝兽奴大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药师！”
等药师赶到的时候，看到加尔纳不断在地上捂着头部疼得满地哀嚎打滚，也吓了一跳。
周围的兽人都不敢靠过去，有雌性兽人想要按住他，却被对方疯了一样攻击。
加尔纳身份尊贵，大家又不敢过于冒犯，只能等药师来解决。
药师也是一位雄性兽人，而且很年长，活了很多岁。
他查看了加尔纳的情况后，问道：“大人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可是做了什么事，又跟谁在一起？”
他的话一问出，方才那几个雌性兽人大臣就立刻站出来澄清自身：“我们就是在商量一些政事，加尔纳大人是突然犯病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药师了解到当时在场的都是雌性兽人后，深深皱起眉头。
药师虽年长但他的精神力并不高，只能从加尔纳的症状简单辨别出他应该是精神力受损，但具体原因是什么，又要怎么治疗，他却是一概不知。
在他给兽人治病的经验里，只要是精神力方面的损伤，都是无法救治的。
不过药师也不能确定加尔纳的情况就一定是精神力受损。当时在场的只有雌性兽人，而精神力这种东西，他一直认为只有雄性兽人才会有。
老药师只是比别的药师活得时间长一些，见过的病多一些，不代表什么都能治。
就像乔伊陛下的病，他也摸不到头绪，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将乔伊唤醒。
“您快看看加尔纳的病到底要怎么治啊，他现在的情况……”
老药师抬手打断说话的那位大臣：“不是我不想治，而是目前我想不到办法治。”
“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这我看得见，只是很抱歉大人，我无能为力。”说完老药师叹息一声，让人去取了使人暂时昏迷的药物。
“只能先让加尔纳大人睡一觉，不过这并不能治好他的病，具体怎么治，怕是得请猛犸城其他药师过来，一起商量才能有个定论。”
话虽如此，听在别人眼里几乎已经等于，给加尔纳判了死刑了。
论起治病的经验和能力，没有人比的过兽皇宫里的这位老药师，他都束手无策的病，那些年轻药师也很难有办法去治好。
然而没等老药师派去的兽奴取来药物，加尔纳就再次吐出一口血，之后连哀嚎打滚的利器都没有了，他趴在大殿的青石地面上，动静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周围的人，包括老药师在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虚弱下去，最后无声无息。
“这……药师，加尔纳大人他……”
老药师守在他身边，反复探了几次他的气息，最后叹气一声，朝周围的兽人摇摇头：“加尔纳大人他，已经随兽神的召唤而去。”
“怎么会这样？之前他还好好的！”
“对啊，这下可怎么办？猛犸城本来就够乱了，乔伊陛下昏迷不醒，加尔纳大人如今又……”
“两位猛犸族的主事者都不在了，那接下来的事务该由谁处理？”
那些雌性兽人大臣，没有过多的悲痛，她们只是头疼如今猛犸帝国的状况，无人做主，那么国家很快就会大乱起来。
”快去把波琳迪大人找来！猛犸族的贵族已经不剩几个，波琳迪大人是其中实力最强，也是权力最大的一位，接下来自然应该由她做主！“
“对！还有波琳迪，我之前好像看到他往乔伊陛下静养的宫殿过去了，我这就去找她！”
他们自然找不到活着的波琳迪，等他们在乔伊被“关押”的石殿内，找到波琳迪的尸体时，所有人都错愕地说不出话来。
乔伊已经苏醒，但是长时间的昏睡，以及其它缘故，让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
一个身形修长的豹族雌性兽人站在她的身边，见她有起身的意思，忙皱眉把她按下去：“不是说了，让你暂时不要动。”
“有什么事，靠在床上说也是一样。”
乔伊朝她露出一个苍白虚弱的微笑，继而面色一冷，看向底下那些跪在地上的兽人。
这里面有对她还算效忠的，但也有加尔纳和波琳迪的人。
她昏睡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彻底失去意识。只是她被加尔纳控制住了，无法醒来。周围发生的一切，她都有所感知。知道谁来看过她，也知道他们再看她时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乔伊能够容忍下属贪生怕死，在她危险的时候，弃她而去。但她却绝对无法容忍，在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某些兽人就跟加尔纳勾结，背叛了她！
“波琳迪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我，已经被我下令处死！”
“他是一个背叛者。任何背叛者都没有进入猛犸族墓地的机会，他的尸体也不配在兽神眷顾的土地下长眠！”
随着乔伊的话音落下，不少做了亏心事的兽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不断向乔伊跪拜请求宽恕：“陛下，我们只是被波琳迪和加尔纳蒙骗了，绝对没有背叛您和猛犸族的意思啊……”
乔伊听着他们的哭喊，面色冷漠，没有半分动容。
这场“大清洗”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乔伊醒来后的这一个多月里，杀死的大臣，没有一千也有数百。
但凡跟加尔纳或者波琳迪，有过来往的，都被进行了调查。
一旦找到确切的证据，乔伊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统统以谋逆罪论处。
不少外族部落，趁猛犸帝国大变动这段时间，在边界处蠢蠢欲动，乔伊在身体恢复后，不顾那些大臣或真或假的关心劝阻，再次重返战场！
随着时间过去，猛犸帝国在乔伊的统治下，越来越强盛。与此同时，远在圆月森林的巨猿部落里，逐渐长大的西尔维娅，也凭借自身的力量，将周围一些零散小部落收纳于巨猿部落内。
之后巨猿部落因为气候缘故，迁移了几次，部落没有因为迁移而减小规模，反而随着他们的不断迁移，规模越来越庞大。
所有部落都认为，猛犸帝国的兽皇乔伊，和迅速发展强大的巨猿部落首领西尔维娅之间，一定会发生剧烈的冲突。
但他们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这两方打起来，甚至还有一些不知真假的传言流出——有人说乔伊跟西尔维娅，是对手也是朋友，私底下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去某个地方看望她们共同的朋友，一位豹族雌性兽人。
没有人知道那个豹族雌性兽人叫什么名字，又是来自哪里，大家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她既是兽皇乔伊的好友，也是巨猿部落首领的师长。
转眼百年过去，兽人大陆突发变故，四块大陆不知何故，突然并在一起。不同大陆的兽人文明，彼此都受到了来自其它大陆文明的冲击。
以雄性兽人为尊的南陆，跟东陆之间的战火持续了很久，然而一直到最后，南陆彻底被并入东陆，某些雄性兽人的野心都没有实现。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个以雄性兽人崛起称霸为大背景的世界，世界意志也是因为这种轨迹和使命而从天地蕴生而出。为了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剧情，世界意志明里暗里不知做了多少次努力，但最后都是，刚刚只露出点苗头，就被人彻底扼杀，功亏一篑。
无法完成使命的世界意志只能陷入沉睡，只是它还有没有机会再次醒来就是未知了。
这个世界在不断发展，蕴生出新的意志，也不是难事，等新的世界意志诞生，作为“前任”，等待它的也只有消亡。
四方大陆合并后，乔伊的征战生涯仿佛才刚刚开始。
她不是好斗的人，然而肩上的使命，和身后的子民，却容不得有半步退却。
每当她觉得疲累、失去前进的力量，或者遇到绝境时，她都会想起很多年前那场兽皇宫变。
那段回忆永远铭刻在她心底深处，仿佛仅是偶尔回想，她都能从中汲取到无尽的勇气。
那时她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背弃了她，自己也陷入昏迷，命悬一线。
然而有一个人，却来到她身边，朝她伸手，将她从无边地狱中拉出，告诉她——
“不要怕。”
“我来了。”
第176章 诸神游戏（1）
萧赢刚从上一个背景世界出来, 回到十八的系统空间, 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机械音提示和一连串的系统警报声。
【系统遭受不明攻击, 建议宿主立刻离开系统空间，并解除合约关系。】
不等萧赢反应，十八再次发出提醒：【请宿主立刻解除跟十八的合约关系，离开……】
这次它的话还没说完,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屏蔽了一般，变成一阵类似信号不好的刺啦声音。
萧赢的反应已经很快，在第一次听到提示音的时候, 就用立刻精神力感知了十八的系统意识, 没让它彻底被那些不知来源的数据乱流给彻底冲散毁灭。
也正因为稍稍耽搁了这一会儿, 萧赢没能及时从十八的系统空间出来——
某种未知能量，将整个系统空间强行拖入了另一方空间, 当然，也包括待在系统空间里的萧赢, 一并被“打包”拖走。
·
“醒了醒了！她醒了！”
萧赢一睁开眼，就听到周围人几乎喜极而泣的欢呼声。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 发现自己之前是躺在地上，周围除了几个面孔陌生的男男女女, 就是一片黑色浓雾。如果不动用精神力, 她通过这个身体, 只能看清楚几步内的景物。
这次没有十八提供资料, 原主的意识就消亡地太彻底, 没有留下丁点记忆碎片, 萧赢想要了解自己的处境，就只能通过周围这几人。
“既然萧绫能从黑雾里活着出来，证明黑雾虽然厉害，但它的力量也不是绝对无法反抗的。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还有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希望？”一个身材干瘦，头发枯黄的男生，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说道。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萧赢这刚恢复生气的身体还要虚弱，面色苍白，眼袋肿大，嘴唇颜色也是偏乌紫，眼下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
“我说宅男，小绫刚死里逃生出来，还是先别说这些了，多关心点她的身体，好歹她也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拉入黑雾的。”说话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一身休闲运动服，梳着高马尾，五官很清秀漂亮。
被叫做宅男的干瘦男生，不耐烦地皱眉：“你这就是道德绑架，她确实救了几个人，但可没救我，我是靠自己的实力过关的。”
“而且你也别说得那么近乎，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连熟人都算不上，你愿意关心她就去关心，凭什么要求我也关心她？她是我什么人？”
年轻女孩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打断了：“哎呀，都这个地步了，你们咋还能吵起来呢？”
“小绫刚醒，你们要吵，也到一边去，别吵着她休息。”
那两人听了，这才没继续吵，只不过显然他们谁也不服谁，有点相看两厌，站都站地远远的。
萧赢这具身体除了疲乏虚弱一些，没有别的伤势，唯独原主的意识消失地干干净净，就像是在萧赢来之前，原主的意识就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般。
萧赢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具体等级，甚至无法确定它到底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还是类似于十八系统平台上提供的半真半假的背景世界。
她只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等级不低，对她的精神体容纳度很高。她用精神力将身体进行了十级左右的改造强化，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仿佛这仍然不到世界承受的最高极限。
历经多个世界，萧赢存在的形式已经不仅仅是精神体，除此之外，她的真巫法身、真神之体都是不死不灭的存在。精神体准确来说，只是她的一部分。
“小绫，你有没有感觉好点儿？”问她的是刚才出声劝和的那个中年妇女。
萧赢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记忆，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道：“好多了。”
那中年妇女叫孟桂芹，快五十岁了，算是除了萧赢之外的七个人里最年长的。
“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就好……”孟桂芹连说了几句‘没事就好’，脸上的表情和语气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肚子饿不饿，渴不渴？婶子这里还有一张食物卡和净水卡，只是没多少量……”孟桂芹说着作势要拿出卡片来。
不料萧赢还没回答，就有个二十多岁的高大男人语气有点古怪道：“孟婶子，我以为大家这会儿手上都没卡片了呢，没想到你手里还藏着食物卡和净水卡这么重要的资源卡片，这样看来，你那儿保不准还藏了别的卡？”
孟桂芹像是早预料到自己的话会引来他人的注意，面上露出实诚又憨厚的笑容不好意思道：“我平日节俭惯了，有些东西能省就省，这才剩下这两张卡。”
“小高，你要是肚子饿或者渴了，婶子这卡就先借给你。反正这两样卡，咱们每一关都能领到。等下一关你领了卡，再还给我一张就是。”
高海阳闻言脸上一黑，心道，这老婆子可真会说话，明明是她瞒着大家藏卡片，结果说得好像，是他觊觎她那点吃的喝的。
一开始萧绫就说了，他们几个全是新手，要想活下去，就尽量把手头的资源集中起来使用，最好不要藏私，不然只会减少大家过关的机会。
结果这老婆子，平日里前后脚跟着萧绫团团转，态度亲热地很，私底下却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刚藏私照样藏私。
高海阳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萧赢，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声。
萧绫比他们在这个世界多过了几个关卡，多活了一些时间，也比他们强了不知多少，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这几个屁都不是的新人，差点拖累死。
别人装模作样说点亲热话，给点小恩小惠，萧绫就恨不得为别人赴汤蹈火，高海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
没脑子，就算有实力，也是给人当炮灰的份。
高海阳懒得跟孟桂芹这样的人叨叨，他见萧绫没事，就走到一旁坐下休息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关卡”降临，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应对。
萧赢一直注意着周围几人的言行举止，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这几人的名字身份和性格她大概都有所了解。
这些人全都是在正常生活中，突然被强行拉入这个世界。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周围黑色浓雾逐渐消散的时候，会有一只叫“浪浪”的橘猫，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他们下达关卡任务。等关卡降临，他们不仅需要在关卡里活下来，还要完成自己的关卡任务。
目前除了原主萧绫，其余的七个人，都只在原主的帮助下过了三个关卡，他们至少还要再过两个关卡，个人积分达到60以上，才能拿到通关奖励，以及离开这个世界的传送卡。
这七个新人里，高海阳是个吃喝玩乐本事一流的纨绔富二代。孟桂芹是一个卖海鲜水产的生意人，丈夫不在了，家里有个还在上大学的儿子。
“宅男”叫谢书朋，身高一米八，体重看起来却连一百三都不到，跟谁说话语气都很不客气。据说之前是个游戏主播，某平台上粉丝过百万。
之前跟宅男吵架的那个年轻女孩，叫汪晓灿。刚上大一，是外语专业的。
另外还有两个女生，彭娇娇和李静丹。彭娇娇年纪二十五上下，是个圆脸微胖的姑娘，在进入这个世界前也只是个普通白领。
李静丹则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某上市公司部门总监。外表成熟美艳，细腰长腿，并不近视脸上却带着一架金边眼镜，对谁都态度淡淡的，不冷漠也不热络，唯独对原主萧绫还算稍稍亲近一些，估计是因为萧绫帮过她的缘故。
除了这几个人外，还有一个，一直都没出声，在角落里像是隐形人一般的男孩。
他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六七的年纪，身上还穿着青白两色的校服，肩上挎着一个单肩背包，里面除了课本什么都没有。
男孩叫周朔，是个高中走读生，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意外……和来接自己放学的爱犬“多宝”一起被拉入了这个世界。
多宝是只黑白两色的边境牧羊犬，很温顺也很聪明，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周朔的身边，寸步不离守着主人。
这几个人里，大家基本都不怕狗，只有汪晓灿一开始有点害怕“多宝”，但现在也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不怎么怕了。
就在一群人休息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周围的黑雾慢慢有了消散的趋势。
与此同时，一只看起来足有二十多斤重的胖橘从黑雾深处走出，踩着它因为体型而显得并不优雅的猫步来到大家面前。
名为“浪浪”的胖橘一出现，多宝就有点不安地在主人脚边打转，哼哼唧唧地低叫。
浪浪看了它一眼，朝它凶狠地“喵呜”了一声，把多宝给吼愣了，好半晌没哼唧。
胖橘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威慑力”，甩了两下尾巴，朝在场几人口吐人言：“老规矩，拿好你们身份牌，来我这里领卡片。”
这应该是给大家发“补给”的意思，然而在场的几人，大都脸色一变，一个个都犹豫踟蹰着，似乎不太想过去。
最先去领卡片的是周朔，还有他身边的边牧多宝。
橘猫看了眼周朔的身份牌，然后交给他足足一叠卡片，看起来大概有七八张的样子。
周朔拿了卡片后，低头看看端正蹲坐在自己脚边的多宝。
多宝扒拉扒拉主人的裤腿，似是在催促着他什么。
周朔在背包里翻了翻，把多宝的身份牌找到，然后交给橘猫。
橘猫瞥了瞥多宝的傻样，老大不愿意地拿了五张卡片出来给它。
而他们身后的高海阳等人，看到周朔替多宝收起来的五张卡片，顿时露出羡慕又复杂的表情。
在此之前，他们是真没想到，自己还不如一只狗能干。
只有在上个关卡中表现达到C级评价以上的，才能这这一局拿到两张以上的卡片，不然就只有保底的食物卡和净水卡。
若是评价低于F级，不仅没有卡片，还会被倒扣积分，如果积分不够扣除……
橘猫将会从那人身上取走一个部位，抵消亏欠的积分。
在第一个关卡的时候，他们总共有十五个人，然而将近一半的人，都没能活下来。
有几个是在关卡中死亡，也有的是评价不够，积分也不够，又拒绝橘猫取走自己的身体部位，被橘猫唤来黑雾将其吞噬。
不管高海阳他们再怎么不想过去，最终还是一个挨一个被橘猫查看了身份牌，鉴定了他们的评价等级。
除了萧赢之外的七个人里，大都达到了C级评价以上，连最弱的谢书朋也低空飞过，拿到了C级。
让人意外的是，看起来精明能干的李静丹，她的评价竟然还不到C级，最后被扣了十个积分，也没有领到卡片。
高海阳和谢书朋两个见状，先后凑了过去，问李静丹需不需要帮忙。
高海阳还算客气，只说自己资源卡片用不完，如果李静丹需要，他可以先借给她。
谢书朋话里的某些意图，几乎是毫不掩饰：“静丹姐，你那儿是不是没食物卡和净水卡了？要不先用我的？当然，也不是白用……”
“要不你做我女朋友，我的卡片随你用。”
一旁的汪晓灿听到谢书朋的话，都想过来抽他一巴掌，然而李静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神色淡然，似是半点也不曾动怒地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都这个时候了，还那么矜持做什么呢？你这个年纪，应该早就不是处了，跟谁在一起不是睡？你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没男人护着，怎么在这个鬼地方生存？”
“静丹姐，都是成年人了，要懂得利害，不要像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天真任性。”
“活着从这里离开，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么？命都没有了，你守着那身衣服又有什么用？还不如……”
谢书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无形的巴掌抽在了脸上，直接把他扇出一嘴血，连牙都掉了两颗！
而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萧赢双臂环抱站在那里，不耐烦地皱眉道了一句——
“聒噪。”
第177章 诸神游戏（2）
“谁！”谢书朋捂着被抽出血的嘴角,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视线扫过周围的面露惊诧的几人, 最后停留在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周朔和萧赢身上。
“是你动的手脚！”谢书朋恨恨地盯着萧赢。
周朔只是个学生不可能有多大本事，唯有这个“萧绫”仗着自己多过了几个关卡, 就“为所欲为”，也只有她才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对，是我。”萧赢半点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谢书朋见她这般，心中怒火更炽，张口便骂道：“你这个贱……”
他的污言秽语还没彻底出口，就只觉脸上再次剧烈一痛，紧接着他半张脸连带着嘴巴都变的木然失去知觉, 张口只能发出“呜啊”的声音，无法再说出话来。
这一系列变故看在其他人眼里，让他们情不自禁生出几分畏惧。
尤其是之前在“萧绫”面前态度或嚣张或随意，拿萧绫当冤大头、免费苦力使唤的人, 在这一刻也突然意识到——不管“萧绫”看起来再怎么老好人, 她都是这个队伍里实力最强的一个。
甚至在这种没有法律约束的异空间, 萧绫可以说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死。
只要她想, 她能顷刻间让任何一个人变成一具尸体。
周围的黑雾彻底散去, 包括萧赢在内的八人面前，出现了一条白色玉石铺就的通道。
那通道的尽头是个散发着白芒的洞口, 洞口上面的石壁上，刻着简洁明了的三个字, “第四关”。
许是之前萧赢和宅男的发生的冲突, 让其他人心里生了芥蒂, 这次大家没有立刻拿出手中的卡片，整合资源交与萧赢，让她带着大家一起进入。
汪晓灿是藏不住话的性子，看着其他人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率先上前，小心问道：“小绫姐，这次咱们的卡片要怎么分配？第四关又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么？”
许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包括汪晓灿这样看着天真直率的学生。她以前对萧绫可没有这般畏惧尊敬，连称呼也是直称名姓，明明萧绫比她年长好几岁，又对她颇为照顾，绝对当得起她喊一声“姐”。
萧赢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其他人，随即淡声道了一句：“不用。”
“你们的卡片，都自己好好收着。”
“这第四关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们好自为之。”
萧赢说完，便率先进入了洞口的白芒之中，身形消失不见。
其他人来不及阻止，只能呆在原地面面相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虽然都是新手，但运气实在好，一进来就碰到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前辈”一路带着他们过关。不管是资源利用还是过关技巧，都有前辈手把手教他们，为他们操心。危险的时刻也有，但有前辈挡在前头，他们的风险就小了大半，除了一些实在没脑子又不听指挥的，剩下这些人过起关卡来都还算顺畅。
可现在，一直为他们领路带头，指引方向的人，突然撂手不管了，这些人自然慌地一批。
这次最先按捺不住开口的不是汪晓灿，而是向来表现的跟“萧绫”十分亲近的大婶孟桂芹。
“小绫这次行事有点任性了，不管她跟小谢有什么矛盾，都不该把我们都扔下。”
彭娇娇叹气一声：“我就是奇怪……感觉萧绫从醒来后，人就有点变了，以前的萧绫绝对不可能把大家都扔下不管的。”
萧绫总说他们是新手，前辈照顾新手是应该的，虽然她可能只是出于好心习惯性地宽慰大家，但时间一长，说的次数多了，就会让其他人心里，当真这么以为，由一开始的感激，变成了“理所当然”，好像萧绫不照顾他们就是不负责任，天理难容。
高海阳听到彭娇娇的话，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嗤笑了一声：“怎么？这时候知道害怕？知道慌了？”
“早跟你们说过，别总把人当傻子，你们不听。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真当萧绫没脾气？无条件纵容你们？”
汪晓灿学着他的表情和语气也嗤了一句：“你这会儿倒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们，之前萧绫照顾大家的时候，也没见你少享受一点便利啊？”
高海阳拍了拍衣服上并不明显的灰尘，笑道：“我是得了萧绫的帮助，但我也很清楚，人家帮我是情分，不帮也合情合理，毕竟都是萍水相逢，谁也跟谁不熟，没有这个交情必须帮忙。”
“可有些就不一样了。那话里话外的语气，活像是萧绫帮了我们几次，就该一辈子给我们做牛做马一样。”
“真是脸大如盆！”
他这话一出，彭娇娇几个脸皮薄的，都尴尬羞愧地红了脸，唯有一旁的孟桂芹，脸上仍是那副实诚敦厚的模样，态度上却半点不认为自己有错。
在她看来，萧绫实力强，照顾他们这些弱小的就是理所应当，也是她的道德责任。孟桂芹还打听到萧绫的父母已经不在，是个孤儿，就是在这里遇难了，或者再也出不去，也没多大影响。而孟桂芹可还有一个刚上大学不久的儿子，怎么看萧绫都应该多照顾些他们这些有亲人的。
他们一旦出事，毁地可就是一整个家庭。
这几个人里，高海阳最烦地就是孟桂芹这大婶，他觉得连嘴巴欠抽的谢书朋，都比孟桂芹顺眼些。
眼见着孟桂芹要开口说话，高海阳都懒得听她叨叨，直接踏入了洞口的白芒中。
高海阳进去后，周朔也抱着多宝进了洞口，再之后是李静丹，汪晓灿……彭娇娇和孟桂芹是最后进入的两个。
洞内跟洞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萧赢一进到洞内，入目的便是一望无垠的原始丛林。
巨木参天，绿草如茵，小溪潺潺，岸上颜色各异的蝴蝶，于簇簇花丛上方流连翩跹。
过了没多久，其他人陆续进来，萧赢发现他们几人头顶，自然而然出现了“组队”的字样。
而他们各自手里那张空白卡片上，也出现了不同的关卡任务。
萧赢仔细看了自己的任务卡片，上面清晰地写着几行字——
【任务A：淘汰一位队友。】
【任务B：杀死丛林中的地魔30只，精英地魔2只。】
【任务C：搜寻关卡中的‘加分项’，在此关卡中累计获得20点及其以上的积分（注：获得的积分越多越好）。】
【特别提醒：以上三项任务，有两项是必须完成的，具体是哪两项暂时不明。建议玩家尽力完成每一项任务。】
萧赢将任务卡上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随即将卡片收起，转头去看其他人，果不其然，大家都看着各自卡片上的任务愁眉苦脸的。

他们每个人卡片上出现的任务都不同，萧绫之前会让大家都把任务卡拿出来放在一起，齐心协力完成大家卡片上的任务。但实际上，所有任务放在一起做后，他们的效率非常低，大部分任务内容都是萧绫拼死拼活完成，其他人像是从头到尾都在划水打酱油。
这回没了萧绫的要求，大家都把自己的卡片藏得严严实实的，连一向心大的汪晓灿，都知道在旁人问起的时候，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
倒是有一个人，她主动去找了萧赢，将自己手里所有的卡片，甚至重要的底牌，都给了萧赢。
那人就是李静丹，她身上的积分已经不多，又没有基础资源卡，只有前几次关卡留下来的功能、技能卡，即便能完成所有任务，也未必能活着出去。
比起她自己在这里等死，或者找高海阳、谢书朋两人“合作”，倒不如找他们这几人最厉害的一个抱大腿。
“只要你能帮我拿到足够的积分离开这里，我的奖励都可以给你，包括非卡片的奖励！”
没一个关卡结束时，会有奖励结算，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现，大部分都是积分、卡片之类的，也有一些特殊物品奖励。
李静丹清楚凭借自己的力量，怕是根本无法活着从这个关卡出去，所以她干脆放弃了除了积分之外的所有奖励，只求萧赢能带她一起出去。
“我要怎么相信你？”萧赢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只是随口反问了一句。
李静丹听她的语气似是觉得有希望，忙从身上拿出一张特殊物品卡。
那是她之前偷偷藏下来的，本来想留作自己最后的底牌，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这张底牌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拿来向萧赢投诚。
萧赢接过卡片，低头扫了一眼。
【丛林女神的腰带：卡片持有者，将获得丛林女神的腰带一条。此腰带可以引出丛林女神的伴生神鹿一次，也可以用来拴住一位队友，与对方进行短暂的绑定（持续时间：一个关卡），两种效果只能选择性激发一种。】
萧赢盯着卡片上的内容半晌，实在看不出这张卡片特殊在哪儿，对她而言好像没什么用。
李静丹似是感觉到自己这张特殊物品卡，并没有引起萧赢太多兴趣，美艳漂亮的面庞上浮现些许忐忑，生怕萧赢口中吐出拒绝的字眼。
过了一会儿，萧赢将卡片递还给她。
李静丹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仿佛最后一丝生的希望的也没有了，她眼里隐隐浮现泪光，勉强朝萧赢挤出一抹笑容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谢谢你之前的照顾，谢谢你给予过的善意。
就在她转身想走的时候，却被萧赢按住了肩膀。
李静丹清楚地听到她开口道——
“待会跟紧我。”
第178章 诸神游戏（3）
整个丛林地图很大, 一不小心就会迷路掉队，好在他们手里的每一张卡片, 都有地图识别功能。如果发现自己掉队, 只要顺着卡片上显示的方位路线走, 就算找不到队友, 也能回到起始地点。
萧赢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其他人跟她都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除了李静丹谨记着萧赢之前的嘱咐，一直紧紧跟在她左右。

宅男自从跟萧赢发生过冲突，莫名其妙说不了话之后，整个人就变得越发阴沉古怪，偶尔看向萧赢的眼神充满阴郁憎恨。然而他却连靠近萧赢都不敢。
“你的任务是什么？”萧赢用树枝拨开一簇草丛，惊走了一只白胖的长耳兔。
李静丹把自己的任务卡给了她：“我有两个任务，一个是积分任务, 一个是猎杀地图怪物任务。”
萧赢比她多了一个任务A, 淘汰一名队友。
但卡片上并没有说, 具体怎样才算是淘汰，掠夺对方的积分？还是……直接杀死一名队友？又或是别的方法？
李静丹的运气很差, 体力也不行，她已经在尽力跟紧萧赢了,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 她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在慢慢拉开。
萧赢注意到这一点, 索性停了下来。
“抱歉, 是我拖累你了。”李静丹满头大汗, 气喘吁吁地向萧赢道歉，心里下定决心，如果她有命活到下一关的话，一定跟那只橘猫多换几张体质卡，加到自己身上。
只可惜她是新手，再怎么小心仔细，也还是有很多疏漏之处。她一开始不知道卡片之间还能互相兑换，在进入第四关之前，那只橘猫才告诉了她这个功能，但那时她手头已经没有足够的卡片兑换体质卡了。
萧赢随手扶了她一把，不甚在意地淡声道：“你这样的，还算不上拖累。”
就在李静丹想要再次道谢的时候，她看到任务卡上“任务B”一栏闪烁了几下，她面上立刻露出几分紧张和凝重：“萧绫，怪物要出现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几只浑身绿油油，长着一对尖耳朵，模样丑陋古怪的地魔，从树丛里跳出，挥舞着手里的狼牙棒，朝萧赢他们的方向吼叫着冲过来！
萧赢眼疾手快把李静丹往身后一拉，接着手里的树枝宛如一把长剑，所过之处剑气如虹。那几只地魔看着凶恶，一身铜皮铁骨，被萧赢的力量一扫，却跟脆皮似的，没有半点招架防御力。
李静丹被萧赢杀怪如切豆腐一样的操作给惊到了，她以为是这次的怪物比较弱，血量薄或者防御低，然而她看向其他队友——
高海阳他们几乎是被地魔追着打，身上没一会就挂了不少彩，要不是他们手里都有不少技能卡片，恐怕这会儿早就被地魔给锤挂了。
萧赢杀完周边几只地魔，看了眼她和李静丹任务卡上的怪物击杀数量。
果然，在组队状态下，大家击杀怪物的数目是可以叠加起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余人就可以随便躺赢。
他们有的人并没有怪物击杀任务，有的人需要完成的并不是怪物击杀数目，而是拿到怪物击杀的积分。
这样一来，哪怕萧赢杀怪非常快，其他人想躺赢也难。每杀死一只怪物，都有几率获得2点积分，假如所有的地魔都被萧赢杀死，那等于队伍里其他人任务卡上只会有怪物击杀数的增长，至于怪物击杀积分，是一点都拿不到。
第四关的介绍卡片上显示，关卡内怪物数量不定，滞留时间却是有限的，他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呆上48小时。48小时后，如果完不成任务卡的最低过关要求，么他们将会被“淘汰出局”。
所有淘汰的人，会陷入黑雾，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没有人能从黑雾里出来，包括曾经的萧绫。
在第一次触发怪物击杀任务后，每隔2小时会出现一波怪物。每波怪物总共21只，只有一只是精英怪，杀死一只精英地魔可以拿到10点积分。两波怪物下来，萧赢任务卡上的三个任务，就完成了两个。
休息的空当，萧赢用自己的净水卡兑换出一瓶水，递给李静丹。
一张净水卡最多可以兑换出五瓶水，萧赢手上的资源卡很少，大部分都被原主拿出来接济队友了。她目前手上也只有一张净水卡，两张食物卡。
好在萧赢自己并不需要这些。
李静丹知道净水的珍贵，她不敢喝多，只喝了两口润润喉咙便罢了。
萧赢正看着卡片上地图，头都没抬到：“以你的身体，不摄入足够的食物和水，等下一波怪物出现，只会让我分出更多心神去看顾你。”
“真要不想给我添麻烦，就补充好水和食物，遇到危险也能有足够的体力和速度逃跑。”
李静丹闻言脸上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拿起水瓶又喝了几大口。
他们手里的食物卡，只是最初级的，只能兑换普通面包、火腿培根面包和豪华披萨三种食物。但真正使用的时候，最多只能兑换两种。
也就是说，兑换了普通面包和火腿培根面包，那就不能再兑换豪华披萨。
一张食物卡如果只兑换一种食物，那么普通面包能换四块，兑换火腿培根面包的就只能换两块，豪华披萨要更贵一些，只能换一块。
在手里食物卡不多的情况下，全部兑换成普通面包是最划算实惠的。
李静丹饭量不大，吃了两块普通面包后，就吃饱了。
“小绫，我这里的水快喝完了，你那还有没有多余的，均给我两瓶，等下一关我再还给你。”来借水的是孟桂芹。
“没有。”
“什么？”孟桂芹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没有呢？你刚才不还把水卡给小李用了……”
一旁的高海阳不耐烦地将手里把玩的一块石头，朝孟桂芹的脚边狠狠砸过去：“你能不能闭嘴？整天就你屁事多！”
“你进来这里之前，还说要把水卡食物卡借我用，这会儿这么快就用完了？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孟桂芹脸上一僵：“小高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又不是管你借，我是问……”
她话没说完，就见一根尖细的树枝擦着自己的脖颈飞过，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萧赢站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说了，没有。”
“还有别的事么？”
孟桂芹捂着流血的脖子，眼里又惊又骇，看向萧赢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杀人饮血的恶鬼，半点也没有之前的亲近热络。
她嘴唇哆嗦半晌，终究没敢多说什么，只颤声说了一句：“没什么，没什么……我再问问别人。”
高海阳看到这情形，顿时忍不住笑了一声，“啧啧，你说有的人怎么就是看不明白状况。非得去以卵击石，被教训一顿才嫩个老实。”
汪晓灿看着孟桂芹的身影，觉得她有点可怜，但想想自己手里也不多的资源卡，到底没出声。
彭娇娇则是属于“独善其身”的一类人，她压根连看都没看孟桂芹一眼，更没有丁点把自己的生存资源借给别人的想法。
至于从头到尾存在感都十分薄弱的少年周朔，他跟爱犬多宝手上的卡片倒是不少，资源卡也不缺，但也没有出面开口的意思。
多宝是被体质卡加强过的“超能犬”，对阵普通地魔一只狗打几只地魔完全不虚！
周朔自己杀不了地魔，但有多宝在，他们两个配合，在周朔需要完成最后一击击杀的时候，多宝就停下攻击，交给主人击杀。这样一来，击杀积分就到了周朔身上。
多宝的任务B也需要击杀怪物获得积分，但它每一项任务的完成标准，都只是其他人的一半。
周朔帮多宝完成它的任务后，才开始做自己的任务。他们一人一犬的效率，是除了萧赢之外最高的。
高海阳看得直眼红，忍不住走过去问道：“周朔，你家多宝真的是又聪明又听话，它几岁了，养了几年？我其实也养了一只狗，叫欢喜，是只萨摩，别的都好，就是智商上欠缺那么一点点……”
周朔不擅长跟人交际，但很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爱犬，闻言笑道：“多宝今年才一岁多，是个女孩子，它从小就跟着我，不管什么东西都学地很快。”
“在家的时候，邻居都开玩笑说让我赶紧送它去上学，别耽误它考大学。”
高海阳看着多宝胸前跟带了一圈围巾似的长毛，手直痒痒，很想上手揉一把：“我能摸摸它么？”
周朔顿了一下，才道：“可以，如果它不拒绝的话。”
高海阳笑说：“真不是我吹，我这人是特别招小动物喜欢的体质，我朋友他们养的猫猫狗狗，见了我都可亲热了，争着抢着让我摸……”
他刚说完，正要伸手过去摸摸多宝毛茸茸的脑袋，就见多宝蹲坐在地上头一偏躲开高海阳的手，接着抬爪子一爪把他的手拍开，那眼神姿态，要多高冷有多高冷。
气氛一度尴尬。
周朔摸摸爱犬的脑袋，用手抱着它的爪子，在高海阳掌心点了点，试图缓解他的尴尬。
高海阳握了握狗爪子，佯装大方淡定地表示自己不在意，然而心里却心酸极了。明明之前碰到的猫猫狗狗都很喜欢他的，怎么到多宝这里就被嫌弃了……
“多宝，想吃这根火腿么？”高海阳把自己火腿培根面包里夹的火腿拿出来，故意在多宝面前晃。
“来，握握手，我就给你吃。”
多宝一动不动地蹲着，正准备把火腿抢过来的时候，它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然后朝着不远处的一处树丛一阵“汪汪汪”直叫。
周朔听到它的叫声，神色露出明显警戒。
“它这是怎么了？是听到地魔怪物的动静了？”
周朔摇摇头：“不像是……”
多宝朝着树丛叫了一阵，觉得“不解气”，又特意跑到树丛前方，汪汪汪直叫。
没过一会儿，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从树丛后面举着双手作投降状走出来，他脸上带着无奈道：“我说，你们这是来旅游的么？”
“怎么还带只狗？”
高海阳皱眉看着他：“你是谁？也是‘玩家’？为什么会在我们这个关卡地图？”
陌生男人听到高海阳的话，诧异道：“你们难道不知道么？”
“这是第四关啊，只要是四的整倍数关卡，都是混合地图，少说也有三个以上的队伍存在！”
高海阳面露惊讶，随即看向不远处的萧赢。
萧赢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她之前就觉得卡片上显示的地图有点过于广阔了，相对于任务卡上的几个任务，按说完全用不了这么大的地图才对。
“等等，不是说总共只有五个关卡，只要全部通过，积分达到60，拿到通关奖励，就能获得一张回到现实世界的传送卡么？”周朔问他。
那人看了眼周朔和蹲在他身边一副守护姿态的边牧，笑道：“小朋友，顺利存活五个关卡，算是通关一次，确实能得到一张传送卡，但并不代表你就能从此脱离这里，彻底回归现实世界。”
“传送卡，相当于变相的‘休假卡’，它只能让你在现实世界短暂的滞留而已。”
“要想回去，就得继续在这个‘诸神游戏’里拼命。”
周朔面上一片怔愣，包括队伍里所有寄希望于通关回家的人，听到这男人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诸神游戏？”萧赢将这个名字在唇间反复念了两遍。
诸神游戏里的“诸神”，自然不会是指他们这些参与游戏的“玩家”。
他们只是被“诸神”视为游戏娱乐的棋子。
“这么说来，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脱离这个鬼地方了？”高海阳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人叹了一声道：“你们……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吧，竟然还抱着能脱离的幻想？”
“实话告诉你们，我进来诸神游戏这么久，就没听说有人能脱离这里的。”
“你们还是早点死心吧，多想想怎么在这里多活几个关卡才是正经。”
第179章 诸神游戏（4）
“说了这么多, 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这是混合队伍副本，你不跟着你的队友一起走, 怎么会晃到我们这里来？”高海阳语气和神色带着明显的怀疑。
那人闻言笑了一声，主动朝他伸手：“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战锋。”
“我是【锋刃】二队的队长, 这次是带新加入我们二队的新人过关, 没想到这次任务有点难过, 那几个新人又蠢地很，非要自己去送死, 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战锋说着耸肩摊了摊手。
“全队覆灭，只剩我一个。”
高海阳：“……”
“全死了？”汪晓灿惊呼一声，“有这么可怕吗？我怎么没觉得？”
高海阳视线飞快从萧赢身上掠过，然后朝汪晓灿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当然不觉得了，从头到尾我们这几个都在划水, 怪物都是萧绫杀的，你怎么会有感觉？你身上的技能卡才用几张？”
汪晓灿被高海阳这么一通嘲讽有点生气，但想想对方说的话……好像也没说错, 只能老实闭嘴，免得继续被嘲。
战锋听到高海阳的话, 像是来了兴致。
他身形高大修长，上身穿着一件迷彩贴身长袖衫, 底下是一条黑色长裤, 脚上的丛林靴边缘还沾着点点湿泥, 一身打扮利落至极。他抬脚走了几步, 姿态状似闲适地靠在一棵巨木之上，深邃的眼眸扫过在场的几人，从裤子口袋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口中，却没有点燃。
“萧绫是哪位？”
“她一个人杀了所有的怪物？”
战锋视线从高海阳移到周朔身上，再到彭娇娇、汪晓灿、孟桂芹、李静丹，谢书朋，最后才落到站在最边缘的萧赢身上。
两人视线相接。
战锋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意，几不可见地淡了一些，他靠在树干上身体，也慢慢站直，多了一般人感觉不出的戒备，再无之前的悠闲自在、仿佛压根不把眼前这些新手看在眼里的态度。
“你是萧绫？”战锋盯着她看了半晌，微微皱眉。
真是奇怪，他比这些新手的等级高了许多，按说他们的自身属性，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但奇怪的是，他看不到这个“萧绫”的各项属性值，什么都看不到，出于直觉，他只能感觉到对方……不像是弱者。
萧赢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朝身边的李静丹道：“下一波怪物露头的时间快到了，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李静丹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知道。”
自从成为锋刃二队的队长后，战锋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忽视了，然而他除了疑惑，心里却没有半点不满。
在诸神游戏里，实力决定一切。如果这个“萧绫”真的有单挑副本怪物群的实力，那别说不搭理他，就算对他呼来喝去地使唤，他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战锋作为他们队伍里最后一位“幸存者”，他身上的任务似是还没有彻底完成，在知道萧赢就是他们几人的队长之后，就向她表明了想要加入队伍的意思。
如果是普通关卡，不可能遇到其他队伍的人，也不可能半路增添人员。但这种混合队伍地图就不一样了，萧赢作为队长，无法将已有的队员踢出，但可以允许其他无队伍的玩家加入。
“你想入队也可以。”队伍里已经有了这么多菜鸡，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我需要看一下你的任务卡内容。”
不管是新人还是老手，他们在这个诸神游戏里的最终目标就是活下去，而在关卡之中，能最直观体现一个人目的的，就是他的任务卡。
因为所有人在关卡地图中的行为活动，基本都是围绕任务卡上的任务来进行的。有了战锋的任务卡，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自然也就一清二楚。
战锋可不是新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给别人看自己的任务卡，他见萧赢实在难说劝，最终也只能作罢。
“就这么让他走了？”高海阳看着战锋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不应该让这人这么轻易地离开。
他对萧赢道：“战锋再不济也是一个‘老玩家’，说不定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我们应该留下他的。\'
萧赢手指拂过腕上的“黑藤手串”，不咸不淡道：“他人害没走远，你想追上去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高海阳闻言讪讪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可没那意思。”
这萧绫，进了一趟黑雾，昏迷醒来之后，是真的越来越敏锐了。
他只是稍微有点想跟随战锋的想法，就好像被她看出来了。
高海阳没敢再多说。
那个战锋看着再厉害，到底是突然冒出来的人物，不知根不知底。“萧绫”经历过一次生死后，性情变了不少，但对大家来说，当然还是跟着“萧绫”比较靠谱一些。
随着时间过去，出现的地魔一波比一波强，高海阳他们应付起来无比吃力，体质差一些的宅男、彭娇娇等人身上都已经受了伤。
然而除了周朔和他的爱犬多宝，手上有拿到怪物击杀积分，其余人是一点都没拿到。
他们倒是想从萧赢手里抢，可一来没那个胆子，二来，萧赢把怪物的生命能量值算得太准确，只要李静丹不掉链子，基本上最后一击都能让李静丹拿到。
即使李静丹失误，积分也会被萧赢及时抢到，其余人根本没有蹭分的机会、
几波怪物下来，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之中，原本实力最微弱的李静丹，两项任务顺利完成，只等着跟萧赢一起从关卡离开。
而他们任务选项旁边，杀死的怪物数量不断增多，却连一点积分都拿不到。
忍了两波后，彭娇娇、汪晓灿还有孟桂芹三人，也不知私底下怎么商量的，一起均了几张卡片出来，想用卡片来跟萧赢交换积分。
她们自认能做的都做了，然而萧赢却连考虑都诶呦，直接拒绝了她们三个的卡片。
“萧绫，如果是之前我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
“对啊小绫姐，你就帮人帮到底吧，完不成任务，我们可是要……”汪晓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大家都清楚她要说的是什么。
“小绫，婶子一把年纪了，家里还有个儿子等着我回去，你就当可怜可怜婶子吧。”
她们身上有资源卡，有技能卡，不想着自己为自己拼一把，杀怪拿积分，却总想着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前提下，只仗着自己“弱势”、“可怜”，让别人无条件帮助她们。
以前的萧绫是个老好人，惯着这群人，萧赢可没那闲情耐心惯着他们这些人的臭毛病。
多宝一只狗子都能拿到不少积分，可见萧赢并没有强行将所有怪物都“垄断”，只要她们几个有杀怪的决心，哪怕比不上多宝，也不会一点积分都拿不到。
高海阳凑到萧赢跟前问她：“你真不管她们几个了？”
萧赢反问：“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管？”
就连李静丹，也是几乎掏空了她的“家底”，才换来跟在大佬身后划水蹭分的机会。她们几个，不出钱不出力，就凭几滴眼泪，就要让别人为她们劳心劳力？凭什么？凭自己脸大么？
高海阳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姐哎，你可算是想通了！”
“要我说，你从一开始就不该管那些人，惯地她们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一个个还真以为这是在现实世界打游戏呢，没一点危机感。”
高海阳自己也杀了几只地魔，不过他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别的“加分项”，在丛林里发现了一种灌木果，用交易卡出售到玩家交易平台后，加了不少积分。
这种怪物不限数量的关卡中，只要玩家的滞留时间不结束，就一直会有普通地魔冒出来。至于精英地魔，它们的数量却是有限的。
好在除了萧赢的击杀怪物任务里，需要击杀精英地魔，其余几个新手菜鸡的任务里都没有这一项。
萧赢一个人杀了地图里大半的精英地魔，积分拿到手软。
李静丹的任务已经完成，而萧赢的任务，也只剩最后一个【任务A】。
淘汰一名队友。
萧赢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淘汰队友的标准，以诸神游戏的风格，极大几率可能是……杀死一名队友。
48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在距离滞留时间结束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所有身处这个关卡地图的人，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时橘猫浪浪的声音。
“没想到这次活下来的人这么多。”
“既然这样，那就提前一小时开启混战模式。”
“从现在开始，不仅不同队伍的人可以互相攻击，同一个队伍里的队友也可以彼此攻击。”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地魔属性加强两成，精英地魔数量再加一倍。”
“杀掉地魔仍然可以获得积分，杀掉玩家则可以将对方的积分掠夺至自己身上！”
“最终队伍总积分最高的一个队伍，才可以全员活着离开第四关。”
“而一个队伍里，最多只能有七个人。”
也就是说，最终能活着走出第四关卡的，只有七个人。
橘猫的声音并不高，但却像带着一种特殊力量，传遍了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拼死拼活完成任务，快熬到了48小时，结果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关即将结束，大家都能顺利离开的时候，被告知——
真正的生死竞争，才刚刚开始。
要想活下去，不仅要面对力量增强的地魔，更可怕的是，还要提防身边不知什么时候会捅自己一刀的队友。
第180章 诸神游戏（5）
橘猫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响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生怕他们听不清楚一般，与此同时他们的任务卡上也出现了橘猫说的一系列具体淘汰规则。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只能活下来七个人？”汪晓灿也不知是在问自己, 还是在问别人。
“这难道还有假不成？”
高海阳已经不想再跟这些队友说什么，之前是因为“人多力量大”，多活一个队友，多少能有点用处。
而现在，一切又不一样了。
每一个活着的玩家，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多活一个人, 他自己就要少一分活下来的几率。
最重要的是，玩家之间彼此厮杀, 能将对方身上的积分掠夺！
这样一来，即便你不想杀人，也会有人拼了命想杀你。
本就脆弱的队友关系，更是一碰即碎, 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捅刀。
萧赢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卡片。她是队伍的队长，任务卡上也比别人多了一个“队长”的标志, 之前那标志下方什么字都没有, 现在却多了“解散”、“转移”、“踢出”三个词。
“既然组队也已经不安全, 大家谁也信不过谁, 倒不如队伍直接解散, 咱们各走各得了。”一直存在感微弱的彭娇娇突然出声道。
她一开口，汪晓灿本来想反驳,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 最终看了一眼萧赢, 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支持彭娇娇的说法。
孟桂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想方设法往萧赢身边凑，竟也赞同彭娇娇道：“我看娇娇这提议不错，咱们还是各走各地好，也避免发生什么不愉快。”
主要他们几个平时就不怎么和睦，现在这情况更不可能团结地起来，与其一直提心吊胆，提防身边的人捅刀子，还不如队伍解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三个人都这么说了，高海阳、周朔还有狗子多宝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至于宅男，他自从进来关卡后，也不知是被萧赢吓到了还是怎么的，一直都老实地过分，这会儿也不出声，像是默认了他们的选择。
萧赢没有解散队伍，而是把除了李静丹之外的所有人都踢了出去。
没有了队友身份，几人之间气氛更加紧张，各自找了一个方位离去，谁也没再跟谁组队。
“你只有两个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时间，只要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熬过两个小时，就能过关。”萧赢对李静丹说道，“我身上的积分多，接下来想杀我的人不会少，你没必要跟着我犯险。”
李静丹却是摇头道：“我跟着你。”
“能活下来自然最好，如果真的跟你一起遇到了什么危险……”李静丹半真半假地玩笑道，“我帮不了你什么，能给你当肉盾挡一挡，或者给你拖延一点时间逃走，还是可以的。”
“就当是报答你从进这个诸神游戏以来，对我的帮助。”
“没有你，我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李静丹语气轻松，但神色和目光却极为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哪怕实际上萧赢并不需要她做什么“肉盾”。
萧赢顿了片刻，才出声：“随你，只要你不怕危险，想跟就跟着吧。”
自从那只橘猫宣布完接下来的过关规则后，所有玩家头顶上都多了一个代号。
萧赢头上的是数字“9”，李静丹的是数字“27”，看样子应该是随机定的，没有什么规律。
玩家头顶的代号，根据自身的积分数，颜色也有不同。
比如萧赢身上的积分已经多达一百出头，她头顶的代号就是红色，而李静丹身上的积分只有小几十，她的代号就只是浅橙色。
这些代号，玩家彼此都能看见，也无法隐藏。所以那些积分多的人，不论走到哪儿，都像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活靶子。
两个小时，才过去十几分钟，萧赢已经遇到了四五个想要杀她夺积分的玩家，另外还遇到了一波丛林地魔，两只精英地魔。
萧赢杀了几个玩家，又解决了一波怪物后，她身上的积分已经高达三百。
丛林地魔出现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数量也比进入最后两小时“生死竞”之前要多地多。
这个地图中的玩家很多，自从两小时倒计时开始后，萧赢和李静丹，时不时就能听到周围的惨叫声。
不停地有人死去被淘汰，每隔十分钟，他们面前的虚空中就会出现一道虚拟界板，上面是所有玩家的姓名、代号、积分排行。每当一个玩家死去，他的名字和代号就会变为灰色，积分清零，并且在那一行最后出现“已死亡”的黑色字标。
李静丹看着上面一个接一个不断灰暗下去的名字代号，心里害怕又庆幸。如果不是跟着萧赢，她这会儿恐怕也跟那些变成灰色的名字一样，无声无息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不会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记得……
许是她看着“名单”时眼神里带了明显的不安害怕，又或许是她的脸色过于苍白，萧赢喝了一口水后，主动递给李静丹一块面包：“吃吧。”
“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要跟紧我就行。”
李静丹听到萧赢冷静理智的声音，不知怎地心底那些不安瞬间就消散了很多，明明她比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的年纪要大地多，但在萧赢面前，她却一直都是被照顾、被保护的一方。
这让她觉得羞愧之余，又有些别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可能是这种特殊环境下产生的错觉，李静丹觉得，萧赢比她遇到过的所有男人女人，加起来还要有安全感，只是看着她走在前方的身影，就好像能让人什么都不怕了。
“萧绫！”李静丹突然喊了她一声。
萧赢侧首回眸，似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你为什么会愿意帮我？”“萧绫”自打从黑雾中活着回来后，就变了很多，之前是个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老好人，而现在，李静丹能感觉到她并不喜欢往自己身上包揽“麻烦”。
她其实完全可以拒绝当初李静丹的请求。她们之间，也没有必须帮忙的交情。

萧赢想了想，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随手而已。”
“真要说个理由的话……”
“那可能就是，你比其他人看着要顺眼一些。”
随着任务卡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少，萧赢和李静丹遇到别的玩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几乎每走一段，就能碰上几个玩家，有的是独身一人行动，也有的三两成群，一起冲上来攻击。
萧赢的积分越高，别人遇见她的几率就会越大，每次对上的敌人也越强，但他们的强，也只是在诸神游戏的玩家里论定的等级罢了，在萧赢面前远远不够看，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最后半小时倒计时，名单上的诸多玩家，大部分的名字代号都已经变成了灰色，只有不到三十个玩家的名字代号还亮着。
那些名字里，有几个格外显眼——
是萧赢她们一开始的队友。
在生死竞争这么激烈的情况下，那几个人竟然还活下来了大半。
高海阳、周朔都在其列，包括周朔的爱犬多宝，也在上面，看样子多宝虽然是只狗子，但也会占去一个存活名额。
不过在这个关卡里，弱肉强食，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自己本事，没那个活命的本事，也不能怪一只狗占了名额。人家多宝也是靠自己的实力活下来的，甚至还保护了自己的主人。
李静丹看着积分榜后方的一个名字，有些意外道：“没想到，他竟然也还活着。”
萧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名单是按照积分数目排序的，萧赢的名字在最顶端，她已经杀了不知多少想要抢夺积分的玩家，那些人的积分都加在了她头上，另外还有数不清的丛林地魔送的积分。
她现在积分总数已经高达数千近万，在名单榜上尤其显眼，那积分数目，看着就让人心惊，更心生畏惧。
游戏进行到现在，已经没有弱者，所有人的积分可以说都是带血的。
李静丹口中的“他”，也是他们曾经的队友之一。
宅男谢书朋。
这人一开始并不强，离开队伍的时候，手上也没有多少卡片，按说他不太可能存活到现在才对。
可过了这么久，谢书朋的名字代号一直都亮着，虽然积分排行只是最末的几名里。
玩家手上的卡片一般来说只能归自己使用，如果玩家死亡，那么留下的卡片被别人拿到也只能通过交易卡换取积分，而不能被旁人使用。
可在这一关的“生死竞”时间里，所有死亡玩家会自动爆出身上的所有卡片，并且其上被绑定的身份名字，也会在被他人拾取的一瞬间自动抹除，被他人再次绑定。
“宅男能活到现在绝非运气，手里积攒的卡片应该也有很多。”李静丹语气里有些担忧，“我总觉得这人之前看你的眼神不大对，萧绫，要是咱们碰上他，你可得小心些。”
萧赢点点头，视线从宅男的名字挪到名单榜上方的几个名字——
“战锋、姜兆……”
丛林深处，一个通身黑色衣服的男人对着身边的同伴道，“近万的积分，那得杀多少玩家，多少地魔啊……”
“待会咱们要是在淘汰结束之前，遇到这个9号，该怎么办？”
被问话的那人，靠在树上脸上带着血迹，口中含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他看了眼名单榜上最顶端的名字，笑了一声。
“能跑就跑，不能跑，也只能……”
黑衣男人下意识接口问他：“只能怎么样？”
“硬刚？就凭你我应该刚不过吧？要是你们锋刃的老大冷星闻在这就好了，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战锋拿下口中的香烟，嘲了黑衣男一句：“你跟一个积分近万的大佬硬刚？脑子没出问题吧？”
“实在不能跑，当然是好好商量求饶了，咱们手头都有不少好卡片，关键时刻用来做交易未必不能换自己一条小命，硬刚只会死地更快更惨。”
黑衣男瞪了他半晌，也没找到话反驳，最后只能气道：“你好歹也是锋刃二队的队长，是最先创下锋刃的老玩家，怎么没出息成这样？”
战锋嗤笑：“出息？”
“我要出息做什么？我只要活命。”
“越是老玩家，越会跟我一样‘没出息’，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多活一天有多难。”
“也比你们这些没过几关的，要惜命地多。”
黑衣男还想说什么，却被战锋打断了：“行了姜兆，别在这废话了，没见名单上的人还有二三十个么？”
“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如果在仅剩的半小时里，不能把其他人都淘汰出去，让名单上只剩下七个名字的话——”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第181章 诸神游戏（6）
关卡进行到最后, 剩下的这些玩家，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脑针对萧赢，成群结队想要来杀她, 夺取她身上的积分。近万的积分, 这不仅是数目多，同时也彰显着对方的实力之强横。
他们好不容易生存到现在, 积分再重要, 但绝对没有命更重要。
地图上玩家死亡的速度不断减慢, 十几分钟过去, 二三十个玩家，竟然只有两三个被淘汰。以这种速度淘汰下去，那很可能倒计时结束, 活下来的人数远远超过“7”个。
橘猫不知是不是一直在窥屏, 在倒计时最后十分钟的时候, 冒出来催促玩家赶紧杀人夺积分, 不然等时间结束，他们统统都得死。
可又是几分钟过去, 玩家仍然只是死了两三个。
橘猫再次出现时，声音里已经带了些急怒跳脚：“一群没用的废物, 你们想全部都死在这么？”
“鉴于你们消极应对关卡的态度，本次关卡规则再行更改。”
“接下来仅剩的五分钟内, 每过一分钟, 积分倒数的五名玩家, 将会被强制抹杀！直到关卡内玩家的人数少于或等于7为止！”
“希望诸位玩家积极游戏，努力为自己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随着橘猫的声音落下，身在丛林中的玩家，各个脸色难看，忍不住口吐芬芳。
“这真的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压根不把我们当人看！”姜兆恨恨地踹了一脚身边的大树枝干。
战锋坐在树根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面包啃着。
他听到姜兆的话，脸上神色不变，就着水咽下一口面包后，才慢慢开口：“其实它不发布这个规则，只要死的人不够，我们这些剩下的人也活不了。”
有些玩家知道自己很难在这一关活到最后，干脆躲了起来，只要他们不露面，运气好不被别的玩家发现，那么所有人都得跟他们一块死。
不少玩家都抱着这种“死了也要拉全部的人垫背”的心理，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时间临近结束，玩家死亡人数却越来越少的原因。
“发布这个规则后，我们倒还有机会活下去。”
那些想躲起来苟到最后，拉所有人垫背的玩家，算盘就落空了。他们不出来就是一个死，出来跟人拼一把，还有活的可能。
姜兆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还是觉得憋屈地不行。
“我们现在怎么办？”姜兆想出去杀玩家夺积分，但又怕遇到积分榜上某位大佬，一时间很是纠结。
战锋淡定地很：“按兵不动，咱们的积分足够高了，后面的人暂时也不可能追上。”
“而且就算我们在这不动，也会有一些玩家找上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人找上门送死，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战锋三两口把手里的面包解决，抬眼看了一眼出现在半空的虚拟名单榜。
自从最后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后，这名单榜就一直挂着，没有消失过。
之前十几分钟都难死几个玩家，而现在，过了还不到一分钟，就有两名玩家名字和代号已经灰暗下去。
一分钟时间到，五名积分最少的玩家，果真如橘猫所说同时被抹杀。
战锋和姜兆就在原地不动，都遇到了两三波找上门的玩家，他们面色狰狞又疯狂，显然已经被这游戏规则逼到了极限，打算殊死一搏。
战锋和姜兆的等级和实力，在玩家之中都是顶尖的，但连着遇到几拨人，还是有点吃不消。
名单榜上的玩家，仍然幸存的已经只剩下十位。
战锋看着名单帮上的两个名字，心情复杂，如果他记得不错，这个周朔和多宝，就是之前他遇到过的那个高中生男孩和他的宠物边牧犬。
诸神游戏对非人类的“玩家”颇有厚待，但一个高中孩子和一只中型犬，都是新手玩家，能走到现在，着实让他意外。
“结果已经差不多出来了，走吧，我们往地图上关卡的出口位置过去。”
战锋收起一张武器卡，正准备带着姜兆往出口走，却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两个长相身材都很出挑的女人，其中一个稍高瘦一些，神色冷淡，头顶的代号已经红得发黑。
“战锋！代、代……代号9！是代号9啊！”姜兆看到萧赢头上的代号，震惊地说话都结巴了。
战锋给了他一拳让他冷静：“你当我瞎看不到么！”
在最后这两分钟，却遇到了积分第一的大佬，难道他们这回真的这么倒霉，注定要死在这关？
就在这两人忐忑不安，已经打算拼死逃跑的时候，萧赢突然看向他们左侧的方向。
“你能活到现在，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战锋和姜兆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苍白，满身血迹的瘦弱男人从树丛里走出。
宅男看到萧赢头顶黑红色的代号9，喉间微动，舔了舔干地起皮的嘴唇，开口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们没必要再针锋相对，只要我们几个组队，都能活着离开这一关。”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嘲讽声响起：“到底谁能活到最后还是未知。”
“你的积分，是我们这几人里最少的，连多宝都比你积分多，哪儿来的自信说这种大话？”
高海阳和周朔，带着边牧多宝也从一棵树后走了出来。
目前关卡内活着的玩家，只剩他们七位，加上多宝，八位。
正好多出名额一位。
他们几人里，除了萧赢和李静丹是组队状态，其余人都是散人状态，连周朔和多宝之间都没组队。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只有积分最高的萧赢，才有组建队伍的权力，她也是队伍的队长。
倒计时快要结束，容不得他们再耽搁时间，所有人都像萧赢递交了组队申请，包括多宝都在主人的命令下朝萧赢汪了一声，多宝的身份牌自动将这声“汪”识别为组队申请。
萧赢挨个通过了申请，包括宅男的神情也通过了，李静丹想开口说什么，但转念想到萧赢的实力，又闭了嘴，没有多话。

名额还剩下一个，然而没有进入组队状态的还有战锋和姜兆两个人。
“9号，你这是什么意思？”
“逼我们自相残杀？”
宅男视线从多宝身上掠过，声音里带着恶意道：“这只狗也要占去一个名额，要不你们向它‘借一借’？”
他的话一出，周朔和高海阳两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周朔，将自己的爱犬挡在身后，神色冰冷，一副要随时向宅男攻击的架势。
宅男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游戏里，还有人把一条狗看得这么重要，忙挤出一个笑脸道：“哎，别气，我只是随口一说。”
说罢却又小声嘀咕道：“一条狗而已，值得这么护着，等回到现实世界，想买多少没有？”
宅男嘴上不饶，脚步却不自觉往后退，朝萧赢后方挪了挪。
李静丹似是察觉什么，也跟着退了两步，挡在萧赢身侧。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战锋和姜兆已经有准备动手杀人的打算。高海阳和周朔也护在多宝前面，生怕其他人先拿多宝开刀。
然而在所有人动手之前，萧赢手中却多了一把武器卡兑换出来的短刀，刀刃飞快地擦着宅男的脖颈滑过，鲜血四喷而出，溅在丛林的草地上，染红了一簇嫩草。
“嘭”地一声，宅男的尸体应声而倒，他手里还攥着一张没用出来的卡片，双眼睁得极大，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名单榜上，他的名字和代号转为灰色。
宅男死后，萧赢通过了战锋和姜兆的入队申请。
“这下，名额正好不多也不少。”萧赢开口说了一句。
周围一片安静。
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橘猫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一双橙黄色溜圆的猫瞳，扫过最终活下来的玩家，当它看到那条边牧的时候，眼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大有“这只狗怎么还在”的意思。
多宝朝它汪了几声，被周朔轻喝后，就安静蹲坐在主人脚边。
橘猫绕过这一人一犬，迈着胖橘独有的走形猫步，来到萧赢面前。
“你是他们几个里最强的，积分也超过了一万，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用你的积分随机兑换一百张卡片。卡片种类不限，看你运气。”
“另一个选择是……我直接给你越关权限，你可以不用再进行接下来的第五关。直入游戏决赛圈。”
“当然积分还是你自己的，第四关该有的奖励都有，只是按照规定，不管手上积分再多，玩家在交易平台上也只能兑换已通过关卡数X10的卡片数目。”
“你要选择哪一种？”
萧赢还没有回答，橘猫便又开口：“我建议你选择第二种。”
“因为第一种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挑战性。”
“选择第二种，进入决赛圈，你将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你会见识到更多的强者，甚至……神明！”
橘猫说着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激动，它站起来挥舞着猫爪，身上胖出的褶子更明显了：“你见过神明么？”
“想见到神明么？”
“只要得到诸神的青睐，你所有的愿望都可能会被实现！”
“这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可遇不可求……”橘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修长白净的手给捏住后脖颈拎了起来。
萧赢低头看着手里拎着的胖橘，眼里带着些许嫌弃：“又肥又沉，话还多。”
说完就把胖橘随手丢了出去，使得它脸着草地摔成一张“猫饼”。
第182章 诸神游戏（7）
“萧绫……这样真的没问题么？”李静丹小声在萧赢耳边问道，“那只猫很诡异, 能召唤黑雾, 万一它……”
李静丹话还没有说完, 就见那只橘猫已经从草地上爬起来, 气得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张口朝萧赢就是一阵“喵喵喵”。
萧赢皱眉走过去, 那橘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 似乎怕萧赢再把它丢成猫饼，陷进草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萧赢捏着它的后脖颈的皮毛, 再次把橘猫拎起来。
“你、你要干嘛？我跟你说，殴打小动物是不对的，你们难道不想从这个关卡出去了么？结算奖励不想要了？”
橘猫扭动着胖胖的身躯, 想从萧赢手中挣扎出来。
萧赢听到它的话, 笑了一声：“我当然要出去。”
她一只手拎着橘猫, 另一只手抬手在虚空一划, 一道黑色扭曲的缝隙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在橘猫惊骇的目光中, 那道缝隙逐渐继续开裂，最后形成一道形态稳固的“门”！
萧赢拎着橘猫踏进那扇门里，身形隐没，良久她又伸出一只手：“静丹，过来。”
李静丹愣了一下, 才应了一声, 忙搭上她的手, 被萧赢拉入了那道门里。
其余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道门还存在着，但是……他们也能进去么？门后面又是什么地方？
多宝朝主人“汪汪”了两声，然后咬着周朔的裤腿，把他往那道“门”的方向拖。
周朔摸摸它的脑袋：“你是想让我跟着进去？”
多宝：“汪汪汪！”赶紧的！
周朔对多宝的直觉向来是十二分的信任，它的直觉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次。
周朔抱起多宝，二话不说就踏进了那道“门”。
紧接着进去的是高海阳。
剩下战锋和姜兆了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好一会儿，眼见着“门”有闭阖的趋势，战锋才苦笑一声道：“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就真出不去了。”
姜兆有些犹豫：“真要进去啊？那个萧绫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关卡的守护兽都不怕，还搞出这道稀奇古怪的‘门’……”
战锋摇摇头：“她是什么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再不走，门就真的合上了！”
“反正关卡守护兽已经被萧绫带走，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走！”战锋拉起姜兆，跨进了那道“门”里。
入目是一阵刺眼的白光，等白光逐渐散去，战锋和姜兆，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这是什么地方？”战锋看着头顶的星辰，以及脚下的虚空，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难道是新的关卡地图？
萧赢没有理会其他人，随手把橘猫丢在虚空中。
原本气焰嚣张的橘猫，这会儿蔫地耳朵都耷拉下来，尾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翘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开辟自己的空间？这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橘猫问完，对上萧赢的视线，不自觉又低下毛茸茸的脑袋，怂地简直跟之前的胖橘浪浪，不像是同一只橘。
这个空间是萧赢开辟出来的，位置就在诸神游戏领域之中，等于是在那些神明的地盘，硬生生给挖出来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域！
橘猫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大又胆大的玩家，甚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诸神拉进游戏的，还是哪位神明在吸收能量的时候，误把这位给拉进了领域？
萧赢在自己的空间里，跟在外界的诸神领域，似乎没什么区别。橘猫也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从而对萧赢的畏惧更甚——这证明萧赢从一开始出现在诸神游戏中时，就没把那个所谓的诸神游戏放在眼里，那领域也限制不到她。
之前那场游戏，对其他人来说，是一场生死竞争游戏，但对萧赢而言，就只是地图一日游。
大有些“好奇，所以进去看看”的意思。
在萧赢的这个空间里，李静丹等人几乎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他们不会觉得累，也不会觉得饥饿。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这里太安静了一些，只有他们这些人存在，无聊了也只能私下里聚在一起说说话。
萧赢没有让他们离开这里的意思，其余人也不敢上前去问。
唯有橘猫大胆一些，凑到萧赢跟前问她：“你打算一直让我们待在这里么？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它是诸神游戏的关卡守护兽，是可以直接与神明沟通的存在，它的力量也来源于神明。
然而到了这里，它差不多就是一只废猫了，除了会说话，别的跟普通猫没有什么区别。所有外来的力量，都被空间阻挡在外，橘猫无法动用神力，也只能低头老实做猫。
萧赢枕着手臂，靠坐在虚空，头顶是一望无垠的星河。
“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么？”
“什么？”
“你不是诸神游戏的守护兽？想来那些神明发现不对劲，应该会过来找你的吧？”
橘猫听到这，大概弄明白了她的意思，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是把我留在这做‘猫质’？”
“连一只猫都要绑架，求求你做个人吧！”
萧赢笑了：“我可不是人类。”
她早就脱离了人的范畴。
“也不会恪守人类的规矩。”
“我只遵从自己的原则。”
橘猫气得快要昏过去，“你对诸神游戏不满，对那些神明有意见，就去找他们硬刚啊，绑架我一只猫，有什么用，我也只是听神明的吩咐办事，别的什么都没有做！”
气归气，橘猫终究不敢跟萧赢说实话——
其实诸神游戏中，关卡守护兽不止它一只猫，还有别的守护兽。
橘猫意外失踪，那些神明甚至未必放在心上，说不定随手就又创造出一只守护兽来接替它的位置。
想到这，橘猫就觉得后背发凉，要是这个“萧绫”知道了真相，该不会……撕票吧？
萧赢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橘猫当真上了心，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很安静，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萧赢突然发觉不对，把它拎出来“撕票”。
诸神领域内。
一个金发白袍的身影，站在一颗闪烁着点点微芒的机械球前方。那机械球上还有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密光丝，朝领域深处蔓延而去，不断有能量通过这些细线传输道球体内，而球体也不断通过细线输出另外一种能量。
这个巨大的机械球，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笼统的称呼“主脑”。
领域内的神明，就是通过控制它来控制诸天万界，给予一些生灵希望，又给予他们绝望，将诸天万界所有生命玩弄于鼓掌之间。
此时站在主脑跟前的，就是创造出诸神领域的神明之一，塞西菲斯。他本是诸天万界一方世界的光明神，因缘际会才得到了机缘进入更广阔的天地。
紧接着他一路进阶，成为诸天万界屈指可数的强大神明，并连同其他三位神明，创造出了这个诸神领域。
诸神领域里除了四位创域主神，还有其他神明，在这些神明漫长的生命里，想出了不少法子给自己增添趣味。
有些神明，是创造出某种金手指，比如神器、宝物又或者芥子空间、系统之类的东西，从一些小世界里挑选出“幸运者”，把金手指赠予他们。
许多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到的人，陷入获得金手指的狂喜中，压根不去想这些东西的来源，也想不到其它，只知道大肆利用金手指，为自己牟取利益。
那些神明看着这些人因为金手指过得风生水起，甚至成为一个世界的主角，凝聚更多的气运、能量在他们身上。同时也看着他们最后被所谓的“金手指”吸干一切，成为主脑的养分。
除了这种方式，身为四大主神之一的塞西菲斯，还创出了“诸神游戏”，只是这个“游戏”的运行，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其余三位主神，甚至底下的诸神都有参与。
为了维持这个“游戏”的运行，诸神不断用主脑从其它世界汲取能量，供给其中，也不断向游戏里注入新鲜的“血液”。
十八就是主脑在抽取能量时意外所伤。主脑还把它的系统空间，以及空间里的萧赢，一并拉入了诸神游戏。
那些神明平时高高在上，哪里会注意到连着主脑的某条光线，输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到诸神领域，他们只会在闲暇时，看着不断在诸神游戏里挣扎求生的人类，打发时间取乐。
“奇怪这条线光线怎么突然断裂？”塞西菲斯看着主脑上断裂下来的一条光线，眉头紧皱。
这些光线，相当于主脑的能量传送管道，断一根就少一根，等它们全部断裂，那么主脑也会随之把能量消耗殆尽，归于消亡。
主脑与其说是一种机械，倒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生命体，它在诸神领域还未彻底开辟出来的时候，就待在这里，跟诸天万界相连。连塞西菲斯，都不清楚主脑到底有没有意识，从他见到主脑的时候，它就以现在的状态存在着，无数岁月都没有改变过。
正在塞西菲斯望着那条断裂的光线时，他突然感觉到诸神领域一阵异动，紧接着，他脚下所处的这片空间也开始晃动——
就在塞西菲斯想要联络其余三位主神，问清楚情况时，塞西菲斯的神官匆匆赶来，朝他跪拜而下，称其余三位主神，在诸神领域的神台，等着他过去。
另外领域中的所有神明都聚集在了神台，似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商议。
“有守护兽回禀说是一处游戏小空间突然崩塌，引得领域内部有一块区域……沦陷消失。”
塞西菲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这不可能。”
他宁愿相信，是领域能量失衡，导致一块区域毁灭。
不然好好的领域，怎么会突然消失一块地方？
难道还能有人在诸神眼皮子底下，把领域夺走一块不成？
第183章 诸神游戏（8）
不知过了多久，萧赢似是感觉到什么, 把躲在一旁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橘猫拎了过来：“你不是一直想出去？”
橘猫橙黄色的猫瞳瞬间亮了：“你要放我走？”
萧赢嗤笑一声, 橘猫以为她是在戏耍自己, 顿时又羞又气，后背的猫毛都炸起来了。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去告诉外面那位‘神明’，让他不用再试图侵入我的空间，凭他一个的力量远远不够。”
橘猫哪里有拒绝的余地，等它出了萧赢的空间，回到熟悉的诸神领域, 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阿七，你怎么在这？”
橘猫正要去找萧赢说的那位神明, 就听到自己的编号被人喊起, 它转头看到来人, 忙趴跪在地：“龙神大人。”
龙神是跟塞西菲斯齐名的四位主神之一，另外还有战神和水神。
不过战神坤天, 和水神善华, 都是以女性神祗，比起龙神和光明神在诸神领域信徒众多，这两位就低调许多。战神坤天的拥趸其实不比光明神少。只是她鲜少插手诸神领域的事，除了与诸神挑战比斗, 几乎不会在诸神领域看到她的身影。
大部分时间, 战神坤天都会游历于诸天万界, 追求更强之路。
橘猫是被光明神创造出来守护兽, 编号为七, 跟它一样被创造出来的守护兽还有很多。有些神明会给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取名，或者取编号。有名字的，证明被“父神”看重，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或者连编号都没有的，在父神眼里差不多就是随时可以放弃牺牲的炮灰。
橘猫不喜欢被叫阿七，所以它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浪浪。只可惜不管是在诸神游戏里，还是在领域，都没多少人喊它的名字。
“塞西菲斯呢？他去了神台么？”
橘猫刚从萧赢的空间出来，哪里知道光明神的去向，但对着龙神，它也不敢撒谎，只能老实交代：“回龙神，父神的去向我不太清楚，我……之前被一个诸神游戏里的玩家挟持抓走了。”
“玩家？”龙神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橘猫的话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哪个地图的？”
“初级丛林地图的一位玩家，她很强大，完全不受地图空间的限制影响，甚至……在诸神领域开辟了自己的空间！”
龙神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原来神官没有骗我，还当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家，在诸神领域，挑衅众神。”
“你是怎么从那人手里逃出来的？”
橘猫不敢抬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放我走。她放我离开的时候，交代我，让我告诉外面的神明——不要试图入侵她的空间，还说仅凭一位神明的力量，远远不可能做到。”
龙神气笑了：“好大的口气！”
“不过是趁机钻四大主神的漏子，抢了一片领域，真以为自己能与领域万神对抗不成？”
说罢龙神也没去看地上趴跪着的守护兽，化为一条神龙向神台的方向飞去。
橘猫被龙神的威压压在地上很久，久到它四肢都在发颤，趴跪不住，才觉得周身压力一散——龙神收回了那一丝放在它身上的意识。
橘猫蹲坐在原地，看看脚下的诸神领域，不知怎么的，比起待在这领域里，它竟然有种，还不如回到“萧绫”那个星辰空间的想法。
至少在那里，它虽然没有力量，但不会有身在诸神领域时，那种被紧紧束缚的窒息感。
神台。
塞西菲斯站在高台之上，底下是无数来自诸天万界的神明。
四大主神在诸神领域地位非凡，堪称神王一般的存在。也是诸神领域中变相的统治者。
一声龙吟响起，神龙盘旋落下，化为人形出现在塞西菲斯的身边。
龙神是出身一个东方神域背景的世界，生来就是神，后又得机缘脱离原生世界，寻求更高的境界。他跟塞西菲斯平日里走得比较近，关系还算和睦。
外界都传龙神是四大主神之首，但实际上，四大主神不论哪一个都实力强横，不相上下。寻常神明之间都不会轻易动手，更别说四大主神了。
他们四位，至今都没有正式交过手，也不确定谁更强一些。
“坤天呢？”龙神问了塞西菲斯一句。
光明神将法杖立在神台之上，面上带着温和悲悯的微笑看着下方的诸神，嘴里吐出的话却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她跟善华，向来不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估计坤天这时候应该在某个世界游历吧。”
龙神皱眉：“应该不会，之前我还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善华应该也在领域。”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道水光席卷而来，化为一位穿着淡蓝纱衣，身姿曼妙，容貌绝色的女子。
水神善华，出身一方修.真神域，本源世界跟龙神的故里颇有几分相似。
龙神看到她，面色微缓：“善华，许久不见。\'
水神善华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听到龙神的招呼也未出声应答，只是微微朝他颔首，便算是打了招呼了。
好在四位主神相识多年，彼此的性情多少都有些了解。水神这反应都算是有礼的，换了战神坤天在这，怕是压根都不会搭理。
坤天是他们四位主神中，性子最“独”的一位，当初会跟塞西菲斯他们几个一起创下诸神领域，也是因为恰好欠了塞西菲斯一个人情，不得不还。
还了人情后，坤天就跟其他三位主神，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只有每次诸神领域发生什么众神齐聚的大事，神台开启，四位主神必须全都在场时，战神坤天才会现身。
“不等她了。”龙神语气待了些不耐道，“这次我开启神台，召大家齐聚在此的目的，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那个玩家到底是什么人，至今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塞西菲斯笑道：“或许是从什么偏远世界过来的小神明，不懂规矩才闯下了大祸，既然她在诸神领域开辟了空间，证明她的实力肯定在普通神明之上。”
“那方空间所在的位置，我感知过，很奇怪，它没有确切的方位，像是在不断移动的。我无法准确锁定它的位置。”
“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先找到那个玩家？”
龙神闻言没有出声，底下的诸神你看我我看你，也没人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水神善华突然笑了一声，道：“其实我很好奇，诸神领域也不是随便哪个小神就能进来的，未经许可通行，她是怎么到领域里来的？”
“难道真的像我听说的那样，是被误拉入诸神游戏里，这才变相进入了领域？”
“我记得诸神游戏有规则，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可能被拉入游戏。”所以诸神游戏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在挣扎求生。
有些神明，自己拥有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却分外喜欢看那些普通而弱小的生灵在他们创造的游戏里，为了能多活一时半会而拼命挣扎的模样。
塞西菲斯也想不出这其中缘故，他下意识想到主脑上突然断裂的一条光线。
那是主脑和诸天万界互相输送能量，进行联系的纽带，每一条都极其珍贵，并且不可再生。
过去的无数岁月里，他从来没见到过有光线断裂。
难不成这个所谓的“玩家”是被主脑拼着光线断裂，强行拉进来的？
那它的目的是什么？
找这么一个人来搅乱诸神领域，对它又有什么好处？
就在领域众神商议怎么解决突然出现的“外来者”，以及怎么收回那块被对方夺取的空间时，在神台上方突然降下一片黑色虚影！
“那是什么东西！”神台下有低阶神明喊了一声。
众神抬头望去，只见神台上方浮现了一片棋盘模样的空间，空间内隐约能看到无数星辰闪耀。
一个高瘦修长的身影从空间内走出，随即挥手令其再次隐没于诸神领域。
众神角落里，一只橘猫蹲坐在大家都没注意的地方，仰头看着凌空伫立的身影，心里竟然莫名有些激动，甚至很想朝萧赢挥爪子。
“你是什么人？来诸神领域有什么目的？”不知谁质问了一声。
塞西菲斯视线扫过身边的两位实力强横的主神，握紧手中的法杖，指向半空中的萧赢：“诸神领域，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随着塞西菲斯话落，法杖顶端聚集起一个能量光团，庞大的光明神力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冲向萧赢所在的位置！
萧赢手握紫炎长鞭，随手一挥便将光明神的力量打散。
龙神见状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以往的无数岁月里，不知救了他多少次，也帮他每每遇险逢凶化吉，最终走到如今的高度。
“阁下从何而来？诸天万界，同气连枝，我们无仇无怨，没必要兵刃相向。”
“塞西菲斯，收起你的法杖，向远道而来的客人致歉。”
光明神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你说什么？”
龙神一字一句再次重复道：“我说了，收起你的法杖。”
“为你的失礼，向客人致歉。”
第184章 诸神游戏（9）
塞西菲斯面色难看, 同为四大主神之一, 龙神却以这种“命令”的语气, 当着诸神的面跟他说话, 这无疑是把自己凌驾于其余神明之上。
龙神确实强大，也一直被诸神领域的那些神明认为是四大主神之首, 但他们四大主神之间, 谁也没跟谁动真格地打过一场。塞西菲斯不觉得自己比龙神弱，又凭什么听龙神的命令？
塞西菲斯对着龙神没有半分退却, 冷笑问道：“龙神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
同为主神，龙神哪里来的资格命令他？
龙神皱眉看着他，强敌就在眼前, 塞西菲斯不想着怎么应对，却在这个时候, 打算跟他内讧？
简直蠢不可及！
萧赢不打算看着他们在那内讧，她动了动手腕, 腕上缠着的“黑藤手串”瞬间活了过来，像一条小蛇一般游到萧赢的肩上, 立起藤尖在萧赢面上亲昵地贴了贴。
萧赢拍拍黑藤的“脑袋”：“去吧，这里的一切, 只要是攻击你的，都可以吃掉。”
“包括整个领域。”
黑藤得了话，甩了甩藤枝, 一飞冲天, 化出巨大无比的噬空藤本体。
它几经开花结果, 又经一次换藤皮，年岁上虽还不到噬空藤成年的岁数，但实力已经远胜它传承记忆中的噬空藤大妖先辈。
噬空藤，吞天噬地，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它出现的一瞬间，诸神领域就有了些许颤动，等龙神等人发觉不对时，已经晚了，他们辛辛苦苦铸造的诸神领域，竟然被那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藤妖给生生吞噬了一角！
“快拦住它！”龙神顾不得多想，立刻化为神龙冲天而上，想要阻止那巨藤继续吞噬领域。
塞西菲斯和水神也同时出手，只不过塞西菲斯攻击的对象却不是空中的巨藤，而是龙神！
龙神没想到塞西菲斯会蠢到这种地步，也没有任何准备，只能硬生生接下了塞西菲斯的攻击，两者能量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直接淹没了一片神台附近的低阶神明。
那些神明在自己的本源世界也是高高在上，掌控众生的存在，而在这种情况下，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尽数化为飞灰，消散于空间。
“你疯了！”龙神朝塞西菲斯怒吼一声，“你以为你杀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诸神领域只凭三位主神就能支撑地起来？”
“我死了，诸神领域坍塌，所有神明都得给我陪葬！”
水神本来想斥责塞西菲斯背叛同伴的行为，但听到龙神的话，顿时面色一变：“你把话说清楚！”
“诸神领域确实是我们几个所创造，但身为神明创造的东西多了去了，开辟的空间也不少，我还没听过领域坍塌，神明也要陪葬。”
他们这几个主神，寿元无尽，力量已经达到一种巅峰，距离掌控至高法则也只差一步，可谓是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存在。
按说只是一个领域坍塌，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一起死。
龙神本体是一条金色神龙，他流的血液也是金色，撒在领域之中，瞬间被黑藤的分枝给吸收，丁点都没浪费掉。
这龙血可是大补，尤其是龙神这种实力的神龙，他的血对黑藤来说，百利无一害。
“这你就要问塞西菲斯了。”龙神笑了一声，“你得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塞西菲斯面色一变，当初创造诸神领域是他提出的，也是他选择在主脑附近创造下这么一片领域。
但并不是一开始，他就打算让其他人帮忙一起创造这个领域。是他发现，每当他想动手造下领域时，就会被主脑影响排斥，这才找了别的神明一起动手。
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得不到主脑的认可，只有四位强大神明的力量加起来，才有机会在主脑周围造下领域。
创造诸神领域的好处很多，同样的，四大主神也彻底跟诸神领域绑定在了一起。这种绑定并非神明自己所能感知，而是一种无形的束缚，甚至连塞西菲斯自己一开始都没有察觉。
面对水神的质问，塞西菲斯矢口否认：“别听他的，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这回事！
“当务之急不是跟他争执，领域已经被那条巨藤吃下去很多，再这样下去，领域真的要坍塌了！”
塞西菲斯举起法杖，正要对空中的巨藤施法，却见水神惊喊了一声：“等等！”
水神话音刚落，塞西菲斯整个人就被一条巨大藤蔓分支卷起！
噬空藤浑身是毒，但它很少使用自己的毒，更多的时候，喜欢直接吞噬“猎物”。
在众神惊骇的目光下，黑藤主藤尖端化出一张巨口，直接将施法攻击的塞西菲斯连能量带人一块吞吃入腹！
与此同时，在神台之上，象征着光明神塞西菲斯的主神神柱轰然碎裂倒塌！
看到这一幕，本来想攻击黑藤的金色神龙，不自觉收回了攻势，盘旋落至神台，再次化出人形。
他面色黑沉地看着神台上的一片碎石灰烬。
他有想过这巨藤的强大，但着实没想到，以塞西菲斯的实力，竟然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黑藤吞噬地彻底。
黑藤吃了一位主神，也不知吃饱没吃饱，打了个嗝后，身形似是变得更大了一些，继续吞吃这个诸神领域。
萧赢没有阻止它的意思，只是在龙神和水神同时出手，打算对付黑藤的时候，替自家崽挡了挡。
“它好不容易痛快吃上一次，不要打扰它。”
黑藤是个金鱼性子，只知道吃，不知道饱，喂它多少吃多少。
总不能真让它把这几个主神都给吃了。
黑藤还小，饭量再大一下子吃这么多，也很有可能消化不良。萧赢可没有健胃消食片给它吃。
萧赢手上长鞭横扫过去，在神台之上留下一道裂痕。
神台是四位主神共同祭炼的神器，用来跟主脑沟通传达命令，同时也能沟通诸天万界天道法则。
龙神一见神台损坏，脸色大变，拿出一块令牌模样的东西，将其捏碎，朝虚空喊道——
“坤天！速来！”
过了片刻，一柄长.枪自天外飞来，横穿领域，重重落在神台之上，枪.头没入神台，将本就生出裂纹的台面生生又刺裂了几分！
龙神看到那柄长.枪，顿时目露欣喜。
那是战神坤天的武器！
他和水神加起来或许不是萧赢的对手，但加上战神坤天，三神合体，定能与之一战！
然而龙神他们等了半晌，只见长.枪落于神台，却丝毫看不到战神坤天的身影。
水神感觉有哪里不对，仔细去看神台上那长.枪，却见它周围那些裂纹宛如活物一般，不断扭曲，形成了不甚清晰的三个字。
“打不过。”
第185章 诸神游戏（10）
龙神也看到了那出现在神台上的裂纹, 盯着它们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骗自己, 那些裂纹只是他的错觉, 战神坤天不是那种“不战而逃”的人，然而以往无数岁月里坤天留给他的印象告诉他，这绝对是坤天能做出来的事！
“战神”这名号听着勇猛，其实一开始不过是坤天自封的, 后来才像他们一样，封号得到至高天道的认可。成为伴随他们无尽生命的名号。
别的世界可能也有战神或者龙神、水神, 但只要他们活着, 那些神明就永远不可能再被至高天道认可同样的神号。
坤天为人好战, 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战斗中度过, 越是熟悉战斗，对危险的感知便越敏锐。她好战却不代表不惜命，相反，她从不会进行没有半分胜算的战斗。
塞西菲斯已死, 坤天不露面，就连水神善华都有些后悔出现在这里。
龙神已经退无可退。
他到现在都弄不明白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明”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她真的想毁了诸神领域？
萧赢确实不打算让这个诸神领域继续存在，然而诸神领域里还有数不清的普通神明, 以及诸神游戏背景空间里的凡人。
那些普通神明里, 有些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有些也是强行被吸纳进来的无辜受害者。那些被强行留在这里的神明，一部分屈服于龙神等高阶神明, 成为他们的爪牙鹰犬, 也有的是虚与委蛇。另外一些抵死不从的都被关了起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成为诸神领域的养料，不断被迫用自己的神力供养领域。
龙神化出本体神龙不断在空中盘旋吼啸，似是在命令底下的神明，出手向萧赢和黑藤发动攻击。
数以万计的神明几乎同一时间出手攻击，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能量，龙神随着那能量俯冲而下，直朝萧赢冲去！
黑藤似是感觉到危险逼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冲到萧赢面前，想要把朝她冲过来的能量给吞下去，然而却被萧赢眼疾手快地挡开：“别闹，你今天吃的已经够多了，把这玩意再吃下去，肯定要消化不良。”
黑藤抖了抖头顶的小红叶，压根不听萧赢的，甚至想用自己的藤蔓把萧赢包裹起来，将她护地严严实实。
“藤崽，回去。”萧赢强行令其回到她的识海。
黑藤在萧赢的识海，只能感觉到周围有危险靠近，但是却帮不上忙，急地整条藤到处窜，叽叽乱叫。
萧赢面上无惧，周身紫火弥漫，身后空中浮现一尊威严冷漠的虚影。那虚影身着黑色巫服，手持一把长弓，模样跟此时的“萧绫”完全不同，她是萧赢的真巫法身，面容模糊不清，真巫本无相。
一声凤凰啼鸣响彻云霄，萧赢化为一只鸑鷟神凤，张口喷出一道紫炎，那紫炎在冲出去的过程中，不断翻滚逐渐形成一只凤凰的轮廓，半点也不虚的跟迎面而来的能量相撞！
与此同时，萧赢背后的真巫法身，也凌空射出一.箭，箭锋直指那条金色神龙。
双方能量交接，整个诸神领域都被炸开的能量波所湮没……
一切归于平静。
萧赢从片片废墟中走出，她手持紫炎长鞭，飞身前往主脑所在的位置。
外面才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主脑这里却是再安静不过，好似外面那些异动丝毫传不到这个空间里。
巨大的机械球浮在半空，它周身无数光线蔓延向空间尽头，与诸天万界接连。
它是生命，也不是生命，跟这诸天万界同在，也跟至高天道同源。
它原本就不该被龙神那些所谓的神明所控制。
然而只要它存在，只要有神明强大到发现并进入这个空间，那么即使萧赢毁了一个诸神领域，也无济于事，因为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个“龙神”，第二个“诸神领域”。
就在萧赢想靠近主脑的时候，突然发现它身上似乎还趴着一个“东西”。
“你竟然还没死。”
那是一条缩小了数倍的金色神龙，比起之前威风凛凛的龙神本体，眼前的金龙不止体型小了不少，状态也十分虚弱，像是身受重伤，正在努力恢复修养生息。
而它恢复伤势的能量来源，就是眼前这个巨大的“主脑”。
它不断吸取着主脑的能量，以至于主脑必须加快向诸天万界吸收能量的速度，而且还无法像之前那般将自己的能量回哺诸天万界。
不过转眼之间，就有几条光线在龙神贪婪无度的吸收之下，光芒微弱了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或者彻底消失。
一旦一条光线断裂，就意味着有不止一方世界彻底消失，又或是与主脑脱离。这对主脑和诸天万界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且无法恢复再生。
金龙虚弱至极，勉强抬了抬眼皮，试图跟萧赢商量：“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如果你想要诸神领域，我给你就是，你要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我都能替你完成，只要你放过我。”
“同为神明，你应该清楚我修炼到这个境界有多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而且我是至高天道认可的神明，你杀了我，是要遭天谴的！”
他不补这最后一句还好，补了那一句，反而让萧赢更不会留他一命。
她最厌恶别人的威胁，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哪怕是借用至高天道来威胁她，也不好使！
萧赢抬手将附在主脑表面的金龙给抓了下来。
那金龙一离开主脑，身上的鳞片光泽又黯淡许多，身形也变得更小了一些，像一条金色小蛇。
龙神被萧赢直接捏在手里，后者连求饶的机会都没给它，手上微微施力，干脆利落地拧断了金龙的脖子。
金龙腹内有龙珠，它能靠龙珠无限再生，萧赢却不会让它钻这种漏子，将他的龙珠掏出喂给了在她识海里团团转发小脾气的黑藤。
黑藤终于被放出来，它将龙珠吞下，用藤枝指着萧赢：“我跟你讲，你用这种办法贿赂藤是没有用的。”
“我是那种被一颗龙珠就能收买的藤吗？”

黑藤边说边向萧赢的方向又伸出两条藤枝，藤枝尖端搓来搓去。
萧赢眉梢微扬，笑问：“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拿吃的给我啊。”黑藤觉得这主人真的是越来越不上道了。
没点自觉。
第186章 诸神游戏（完）
萧赢把金龙尸身收入自己的空间, 拍了一把黑藤伸过来的小藤枝：“你今天吃的已经够多了, 留点以后慢慢吃。”
黑藤哪里是知道饱饿的，它吃饭一向不留“剩饭”, 缠了萧赢半天，见她全然没有继续喂食的意思，这才偃旗息鼓, 琢磨着明天怎么多吃点。
四大主神非死即逃, 诸神领域被萧赢掌控。
以萧赢的力量, 供养诸神领域可以, 但没有必要为自己揽这么个麻烦。诸神领域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领域是在主脑的基础上，由龙神等神明开辟的。主脑相当于这个领域的“地基”。
萧赢拆“上面的房子”好拆，“地基”却不能破坏移动。
而且现在当务之急，要解决的还不是诸神领域的留存问题, 而是领域里那些普通生灵要怎么处理。
诸神游戏只是神明创造出来的一个游戏之一, 此外别的神明也有创造其它的游戏，或者小空间。
这些领域内的小空间里的所有生灵，绝大多数都是被强行拉入其中的, 也有的是自己倒霉进来的。
诸神领域一旦不复存在, 那么这些普通生灵，就无处可去。他们自己又没有破碎虚空的力量，即便有也很难回到原来的世界，总不能让萧赢一个个送回去。萧赢也没法送, 那些生灵是龙神用某种办法借用主脑的力量将其拉入领域的。
诸天万界无数位面世界, 除了主脑, 没谁知道那些生灵都具体来自哪个位面世界。
然而主脑还管拉不管送，不论萧赢怎么联系它，它都没给萧赢任何回应。
萧赢不知道的是，主脑它无数岁月以来都是这个状态，能感受到强者传递给它的意识，但却没办法做出回应。这从某种方面来说，也可能是至高天道给它的限制。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绝对，只要强到一定程度，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哪怕是至高天道的限制，也可以打破。
萧赢在诸神领域待了很久，久到她突破瓶颈实力更上一层，能与主脑意识相连进行沟通。
萧赢第一次感知到主脑的意识，还以为自己听岔了。那声音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年轻稚嫩，像是只有几岁的小孩子。
“你要将那些生灵全部遣返回原本的世界会很麻烦，还要消耗庞大的力量，倒不如你自己开辟一个世界，让他们在那里生存下去。”
萧赢拒绝道：“我明白。但一直麻烦，倒不如只麻烦一时。早点把他们抹去记忆送回原本的世界，我也省心。”
主脑见她坚持，便只能道：“我不是不愿意帮你，而是我现在没办法做到……你看到我身上断掉的那几根光线了么？”
主脑身上断裂的光线有四条，一条是强行将萧赢拉入诸神领域时断裂的，另外三条都是龙神被萧赢打伤附在它身上吸取能量时，生生耗损断裂的。
这些光线尽头连接的不止是一方世界，那些世界在无法跟主脑建立联系的情况下，很难继续存在下去，八成已经“凶多吉少”，就算还没消亡，怕是也离消亡不远。
“只有它们重新恢复建立，我才能帮你把这个领域里所有生灵安全遣返回他们原本的世界，不然我无法保证这当中不出现误差错漏。”
萧赢现在能感知到主脑的意识活动，也清楚它所言不虚，便问它：“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据萧赢所知这些光线，是主脑生来就具有的东西，是不可再生的，想要把断掉的光线重新续上，这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主脑之前还稍显虚弱的声音，瞬间有了活力：“其实很简单的，你听我说……”
从主脑所在的空间离开之前，主脑像是有点忐忑地叫住她问道：“等等……你难道不问我为什么把你拉入诸神游戏么？”
萧赢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你手误拉进去的？”
真正的原因无非就是跟龙神他们有关，被那样一群神明影响控制着，主脑如果不想诸天万界走向灭亡，就只能想办法自救。
主脑：“……”它一开始的确是手误，但后来发现“不使劲儿拉不动”的时候，就是有意的了。
在萧赢料理完那些神明后，主脑就一直很忐忑。因为萧赢看起来……不像那些好糊弄的神明，不太好惹的样子。且她修的是至尊道，最容忍不得的大概就是别人有意利用或者威胁之类的。
主脑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纠结，等萧赢实力达到一定程度能跟它沟通后，要怎么跟她“坦白交代”，没想到真当它打算交代清楚的时候，才发现——
或许从很早之前萧赢就清楚了它的目的，和这一切的真相，不过是她不在意，也没点明说罢了。
萧赢言行处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在不碰触到这个底线时，她都不会过分在意。
她确实不喜欢被利用，所以哪怕主脑有自己的不得已，也绝不能有第二次类似的行为。
从诸神领域出来，是无尽的虚空，这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无数闪烁的光点，那不是星辰日月，而是无数跟主脑相连的位面世界的象征。
萧赢顺着主脑一条断裂光线原本应该延伸的方向而去，找到了一个和主脑断开牵系的位面世界。
与其它光芒闪烁位面世界不同，这个已经和主脑断开联系的世界，表面一片灰暗，死气沉沉，从中能感知到的生机微乎其微。
黑藤顺着萧赢的手腕爬到她肩膀上，伸出一条藤似是在虚空“嗅了嗅”，也不知它一条藤能闻出什么来，随即就见它晃着藤尖的小红叶问道：“主人，我们要过去么？”
萧赢点点头，这个世界离灭亡没多少时间了，他们的时间不多，得在这个世界彻底消亡之前，找到主脑说的那样东西。
濒临灭亡的世界，没有天道，也没有世界意志，或者说它们还在，只是已经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维护这个世界。
系统十八还在休眠中，无法为萧赢寻找匹配的身体，萧赢索性也不去费那个功夫，直接进入这个濒危世界。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排斥阻止萧赢的力量，萧赢进入的时候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只是同样的，世界太脆弱，萧赢也不敢在这里使用太多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让这个在她眼里脆地跟一张纸没什么区别的世界彻底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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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蒙的天空，几乎看不到日月星辰，终日被厚重的乌云层所笼罩遮蔽。
铺天盖地的风沙，无边无际的荒漠，连最坚韧的杂草都难以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
在漫天黄沙灰雾中，一个身着黑袍的修长身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自远处而来，逐渐走近。
在那人走到一处沙丘附近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离她不远处，有一堆沙子松动，紧接着露出一个坑洞，然后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穿着厚重防护服，头上戴着防护罩，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们从头到脚包裹地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那两人看到一身黑袍的萧赢，愣了一瞬，见她要朝他们走过去，忙用手做出阻止的手势，然后呜哩哇啦说了一通古怪的语言。
萧赢也听不懂，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她直接从这两人的意识中摄取了这个世界的资料，包括语言文明力量体系等，整个过程连几秒钟都没有，那两人甚至都没什么感觉，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萧赢就已经从他们的意识中得到了自己想了解的一切。

“你是从哪个地方来的？身上辐射值多少？我们这个地下避难所已经差不多满员了，你要进来的话恐怕很难。”那个稍矮一些的人说道。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她一说完，就被身边的父亲低斥了一声：“乔乔，跟你说过多少次，一旦来到地面，绝对不要跟陌生人搭话！外面这些人大都是亡命之徒，很危险的！”
乔乔也知道自己错了，抱着父亲的手臂低头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透过防护头罩的透明部位看向萧赢，一双大眼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萧赢没有在意这位父亲说的话。事实上面对一个出现在外界的“下等浪民”，这位父亲态度和语气已经算是很好了。
在这个到处充满辐射的废土世界，能在地下避难所居住的大都是“中等浪民”和“高等公民”以及“贵族”。至于下等浪民，也叫“下等人”、“恶民”，他们体质等级低弱，大脑开发度也不高，没有足够的智慧，因此也没有进入地下避难所的资格。
乔乔的父亲名叫乔程。乔程是一个中等浪民，他本姓程，但乔乔的母亲却是一位乔姓贵族，当初被乔乔母亲看上后，他就按照地下避难所的法律，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乔乔的母亲不止有乔程一位情人，还有别的情人，孩子也不止一个，对方在去世之前给乔乔留了她应得的一部分财产，从此之后，乔乔就跟着父亲一起生活了。
外界的“下等人”，大都是跟乔乔一样，出生在地下避难所。等到一定年纪后，就要进行检测，所有体质脑力不达标的，都会被划分为下等浪民，然后驱逐出去。同样的，那些检测出超高体质脑力的人，也可借此一飞冲天得到更多的生存资源。
只要体质脑力足够，就能生活在安稳的地下避难所，享受着只有微量辐射、甚至无辐射的生活。
而那些被驱逐出去的下等人，将在充满辐射的外界，挣扎求生，直至死亡也不可能再回到地下避难所。
他们有的人受辐射影响，丧失繁衍能力，有的仍然可以生育，只是生下来的孩子，鲜少有健康的，不是残缺就是畸形。
偶而他们也能生下相对健全的孩子，那些孩子生来体内就充满辐射，对辐射的抵抗性和接受性奇高，可以说辐射已经彻底跟他们的身体相融成为他们的一部分。这种孩子不管体质脑力值为多少，地下避难所都不会收容。
地下避难所的高层认为那些“被辐射改造”的孩子，已经不算是真正的人类，不允许他们混淆纯正的“人类血脉”。
乔程作为一个中等浪民，在地下避难所的地位并不高，养他自己一个人都有些艰难，加上还要养乔乔这个女儿，父女两个过得很是清苦。得亏乔乔母亲给她留有一些财产，虽然不多，却也让乔程顺利把女儿养到现在。
乔乔今年十岁，前些天才进行了检测，只是她没有遗传到父亲、母亲的体质脑力天赋，两项一个只有15，一个是20，而中等浪民的最低标准是体质20，脑力25。
不达标的孩子，将在半个月内被警卫司全部驱逐出地下避难所。今天是最后一天。
乔程是利用已逝贵族情人的身份，得到一份特许，亲自来送女儿离开的。
他无法拒绝，甚至已经打算违背地下避难所的法规，跟相依为命的女儿一起在外界流浪。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又现实的优胜劣汰世界。
普通人根本没有反抗规则的力量。
第187章 绝望废土（1）
乔程不确定眼前的萧赢是下等浪民, 还是从别的避难所过来的平民或者公民, 看对方干净的衣物和白皙没有任何伤口瑕疵的皮肤，乔程甚至怀疑她是一位贵族。
只有养尊处优的贵族，才可能是这么白净的模样。
只是乔程想不通，这人身上没有任何防护装备, 是怎么在这充满辐射的地面活下来，并且看起来一点辐射病都没有的？
哪怕她身上有大量的辐射清除剂，也只能清除一部分辐射，不可能全部清除。所有避难所最好的五级辐射清除剂, 最多也只能清除百分之九十五的辐射。
“我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想要到你们的避难所，你们能为我带路么？”
乔程闻言下意识就把萧赢当做从避难所过来的幸存者，他看了眼身边的女儿，摇摇头道：“抱歉, 我们恐怕帮不了你。”
“我们已经无法再回到避难所了。”
确切地说是乔乔没办法再回去, 而乔程也不可能把年幼的女儿，丢在外面这充满辐射和变异兽、恶民的世界。
萧赢摄取过他们的意识, 自然知道乔程为难的地方在哪。
她看了一眼躲在父亲身后偷偷瞄她的乔乔，笑了笑道：“如果我能解决你们的麻烦呢？”
“就当是作为引路的报酬，我可以为你的孩子改变她的体质和脑力值。”
乔程愣了一下, 随即灰暗的双眼里露出希望的微光：“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帮我们？”
萧赢道：“你们只能相信我不是么？”
乔程一时沉默。
她说的没错，他跟女儿除了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没有别的选择。在此之前, 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陪女儿一起在地面流浪。
“好。请阁下跟我来。”乔程很快在心里分析了利弊, 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带着萧赢往地下避难所返回。
“爸爸……”乔乔贴在父亲身边，似乎有些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本来要带她去看地表世界，却又突然返回了避难所，“我们这就回来了？”
“不是说带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么？”
乔乔今年十岁，按说这个年纪的中等平民孩子，只要脑力值足够的，已经算是个小大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但乔乔被被父亲保护地太好，脑力值又不够25，所以很多事情都只是懵懵懂懂。
乔程摸摸女儿的微卷的头发：“乔乔乖，爸爸以后再带你去看，现在咱们先帮这个大姐姐进咱们的避难所。你知道的，外人要进我们避难所，至少也要两位平民举荐才行。”
乔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只是一双大眼睛，还是时不时想看一眼萧赢，每每被萧赢捕捉到她偷看的视线，就小脸涨红，羞涩又可爱。
许多避难所的孩子从一出生起，就被家长父母不断提醒他们未来残酷的命运。还有很多父母在孩子十岁之前压根不会亲近照顾，顶多给育幼院足够的费用资源，让他们代为照顾。
这些父母怕自己跟孩子过于亲近，等到了十岁检测结果出来不理想，接受不了生离死别，所以只会在确定孩子资质检测结果后，才会选择放弃或者抚养孩子。
这些孩子身上很少会有孩童的天真纯挚，或许曾经有，但随着他们知道的越来越多，也渐渐没有了。
像乔乔这样，从出生起就一直被父亲照顾疼爱的孩子实在少之又少。
在经过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避难所的合金机械门。
末日废土，辐射遍地，人类十不存一。除了人类外，也有一些物种非常顽强的生存了下来，它们受辐射影响产生了变异，大都跟人类一样生存在地下。
只有极少数的生物游荡在地表，但凡生活在地表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其它生物，寿命都会很短。
避难所的一切建造材料，都异常坚固，尤其是这扇合金机械门，它是抵御变异生物突袭的重要防线。门后就是监控室，里面有高等警卫随时监控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只要有生物靠近，他们在监测仪上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未经许可擅闯的生物，都会被警卫就地击毙。
乔程用自己的平民身份卡，在墙壁上的卡槽划过，上方显示屏立刻出现扫描确认的信息，紧接着外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警卫。
“乔程？你不是去送你的女儿去地表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说话的警卫应该跟乔程认识，语气里还带着两分熟稔。
两人虽然认识，但身份有别，乔程还是朝他跟他身边的陌生警卫鞠了一躬：“是这样的，我想再给我女儿检测一次资质。”
那警卫看了一眼乔程，叹口气道：“行吧，按照避难所的律法，乔乔还有一次检测机会，只是这次检测不再是免费的，你需要上缴足够的功绩点才行。”
“我明白。”
其实一般来说避难所的检测不会出错，所以很少会有家长会花无谓的功绩点给孩子进行第二次检测。乔程之前是打算跟女儿一起在地表流浪的，所以没有浪费功绩点进行二次检测，而是把身上所有的功绩点都换成了各种物资。
警卫认识乔程，跟他关系还不错，知道他有多看重疼爱自己的女儿，因此一点都不意外乔程最终做出这个决定。
“你们可以进去，不过这位是……？”两个警卫隔着防护头罩，目光疑惑又戒备地看着一旁沉默站着的萧赢。
她这皮肤样貌，看起来真不像是外头的下等人，连避难所的贵族，都少有这么白皙美貌的。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想通过我们的引荐，进入咱们避难所。”
“可是我们一号避难所已经差不多人满了，要进入的话，对申请者的资质要求很高，之前有个体质值35点，脑力值40点的都没通过审核。”
乔程吓了一跳，他知道一号避难所的容纳量已经差不多饱和，却没想到已经饱和到这种程度，连这种将近高等公民标准的资质数值，都被拒绝进入避难所。
那想来他们这些资质数值低的……很快就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除非是人员稀少的避难所，否则一般较大的避难所，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大清洗”，把资质数值过低的，或者功绩点流水过少的，都进行驱逐。
乔程看了萧赢一眼，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有点消落下去。
避难所现在审核要求这么高，可能萧赢自己都不一定达标，更何况乔乔？即使达到了中等平民的资质标准，也很有可能因为名额不足，仍然被驱逐。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说道：“不管怎么样，都得试一试。”
他们已经站在绝路边沿，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办法。
“行，那你们跟我们过来吧，她从地表来，得先检测一下体内的辐射量。”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流程，所有从地表过来的外来者，都要检测体内辐射量。
就算是从避难所出去的，回来后，也要检测。当然，后者需要走的检测程序会少几道，也没那么严格。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陌生警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萧赢。”
“你估量下自己身上的辐射值大概有多少，如果太多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支上好的辐射清除剂可以借给你。”
萧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人见状有点着急了：“你别想不开，对你们这些外来者来说，过审核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我见过许多跟你一样的外来者女性，她们为了能过审核什么都敢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程那个警卫朋友呵斥了一声：“罗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已经进到了检测室，罗亚一把取下自己头上的防护头罩，露出一头棕发和一张还算英俊的混血面容。避难所里人类各种族混居时日已久，大多数人身上都带一些混血特征。
“夏侯，我说的有错么？你要真为他们好，就该给他们点‘实际’的好处不是么？”
夏侯皱眉道：“我已经说过，我们身上肩负的职责很重要，一切都要按照避难所规定，不能徇私，乔程确实是我的朋友，但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就给他额外的特许。”
说完他也不管罗亚怎么回答，神色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萧赢，向她道歉，“很抱歉，接下来的检测我来负责吧，我不会再让罗亚靠近你。”
“请你跟我到这边来，站到检测台上，按下你身边的红色按钮，对，就是它，只要按下去，显示屏上就会出现你的各项数据，包括体内辐射值。”
“你原来是几号避难所的？我们一号避难所这款检测仪是新出的，比之前各大避难所通用的型号款式要方便许多 。”
“不过这只是第一道检测，如果检测结果通过，才能进行下面的检测流程。”
夏侯许是以为萧赢一个漂亮的外来者姑娘面对罗亚之前的“潜规则暗示”，会让她害怕，所以一直在不停说着话，试图缓解气氛。
萧赢看了一眼身边的红色按钮，抬起手按了下去。
在按下去的一瞬间，显示屏上突然数据一片混乱！
夏侯愣了一下：“奇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检测仪坏了？”
“这不应该啊，这台仪器前几天才安装好，不该这么快就出问题啊……”
夏侯正要过去查看情况，却见显示屏一闪，紧接着上面的数据又全部恢复了正常。
他呆滞地看着上面的数据喃喃念道：“萧赢，体质值80！脑力值85！体内辐射值……”
夏侯睁大眼睛看着辐射值一栏的数据：“辐射值为0？”
“你是辐射免疫者？”
第188章 绝望废土（2）
辐射免疫者万中无一, 一旦出现，不管是在哪个避难所都会获得极高的地位和无数资源。在辐射遍地的废土, 一个辐射免疫者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本身对避难所而言就是极珍贵的人力资源，以及研究资源。
一号避难所是所有避难所中面积最大, 人口最多的避难所。但自从上一个辐射免疫者死去后，他们避难所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许多只能由辐射免疫者协助完成的工程和研究迫不得已停滞下来，差不多有数十年都没有什么进展。可以想象，一个年轻的、健康的辐射免疫者，出现在避难所，会让那些贵族和高层管理者有多么激动！
比起辐射免疫这一项, 显示屏上另外的体质值和脑力值已经超过贵族标准, 都没让夏侯有太多的惊讶了。辐射免疫者资质一般都会很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萧赢身体内确实没有任何辐射，那些辐射对她也没用。但显示屏上其它的资质数据，却是被萧赢篡改过的, 这些仪器根本无法检测她的身体。
“会不会是仪器坏了，显示错误？刚才不是还数据混乱了么？”罗亚回神过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萧赢, 心底仍不愿相信这个有着精致亚裔外貌的女性是辐射免疫者。
各大避难所的男女比例都很悬殊, 女性近年来越来越少, 那些外貌十分出色的, 除非资质过人, 否则大都会被更强地位更高的贵族豢养。
罗亚父母都是贵族, 自己资质也还不错，工作稳定有前途，将来父母去世，他还能获得一大笔遗产，是许多平民、公民女性眼中的金龟婿。
罗亚对亚裔外貌的女性情有独钟，他之前交往过的情人，也都是这个类型的。
萧赢一出现，罗亚就觉得他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这么符合自己审美的女性，他实在不想错过。一旦萧赢被确定为辐射免疫者，以他的身份，铁定没有希望，说不定想见她一面都困难。
“请您跟我到这边来。”夏侯神色凝重，没有理会罗亚的话，朝萧赢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确认辐射免疫者的身份，是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他们当然不可能只经过一次检测就确定。
夏侯这里用三种不同的仪器检测了好几次，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上报领导，然后会进行更慎重仔细的检测。只是上头领导的检测，就跟他们无关了，如果萧赢真的是辐射免疫者，他们这些凑巧检测发现了萧赢天赋的人，也会受到避难所的奖励，但也仅此而已。
夏侯的消息一上报上去，立刻就有避难所高层管理者，以及几位星级战士带着最精良的武器设备，以及最先进的检测仪器匆匆赶到。
那位高层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女性，她看到萧赢先是眼睛一亮，随即亲自从身边的星级战士手中拿过仪器，走到萧赢面前，朝她微微俯身，“阁下，冒犯了。”
她将一条腰带模样的金属带，往萧赢腰身处缠去。
在莫伊手指拂过自己腰侧衣袍的时候，萧赢突然抬手按住她的小臂。
莫伊心里一跳，抬眼去看她，却见萧赢面色平静，声音淡淡道：“我自己来吧。”
莫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后退一步笑道：“好的。您如果不会使用，请跟着我说的流程提示一步步来。”
萧赢点点头，按照莫伊说的流程完成检测，然后取下金属带，将其还给莫伊。
莫伊特地留意了一下萧赢结扣的位置，是在第二个按扣处。
好细的腰！
莫伊不是细腰控，但她身边有喜欢细腰美人的朋友，她一直很不理解细腰美在哪里，在她的审美中只要身形线条匀称起伏优美，不柔弱也不过分硬朗，就是好身材，无论男女。
而这回她似乎能理解朋友的喜好了，莫伊的视线情不自禁在萧赢腰身处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回神。
检测出来的数据，与之前夏侯他们测出的数据没有太大差异，最重要的辐射值一项，一直都为0。
哪怕辐射免疫者，也很难做到体内辐射值完全为0，只是他们体内的辐射值很低，且不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危害，有免疫能力。
在经历过数次检测后，避难所终于确认了萧赢的资质体质，她确实是一位难得的辐射完全免疫者，而且资质极其优秀，成长空间极大。
贵族之上，是大贵族，在避难所内可以有自己的领地。领地内的一切事物，都有大贵族领主管辖，连避难所所长都没有资格插手管理。
自一号避难所创建以来，拥有大贵族爵位的人，只有两位，还都已经去世。
萧赢是第三位被授予大贵族爵位的人，避难所为了留住她，给她划分的领地位置也很好，各种区域设备完善。领主府还在筹建中，只要建好，萧赢随时都能住进去。
除此之外，萧赢还得到了避难所供给的大量资源，以及诸多特权。
连带她进入避难所的乔程父女，都受到了特殊照顾。
乔程本来打算把身上的资源重新贱卖掉，换成功绩点，给乔乔进行二次检测。谁知萧赢的检测结果一出来，避难所直接特许他们进行免费二次检测，另外还给他们赠送了一间住房，虽然不大，但足够他们父女两个住着。
避难所的房价一直都是天价，只有高等公民、贵族这类人才有机会购买，乔程做梦都没想过自己和女儿能拥有一间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而且还不花一分钱。
乔乔已经被特许拥有避难所永久居住权，其实无需进行二次检测，也能继续留在避难所，不过乔程思索之后，还是带着女儿去检测了。
既然乔乔得到了萧赢的“馈赠”，总归要检测一番，确认了才没有遗憾。
“体质值65，脑力值70……天呐，我记得这个小姑娘前些天来检测数据只是15跟20，连中等平民的标准都不到，怎么短短时间内增长了这么多？就算是资质改造剂，也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效果！”
“按照这个数据，已经达到授予贵族爵位的标准！”
乔程从避难所检测基地出来，还一脸的恍惚，乔乔叫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乔程蹲下.身体，看着年幼的女儿，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乔乔，我的孩子，如果再见到萧领主，我们要好好感谢领主大人，知道吗？”是她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从绝境处站起来的能力，是他们的救赎！
短短时间里从被所有人忽视的孩子，到被人羡慕嫉妒的对象，乔乔已经明白了一些事，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天真懵懂，但她身上有些东西却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我知道的爸爸，萧姐姐是好人，帮了我们很多，我一定会努力报答她。”
乔程摸摸女儿微卷的头发，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他打算卖掉避难所赠送给他的房子，搬到萧赢的领地，去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人微力薄，没什么能帮到萧赢的，只能尽自己和女儿最大的力量，为她做一些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领主府修建好之前，萧赢都住在避难所接待外来贵宾的休息区里。
每天的访客倒是不少，能真正见到萧赢的却没有几个。
莫伊被挡在外面好几次后，终于以“外任”为由，见到了萧赢一次。
她一身火红色的星级战士铠甲，看起来美艳又性感，见到萧赢，先躬身优雅地行了一礼：“午安，我的领主大人。”
萧赢身上穿着避难所为她定制的大贵族服饰，有礼服也有常服，足足上百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可见避难所在她身上下的心力，丁点细节都不敢怠慢。一切用度都按最高规格来。
“午安。”萧赢没有起身，只是朝她微微颔首。
莫伊是一名七星级战士，身上还有一个统长职位。她辖下管着一支星级战队，以及两个研究所，以她的年岁来说，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位高权重。
莫伊自从见了萧赢一次后，就一直想尽办法跟她接触。无奈萧赢身为大贵族，且身份特殊，连她这样的避难所实权高层，在未经对方允许下，也很难见她一面。
她还想跟萧赢多聊几句，没想到萧赢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莫伊顿了片刻，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把之前准备好的借口说了出来：“确实有一件事需要麻烦您，您知道的，避难所是辐射最少的地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辐射。”
“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避难所都会因为地形位置等原因，出现一些辐射源，前几天a区附近，出现了一个超强辐射源，保守估计，辐射等级在s级以上，我们已经派去两队高级星战士，都没能成功把辐射源清理掉，迫不得已，只能来请求您的帮助……”
大贵族的服饰比普通贵族要繁复华丽许多，一般人穿上这样的服饰，会很容易显得庸俗不堪。可萧赢像是生来就适合这种繁复华丽的打扮，容貌气势不仅没有被华丽的服饰压制，反而让她更显出色卓越，高不可攀，让人看着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萧赢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刻应下，她抬起长腿双腿交叠在一起，手指在椅座扶手上轻叩两下，看着莫伊道：“我记得，你们研究所前段时间才研发了一种新型辐射防护服，能抵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辐射。”
莫伊看着她被黑色长裤包裹地严严实实的长腿，一向理智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什么防护服，全都想不起来了。
第189章 绝望废土（3）
“莫伊阁下？”
莫伊被唤回神, 注意到萧赢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恍然自己竟然盯着人家的腿看了大半天。
她是白种人, 皮肤天生白皙，因此脸上生出红晕也十分明显。好在莫伊也是经过事的人，哪怕脸上控制不住红了一片，表情却淡定又平静, 嘴里还能继续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跟萧赢说话。
“不好意思大人, 我刚才走神了。”
“您是说我们研究所新研发的防护服么？它们确实效果不错, 只是造价太高, 性能也不稳定。目前为止我们研制出来的几件，都被避难所的贵族和高层领导买去了，仅剩的一两件，还是有瑕疵的。”
“这种危险任务我也不敢让手底下的星战士随便使用有瑕疵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可是要人命的。”
换成别的战队首领, 可能不在乎这些, 废土环境恶劣，资源紧缺, 底下人有装备可用就不错了。但莫伊却不行, 她是从一个普通贵族, 慢慢走到如今的实权贵族，她重视每一个士兵，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小兵，她也不会将对方当成可以无谓牺牲的炮灰。

莫伊正色道：“我的兵可以牺牲, 甚至可以牺牲地无声无息, 但我无法让我手下那些无畏勇敢的战士们, 牺牲地毫无价值。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
不管莫伊的话是否出自真心，但她这个态度，确实让萧赢对她刮目相看。
她的话，让萧赢想到了柯薇。
柯薇也曾跟她说过类似的话。
萧赢跟柯薇身份不同，肩上的责任也不同。那时萧赢要考虑地更多，责任也更大。而柯薇她只想用最少的牺牲去结束每一次战争，其余的都有萧赢为她考虑。
最后她们彼此成全，完成各自的责任，也都不后悔。哪怕结果并不尽人意，萧赢也因此失去了挚友。
在柯薇刚战死的那段时间，萧赢曾不止一次试想，如果当时自己坚决一些，阻止柯薇亲自赴险，一切会不会不一样？柯薇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后来过了这么久，她也想明白了。
当时那样的情形，无数强兵勇将死于阿尔拉人的侵袭，以至于一将难求，一时间有兵无将。无论再来多少次，柯薇都会做同样的选择。
而萧赢也会成全她的选择。
因为萧赢不止是她的挚友，还是她的君王。
君王苍生在肩，忠诚的是星河帝国数以亿万计的子民，而将军以王为信仰，忠诚的是她的君王。
莫伊见萧赢良久不出声，以为她不想涉险，便有些不好意思道：“领主大人，我知道这样的请求让您为难了……”以萧赢目前在避难所的身份，完全可以拒绝莫伊的请求。
这个任务有一定的危险系数，而避难所已经等一个辐射免疫者等了太久，即使萧赢愿意出这个任务，避难所一般情况也不允许她涉险。
不等莫伊说完，萧赢便道：“不为难。”
“大人？”
“我是说，我可以帮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请说。”莫伊躬身，做出倾听的姿势。
萧赢从椅座上站起身来，走到距离莫伊只有半步的位置，她俯身在莫伊耳边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请你谨记自己的话。”
“什么？”或许是萧赢身上传来的那股冷香味道太特别，摄人心神，又或许是她的气息拂过自己脸侧的感觉让她心乱失神，莫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问了一句，“您是指？”
萧赢拍拍她的肩膀，再次重复道：“记住你的话，坚守你的原则和底线。”
一直到萧赢的身影消失在莫伊视线内，后者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莫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驻足片刻，倏地立身敬礼，“我以星战士的尊严和荣誉答应您，一定会时刻铭记原则和底线的，大人。”
也不知道莫伊怎么说服其它基地高层的，议会那些领导竟然同意萧赢去a区参与清除辐射源任务。当然，前提是作为战队首领的莫伊，必须全程陪同保护萧赢，一定将她毫发无伤地带回来。
避难所的百姓有平民、公民、贵族、大贵族之分，自然也有相应阶级区域划分。
a区是一个很特别的区域，它既不属于贫民区，也不属于贵族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个灰色地带，平日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避难所下手治理过许多次，但不知怎么回事，每次治理过后，只能安生一段时日，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混乱的常态。
a区出现超强辐射源后，这里大多数百姓已经搬离，暂时被避难所安置在别的地方。这也是最近避难所外来者难进的原因之一。实在是腾不出太多地方，接纳更多的外来者。
除了萧赢，莫伊这次还带了一个小队的星战士，总共七人，等级都在4-6级之间。
“统长，这是克莱尔和肖博士传来的星云图，您请过目。辐射源大概在a区东部，离我们大概有三公里不到的距离，我们现在是直接过去，还是等晚一些再过去？”
一天二十四小时内，辐射源的辐射等级也不是每时每刻都相同的，大多数时候白天辐射要强，晚上会稍微小一些。只是晚上也是许多辐射变异生物出没的时间，会有一定危险。
“现在就过去。”莫伊抬手发出前进的指令。
三公里的距离对这些强大的星战士来说不值一提，转眼间他们就进入了a区东部范围内。
莫伊看着手中检测辐射源的仪器，以及星云图上的坐标提醒，越靠近辐射源的位置，她眉头皱地越深。
原因无它，所有仪器和地图上显示的辐射源位置，都是同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正巧还是莫伊所熟悉的，曾经去过不止一次。
莫伊这次带来的小队里，队长叫陈末，是一个六级星战士，实力很强，曾经还做过莫伊的副官，后来就转任为战队师长，算是明降暗升，有了实权。
陈末曾数次跟莫伊来过这个地方，她一眼就认出了辐射源的位置，下意识地朝莫伊看去。
莫伊神色复杂，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分毫犹豫。
“就是这间房子，辐射源就在这里。”
“统长你看！”一个星战士指着不远处被腐蚀地快要看不出原貌的铠甲，“这是咱们战队星战士的铠甲，上面还有我们的徽章标志！”
陈末率先走过去，仔细查看片刻，才朝莫伊肯定地点点头：“确实是我们的徽章标志，这个做不了假。”
每个战队都有自己独特的徽章标志，或者印信，这些特殊物件一般是无法作假。哪怕有冒充的，只要他们用战队腕表扫描一下，里面没有确切的信息记录，那就是假的。
莫伊脸色难看，a区刚被发现辐射源时，显露出来的辐射等级并没有s级，所以她才会派几队星战士进入查看情况。当时并没有人员伤亡，几次查探所有队员尽数安全返回。
一套星战铠甲，只有一个主人，除了主人外任何人都无法穿上它。也没有任何一个星战士会丢弃自己的铠甲。至少莫伊不曾听说战队有人丢失了铠甲。
然而现在这里却出现了一套被腐蚀地不像样的星战铠甲。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战队里有人在此陨落。
并且很可能被某种存在顶替了身份，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瞒天过海，潜入进了外面的避难所区域。甚至那个存在现在就待在莫伊的战队里，或者就是此刻她身边的某个星战士，也说不定。
莫伊越想脸色越难看，她视线扫过她带进来的七人小队，随即不着痕迹地靠近了萧赢，将她护在身后。
“大人，请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一定要紧跟好我。”莫伊用通讯器私聊给萧赢发了一句消息。
萧赢看到这条信息，朝她点头示意，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莫伊走在萧赢前面，推开了那间房子的房门。
在a区能有一栋这样的房子，也算有一定实力了。至少普通平民是做不到的。
莫伊带着他们进了房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遍地丛生的异植。
那是一种类似于“苔藓”一样的异植，颜色偏蓝色和紫色，且色度深浅不一，由深到浅铺满了地面和墙壁。
“这是什么东西？”陈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古怪的异植。
莫伊看了眼周围辐射的密度和强度等级，已经有点超出陈末他们身上防护服的承受范围。
她当下便道：“你们先退到房子外，我跟大人留在这，有什么异状，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支援！”
陈末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反驳莫伊的命令：“是，统长。”
莫伊身为七级星战士，对辐射的抵抗性，要比其他人强很多。萧赢更不用提，那些辐射根本无法影响到她。
莫伊还未开口，就见萧赢沿着那些“苔藓”异植，走向了房子深处，在走廊尽头，萧赢看到了一棵“树”。
确切地说，是那是一棵从人身体上长出来的“树”。
莫伊看清楚那棵“人树”上人脸的样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在身后的萧赢身上。
“抱歉大人，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些被那东西吓到了。后半句莫伊没有说出来，任谁也不会信，身为两军统帅的莫伊统长，会被一棵异植吓到。
萧赢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和手臂，帮她稳住身形，看着那棵诡异的“人树”道：“这个人，你认识？”她指的是眼前被那异植寄生的人。
第190章 绝望废土（4）
莫伊听到萧赢的话, 沉默了好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是我手下的一位退役星战士。”
作为一个星战士, 跟普通的避难所警卫不同，它们经常要出一些危险的地表任务, 自然也会受到辐射侵袭。
他们所属的战队，会定期发丰厚的薪水，以及高质量的辐射清除剂, 以确保他们的体质康健，一定程度上避免罹患严重的辐射病。饶是如此，每年避难所死去的星战士里, 大半都是因为各种辐射病。
“他叫文海墨, 也曾是我的副官，后来跟陈末一样, 在我的一个战队里有了实权职位。只是他运气不如陈末好, 年纪轻轻就被检查出了辐射病，不得不从战队退役。”
避难所会给这些退役星战士安排工作和生活, 但是文海墨却没有接受, 而是选择到了a区落脚。
莫伊有时间的时候经常过来看他, 主要是担心他的病情, 就在a区发现辐射源之前，莫伊还来这里看过文海墨。当时他的状态很好, 情绪也很乐观, 他们说了许多话, 大都是以前两人相处的旧事回忆。
哪成想，这才过去多久，文海墨就……怪不得莫伊一直联络不上他，也在难民区找不到他人。
a区百姓迁移那会，莫伊就一直让手下留意文海墨的消息。安置名单上倒是有他的名字，然而莫伊去找人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询问负责a区迁移的官员，也对文海墨没什么印象，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莫伊想过很多种可能，眼前的真相，是她一直不敢想的猜测。
“莫伊？”萧赢喊了她一声。
莫伊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来，朝萧赢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大人，既然确定了辐射源在这里，只要把辐射净化器放在辐射源中心就可以了。”
萧赢点点头，随即又道：“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不行的话，你可以先离开，把辐射净化器交给我就好。”
莫伊闻言忙道：“这怎么能行，我答应了所长，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您！”
萧赢向来不喜欢勉强别人，见她坚持留下来，也没有多劝。
“人树”周围的辐射值极高，哪怕莫伊身上是避难所目前最好的防护服，也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无法再靠近。
萧赢拿过她手里的辐射净化器，走到那“人树”附近。走近后才发现这“人树”的枝叶表面的纹路竟然是“活”的，确切地说，像是一根根“血管”，里面有发光的物质的在流动，像是从四周、地下汲取着营养，来供给最中央被异植寄生的“人”。
“大人？”莫伊喊了她一声。
萧赢抬手朝文海墨的心脏部位按去。
莫伊看到她的动作，心脏都快吓停了：“大人！不要碰他！太危险了！”
说着莫伊就想冲过来阻拦萧赢，却见萧赢只是朝她一抬手，她面前就突然生出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她挡在了离萧赢数米远的地方。
莫伊急得不行，连敬称都不用了：“萧赢！不要碰触那些异植，它们身上许多都带有腐蚀性的毒素！”
那些被发现的异植品种，十成里有七八成都带毒，而且大多数具有腐蚀性或者携带某种传染性的病毒，有些还能破坏人的神经系统，从而产生幻觉，甚至精神错乱，发疯致死。
辐射免疫又不是毒素免疫，该被异植的毒素伤到还是会伤到。废土时代，确实有许多人拥有了特殊的能力或者体质，但是目前还没有哪个人是免疫毒素的。
“我有分寸，这些东西伤不到我。”萧赢的手指已经碰触到了文海墨胸口的位置。
那里传来一阵“咚咚”的心脏跳动的传感，很微弱，很慢，但无疑证明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看起来已经被异植彻底寄生的人，还活着。
只是活下来的是文海墨的身体，还是他整个人，这在他醒来之前，谁也无法确定。
萧赢把辐射净化器放在“人树”的根部位置，打开净化开关。
过了没一会儿，她就看到净化器周围的“苔藓”状的异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本身的光泽，变得枯萎干黑。
萧赢手指稍稍一碰，那些干枯的异植就化为灰烬，继而消失地无影无踪。
随着周围的异植受净化器影响，纷纷枯死，那棵“人树”也有了变化。只是跟那些“苔藓”不同的是，“人树”的枝叶并没有枯萎，反而颜色更加鲜亮。
与此同时，被异植寄生的文海墨也逐渐有了动静，他被异植枝叶缠缚的双臂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他的身体、头部，几分钟过去，文海墨像是从沉眠中醒来那样，慢慢睁开眼。
萧赢身后的莫伊看到这一幕，直接愣在了原地。
文海墨原本是黑发黑眼，然而此时他睁开的双眼里，眼眸却变成了跟异植一样的蓝紫色。
他眨了眨眼睛，动作有些僵硬的吧缠缚在他身上的异植枝叶拽下来。有些枝叶甚至钻入了他的皮肉，文海墨将它们从血肉里拔出来时，却没有丝毫血迹渗出。
就在文海墨脱离异植树的一瞬间，整棵树根那些“苔藓”一样，飞速枯萎，变得干黑，紧接着化为灰烬。
文海墨看起来像是太久没有走动，也或许是他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他每走一步的动作都无比僵硬，甚至关节都发出“咯吱”的声响。
莫伊前面的屏障消失，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萧赢身前，挡在她前面，神色戒备地盯着不断向她们靠近的文海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文海墨的辐射病很严重，在没有任何抵抗辐射病的药物治疗下，根本不可能再充满辐射的a区活这么久。何况他之前还被异植寄生。
文海墨朝她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统长，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海墨啊……”
说完，文海墨突然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莫伊下意识想去扶他，却被萧赢及时拦住：“我辐射免疫，还是我来吧。”
萧赢把文海墨扶起来，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
莫伊知道她的体质值在80以上，这么高的数值会有这样的力气一点都不稀奇。
“走吧，净化器已经放置好了，这里辐射值还是太高，不适合你跟其他队员久待，能早点走就早点走。”
他们一路把文海墨带出了a区，刚出a区，莫伊就收到一个消息。
她手下一名战队旅长突然爆发辐射病，猝死暴毙在训练场。
而那位旅长，恰好也是完成a区探测任务的高级星战士之一，从a区出来后，他就有了一些轻微的辐射病，一直在疗养院接受疗养治疗。这次他的猝死，让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也很意外。
莫伊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让人查了那人的信息，仔细查下来发现那人的身份信息等都是真的，人也没问题，就是他的星战铠甲怎么也找不到。
莫伊想到了a区那件被腐蚀地不成样子的铠甲，又想到了莫名“复活”的文海墨，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赵医生，他怎么样了？怎么一直昏迷不醒？”莫伊明知道文海墨按理应该早就死了，眼前这人是不是他都不一定。但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
赵医生取下防护面罩，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容：“抱歉莫伊统长，你这个朋友……”
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疑惑：“说实话，他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他身体内外都没有任何损坏的部位，而且没有一丝杂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干净’的人。”
莫伊听的有些迷糊：“干净？”
“对，他身体里很干净，包括五脏六腑和血液，都非常干净。你知道这以人体的复杂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他身体内外也没有丝毫辐射物质的存在。”
“您之前说他被异植寄生过对吗？”
“如果不是您眼花看错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棵异植救了他。让他这个本该因辐射病死亡的人，获得了新生，获得了一个没有任何辐射物质存在的身体。”
“按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我想应该是他的‘新’身体正在适应周围的环境。”
“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
莫伊听完，怔愣在那里好半晌，才看向一旁的萧赢。
待赵医生走了之后，她问萧赢：“大人，您说赵医生说的……有可能吗？”
异植没有害死文海墨，而是救了他？
那文海墨现在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仍旧被异植寄生的人？他的身体，还算是人类的身体么？
萧赢走到文海墨的病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反问莫伊道：“为什么不可能？”
“准确来说，异植跟异兽不同，它们之中相当一部分，跟人类并不存在生存竞争的关系。”
所以偶尔有异植救下人类，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床上的文海墨慢慢睁开了眼睛。
“莫伊。”他喊了一声。
“不用怀疑，我就是我，没有被异植控制。”
“我现在感觉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莫伊听到他的话，眉头紧紧皱起，似是仍然不相信文海墨。

第191章 绝望废土（5）
“大人，您相信他的话么？”从病房出来, 莫伊问道。
萧赢反问她：“这话应该问你自己。”
“我信不信他的话, 对我都没什么影响。”
“倒是你。你的信任, 对他来说很重要, 是他重新在避难所立足的条件之一。”
文海墨说的是真的也好, 假的也罢, 他这个人对萧赢产生不了任何威胁。阴谋诡计确实好用，但前提是在双方没有无法逾越的力量差距。
在避难所医院住了三天, 经过不知多少次检查后，文海墨终于被允许办理出院手续。从医院出来，他仍然无法自由活动，而是暂时被留在一个观察区了, 必须度过观察期，才能恢复在避难所的身份, 正常活动。
莫伊和陈末一开始对他都比较戒备，有诸多怀疑, 随着时间过去, 她们的戒心也少了许多。
“可能是我们想多了，那种异植是您和萧领主亲眼看着被净化器所杀灭, 海墨应该是真的脱离了异植。”陈末将一份有关文海墨近日的活动资料放在莫伊的桌上。
莫伊拿起那份资料翻看了半晌, 揉了揉眉心。
“问题就在这。”
“陈末，如果有一种异植, 对你没有恶意, 甚至还救了本应该痛苦死去的你, 你会怎么样？”
“当救了你的异植，被人灭杀，你又会怎么样？”
陈末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过这点。
她和其他星战士一样，和异植异兽战斗地多了，下意识就把它们当作敌人，从没考虑过，他们和异植也能有其它关系，比如朋友之类的。
陈末试想了一下莫伊说的那种情况，这才感觉到这段时间文海墨的不对劲。
他表现地太正常了，一点都看不出他跟那个异植有过“救与被救”的关系。这根本不符合文海墨重情重义的性子。
哪怕他立场始终站在人类这一边，也不可能对异植的死亡，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
“您的意思是？”陈末觉得莫伊心里是怀疑文海墨的，但她平日里的表现又不像是对他有疑心的样子。
莫伊许久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先关着他吧。”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么时间一长，迟早会露出马脚来。”
“要不要把您的猜测给萧领主说一声，我见她近来经常去观察区看望海墨，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莫伊脑海里浮现那天萧赢抬手放出一道诡异的屏障，将自己禁锢起来的举动，她扶额低笑两声，声音带着哑意道：”不用了。”
“萧领主她……比谁都要冷静清醒，也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这些小事她心中有数。”
就像萧赢曾经对她说过的“我信不信他的话，对我都没什么影响”，不管文海墨回到避难所到底有没有不为人知的目的，他都影响不了萧赢。
陈末没想到莫伊会这么回答，犹疑之下，还是点头应道：“我明白了。”
萧赢在自己领地内的府邸建成，另外她还自己出资把领地建设成一座简易的城池，名为萧城。避难所最贵的是土地资源，其次是药物、食物、水等日常需求资源。
至于建筑建设之类的，听着似乎开销极大，其实真正算下来，还不如几百支辐射清除剂来得贵。
萧赢每个月都有避难所供给她的薪资，她平日也会参与一些任务，赚取功绩点，所以手上并不缺钱。建设领地，也只消耗了她手中资金的一部分。
萧城里有一片农庄，里面的植物，大都是萧赢从外面带回来的可种植食用的农作物。当然也是经过避难所严格审查的，只有绝对安全的物种，才能被带入避难所进行培育。
莫伊去找萧赢的时候，她正在萧城的农庄里，跟一些平民、公民下地种植农作物。
那些作物受废土影响，发生了一些好的变异。这种变异，跟普通人身上的变异一样，属于一种适应环境的正常进化。并非像外界那些体内充满辐射引发变异的下等浪民一样。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也是食物的一种？”莫伊指着一种长着不规则圆形茎块的植物，问道。
萧赢坐在培育池的边缘，手上还沾着点泥土。她身后是一种在历史物种图册上出现的茂盛热带植物，发生变异后，颜色更加鲜艳美丽，看起来像是有毒的花草，但实际上不仅无毒，多食用还能抑制减轻辐射病带来的负面症状。
这种植物在地表已经很难见到了，避难所也只有极少数存留。
萧赢看了一眼莫伊指着的植物，说实话她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有点像变异的红薯，产量很高，但吃多不容易消化。
“这是我从玉河流域带回来的食用植物之一，目前还没培育完全，等培育完全后，它会是一种产量高，收获快，适合大量种植的作物。”
“味道怎么样？”
“味道还可以，偏甜，营养价值有限，但用来填饱肚子没问题。”
莫伊对萧赢农庄的这些植物非常感兴趣，几乎遇到自己不熟悉的，就会向萧赢询问。
萧赢干脆找了一位培植师专门带着她在农庄里逛了几圈，一直到晚饭的时候，莫伊才意犹未尽地跟着萧赢从农庄出来。
“领主大人！”一道稚嫩的声音在萧赢身后响起。
萧赢回身过去，见乔乔眯眼笑地满脸开心，蹦跳着朝萧赢挥手打招呼，她着急地拉着身边的父亲跑过来。
乔程见到萧赢身边有“客人”，本来是不太想过来打扰她的，不过乔乔实在太久没看到萧赢了，今天偶然碰到，就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乔程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子好饭好菜，本来是庆祝女儿被选中进入星战士少年训练营的，正巧遇到了萧赢，便请她跟莫伊一起到家里吃顿饭。
萧赢没有拒绝，只是看向一旁的莫伊问道：“如果你有事可以先走，改天我们再联络。”
莫伊哪里会错过和萧赢私下接触的机会，忙道：“我没事，正巧我也有点饿了，就厚着脸皮蹭你们一顿饭了。”
乔程父女带着两位贵客回到家中，饭桌上当他从莫伊口中得知她的身份后，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以往像莫伊这样身处避难所金字塔顶端的人，他们只能远远仰望着，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听到她的名字，见不到她的真人。而现在，不仅见到了，还请了她到自己家中吃饭……
这一切如果不是萧赢，根本不可能发生。
莫伊不习惯用筷子，用的是刀叉，她吃完一份肉排，见乔程还要再去加菜，忙阻拦道：“多谢先生，不过不用了，我差不多已经饱了。”
她这话当然不是真话，作为一个七级星战士，吃这种能量含量极低的食物，根本吃不饱。但这已经是乔程父女能拿出来招待客人的最好的食物了。
那些昂贵的营养液培育食物，他们也买不起。
萧赢挺喜欢乔程炸的土豆饼，蘸上他自制的酱料，别有一番风味。乔乔也最爱吃土豆饼，没一会儿，她跟萧赢就把一大盘子的土豆饼给解决完了。
乔乔摸着吃得圆滚的小肚子，问萧赢：“领主大人，我明天要参加一个入营仪式，要到地表去，您有时间过去观礼吗？”
“乔乔！”乔程沉着脸呵斥了女儿一声，“大人的时间很宝贵，你不要用这些小事麻烦大人，大人平时要管理领地，还有避难所的一些事务，已经很忙了……”
萧赢对上乔乔期望的眼神，神色平静道：“有时间我会过去的。”
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有了萧赢这句话，乔乔已经很满足了，她在萧赢吃完饭后，又带着她参观了自己在家里的“秘密基地”。
“这棵仙人掌的名字叫刺刺，它可害羞了，之前开了一朵小白花，我一碰它就把花朵缩了起来。还有这只小乌龟，叫懒懒，它能一动不动趴在那里一整天，有时候吃饭都得我把东西喂到它嘴边……”
在介绍到一棵蓝紫色的小草时，乔乔笑着说：“大人，我养的这些小家伙里，就属它最好养，什么都不用吃，连水都不用浇，每天只需要把它放到窗外呆上一会儿就行了。”
“有时候我忘记把它放到外面，它还会自己开窗爬到外面，特别好玩！”
废土时代已知无害的异植和异兽有很多，也有一些人会在家里豢养品种安全的小型异植和异兽。这一般情况下都是有钱人，或者贵族们的消遣，平民每日为生存奔波就够苦恼了，有房子的也没几个，哪有什么闲心去养异植异兽。
乔程本来也不想养，但他白天需要工作，每次乔乔回家，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乔程怕女儿觉得孤独，就忍痛花了一笔功绩点买了一些安全无害的小型异植异兽回来，让乔乔养。
萧赢看着那株蓝紫色的小草半晌，突然抬手拂过它的枝叶。
那蓝紫色的小草原本淡定地立在那，跟旁边普通的异植没有什么区别，而在萧赢的手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它的枝叶微不可见地抖了抖。
“你在哪儿弄来的这株小草？颜色看着还挺漂亮。”
乔乔一听自己养的小草被夸奖，顿时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对吧，我也觉得它很漂亮。我是在从少训营回来的路上遇到它的，它长在路边的花丛里，我本来没想带它回来，谁知道它自己跟着我回来了。”
废土各种稀奇古怪的异植太多了，不过在乔程和乔乔的意识里，只要是出现在避难所正常生活区域的异植，大都是安全的。他们也没想过这是一棵从辐射区偷渡过来的危险异植。
第192章 绝望废土（6）
萧赢正要说什么, 就听到外面莫伊的敲门声，“乔乔？大人？我方便进来么？”
乔乔快速把自己的小宝贝们都遮起来, 这些都是她的心头肉, 一般人她都不让看的。
萧赢视线扫过那棵被遮起来的小草，看到它枝叶又抖了抖。
乔乔去给莫伊开了门, 莫伊进来小声问萧赢打算什么时候走。
“现在时间不早了，大人要走的话，不如跟我一起走吧。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在路上问问大人。”
萧赢朝她点了点头, 在路过放置着小草的那张桌子时，手指在桌面不着痕迹地扣了扣，紧接着一条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钻入遮盖着小草的黑罩之下。
“走吧。”
从乔程父女家出来, 莫伊没有坐自己的车, 而是挤到了萧赢的车上。
“大人，您听说了么？文海墨已经向避难所申请了‘辐射免疫者’的身份, 一旦通过避难所的检测, 他将成为继您之后的第二位辐射免疫者，很可能也会拥有大贵族的爵位和领地……”最近莫伊一直在忧心这件事。
如果不考虑旁的, 她自然希望曾经的下属能有一个好前程, 前提是, 那个顶着文海墨躯壳的确实是他自己, 而且没有什么不轨之心。
“议会因为这件事，已经吵了有好几天。有些人跟我一样怀疑文海墨的身份和居心, 但有些人觉得可以适当削减一些他作为辐射免疫者的福利, 名分一定要给。他们认为, 多一个这样的人，对避难所来说绝对是好事。”
萧赢当然听说了这件事。
从避难所的角度来看，那些议会成员不论支持还是不支持都没什么错。
现在莫伊最忧心的是文海墨的目的，没人知道这个“死而复生”的高级星战士，到底想做什么，对人类又是抱着善意还是恶意。
“你想作什么？”萧赢问她。
莫伊看着萧赢几近完美的侧脸半晌，压低声音道：“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
说完，她苦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我发现每次跟您相处，都在请求您的帮助……大人，我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萧赢没有回应她后面的话，只是问道：“什么忙，说来听听。”
萧赢历经这么多个世界，形形色色的人都遇到过，向她请求过帮助的人不知有多少，对于求助这种事，她看得很清楚，有些忙不过是随手为之，帮不帮都无伤大雅，有些忙则不能帮。
至于必须要帮的忙，萧赢迄今为止还没有遇到过。
在她看来，这世上的事，除了变强之外，没有什么事是她不做不行的。一切“必要”，说白了，不过是人自己“想要”罢了。出于渴望，源于欲.望，本质都是“七情六欲”使然。
“我想让您跟我到地表走一趟。”莫伊轻声道。
“有一个任务，也是避难所对文海墨的考验，我会申请与他同去，也想让您跟我们一起去。”
“只是恐怕要委屈您，用另外一个身份，跟我们同行了。”
萧赢对上莫伊的视线，眉梢微微扬起，表情看似有些意外，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意外的感觉：“你想杀了他。”她肯定地说道。
莫伊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号避难所最初建立的时间是在废土元年的九月初，所以每年的九月初，是避难所最盛大的节日。
许多重大的仪式，都会安排在这段时间。
乔乔想要正式进入少训营，需要经历一次地表试炼任务，完成这个试炼任务后，才能获得参加入营仪式的资格。另外她还能得到两个观礼的名额，可以邀请自己的两位亲朋前来观礼。
试炼任务会有一定难度，却也不会太难，一般不会伤及性命。毕竟这些孩子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都不到十八岁。他们是避难所未来的希望。
乔乔的试炼任务是，从北地荒漠边缘，采集十棵结果的荒漠草带回来。
荒漠草有的地方遍地都是，有的地方却很难看见。它们十年才结一次果，果实属于无害的变异果，可以食用。
采集十棵结出果实的荒漠草，这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没那么好完成，很大程度上要看运气的好坏。
运气好的说不准走个千八百米就能遇着一片荒漠草，要不了半天就能采集够，运气不好的，走几里地都难碰上一棵带果子的荒漠草。
为了避免这些孩子作弊，有些东西时禁止携带的，包括被当做宠物豢养的无害异植、异兽等。
乔乔一向守规矩，来之前怕小草偷偷跟过来，特意把门窗都锁好了。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哪怕家里门窗都上了锁，这家伙还是跟过来了。
“快回去，你会害我过不了试炼任务的！”乔乔朝它挥手，撵它走。
小草似是听懂了乔乔的话，钻进荒漠沙子里，不见踪影了。
乔乔想着它这是回家去了，采集完结果的荒漠草，她看了眼通讯器上的时间，以及防护服上显示的辐射值数额，立刻收拾东西返回集合地点。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碰到了自己养的那株小草，这家伙竟然没有回家，而是在沙丘上钻来钻去。
乔乔走过去仔细一看，才看清楚，原来小草后面还跟着一根黑色的藤蔓，那藤蔓速度奇快，不停用藤枝抽着那棵蓝紫色的变异草，藤蔓枝叶还发出诡异的“叽叽”声，像是在催促那棵小草“赶紧回家”、“不要在外面浪”。
“小草？”乔乔走过去问它，“这是你的朋友？”
黑藤用两根藤蔓支棱在沙地上，绕着乔乔走了两圈，藤尖伸过去，似是在她身上嗅了嗅，也不知嗅到了什么味道，朝乔乔的方向点点藤尖后，又把注意力放回那棵蓝紫色变异小草身上。
乔乔跟这两棵植物没法沟通，见它们“玩得开心”，就没多管。
“乔乔，时间快到了，赶紧回集合点。”有一个认识乔乔的孩子朝她喊了一声。
乔乔见有人过来，也不敢再继续跟它们说话，连忙跟同伴一起向集合点的位置跑去了。
观礼仪式上，乔乔一直在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
观众席上的乔程看到乔乔的模样，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女儿在找谁，不过那位大人事务繁忙，哪里会有时间来参加这么个小小的观礼仪式？
那天的话，也是大人心善，不想直接拒绝乔乔让她伤心罢了。
在观礼进行了一半的时候，萧赢脚步匆匆地赶到，在乔程身边坐下：“抱歉，半路遇到一些事耽搁来迟了，等仪式结束，我请乔乔吃饭赔罪。”
乔程忙道：“哪里哪里，大人那么忙，能抽出时间来参加观礼我们已经很高兴，很感激了。应该是我向大人道歉才是，乔乔她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
两人客气了一阵，观礼仪式已经进行到让通过试炼任务的孩子上台领取自己的徽章。
这个少战徽章将伴随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们有了星级称号，真正成为一名星战士才会替换下去。
乔乔领到自己的徽章，高兴地举着它向台下的萧赢和乔程挥手。
乔程双眼通红，跟周围其他家长一样，用力为自己的孩子鼓掌。甚至他比其他家长要更激动喜悦，其他家长大都是在孩子十岁之后检测完资质之后才亲手抚养的，而乔乔却是乔程一手带大的女儿，父女两个相依为命，感情自然要比别人更深厚一些。
在观礼仪式的最后，孩子们都邀请随行观礼的亲朋或者师长上台跟他们一起合照。
当萧赢上台，站到乔乔身边的时候，台上有些负责仪式的官员领导认出她来，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萧领主？您怎么来了？这是您亲戚的孩子？真是漂亮可爱……”
乔乔自从因为资质获得贵族爵位后，就遇到过不少跟她凑近乎的平民、公民的孩子。但像她这样的“暴发户”在一些真正出身高贵又有资质和实力的人眼里，是不算什么的。
这个官员乔乔在入营后见到过许多次，对她和她父亲都是爱理不理的，没想到这次见了萧赢，顿时又换了一种嘴脸态度。
萧赢没有解释，只说让他们以后多多照顾乔乔，几人寒暄过后，萧赢和乔程带着合照完的乔乔下台。
“大人，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乔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给萧赢添了麻烦，她本意只是想让自己最敬爱的人，参与自己人生重要的一次仪式。
却没想到给对方带来了麻烦，让那些莫名其妙的官员缠着萧赢说了那么久的话，浪费了她不少时间……
乔乔抓住自己衣衫下摆的手指都微微泛白，一向活泼的她这会儿忐忑地额角都冒了汗，她很怕萧赢会烦了她，不喜欢她。
萧赢俯下身，抬手在乔乔的发顶拍了拍：“胡思乱想什么，你才多大点儿人，能给我添什么麻烦？”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大人，有些人际交往是必要的，无法避免的。这一点，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
乔乔被她安慰了几句，神色看起来总算不那么紧张忐忑了。
就在仪式结束，众人在警卫的保护下准备返回地下避难所的时候，防护光罩外突然沙尘四起，一声兽吼从不远处传来。
不仅是在座的家长孩子们，连台上的官员还有周边的警卫都是一脸惊疑不定。
“你们听见了吗？那是什么声音？沙尘兽么？”
“不知道，避难所有没有发警示讯息过来？”
“没有啊，咱们出来之前，避难所各方面都确认过了，不会有危险，那些领导再怎么也不可能拿这么多优秀孩子的安危开玩笑。”
随着兽吼声越来越近，几个离开防护光罩前去探查情况的警卫，突然面色惊恐、连跑带爬地从沙丘后面跑回来：“大家快跑！”
“有怪物！”
※※※※※※※※※※※※※※※※※※※※
二更来啦！大家明天见！
第193章 绝望废土（7）
“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一位官员朝那几个逃窜回来的警卫喊道。
隔着防护头罩，萧赢都能看到那几个警卫满头的冷汗。
“有怪物！大人, 快带大家进入防护通道！”
警卫是负责维序和保护参与仪式的所有人, 但如果真发生意外，承担责任的只会是随行的长官。
防护通道就是他们这些人从避难所出来时的通道, 不管是进还是出, 开启都需要申请权限。除非开启者自身在避难所地位非凡拥有超高权限，否则不管是平民、公民还是普通的贵族，都必须得到申请许可, 才能打开防护通道，进入避难所。
萧赢之前是有足够的权限的, 但后来文海墨出现, 她的权限有些就被避难所收回了。
“我已经发出申请了, 但上面批准申请需要时间！”说话的一位长官表情焦躁地取下防护头罩，狠狠摔在一旁, “我早说了这种复杂的申请制度就该取缔，一旦发生意外，根本来不及让大家撤退！”
就在所有人都躲在防护光罩里, 乱成一片，警卫和长官们拼命维护秩序的时候，萧赢趁其他人不注意离开了光罩。
乔程把女儿抱在怀里安抚道：“乔乔别怕, 有爸爸在, 爸爸一定会保护你。”
乔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但也能感觉到大家的不安。她乖乖地点点头, 一双大眼睛在杂乱的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奇怪, 领主大人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这里的……
灰雾和飞扬的沙尘将视野遮掩地一片乌蒙，风沙拂过萧赢的衣袖，打着卷刮向远方。
萧赢站在一块沙岩上，眺望着远处的飓风沙暴。
那风暴中央隐隐有一只四蹄长尾的怪物再嘶吼咆哮，叫声似是愤怒，又有一种遇到劲敌的兴奋感。
而在距离风暴怪兽不远的地方，一根黑色巨藤扎根在这荒漠上，无数分枝藤蔓舒展在空中，磅礴的威压让周围那些苟存在辐射荒漠的变异生物躲在地底瑟瑟发抖。
包括黑藤身边，那棵蓝紫色的小草。
它用枝叶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抖得跟晃筛子似的，好像这样黑藤和萧赢就发现不了它了。
“救命——”一个穿着警卫防护服的星战士，被卷入了飓风中心，不停呼喊着。
黑藤听得烦躁，用一根藤枝往风暴中心狠狠抽过去，却发现那风暴竟然“脆”地离谱，一下子就被它给抽地支离破碎。
“这是幻象。”包括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星战士，一样都是幻象。
萧赢眉头微微皱起，她看向黑藤身边还在“扮猪吃老虎”的蓝紫色小草。
“藤崽，回来！”
随着萧赢一声令下，黑藤立刻化为一道黑影朝她的方向冲过来，转眼便化为一道细小的藤枝缠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棵小草感觉到了萧赢的靠近，下意识地慢慢往后移。
有点想逃又不敢逃的样子。
萧赢走到它面前，一把将小草从沙地里揪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萧赢看着手里不断挣扎的小家伙，用意识朝小草身上探去，在突破一道源于小草的意识屏障后，她清晰地感知到——
“啊啊啊，救命，我要被杀死了吗！”
“我还没有满月，我还是个孩子啊！”
“为什么我一出生就要遇到这么可怕的人！我想变回一颗草籽！”
萧赢：“……”
这棵小草体内没有任何辐射物质，哪怕它在地表待了这么久，身上也没沾染一星半点的辐射。这点倒是有点像复活后的文海墨。

“那幻象是你搞出来的？”
“你想做什么？”
小草垂着枝叶，蔫吧着脑袋一副“我什么都听不懂”、“别问问就是我不知道”的态度。
萧赢见手腕上的黑藤滑了下来，支棱起藤身，绕着小草打转，像是对它很感兴趣，她略一思索，把小草丢给了黑藤，让它管着。
“你不说也可以，那就跟着我们。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的变异植物，我不可能让你随便潜入避难所，还待在乔乔身边。”
萧赢话音落，小草身上的颜色都淡了许多，看起来更蔫巴了。
“我没有恶意……”
过了好一会儿，萧赢才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那是从小草身上传来的意识声音。
“我只是想让他们离开这里。不是故意要吓唬他们的。”
小草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过萧赢听明白了。这棵草，有制造幻象的能力，那幻象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它想用幻想来吓退那些避难所的人，让他们回到安全的地下去。
“为什么？”萧赢问道。
“有危险，我劝你也快离开这里，回地下去。”
萧赢听了没有说什么，只让黑藤把这棵草给看紧了，不让它乱跑搞事。
这个世界本就是濒临灭亡的世界，地表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不同的灾难。
这样一个连世界意志都虚弱地几乎不存在的世界，发生什么危险都不奇怪。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负责仪式的官员看到萧赢露面，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您要是出了什么事，这让我们可怎么担待地起！”
“那些警卫已经被我斥责过了，他们一定会紧紧跟着保护您，请大人不要乱走，待在防护光罩里，我已经向避难所申请了开启防护通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避难所了。”
防护通道开启后，萧赢正准备跟他们一起返回避难所，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从避难所出来的莫伊。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斯文俊美的亚裔青年。
那青年五官比例很好，相貌英俊，是典型的东方面孔，然而眼眸却泛着蓝紫色，看起来有些神秘而诡异。
“萧领主。”文海墨笑着朝她伸出手，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萧赢朝他微微颔首，却没有回握。事实上，不管是从他们在避难所的身份差别来说，还是看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她都不需要对文海墨回礼。
“你们这是要去地表？”
“对，大人，之前那个探查任务时间提前了，定在了今天。我们正准备出去呢。”莫伊凑上来问她，“我们刚从军部出来，路上听说今天的少训营入营仪式不是很顺利，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您没事吧？乔乔和乔程先生呢？他们父女两个怎么样了？”
“都还好，乔乔和她父亲已经被安排进入避难所了。”
萧赢向随行的官员警卫说了一声，便跟莫伊等人再次从防护通道出来，来到了地表。
莫伊望着头顶看不到日月光芒的天空，叹了口气。
她打开衣领处挂着的钮扣空间，将里面的飞行器放了出来，朝萧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次我们出任务的地方有些远，得乘坐飞行器，遇到风暴之类的天气，可能会有些颠簸……”
萧赢上了飞行器，发现从外面看并不大的飞行器，里面却有一个非常大的空间。从驾驶室，到娱乐室，应有尽有。
连客房都有许多间，另外还有一片区域专门用来储备各种物资。
文海墨看起来应该不是第一次乘坐飞行器，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娱乐大厅，吩咐家务机器人端了一些水果零食上来，打开了录影投像。
避难所大多数人的生活艰难，但也有不少人身家丰厚，吃喝不愁，他们平日里也需要足够的娱乐打发时间，填补精神空虚。

文海墨用录影投像播放的，就是一部刚上映的灾难电影，主演是一位女性公民，电影里，她带领着世界仅存的一部分人类，走向了光明，拯救了末日。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豢养的一只叫赛亚的巨猿异兽却不幸牺牲了。
赛亚陪伴了女主安吉丽很久，陪她度过了无数的危险，救了她不知多少次，而它唯一一次向主人求救的时候，安吉丽却选择了去救那些因为不信任安吉丽，一意孤行以致自己陷入危险的幸存者。
这部影片因为美化异兽的问题，在避难所算是禁片，也不知文海墨从哪里找到的这片子。
影片的最后，是一群人类聚在一起，看着升起的太阳、逐渐消散的灰雾欢呼的场景。
他们之中，只有安吉丽记得那只为了人类而牺牲的巨猿。但也只是记得。
“这个结局美好吗，大人？”文海墨感叹道。
萧赢神色平静地回答道：“那要看你站在谁的角度。”
对于人类和世界而言，这个结局当然美好。
文海墨盯着萧赢半晌，突然奇怪地笑了：“大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说，大人给我的感觉，跟这废土上生存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他们身上充斥着绝望、贪婪、杀戮、残暴和自私等等，让我闻之欲呕的气息，但是……”文海墨向萧赢的方向微微凑近了一些，轻嗅了一口。
“这些气息，在大人身上都闻不到。”
“您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干净到我难以置信。”
说到这，文海墨正了正神色，道：“大人，恕我问一个冒昧的问题。”
“您……是一个人类么？”
“或者说，您的灵魂，是属于人类的灵魂么？”
萧赢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听莫伊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莫伊皱着眉坐到两人中间，把文海墨隔开。
“萧领主不是人类，难道你是？”莫伊半嘲讽半玩笑地反问了一句。
“来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靠近大人，更不要对她说一些奇怪的话，难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在避难所的时候，莫伊对文海墨还能做做表面功夫，如今他们出行在外，谁也管不着，莫伊对文海墨的怀疑和憎恶，毫不遮掩。
文海墨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我只是跟大人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我想领主大人也不会介意的，是吧大人？”
萧赢将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金属桌子上，淡声道：“不好意思，我介意。”
文海墨脸上神色一僵。
萧赢继续道：“我也不喜欢，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跟我开玩笑。”
“我会，当真。”
“把那些话，视为对我的挑衅。”
第194章 绝望废土（8）
萧赢站起身, 走到文海墨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字一句问道：“你是在挑衅我么？”
在萧赢的目光下, 文海墨发现自己竟然连抬头对上对方视线的勇气都没有，他脸色微微泛白,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大人误会了, 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自从文海墨醒来，莫伊就觉得他的性格变了很多, 说话也古里古怪的, 每每他们两人交锋, 莫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醒来后的文海墨吃瘪的样子。心里爽快地不行。
他们这次的探查任务是到一片海域寻找辐射源子。
辐射源子是产生辐射源的根源物质, 没人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产生的, 好像突然某一天这个世界就出现了这样的物质，并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灾难。世界环境也因为这种辐射源子的出现，而变得越来越差，最终成为了一个废土世界。
这个世界存在的水域在不断减少，避难所让他们探查的是其中一片叫阿布洛斯的海域。
这片海域在很久之前是一片森林, 后来世界气候、地形变化剧烈，这里也由原本的森林变成了一片海洋。
里面大多数普通海洋生物已经灭绝, 剩下来的全是适应了辐射的变异海洋生物。
飞行器在阿布洛斯的东海岸落下, 萧赢从飞行器上下来, 入眼的就是一片青黑色的海洋。
废土环境下，那些被辐射污染的水域，早就没有了以往的纯净。阿布洛斯海，比起其它水域，还是辐射相对较少的，颜色只是青黑，其它水域十有八.九，都黑成了墨水一般。
这颜色当然不是海水原本的颜色，而是海里无数辐射变异生物直接或间接影响了海水的颜色。
莫伊已经把探查器放入了海水中，然后交给萧赢和文海墨一人一套潜水设备。
这种探查无法完全靠设备进行，必须以人力辅助才能进行。海水里充满了危险和辐射，只靠机器设备，根本做不了太多事情。
“大人，辐射源子一般不会出现在深海，它们大都在靠近海岸的浅海海域，我们带的供养设备也不足以潜入到过深的海底，您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位置，不要跟我们距离太远。”这样发生一些意外情况，大家还能互相支援。
“要不我跟大人走一个方向吧，我们两个都不怕辐射，一起行动起来也方便。”文海墨提议。
莫伊听到他的话，忍无可忍地揪住他的衣领：“作为你曾经的上司，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尤其不要把一些心思用在萧领主身上，不然我可以向你保证，就是避难所的‘免责令’都救不了你！”
说到最后，莫伊的声音几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如果不是他们身上此刻还带着避难所的监测传感器，恐怕她这会儿已经跟文海墨动手了。
莫伊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而文海墨却一脸带笑，像是丝毫不把莫伊的威胁当回事。
“统长这么生气做什么，大人还没说话，统长就这么着急开口……仔细想想，咱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对大人‘有心思’的那个，还不好说。”
莫伊气得脸色涨红，偏偏她又怕萧赢看出什么不对来，不敢继续跟文海墨在这个话题上争执下去。
换作其他人，以莫伊的性格根本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掩饰，像萧赢这样处处完美无瑕，又强大的人，谁不喜欢，喜欢这样一个人绝不是让人羞耻的事，莫伊心底甚至以此为豪。
可她很怕自己这种喜欢好感，会引起萧赢的反感，或者给对方造成困扰。
两人争执的空档，萧赢已经把潜水设备都装在了身上。她要潜入海底用不到这些东西，但她用不到别人用的到，多带上一份也没什么不好。
“哎，大人您等等我啊！”莫伊见萧赢直接跃入海水中，身形在海面起伏了几次，消失无踪，当下也顾不得再跟文海墨争执，带上自己的潜水防护服和相关用具设备跳入了海里。
文海墨在岸上看着海面好一会儿，才跟着下去。
在海岸上看这片海域，到处一片青黑，除了大海的潮浪，别的什么都没有，海面一片寂静根本没什么好看的。但真当潜入海底后，才感受到海洋的美丽和危险。
比起被辐射污染前的海洋，现今的阿布洛斯海物种数量已经少了很多，但许多变异后的海洋生物，往往更强大，外表也更美丽。
萧赢走过一地珊瑚，脚边慢慢爬过一只长着犄角的黑壳海龟，它的龟壳上生满了尖刺，那些刺的尖端，在有海生物靠近撞到时，就会向周围的海水分泌一些黑色的液体，所有碰到那些乌黑液体的海生物，不出几秒就会倒地生死不知。
“这是鬼刺龟，是一种携带剧毒的变异海生物，大人要小心它们身上那些刺，别碰到。”

“鬼刺龟性格温吞，只要我们不攻击它或者碰触到它，它一般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说话的是莫伊，他们在海底无法正常说话，但可以通过身上的传感器交流，只是这样传感器也会把他们之间的交流，如数反馈到避难所。
萧赢在海底沙地上没走多远，就感觉到脚边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海螺撞在她脚边，那海螺里似乎还寄生着其它海生物。
不等萧赢把它踢开，那海螺里寄生的生物就自己慢慢从里面爬了出来，横在萧赢面前，挥舞着两个钳子。
“这是……寄居虾怪，它们喜欢寄居在变异海螺里，把海螺吃掉后，占据它们的壳子。”
“它现在这是想干什么？”
莫伊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道：“应该是觉得你撞到了它，所以在‘威胁’你，如果不做出弥补，就会攻击？”
“这种寄居虾怪经常会有类似的奇怪举动，我之前做海底探查任务时遇到过很多次，只要给它们一些吃的就会离开了。”
萧赢闻言了然。
换句话说，就是一拦路碰瓷的，给它过路费，就会让你走了。
萧赢全身上下都被潜水防护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她隔着手套用手指掐住寄居虾怪的虾壳两侧，然后朝远处用力丢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萧赢朝身后的莫伊和文海墨点头道：“碰瓷的没了，走吧。”
“探测器已经潜入到更远的地方了，我们需要快点跟上。”
莫伊：“……好的大人。”
他们追上探测器，路过一片海底峡谷，周围长满了形状古怪的海藻，那些海底岩石上也闪烁着晶晶点点的亮光。
莫伊注意到萧赢的视线，便解释道：“那些岩石里是一种变异金属矿石，除了坚硬无比没有其它作用，内部携带的辐射也比较少，避难所经常把它们净化处理后，用作炼制合金的原材料之一。”
“这种金属矿石在海底很多，每年咱们避难所都要采成千上万吨，其它避难所也有大量采用，但这些金属矿石的储蓄量不仅没有变少还在增多，目前还没有调查出具体的原因。”
一路上莫伊像是成了萧赢的海底导游，不停地向她介绍一些她注意到的海洋变异生物，偶尔有说不清楚的，文海墨就会开口补充，两人又会吵上几个来回。
他们在这片海藻峡谷走了很久，起码有好几个小时，也不见尽头。而前方的探测器仍然在浮动着，只是好像失去了目标方向，没有了具体的前行路线。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是迷路了？”
“不可能啊，我们一直是朝着探测地图上的一个方向走的，也没有拐弯，按理绝不可能迷路回到原点……”
文海墨跑到一处岩壁上看了一眼，在上面划上一道记号。
“我说你做这种记号有什么用，我见你路上做了好几次了。“
“都跟你说了我们没返回原点，没见周围的景物一直都是不一样的么？”
文海墨冷笑一声，指着另一处岩石上的记号问道：“那敢问莫伊统长，那座岩石山上的记号又怎么解释？”
莫伊看到那上面记号，怔愣了半晌，回神后怪道：“不对啊，这块岩石的位置怎么在南面？之前我看到的时候，它是在东面啊。”
文海墨嗤笑她一声：“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么？我们确实被困在这个海底的峡谷了。”
“哪怕我们沿着直线一路前行，不做任何拐弯，也只是我们以为的‘不拐弯’。”
“我们周围的景物一直在‘动’，包括我们所见到的那些岩石、海藻等，它们都在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
莫伊闻言，再看向周围的峡谷海景时，不禁脸色发白，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她总觉得远处黑暗的海底，像是一只巨兽的嘴巴，在等着他们走到它嘴里。
“如果你还是不明白，那我就说得再清楚一点——”
“这个海底峡谷它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第195章 绝望废土（9）
“这么说, 你之前就知道这里不对劲了？”莫伊反应过来后, 脸色难看地看着文海墨。
文海墨视线转向萧赢, 笑着道：“大人不也一早就发现了，只是什么都没说么？”
文海墨的语气暧昧，这话说的好像是萧赢跟他联手欺骗对付莫伊一样。
萧赢见莫伊震惊地看向自己，不得不开口道：“我只是想看看, 文先生到底想做什么。”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莫伊接受了这个解释, 以她对萧赢的了解, 后者绝不可能跟文海墨搅合在一起。
萧赢虽然是一号避难所册封的大贵族，但莫伊觉得她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强。避难所不是没人探究过萧赢的来历、实力和她出现的目的。
但探查到最后都是“一片空白”, 避难所那些人又不敢做的太过分, 怕真的把萧赢得罪了, 到时候直接走人, 到别的避难所，那他们的损失可就无法估量。
“连探测器都迷失方向, 找不到出路，那我们几个要怎么出去？”莫伊想想就觉得头大。
海底几乎看不到光线, 黑漆漆一片，而且周围寂静地让人心慌。
莫伊不是第一次身处这样的深海，这个海底峡谷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诡异地很。如果可以, 她希望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她看了一眼身上的监测传感器。
这样的地方, 也是最容易发生一些意外的。尤其是那种谁都想不到、也无法解释的特殊“意外”。
正在莫伊心绪百转的时候，萧赢突然皱眉朝一座海底岩洞的方向冷斥一声：“出来！”
莫伊和文海墨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岩洞洞口的海藻轻柔飘荡，四周没有半点声响，不像是有东西藏在那里的样子。
“大人？”莫伊想问萧赢是不是紧张戒备之下听错了，她只叫了一声，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从那岩洞里面伸出来一根“贼兮兮”的黑色藤枝。
这是什么东西？似乎……不像是海底生物。
莫伊疑惑地看向萧赢，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还不过来。”萧赢声音加重了一些。
那根黑藤本来在洞口处磨磨蹭蹭，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一听到萧赢声音加重，也不敢再磨蹭了，立刻化为一道黑影蹿了过来，绕着萧赢游动了两圈，最后蹿上她的肩头。
萧赢抬手在黑藤的藤尖上摸了摸，问它：“你怎么跟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看着那棵草么？那棵小草呢？”
黑藤藤枝上化出一张“大口”，紧接着从里面吐出了一棵蔫巴的蓝紫色小草。
噬空藤一族体内自成一个空间，大多数时候会被它们用做粮食储备的地方。萧赢很少看到黑藤使用它这个天赋神通，因为一般碰到“食物”，它都是当场吃光的，基本不会吃不完。
蓝紫色小草一出现，萧赢就注意到旁边文海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显然，他是认识这棵小草的。
或者说，他知道这棵小草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人，它们是您豢养的异植？”莫伊显然把那棵蓝紫色小草也当作是萧赢的异植了。
莫伊见过可以自由活动的异植，事实上这种异植在废土并不少见。许多变异植物为了生存，都会主动寻找资源以及适合自己生长的环境。
萧赢含糊地点了点头，没有具体回答。
她扫视峡谷的各处景观，半晌后开口道：“其实这个峡谷地形、景物之类的并不难分辨，只是这些成群成片的海藻会加大分辨的难度。”
这里一眼看去周围全是海藻，有什么变动不对劲自然很难发现。
文海墨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那棵蓝紫色小草，笑问：“那大人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么？我们总不能把这些海藻劝给铲除了，那未免太费力气，短时间内也根本做不到。”
这些海藻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以人力清除，想都别想，除非有大把的时间跟它们耗。
萧赢看了他一眼，拍拍肩膀上的黑藤。
“藤崽，开饭了。”
黑藤是“杂食”的，就没有它不能吃的东西，不过相对于素食，它更喜欢肉食一些。这些海藻看起来黑绿黑绿的，特别素，黑藤凑过去吃了几口，顿了一会儿，立刻开启加速吞吃的模式！
“好吃！！”
这些海藻别看长得不好看，颜色也食黑绿，有点像带毒的那种。但吃起来的口感实在是清脆爽口，黑藤一开吃就有点控制不住，转眼就吞吃了无数海藻，剩下的那些似是感觉到“团灭”危机，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想要抱团抵抗。
它们越是集中，黑藤吃得就越快，偌大一个海底峡谷，数以万计的海藻，黑藤只用了没一会儿就消灭了干净。
这还不带它“顺口”吞吃的那些海底变异生物！
一旁的莫伊人都看傻了，连文海墨也是一脸诧异，像是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没了海藻迷惑视线的峡谷，看起来清爽很多，有什么异状一眼就能发现。
“你们发现没，这个峡谷好像不会‘动’了。”
之前有海藻的时候，这个峡谷是“活”的，无时无刻都在变动。
海藻一被吃光，这个峡谷就像是突然没有了“动力来源”，变成了一个“死物”。
他们在海底峡谷里又走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峡谷尽头。
莫伊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失望，她刚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动手，只能看接下来有没有机会了。
不管怎么样，她绝不能让文海墨安然无恙地回避难所。
这样一个“不定时炸.弹”留在避难所，实在让她寝食难安！
“等一下，先别过去，那里……是不是有一个黑影？”莫伊眼尖地看到漂浮在远处海底的巨大黑影，她伸手拦住萧赢，“大人，您看到了么？”
萧赢点点头：“看到了，应该是某种海底生物。”
这体型看起来还真不小，也不知道够不够黑藤吃一顿。
探测器一路飘向远处的黑影里，紧接着他们三人亲眼看到探测器的□□被触发，爆炸摧毁形成一股热浪，径直冲向他们三人的方向。
莫伊下意识想冲到萧赢跟前保护她，然而黑藤的速度比她还快，不用萧赢动手，它化为一根巨藤，分出无数藤枝，将他们三人严实地包住。而那爆炸的冲击能量在碰触到黑藤那些藤枝的一瞬间，尽数被它吞噬吸收，丁点都不浪费。
等海底恢复平静，黑藤将他们三人放开。
莫伊看到眼前的景象，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是……变异鲲龙？”
“鲲龙？”萧赢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还会有这样的生物。
准确来说，他们面前立着的不是鲲龙，而是一副庞大无比的鲲龙骸骨。
那些骸骨颜色乌黑，泛着一种微光，仔细去看，它的周边还有不少类似小虫子的东西在离骨骸不远的地方游动着，时不时还会落在骸骨上休憩。
莫伊见萧赢对“鲲龙”这个名字陌生，便解释道：“是传闻里的一种变异海生物。名字还是我们避难所的肖博士起的。他在做探测任务的时候，手下有学生偶然拍到了这种生物的图影。”
“鲲龙似是东方神话传说中的一种怪兽，这种变异生物外形独特，又体型巨大，据肖博士说很符合传说里的鲲龙，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它本质上还是一种变异的海洋生物罢了。”
“这头鲲龙也不知死了多久……按说它应该生活在更深的海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
莫伊说到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鲲龙已经是变异海洋生物中最强的几种生物之一，体型巨大无比，难有天敌。到底是什么东西，杀死鲲龙后还把它吃得这么干净？
文海墨像是对这副鲲龙骨骸不怎么感兴趣，他只皱眉问道：“现在探测器已毁，我们只能靠身上的传感器检测周围的辐射，这样很危险，要不……我们先回岸上去？”
“回去做什么？我们氧气装置里的储蓄量还有很多，其它资源也有，没必要急着回去。”
“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是，到底什么东西引发了探测器上的□□。我记得除非是遇到毁灭性的攻击，或者强行破解其中成形，否则探测器不会轻易引发爆炸。”
这个自毁程序设置的目的，除了保护其中探测资料，另外就是抱着一种“两败俱伤”、“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态度设计出来的。
“滴——”就在三人说话的空档，他们身上的传感器突然发出红色警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动了红色警报？”这是最高级别的危险示警！
莫伊下意识往后退，离前方那庞大的黑色鲲龙骨骸远了一些。
警报连续发了三次，传感器上的红光才逐渐熄灭。
那一阵阵的滴滴声，通过传感器传入莫伊耳中，听得她头皮发麻。
她突然有点后悔没有赞同文海墨刚才的提议，他们应该先返回岸上的，起码等再向避难所申请启动一个探测器再下海。
萧赢看着前方的庞大骸骨，手中化出一条灼灼燃烧的紫炎长鞭，朝身边的两人冷声道：“退后！”
周围全是冰冷的海水，那条紫火凝化的长鞭，却丝毫不受影响。其上散发的热度，让一旁靠得不算太近的莫伊和文海墨都有些承受不住，而且他们身上穿着的防护服还有隔温效果。
随着萧赢话音落，原本静立在海底的鲲龙骸骨，突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它周围飞舞的小虫子纷纷附在骸骨之上，没过一会儿，一连串清晰明显的骨骼摩擦声音响起——
他们眼前已经被啃食地只剩一副骸骨的鲲龙，活了。
第196章 绝望废土（10）
“它要过来了！”
这头鲲龙骨骸实在太大, 每动一步都会推动周围的海水形成一次海底浪潮。
莫伊手中快速凝结一把能量刀。她是七级星战士，她脑力和体质足以操控大多数的星武器。
高级星武没有具体的形态, 跟使用者绑定后, 会根据使用者在战斗中的意识转换，而改变具体形态。它们本质属于一种特殊能量, 能量的凝结速度和爆发的威力也跟使用者脑力和体质有关。
因此只有足够高的脑力值和体质值才能跟高级星武绑定，并发挥出其威力。
莫伊最擅长用的就是长刀形态。她此次出行身上绑定了不止一件星武，大部分都是攻击武器的, 只有少数是防御星武。
她以为凭借自己七级星战士的实力，怎么也能帮到萧赢一点，起码不给她拖后腿。没想到她手里的高级星武一凝结出来, 就有无数小虫子从四面八方游动过来, 像是看不到萧赢和文海墨一样，只朝他攻击！
确切的说, 是朝她手里的能量刀攻击。
眼看着那些虫子要顺着能量刀爬到她身上, 莫伊顾不得多想立刻解除了星武绑定，但已经来不及, 星武能量消散, 星武核却被这些虫子吞吃地干净彻底, 再无恢复的可能。
那些虫子吃完能量后, 却没有攻击莫伊本人，只是绕着她转了半晌, 见她不再凝结星武出来, 便放弃了。
说来奇怪, 这些虫子连星武的能量都能吞噬，但却十分畏惧莫伊的肉身力量，莫伊不下心踩到几只虫子，都能把它们踩死。
庞大的鲲龙骨骸还在向他们靠近，莫伊却不敢再用星武攻击，朝萧赢喊道：“大人快走，先回岸上去！”
萧赢却置若罔闻，抬手一鞭子抽在前方的海底沙地上，瞬间抽出一条冒着炎炎紫火的裂缝！那鲲龙骨骸正要从紫火上方游动过去，在它靠近的一刹那紫火腾冲而起，形成一道火墙，将靠近的骸骨顷刻间灼烧成灰，连带着附在骸骨上的虫子都烧成灰烬消散于海水中。
文海墨看到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偶尔转向萧赢的视线里，带了些复杂和忌惮。
随着鲲龙骨骸被烧化，那些附在骸骨上的小虫子也越来越少，大多数都飞蛾扑火一般冲向萧赢的紫火，它们贪婪地想吞吃紫火的能量，然而最终都被紫火焚烧成灰。
文海墨眼见着小虫子尽数被烧了个干净，脸上露出些许肉疼的神色。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有些变异的海生物简直防不胜防。”文海墨的语气里适当待了些胆怯，“探查任务固然重要，但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完成任务。”
“这还没找到辐射源子，就遇到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觉得我们还是早点上岸，放弃任务返回避难所吧。”
莫伊不知怎么的，突然转变了态度，顺着文海墨的话催促萧赢：“大人，他说得不错，您身份贵重不能再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了。”说着她给了萧赢一个方向指示盘。
“这个指示盘里能量有限，附近的人越多，它消耗能量的速度也越快。”
“您先走，我跟文海墨很快就会跟着您的指示盘标记过来。”
“放心，我是七级星战士，有自保能力。不跟您一起走，是我们都聚在一起，指示盘里的能量不够用。”
文海墨闻言笑了一声：“统长对领主大人还真是有心。”
萧赢皱眉看着那个指示盘半晌，还是伸手接过。
眼看着萧赢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海底，文海墨满是嘲意的笑声响起：“你不后悔么？”
“你完全可以凭借那个指示盘离开这里，为什么把活下来的机会给萧赢？她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被你感动的人，甚至她或许都不知道你为她付出了什么。”
莫伊听到他的话，正想说什么，身上的传感器突然又响起警报声，不过这次不是遇险警报，而是一连串的电子播报——
【能量核能量失控，百分之九十的能量正在溃散，互联系统损毁，与避难所央控系统断开连接……】
警报只响了两边，就变成一阵信号不稳的嗞啦声，紧接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传感器上面的探照光灯也灭了下去，周围除了漆黑一片的深海，几乎看不到任何事物。在这样的深海，没有传感器，他们连声音都无法传给身边的队友。
他们三人的传感器是能量共通的，这本来是为了保证一些意外情况下他们的安全。如果哪个人的传感器能量核损坏，还能通过队友的能量核供给，继续使用传感器。
然而此时却因为这个功能，让他们三人的能量核都被之前那些虫子给吞吃了。那些虫子似乎特别喜欢能量物质，而且无孔不入，连密封在传感器里的能量核都能啃食掉。
几乎是在周围黑下来的一瞬间，萧赢就听到远处那两人打斗起来的动静。
莫伊手上凝结出星武，星武的微光照亮了她身边的一块区域，连带着离她不远处的文海墨也隐约显露出身形轮廓。
“你果然已经不是人类！”
文海墨身上的防护服已经破裂损毁，身上只留下里面的普通衣物，站在海底沙地上。
“我当然是人类。”文海墨的声音响起，即使没有传感器也清楚地传到了莫伊的耳中。
“只是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被母树净化过的纯净人，跟你这样的人类当然不一样，你们就像污泥里的臭虫，充满臭不可闻的气味，让人看一眼都恶心！”
文海墨边说着脸上浮现一丝丝类似于树木枝叶的蓝紫色脉络，他抚摸着脸上的脉络印记，用一种充满诱惑的声音朝莫伊道：“你想跟我一样被母树的力量净化么？”
“你想长久的活下去吗？来吧，让我赐予你母树的力量，它会让你的身心都得到净化，成为这世界上最干净的生物，再不会被世界所排斥。”
“废土已经濒临毁灭，所有生灵都充满污浊，必定会走向灭亡，只有得到母树净化的人，才有活下去的力量和资格。'
莫伊一刀砍断朝他蔓延过来的树枝，但那些树枝像是无穷无尽一般，砍断了还会再生。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就是死，也要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死，而不是像你一样，被异化成某种怪物！”
在莫伊心里，曾经的战友文海墨早就死了，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完全被“母树”异化的怪物，根本不是人类！
文海墨的脸肌有几不可见的抽动，像是被莫伊的话戳中了某处痛脚一般，他皮笑肉不笑嗤道：“真是无知又愚蠢！”
“都告诉你，我是被母树净化的人类，你偏不信。”
“既然你死也要做一只臭虫，那你就去死吧！我绝不容许像你这样的臭虫长久活在我的视线里！”说到最后，文海墨充斥着蓝紫色脉络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那些树枝，也疯了一般冲向莫伊。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想给你一条活路，你却偏要走死路……莫伊，你这些年真的是活得越来越蠢。”
“不过，怎么说你都是一个七级星战士，死也不能浪费了你这具身体，成为我的‘养料’，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价值！”
眼见着树枝越来越多，已经有一些细碎的树枝划破莫伊的防护服在她身上留下血痕，莫伊神色冷肃，她快速凝结出另一把星武，不是朝文海墨攻击，而是朝自己的心脏要害刺去——
如她之前所说，她就是死，也不愿被文海墨异化成怪物。
她来阿布洛斯海之前，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在体内植入了毁灭芯片，只要她一死，毁灭芯片就会触发，文海墨也逃不了，会跟她一起陪葬！
莫伊唯一遗憾的就是，她为了掩饰自己此行的目的，把萧赢拖了进来，却无法亲自将她安全护送离开，也不知道大人能不能顺利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
星武刺入血肉皮肤的痛楚，让莫伊的神智无比清明，她清楚地看到文海墨脸上的诧异错愕，以及……走而复返，突然出现在文海墨身后的萧赢。
“抱歉，莫伊统长。”
“你那个指示盘……好像失灵了，又把我带了回来。”萧赢细长的手指拎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指示盘，朝莫伊晃了晃。
·
莫伊喘息着从噩梦中醒来，她满头冷汗，看着四周的金属墙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阿布洛斯海的深海海底，而是回到了安全的避难所。
那天在海底，萧赢去而复返后，莫伊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避难所医院，若不是胸口被星武刺入皮肤留下的伤痕痕迹犹在，莫伊都怀疑阿布罗斯海之行，只是她的一场噩梦。文海墨也没有死。
莫伊从没想过她能好好从阿布罗斯海回来。她以为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跟文海墨同归于尽。如今这个结果，是她预想不到的好，却不知怎地，仍然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明明文海墨已经被萧赢杀死，尸体都带回了避难所。
她坐在床边，失神怔愣半晌，被一串联络器的提示音惊醒回神。
她接通联络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清冷又沉静——
那是萧赢的声音。
“莫伊，你的伤好了么？”
不等莫伊回答，萧赢又道：“我在你的研究所。”
“我怀疑，‘文海墨’还没有死。”

第197章 绝望废土（11）
莫伊管辖的研究所有两个, 一个是开阳研究所，主研究武器、工具等器械设备的, 一个则是天枢研究所, 主研究废土生物物种多样性、变异、进化之类的。
开阳研究所的领导者是肖博士, 名字也是肖博士自己起的。天枢研究所的领导者姓宋，脾气有些怪, 只让人喊他“宋先生”。
萧赢现在就身处莫伊辖下的天枢研究所。
她身上穿着特制研究服，身边站着一位年纪三十上下的男人, 那人脸上带着透明防护面罩，黑发黑眼，五官是典型的东方面孔身上研究服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英俊, 又有种难以形容的冷漠禁.欲。
“您看到了么, 它那些已‘死亡’的细胞其实并没有彻底死亡，只要接触到辐射或者其它能量物质, 就会立刻再生恢复活力，甚至比再生之前更强大。”
萧赢不远处的研究台上放置着文海墨的“尸体”, 他们面前这个小研究台上放的是从他“尸体”上取下来的一部分“枝叶”。
听到宋先生的话，萧赢想到了在海底遇到的那些驱动鲲龙骨骸的小虫子, 那些虫子有些特性像极了这种异植。
莫伊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萧赢手上那根恢复活力的异植树枝。
她整个人头皮都麻了：“他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文海墨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
宋先生笑了一声, 那笑声冷冷的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生物, 杀不死, 也杀不尽。”
莫伊还是有点难以相信：“这样的生物完全破坏了自然平衡, 按说绝不可能存在。”
“可它们现在确实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宋先生将手中的仪器和取下的手套都放入清理器中。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彻底灭杀它们？”莫伊摇头道：“我还是不信这世上有杀不死的生物，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灭杀掉它们，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有发现。”
莫伊走到文海墨的尸体旁。
他皮肤那些类似树木枝叶的脉络已经消失地差不多，仅剩的一些，也变成了黑色，正在慢慢变浅消退着。
莫伊问道：“宋先生，我能碰他么？”
宋先生看了眼那具尸体，点头道：“这里没有辐射，也没有供它吸取的能量物质，短时间内它不可能复活，你当然可以碰。”
“只是要小心，不要碰到他身上还未消退的那些脉络和枝叶。”
“有可能被寄生。”
“谢谢，我会小心的。”莫伊伸手过去，放在文海墨的胸口，顿了片刻又收回手来。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这具身体已经僵冷。
这样一具尸体，真的还会复活么？
复活后的，还会是之前的“文海墨”？又或许只是拥有他记忆的怪物？
“这个……我可以带走么？”萧赢晃了晃手里的树枝问道。
宋先生有些迟疑：“大人，这个你带出去，可能会让它彻底‘活过来’，到时候，它可能就不是一根树枝，而是……”
一整棵变异植物。
“宋先生请放心，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她说着从树枝上掰下来一段，然后喂给了缠在她腕上的黑藤。
这号称不死不灭的变异植物，到了黑藤肚子里，也只能化为它的养料，被它彻底吞噬吸收。
宋先生一直以为萧赢手腕上的只是一件饰品，没想到竟然是一种活的变异植物！
他顿时眼睛一亮，对黑藤起了莫大的兴趣，这种兴趣甚至比对寄生“文海墨”的异植的兴趣还要大些。
“这是……新物种？大人，我能看一看，或者留它一些细胞组织么？”
萧赢：“……抱歉宋先生，这可能不行。它除了我，不会轻易让其他人靠近。”而且以废土人类的科技手段，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到黑藤，也不可能破开它的藤皮。
宋先生眼中划过明显的失望，不过他很理智地没有继续纠缠，只道：“如果您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不管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商量。”
萧赢把树枝带回自己家中，之前用地火之灵的流炎，都没办法彻底烧死这种东西，用凤凰紫火倒是能将其毁灭，但在没有将其全部灭杀的情况下，她的凤凰紫火也会给母树提供再生能量。
这东西说强，没有多强，就是麻烦，难处理。
萧赢想了好几种办法，都没办法解决这种东西，除非能找到它们的母树，将母树彻底灭杀，这东西自然不复存在。
可一根树枝的再生能力都如此之强，何况是母树？
不过不管是人类还是异植，都是依附于某些必要物质生存。比如人类就离不了食物、水、光之类的物质。
母树只要没有强大到脱离这个废土世界，那么必然有它赖以生存的物质，也就是它的弱点存在。
正在萧赢拿那棵树枝在家里反复用各种术法能量实验的时候，她突然接到避难所的通知。
“有不明生物入侵避难所，从现在开始，任何没有在避难所登记造册的异植、异兽等，都上缴罚款。有登记的，请在三天内，到检测机构进行二次复查。”
萧赢看了眼腕上的黑藤，藤崽在避难所是有“身份.证”的，但……那棵蓝紫色的小草，好像是个黑户，没有在检测机构检查登记过。
而且萧赢一直怀疑那棵小草跟文海墨口中的“母树”有所联系。
萧赢带着小草去找了乔乔。
“你们收到避难所发出的通知了么？这东西来历不明，你们拿着不安全，我带它去检测机构检查，如果能通过最好，要是无法通过……”萧赢没有把话说完。
乔乔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有点不舍地看了眼小草，好歹是她养了一段时间的异植，她之前一直把小草当做自己的小伙伴的……
“我明白的大人，希望小草能通过检测，实在不行的话……那也是它的问题，跟大人无关，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事情。”乔乔的声音有点低落，但眼神和神色依旧满是对萧赢的信任。她从来不怀疑萧赢的目的，坚信萧赢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害他们。
萧赢没有把这棵小草带到检测机构，而是把它带到了天书研究所，宋先生那里。
“宋先生。”萧赢问道，“您看这两种异植，是同一种生物么？”
萧赢把从文海墨尸体上取下来的树枝，和蓝紫色的小草放在一处。
宋先生看到这两样东西，微微皱了皱眉：“大人，请您稍等，我需要做一些实验检测。”
说完宋先生将它们拿到了研究台，用了好几种仪器和检测方法，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宋先生身上的汗几乎浸湿了他防护服里的衣衫。
“大人，这不是同一种异植！”
“它们的一些特性很相似，但我可以肯定，它们绝不是同一种异植！”
第198章 绝望废土（12）
“不是同一种异植？你确定？”
“我确定。”
宋先生语气肯定道：“它们在外表、以及特征、习性上都非常相像, 但又有微妙的区别。只能说是一个类型的异植，本质上却是两种不同的异植。”
萧赢仔细听了宋先生给她讲解的这两种异植的区别。有些过于学术性的词汇, 宋先生本以为萧赢会很难明白, 却没想到她比自己反应还迅速，理解地还要透彻。有些关于废土生物的假想比他还要疯狂奇妙。
从研究所出来, 萧赢听到周围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街上满是来去匆匆的警卫队和星战士。所有人都形容严肃，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感。
她在人群里看到了一身军装的莫伊, 她身上的军装应该有防护功能，所以身上没有别的防护服。
莫伊相貌美艳，一身军装站在人群中间, 夺目又耀眼, 不少男女都在偷偷看她，只是碍于她的身份, 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地看。
萧赢见她在跟一位避难所高层说话, 周围还有一堆人围着，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也就没过去打招呼。倒是莫伊抬头时, 看到了她的身影, 连忙招手喊了一声：“大人！您怎么在这？”
“有点事来找宋先生咨询一下, 现在已经解决了。”
莫伊忙道：“大人，这几天避难所可能会有些乱, 您要注意安全, 尤其是提防那些陌生的变异植物……”
说了几句, 莫伊又示意萧赢跟着她到了一处偏僻角落：“我昨晚接到了一个消息。”
“离我们最近的二号避难所沦陷灭亡了。”
“里面所有的人类无一生还。”
萧赢闻言问道：“灭亡原因呢？是异兽还是异植？一夜之间将一个大型避难所消灭，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避难所派人过去探查情况了么？”
“已经确定了，是异植。而且不止一种，是一群异植。”
“我们避难所的人过去探查了，但是……都没有回来。”
“为了不引起大家恐慌，这个消息是被严格封锁的，我也是才从所长那里得知。”
萧赢语气里带了些疑问：“一群异植？是避难所的已知的异植种类？”
莫伊停顿了片刻，才不甚确定地道：“应该是的。准确来说，它们本身的品种都是废土常见的异植种类，但似乎……又进行了多次变异。”
“二号避难所一夜之间被异植吞噬一空，什么都没留下，包括避难所里的那些科技设备房屋建筑等等，一切都化为乌有。”
“我一开始并不相信，二号避难所是被那些异植吞噬的，后来……我看到了所长传给我的一段录频。”
“那本来是我们基地潜伏在二号避难所周围，用来监测他们异动的一种微型监控设备，是肖博士研发的，因为距离避难所有点距离，侥幸在被吞噬前，把一段图影传回了主机。”
萧赢用联络器接收了莫伊传过来的录频，她打开后将其从头看到尾。
“大人，这段录频是我私下违规发给您的，请您一定保管妥当，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一旦流传出去，势必会引起恐慌，到时候避难所行事会更加困难。”
萧赢朝她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这个你放心，我明白的。”
“不过……你们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二号基地已经灭亡，如果那些异植‘胃口’，不止于此，那一号基地迟早也会被它们入侵。”
说到这，她想到避难所突然发出的警戒通知，顿时蹙眉问了一句，“还是说，现在已经有异植入侵避难所了？”
莫伊苦笑着叹了口气：“是，您猜的没错。”
“避难所里已经发现有一些异植入侵，不过迄今为止还没发现人员伤亡或者失踪。”
“我就怕……”莫伊没把话说完，萧赢却明白了她的未竟之语。
“你是担心那些异植，不仅能吞噬，还能寄生？”
莫伊再次叹了口气，视线转向来去匆匆的人流。
很难想象，这些人里如果潜藏着被异植寄生的人类，他们要该怎么去发现处理？
当你周围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被异植寄生的时候，那种感觉，比直面异植与它们战斗还可怕无数倍。
在避难所戒严的第二天，萧赢封锁了自己的领地，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
整个领地里充斥着萧赢的能量，没有任何外来生物可以靠近，包括那些无孔不入的异植。
然而就在萧赢封锁领地后，她发现身边那棵蓝紫色的小草，开始慢慢枯萎了。
事实上，在那棵小草和文海墨尸体上取下的那根“树枝”接触后，就有点萎靡不振，之后就有点叶子发黄发黑，这几天已经有点“油尽灯枯”感觉，濒临枯死。
黑藤时不时就会去花盆里看看那棵小草，“它这是怎么了？是要死了吗？”
噬空藤生而无畏强悍，不死不灭，在诸天万界鲜少遇见敌手，所以它不是很明白，之前还好好的小草，怎么一转眼就要枯死了。
“可能吧。”这棵小草出现地诡异，枯萎地也很诡异。
她想到小草之前说的“危险”，它预知到废土人类会有一次大危机，但却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危险，又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把人类赶到相对安全的地下。
可如今，地下避难所也不再安全，这偌大废土已经快没有人类生存的地方。
在小草彻底枯萎，最后一片叶子落下变成灰烬，它整棵草身也瞬间消失，变为一粒蓝紫色的草种。
黑藤像是养崽那样，天天给草种浇水施肥，也不见它有半点动静，最后只能向萧赢求助。
“它跟那些入侵避难所的异植非常相似，应该不靠水和肥料生存，而是靠能量物质，比如辐射能量、和星武能量源之类的。”
萧赢见黑藤对这颗草种十分上心，就找了一些能量源喂养草种，喂养了大概一星期左右，这颗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草种，当真恢复了生机，还冒出了一朵小嫩芽。
而在草种冒芽的当天，莫伊突然发来了联络器消息——
“大人，文海墨的尸体不见了！”
“监控上显示，是他自己从研究所里跑出去的，那些安全防护系统完全不管用，他能随意改变自己的形态，隔空出现在任意一个地方。”
“您要小心，我们这里监测到，代表文海墨的警戒标点在地图上朝您所在的位置移动过去了。”
“他现在就在离您不远的地方，我担心……”
莫伊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信号突然断开。
萧赢关闭了联络器，拿起外套，正准备从屋子里出去，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大人，您在家吗？”
“大人，我和爸爸来看您啦！”
是乔乔和乔程的声音。

第199章 绝望废土（13）
萧赢打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乔程和乔乔父女两个。
“大人，您刚才在忙么？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们是不是打扰您了？”
“没有。”萧赢解释道，“这不是有客来访，泡了壶茶而已。”

乔乔笑弯了一双眼睛, “大人, 您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都很久没在领地露面了, 大家经常跟我们问起您呢。”
一旁的乔程上下打量萧赢一番, 似是确定了她身上完好没什么异常, 这才作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萧赢请他们近来，然后关上, 回头就发现乔乔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笑了一声：“遇到了点小事, 一直在忙, 就没怎么出去。倒是你们, 避难所最近这么乱, 你们不在家里待着,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乔乔一脸关切地道：“我跟爸爸不放心大人, 就想着过来看看您。还好您看起来没事……”
“你们有心了。”
萧赢说着端起桌子上刚泡好的一壶茶, 倒了两杯。
“这是什么茶, 闻起来好香！”
“是吗？我自己种的‘茶’，你们尝尝。”
乔程和乔乔嗅着那茶水的香气, 却没有一人去端起茶杯喝上一口。
“怎么不喝？”
乔乔笑道：“我和爸爸刚才来的时候, 喝太多水了, 现在不渴。”
“是么？”萧赢道, “那真是可惜。”
乔程和乔乔父女两个，嘴上说着不渴不喝茶，但随着周围萦绕的茶香越来越浓，眼睛不住地往桌上的茶水看过去。
萧赢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椅上看着他们。
乔乔的脸上已经慢慢浮现黑色的脉络纹路，但她自己却毫无所觉，一旁的乔程也是一样，他们好像看不到对方身上的异状，全心神都被桌子上的茶水所吸引。
他们两个最后实在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无数的枝叶从他们的身体钻出，向四周蔓延伸展，两人的躯体已经在慢慢树化成枝干。
“乔乔”面色痛苦，她向萧赢颤抖着伸手：“大人，我好疼，救我大人……”
萧赢从头到尾脸上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波动，也没有回应乔乔的求救，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一种古怪的蓝紫色树木，然后再慢慢染上黑色，变得焦黑干硬，最后碎成一地黑灰尘土，消散于空气中。
待一切恢复正常，那“两人”化为虚无，屋子里唯余一片寂静。
联络器的铃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空间内，显得尤为突兀。
萧赢接通联络器，对面传来乔乔纯挚乖巧的声音：“大人，我们已经到了您安排的防护区住下了，现在刚收拾完东西，打算吃点东西休息，您在做什么，还在忙么？”
萧赢看了眼刚才母树制造的幻想出现的地方，声音平静道：“我这里还好，刚处理完一些琐事，你早点休息，听爸爸的话，不要随意乱跑。”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乱跑的。大人，你也要多休息，不要忙地太久，注意身体啊。”
萧赢跟乔乔说了一会儿，又让她把联络器给乔程，交代了乔程几句，就断开了联络。
在她断开联络后没一会儿，空中逐渐凝聚出一个人影，那人的五官是模糊的，身形和声音都让人很熟悉——是已经“死了”的文海墨。
“大人下手可真狠啊。”文海墨叹息一声，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
“我不知道大人从哪里知道的对付我的办法，那确实能把我的化身杀死，但永远不可能杀死真正的我。”
“我已经跟伟大的母树融为了一体，除非您杀死母树，否则我将跟母树一样永生不死，哪怕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都死了，所有的物种都灭绝，我也不会死。”
萧赢手中凝出一道长鞭，放在手里把玩着，浓烈灼热的紫炎让空中文海墨半虚半实的身影晃了晃，身形明显虚化变弱了不少。
文海墨勉强笑了笑：“大人，您又在做这种无用的事了，都跟您说了，你杀我一次不算什么，只要母树还在，我就能复活无数次！”
“除非您有办法找到母树，毁灭它。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这些人类，永远不可能找到母树的位置，就算找到也无法杀了它。”
“人类太污浊了，母树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人类从这个世界清除。只有人类不存在，这个世界才能重新焕发生机，继续存在下去。”
“大人，您身上的气味真的很干净。”文海墨说着在空气中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么干净的人类。”
“母树说您很危险，让我不要靠近您，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文海墨虚化的身影慢慢靠近萧赢，他附在萧赢的耳边低语道，“大人，如果您有过喜欢的人，应该就能明白我现在的感觉。”
“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靠近。”
萧赢握紧长鞭，反手一鞭抽碎了文海墨的虚影。
她将虚影的一个碎片捏在手里，彻底碾碎，薄唇微动，语气冰冷而漠然：“不知死活。”
文海墨的笑声回响在屋子里：“您说得对，我现在确实不知道什么是活着，什么又是死亡。”
“我已经跟母树同在，生命和死亡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萧赢笑了一声，“是么？”
“你真的认为，在这个废土世界，有永生不灭的生物么？”
诸天万界里或许会有这样的存在，比如萧赢这样的，能将她杀灭的力量，已经几乎不存在。
这个废土世界，因为和主脑光线断裂的问题，产生了一些难以估量的变化，才会诞生母树这样的生物。
它们游离于诸天万界外，侥幸逃脱于至高天道的规则束缚，但不意味着，它们就是无敌，且永远无法被毁灭的。
萧赢如果要动真格，直接将这个世界灭亡，母树自然不复存在。可这样，她就违背了来这里的初衷。也没办法找到主脑需要的那样的东西。
“难道不是么？”文海墨似是对母树极为崇信，在他心里没有比母树更强大永恒的存在。
萧赢没有跟他争论，只是喊了一个名字。
“阿默。”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个抱着棋篓的黑脸孩童凭空出现在萧赢身边。
“主人。”
阿默出现后，喊了萧赢一声，他一向冷漠没有情绪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些许疑惑。
“我嗅到了毁灭的味道。”
阿默的双眼看向虚空，目光似是穿透文海墨的虚影看向了潜藏在虚空里的某个存在。
废土秘境。
一棵参天巨木立在这秘境的中心，将这方空间撑起。它的树木枝丫穿透空间，蔓延至外界，不断从外界汲取着“能量养分”供给自身。
靠坐在巨木树根处的文海墨，突然醒来吐出一口血，蓝紫色的血液洒在泥地上，瞬间被泥土下巨木的根茎所吸收。
“我的孩子……我早跟你说过，不要靠近她，你就是不听。”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连我也救不了你。”
文海墨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液，正要说什么，就感觉到身后的巨木一阵颤动——
“这是什么力量？”
“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母树原本慈爱的声音此时充满了惊惶，而文海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地愣住了。
“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
“这里不是只有您和我才能进来么？”
文海墨扶着巨木的树干站起身，他想用自己的力量探查母树的情况，却被母树排斥挡开，身体飞出去数米远跌落在地。
一双黑色没有花纹装饰的鞋子出现在他视线里，顺着往上是纤瘦的脚踝和两条修长的腿。
萧赢微微俯身，朝地面形容狼狈的文海墨笑了笑：“你好啊，文先生。”
“多谢你带我过来。”
第200章 绝望废土（14）
文海墨一直觉得萧赢不是普通人, 之前在阿布洛斯海底, 他看到萧赢身边那棵“小草”后, 越发肯定她不是人类。或者说她跟他一样, 是被那棵“母树幼苗”寄生的人类。否则她身上不可能那么纯净，没有任何辐射等杂质, 连身上的气息都干净地不像个正常人，好似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那些私欲。
“母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但除了文海墨没人知道它其实不是唯一的。
在诞生之初, 母树就一分为二, 它们都能吞噬这世上的任何能量物质, 只是其中一棵偏向于“创造、净化”, 另外一棵则是纯粹的“毁灭、吞噬”。它们本质上属于两种不同的存在。
后来在生长过程中，其中一棵把另外一棵吞噬，只是没想到那棵被吞噬的没有完全消失, 随着母树以辐射源的形式入侵世界各地, 包括各大避难所。那棵被吞噬的“母树”，也在一号避难所留种发芽, 长成了一株小幼苗。
眼前这秘境里的，就是毁灭之树。
而那棵新生的净化树, 之前碰到过毁灭树的树枝, 再次被它的力量侵蚀毁坏变成了一颗种子。不过还好有萧赢从旁帮助它萌芽再生，不然等它再次苏醒发芽, 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文海墨对萧赢的身份有疑心, 所以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都很小心。毁灭树曾不止一次提醒告诫他，让他不要靠近萧赢，但他……做不到。
他永远记得他在避难所医院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萧赢的感觉。
他本以为是萧赢被净化树寄生，而他又是毁灭树的“孩子”，所以她身上有一种能吸引自己的力量，那是一种出自本源发自本能的吸引力。
后来文海墨渐渐意识到，吸引他的，不是萧赢的力量，而是她这个人。
纯粹干净又强大，充满生机，是自己做梦也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关注萧赢的欲望，哪怕知道这种欲望有朝一日会给他带来毁灭的后果。
“我已经很小心不留下痕迹了，您是怎么跟着我找到这里的？”文海墨想不通这一点，但其实答案已经没有意义。
母树不会原谅他将外来者引入秘境。
这个秘境是毁灭树自己的空间，游离于废土世界之外，如果没有人引路，就连萧赢想确定这里的坐标位置，也要费上好一番力气。
文海墨是很小心谨慎，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过——但他之前以化身虚影出现在萧赢家中时，曾被她碾碎一块“虚影碎片”。文海墨以为那块碎片上所含的能量彻底被毁去溃散了，实则不然。
萧赢翻手掌心出现了一块“碎片”，就是文海墨被效应抽碎的那道化身虚影留下的碎片，它此时完好如初地出现在萧赢手里。
“这是你‘不小心’留下的东西。”萧赢将那块碎片还给文海墨，“现在物归原主。”
文海墨什么都没说，也没从萧赢手里拿回那块本来属于他的碎片，他盯着碎片半晌，甚至有点羡慕这块脱离自化身虚影的碎片。
羡慕它可以被萧赢碰触，甚至被她拿在手心，羡慕它可以跟她无比贴近。
两人身后的巨树，生长延伸出无数枝丫，朝他们的方向飞速蔓延过来。
文海墨视线落在萧赢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容上，他笑了笑：“这个您拿着吧。”
“就当是我留给您的临别赠礼。”
说完，他转身走入母树，与它巨大的身躯融为一体，彻底被母树吞噬成了它的一部分，连最后的自我意识都不复存在。
他一直想要活着，健康长久地活着，如今成了母树的一部分，也算是“求有所得”，只是这结果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谁也不知道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母树空远的声音，自秘境四面八方传来，好似有无数个人同时在质问萧赢，“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母树之所以会让文海墨远离萧赢，是它察觉萧赢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本源气息。母树身为世界之根，只要是诞生在这个世界的事物，不管是草木虫鸟还是飞禽走兽，都会带着这个世界的“气息”，就像是被世界打上了印记。
只要有这个印记的存在，母树都能将其侵蚀控制。
然而萧赢却是个例外。
她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印记”。
“我来找一样东西。”萧赢回答道。
母树没有问她要找什么，只是道：“你要找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找，但前提我有一个条件。”
“你不能阻止或者干涉我做任何事。”
“我能感知到你很强大，我无法吞噬你，你也不可能毁灭我，我也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
“我只希望你我之间，能够井水不犯河水。”
萧赢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跟我提条件？”
除了她自己养的崽，萧赢已经很久没遇到跟她提条件的存在。
她要做的事，可以失败，但永远不会由着对方拿捏控制，以此来跟她提所谓的“条件”。
母树似是感觉到萧赢身上的力量波动，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向你提条件，而是在向你请求。”
母树不是人类，但是它吞噬了这天地间太多的负面能量，吃了太多它觉得“污浊不堪”的人类，导致它的意识也趋向于人类，甚至人类有的七.情.六.欲，它都有。
它从没想过自己身为废土世界最强大的存在，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如果可以，它很想直接把面前这个人类吞噬。
但现实就是……它打不过人家。
更吞不了。真要强行吞噬，恐怕它得先“撑死”自己。
不仅如此，它还在萧赢身上感知到了另外两种对它产生威胁的存在。
一个身具纯粹的毁灭之力，但不是生灵。
另外一个……
也是母树最为警戒的存在，它从“那东西”身上，感知到一种非常纯粹的欲望——
食欲。
无底洞一样可怕的食欲。
第201章 绝望废土（完）
母树自觉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 萧赢没有不同意它请求的道理, 然而它低估了萧赢，以为她会被自己的低姿态所打动。
“井水不犯河水？”萧赢笑了一声道, “我拒绝。”
“为什么？”母树不明白。
明明这样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也互不损害各自的利益。
“没有为什么。你有提出‘请求’的权利, 我也有拒绝的权利。”
母树的声音带了些愤怒：“这么说来，你是要站在人类那边，护着他们？”
“那污浊肮脏的东西, 就是因为有他们, 这个世界才会走到如今不堪重负、濒临毁灭的地步。你以为护着他们就能让这个世界延续么？不，只有他们不存在了, 全都被我‘净化’, 这个世界才能再次焕发生机！”
毁灭树诞生于世界之心，和净化树一样生来就有自己的使命, 如今它享受到“活着”的美好，不愿意为所谓的使命, 为了那些“自私污浊”的人类, 奉献自己, 想要取人类而代之。
站在人类的角度, 毁灭树就是灭世之源，而站在毁灭树的角度，它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跟这个世界无数挣扎求存, 想要活下去的人类一样。
只是那些人类没有毁灭树的力量, 也无法为了自己活下去, 而牺牲所有人类。
萧赢摇头道：“我说了，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至于人类和两棵世界母树之间的“纠葛”，她不感兴趣，也跟她无关。
“世界源种。”
想要恢复这个世界跟主脑之间的联系，就要找到它的世界源种，将它带给主脑在世界源种上滋养“光线”。
“你要找世界源种？”母树突然笑了，哪怕身具毁灭之力，它仍然这个世界的“母树”，声音祥和而慈爱，而此时它的声音里却多了几分讥讽，“你放弃吧。”
“你永远不可能找得到世界源种。”
毁灭树和净化树在诞生之初，就已经将世界源种所吸收，不然它们也不可能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
萧赢听出它的话外之意，心里有所猜测，不过她并没有为此放弃。
她反而得“谢谢”母树吸收了世界源种，不然她还要继续费上一番功夫去找这东西。
世界源种是世界存在的根本，这片废土濒临灭亡，却仍然存在，证明世界源种仍然在母树身上，没有被它们所彻底吸收。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它们也不可能彻底吸收世界源种。最多利用世界源种的力量，强大自己，再逐步超脱这个世界，获得真正的永生和自由。
“我不知道你找世界源种是要做什么，不过你如果能帮我做事，我可以将世界源种一些力量作为报酬渡给你。”
“不用。”
“什么？”母树没想到萧赢会再次拒绝它。
“我说，不用那么麻烦。”
“我想要什么东西，当然是自己来取。”
母树从她的话中感觉到危险，“你要做什么？”
“你想灭杀我？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只要这个世界不灭亡，你永远不可能杀死我……”
萧赢走到巨树之下，抬手想要触碰树干的时候，它周身浮现一层厚厚的光壁，像是想要租到效应的碰触靠近。然而那层光壁对萧赢来说，几乎没什么用，她的手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穿过光壁贴到了树干之上。
“你到底……”
母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变为一阵哀嚎惨叫——
萧赢用手生生在母树根部劈开了一道裂缝，在那裂缝中央漂浮着一颗指甲大小的白色光球。
那是被毁灭树吸收的一半世界源种。
许是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世界上园中将要被取出，毁灭树拼命用自身的力量，去攻击阻止萧赢，然而它每用出一分力量，就会被萧赢身上的黑藤所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黑藤打了个嗝儿，吐出一颗巴掌大的“小嫩芽”。
那是才萌芽不久的净化树树芽。
毁灭树跟净化树同根同源，却身具不同的使命，本质也是不同的事物，它们与其说是“兄弟”，倒不如说是天生相克的“宿敌”。
萧赢之前就是用净化树的嫩芽泡了茶水，让文海墨幻化的乔程父女，露了行迹。
净化树的一出现，毁灭树就彻底疯狂起来，出于自身本能，想要把它吞噬。
萧赢看着它们两个彼此互相争斗吸收对方的力量。净化树还只是一棵嫩芽，而毁灭树却根深叶茂，双方的差距实在太明显，没过一会儿，净化树的形体就开始虚化，逐渐溃散消失。
就在此时，萧赢突然出手，从这两棵母树身体里取出世界源种，将分成两半的世界源种合二为一。
没有了世界源种力量维持的毁灭树，瞬间削弱了不少，它不得不加大从外界吸取力量的速度。它甚至幻化出许多人类的影子，试图迷惑萧赢。
那些人里有乔乔、乔程，莫伊，甚至连文海墨都有，只要是跟萧赢有过接触的人，都被它一个个幻化出来，试图唤起萧赢的怜悯之心。
萧赢却看都没看那些幻象一眼，直接用自己的力量封锁了这个秘境空间。
毁灭树自知大势已去，它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底气，虚弱地道：“你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要做什么？”
“难道非得对我赶尽杀绝么？”
“我死了，净化树也会死，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存在下去，再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世界走向灭亡，你就是拿到世界源种也没用。”
“我们身上背负着救世的使命，只有我们存在，这个世界才有‘生’的希望！”
毁灭树没有说的是，它的使命是‘清洗世界’，吞噬这世上一切污浊的能量物质，比如辐射。但当它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也会被这些污浊能量所侵蚀。而净化树的使命就是将污化的毁灭树净化融合，之后归于天地，成为创造万物的沃土养料。
为了不被吞噬，毁灭树从一开始就在净化树还未觉醒的时候吞噬了它，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命运。
只可惜命运的轨迹有时候是无法改变的，它们被创造诞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的结局。
秘境空间逐渐归于平静。
而外界，人们发现，天地间一直在不断升高的辐射值竟然慢慢减退，大量的辐射源子消失，辐射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少。
包括哪些被辐射影响发生变异的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甚至辐射变异人，都在慢慢恢复常态，体内的辐射凭空消失。
这个变化持续了好几年，当废土荒漠上长出第一棵干净而普通的绿草时，人类也终于脱去密实的防护服，从地下走到地表。
天空中浮现一棵巨木的虚影，它撑天拄地立在那里，在人们赞叹惊异的呼声中碎裂，化为点点星芒飞散至世界的每个角落，融入大地。
年轻美艳的避难所统长站在新的地表城池门口，望着巨树消失的方向久久失神。
良久她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轻问：“莫伊统长，您说……大人她到底去了哪里？还会回来吗？”
莫伊摇摇头。
乔乔神色黯然下去，
莫伊抬手在她发顶拍了拍：“只要我们还记得她——”
“她就永远与我们同在。”
第202章 流感（1）
萧赢返回主脑所在的那片空间, 将世界源种融入主脑，而它身上某条断裂的光线, 得到世界源种的滋养, 焕发出新的生机，只是想要像以前那样连接凝实, 还需要漫长的岁月蕴养。
在前往下一个世界之前，萧赢感觉到了系统十八的异动，它之前受到冲击陷入休眠。休养了这么久, 终于有了醒来的趋势。
“宿主……”
听到十八虚弱地几乎有点可怜巴巴的声音，萧赢难得软了声音问道：“我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幸好它的宿主足够强大，不然它休眠的时期怕是会被无限延长。
太久没有跟萧赢交流, 十八的话比以往多了不少, 它现在连虚拟形态都拟化不出来，只能在萧赢的识海跟它进行意识交流。萧赢也不嫌弃它吵闹聒噪, 只要十八跟她说话时, 她状态清醒着，没有闭关之类的, 就一定会及时回应。
十八醒来, 最高兴的应该属黑藤。十八和地火之灵都是它的玩伴, 平时它们吵吵闹闹, 但真遇到事，都非常彼此关心。黑藤很久没见过十八拟化的小狼狗, 私下里不知道问了萧赢多少次。
十八这才刚醒, 状态都不稳, 就想“恢复岗位”，给萧赢做事，哪怕只是为萧赢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让它开心很久。萧赢见它并不吃力，也就随它去了。
现在十八身上已经没有所谓的系统任务，它对自己的职责定位倒是不迷茫，但是对它自己的存在却有些迷茫。它觉得自己的职责就是帮助萧赢，为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哪怕只是出行日常之类的琐事。
可萧赢似乎并不需要它的帮忙。
察觉到十八的迷惘，萧赢跟它敞开来谈了一次。如果十八要求的话，萧赢可以跟它解除“雇佣关系”，给十八自由。如果它不愿离开的话，也可以像地火之灵和末法棋盘那样，跟在她身边。
只是选择后者的话，可能就不会有安定的生活。萧赢会一直追求更强的道路，因此也会不停穿越各式各样的世界，寻找变得更强的契机。
在这个过程中，未必就不会遇到攸关生死的危机。即便萧赢已经很强，她身边追随的黑藤、地火之灵、末法棋盘也都是顶尖强大的存在。
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诸天万界，像萧赢一样强大的存在，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而且修炼到这般境界，萧赢对一些事有所感知。她隐约感觉到，诸天万界和至高天道是同生同在的，但在诸天万界之外……似乎还有别的空间。
只是她现在还无法找到“入口”，或者说还不到进入其中的时机。
顺着主脑身上断裂光线指示的位置方向，萧赢很快找到了下一个正处于危机中的世界。
十八在采集完这个世界的信息，将其精简之后传递给了萧赢。
【宿主，检测到附近有一具刚刚死亡的肉身，是否选择进入？】
萧赢的神魂过于强大无法进入普通生灵躯壳，但只是分出一丝意识进入的话，还是可以的，而且已经不需要选择与自己精神体匹配的肉身。她随时随地都能选择一个肉身附进去一缕意识。
萧赢看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背景介绍，考虑了一瞬，最终没有选择以自己的本体莅临此界，而是选择了一局刚死亡不久的肉身附体。
·
“萧小姐？”
萧赢刚进入这具身体，就听到了门外酒店客房打扫服务员询问的声音。
这家酒店非常注重客人的隐私和休息，一般不会随便来打扰客人。客房打扫也会跟客人提前约好时间，绝不会在挂“免打扰”牌子的时候，去敲客人的门。
萧赢这具身体名叫萧晨，是一个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小明星，刚出道没多久，还没什么人气，也没几个人认得她。
这次会出现在青阳市是因为有一个小广告要在这边拍摄，然而萧晨刚到青阳市不久，就患上了重感冒，工作行程被耽搁。
她在医院输了几天液，眼看着有所好转，不需要继续待在医院了，就出院打算联系经纪人恢复工作。
谁也没想到，萧晨这才从医院出来不久，就病情反复，而且来势极猛，先是突然陷入昏迷，紧接着连打电话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就发病死亡。
从一开始患“重感冒”到死亡，整个过程连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
客房服务员又轻唤了两声，已经打算用手里的房卡进门。
他们规定是不能擅自进入客人房间的，但萧晨这属于特殊情况。
自从她上次回酒店之后，她已经超过36个小时没有出房门，他们酒店针对这种情况有专门的规矩制度。在客人长时间没有出房门，服务员敲门又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客房服务员可以用自己的房卡进入房间查看情况，遇到发生意外的客人也好及时施救。
服务员推门进来的时候，萧赢已经收拾好房间和衣物，在洗手间洗漱。
她在服务员进来之前，还将房间里的病菌病毒彻底抹除，以免传染到服务员身上。
服务员看到萧赢完好无缺在洗手间洗漱，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向她道歉解释：“不好意思，萧小姐，我是敲门没得到您的回应，您又长时间没出门，这才有些担心，擅自进来……”
萧赢用毛巾擦了手，朝服务员点头道：“没关系，我理解。可能刚才水声有点大，我没听到你敲门的声音。”
服务员有点意外今天的“萧小姐”好像意外的很好说话，毕竟之前这位“萧小姐”脾气有点大，而且最烦别人打扰，对谁都沉着一张脸，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服务员关心了几句萧赢的身体，得知她的病已经好了之后也没多问，只是问她需不需要打扫房间。
这个房间，萧赢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让它看起来没那么乱，至于垃圾之类的，还是得由客房服务人员清理打扫。
服务员的工作效率很高，只用了十几分钟不到，就把整个房间从里到外清扫了一遍，床单被罩什么的统统都换上了新的。
临走之前，服务员把一张纸单递给消音，嘱咐道：“萧小姐，最近新闻报道说青阳市出现了新型病毒流感，听说还挺严重的，请您保重身体，如果外出一定要做好防疫措施，带上防疫口罩手套。”
“这是我们酒店发的防疫小知识单，您可以多看看。”
萧赢谢过对方，等关上门，她仔细看了眼防疫宣传单上的内容，轻微叹了口气。
其实疫病已经传播开了，这些防疫手段在疫病彻底传播开后，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只能给人一些心理安慰，抵挡一些普通的病菌病毒。
真正的yh-1流感病毒，防不胜防，也防不住。
哪怕萧赢的到来，也无法阻止病毒的传播——这是光线断裂后，世界倾颓的征兆。
萧赢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人类因为这种病毒彻底灭亡之前，找到世界源种，恢复这个世界与主脑的连接，那么这个世界就还有救。
否则就是她也只能看着这个世界走向灭亡。她可以灭除一部分病毒，但无法灭除源源不断产生的病毒，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灾害。
没有了yh-1，可能很快会诞生yh-2、yh3……真正能救这个世界的办法，只有找到世界源种。
而世界源种……这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和位置。虽说萧赢已经找到过一个世界源种，但每个世界的源种都不同，甚至不一定会在某些生物体内。
这样找起来难度就会很大，连萧赢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找到。
外面正值热夏，是最容易滋生各种病菌的季节。因为新型流感病毒的消息刚被爆出来，有些人还不太相信这是一场“严重疫病”，只以为是普通的季节性流感，过了这个季节后，就会慢慢消失。也不会严重到危及人性命。
大家都还没什么畏惧心理，街上仍然车来人往，好不热闹。
萧赢在外面转了一天大致了解了病毒传播情况，回到酒店时，又遇到了早上见过的那个服务员。
她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纪，还很年轻，五官清秀漂亮，化着淡妆，身材很好，哪怕穿着酒店统一的客房服务员制服，也难掩她的好身材。
“萧小姐，您回来了！”
萧赢视线扫过她左胸上方挂着的身份名牌，上面有她的职务、所属部门、名字、工号等信息。
这姑娘名字叫苏绾，挺好听的名字。
“您这是要去三楼用餐，还是去四楼洗浴？”
酒店三楼一整层都是用餐大厅，分为好几种餐厅，满足不同的客人需要。四楼则是洗浴中心，也有按摩、修脚、美容等服务。
萧赢哪也不打算去，只是问她：“你这是要下班了？”
萧赢之前了解过酒店的一些信息，他们客房部的工作人员好像就是这个点轮值换班。
苏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对，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
萧赢摇摇头：“这倒没有。”
苏绾也不介意，抬手按了电梯楼层，又问萧赢：“您要去几楼，我帮您按？”
萧赢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房间。
电梯到了萧赢的楼层后，停了下来，她临出电梯之前，见苏绾腰间挂着的酒店内部工作人员的联络机响了起来。
她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苏绾上司凝重的声音：“所有人员，不管哪个部门的，都必须在八点之前赶到中心会议室，李总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大家。”

第203章 流感（2）
萧赢一觉醒来, 就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像是有许多人在外面不停地来回走动、吵闹。
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算是不错的，但如果外面动静实在太大, 还是能听到一些。
她起身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 拿着房卡出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许多跟她一样的酒店客人，站在酒店走廊里，拦着几个服务员不停质问。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能不能给个准话？”
“说是有意外情况，暂时封锁了酒店通道, 但具体什么情况你们又说不明白, 这在我看来就是变相的非法囚.禁！”
“你们没有权利把我们强行留在这里！”
被拦着的服务员里, 其中有一个就是苏绾，她不断低头道歉赔笑道：“对不起客人，我们也是听上面的吩咐, 现在外面似乎发生了一些意外, 不太安全，我们酒店也是接到了警方的命令, 进行封锁的。”
“至于具体原因……上头也没跟我们细说, 似乎是跟最近的新型流感病毒有关，封锁酒店, 也是为了大家的健康安全着想。”
苏绾的这套说辞，有些客人已经听到过不止一遍了, 实在没了耐性：“你说的那些我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解除封锁，让大家离开酒店？”
“我们可不像你们一样，工作就是天天呆在酒店里，我们很忙的，而且家人也不停打电话催我们回去。”
“对啊，我还要赶中午的飞机呢，这到现在都不给个准信，总不能因为你们莫名其妙的扣留，导致我错过飞机吧？我的客户要是因此对我、甚至我们公司不满，这个损失谁来赔偿？”
苏绾等几个服务员被一群酒店客人包围着，除了道歉赔不是，他们什么也没法做。
而那些客人也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得不耐甚至急躁。
最后还是一位部门经理出面，安抚了这些客人，把苏绾他们带走了。
萧赢跟在他们身后，刚走到电梯，就被守在电梯柜台处的工作人员提醒：“你好客人，现在其它楼层已经禁止出入，只有三楼和四楼是开放的。”
萧赢不觉奇怪，平静地点头道谢后，进入电梯去了三楼餐厅。
在进入餐厅之前，带着口罩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给萧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这才放她进去。
餐厅聚集的客人更多，不少都还穿着酒店特供的睡衣，大都满脸焦急，还有一些面带紧张和惶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不让我们出酒店了？”
“对啊，按说一个酒店绝对没有这样的权利，他们老板怎么敢把我们扣留在这里？”
“我听说是外面有警方的人在，是警方要求的。”
“什么？那更不可能了，就算是酒店内潜藏有什么通缉犯，也不可能随便就封锁，不让我们离开。”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酒店封锁的事。
萧赢坐在角落里，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人都只是不解惶惑，但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些性子急的，还想联系律师准备出去后起诉酒店。
萧赢听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从餐厅的一个通道入口进来，他走到最前方的站台上，接过下属递给他的话筒，朝底下的客人道：“大家请安静。”
“我知道大家很疑惑酒店为什么封锁出入。”
“有些人也已经猜到了缘由，确实跟最近的新型流感病毒有关，政府那边强制要求我们封锁，我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对此给客人造成的一切不便，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在台上说话的人叫李成恪，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
他从昨晚到现在，已经不止一次出面安抚酒店的客人。
“我也有公务，也有老婆孩子家人，难道我就不想离开酒店回家么？”李成恪反问道，“我也想回的，只是现在确实没办法。”
“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到最边上的窗户去看看外面停着的警车。”
“就算酒店愿意放大家离开，大家又真的能走吗？怕是还没走多远就会被那些人带回去隔离观察起来。”
听了李成恪的话，底下人仍然有些不信道：“你该不会是吓唬我们的吧，一个流感而已，怎么就严重到动用公安封锁公共场所了？”
“之前每到这个季节，不都会有流感冒出来，这些很快都会过去，又不是什么大病。”
不等李成恪回答，就有人解释道：“哎，我说这位老哥，你可是小看这流感了，有的流感可是要人命的。而且一时半会还很难研发出疫苗，政府那边当然会慎重对待，毕竟人命关天，只要涉及人命，不管哪个地方的政府都不敢忽视。”
“你说的我懂，但那是在已经确定流感传染性，以及危险性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慎重。这还什么消息都没下来呢，就把我们扣留在酒店里，这不合适吧？”
“就算酒店里真的有传染者，更多的是没被传染的人。难道不是应该检查完之后，确定没问题就放人出去么？”
不管底下的人怎么不满和质疑，酒店一方都咬定了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这里。
从餐厅出来，萧赢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刷着网上的一些新闻消息。酒店虽然封锁了出入通道，但网络什么的仍然都是开放的。
萧赢看到网上已经有不少帖子在说青阳酒店封锁，阻止任何人出入的事了。
还有人的家属被扣留在这里，他们非常担心，在帖子里祈求封锁早点结束，家人顺利返回。
除此之外，萧赢搜索了有关yh-1病毒的消息，发现除了已出现的患病人数，以及一些简单的防疫知识外，病毒来源以及病毒的具体性质，都无法查到确切的信息。
民众有些对病毒猜测帖子并没有删除，只删除封掉了一些明显刻意引起恐慌的不实信息。由此可见上头并不是在封锁相关消息，恐怕是连政府疾病防疫等部门，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酒店封锁的第一天，不少人闹了一回又一回。封锁的第二天，闹事的人更多了。
然而到了第三天，酒店内当真有一个疑似新型流感病毒患者被带走隔离。
这时候，人人自危，大家有些人开始拼命想从这个“牢狱”里出去，但也有些人逐渐冷静，不再像之前那么闹腾。
酒店里的水电、网络供应一直充足，只是食物供应由每天的不限量，改为了三餐限量供应。
这个改变让大家越发紧张起来。
萧赢有一次还听到苏绾的同事私下里跟她说起这个事：“该不会真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咱们酒店的食物供应不够了吧？”
苏绾摇头道：“不清楚，应该不会。咱们酒店有自己的冷库和储存库，里面的物资很多，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消耗完。”
“再说了，我也没听说过封锁某个地方，连物资也不让给送，这不是变相的害人么。”
目前酒店内还能维持正常运转，所以那些客人包括酒店的一些工作人员，都觉得事情没有糟糕到极限。
而当酒店供应的食物种类逐渐变少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恐慌。
萧赢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楼道内的警报声，那是有人想方设法从酒店内逃出去时，才会响起的警报。
其实不是没有人“越狱成功”过，只是他们没有真正逃走，而是被守在外面的警方给带走了，至于他们被带去了哪里，又遭遇了什么，这没人知道。也没人敢去猜想，总之那些被带走的人再也没回来过。
在酒店封锁的十五天后，酒店内的网络中断。之前还能靠网络关注外界信息，与家人联系通话的人，这下连给家人报平安都做不到了。
这下可算是把一些人逼到了极点，不少客人聚在一起，试图从酒店管理人员手中夺走酒店的控制权，从而逃离这个“监狱”一样的地方。
然而不等他们行动，酒店人员就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联系上了外界的警方——
在酒店封锁的半月后，外界警方入驻酒店内，还携带不少武器，看样子打算以武力强行维护酒店秩序。
领头的警员叫柯应天，说是一名警察，还是队长，但此人表面看着却一点都不像个警察，一身的痞气匪气，行事霸道冷硬，对那些闹乱的客人却意外地有压制力。
柯应天身高足有一米九往上，体型修长健硕，五官英俊，只是在如此紧张的境况下，酒店里的女性也没那心思去犯花痴，看到他都跟看到煞神似的，鲜少有敢靠过去的。
根本原因，还是柯应天在带着队员进驻酒店的第一天，就把一个意图袭警的人就地枪毙。
柯应天开枪的时候，手上没有半点犹豫。
酒店里这些人，一直抱着期望等封锁结束离开这里，他们确实急着出去，可谁也不想在出去之前就惹到柯应天被他击毙。
他们也没想到，柯应天身为警察，当真敢对老百姓开枪。起初不少人都异常愤慨，可随着时间过去，当酒店内出现第一起凶杀案后，大家的想法也就改变了。
人在逼急的时候，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不管是感情深厚的恋人，还是血浓于水的亲人，都能下得去手。
死的人是一个年轻女孩，是被男朋友活活掐死的。她怀疑男朋友已经感染了yh-1病毒，要跟他分手，并通知酒店工作人员和入驻的十几个警员，但她男朋友却不同意，死咬定自己只是感冒咳嗽，跟新流感不同。
两人争执的时候，女孩的男朋友动了手，而且他一时情绪急怒失控，把女孩给掐死了。
柯应天身上有一种扫描仪器，能照出患者体内的一些病毒，当红光区域大于绿光区域的时候，就证明这人的感染程度已经达到最深，不可救治。
柯应天拿着扫描仪往那个男人身上一扫，大片红光区域刺花了人眼。
“怎么会这样，我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怎么会变成新流感病毒？”那男人犹不肯死心，“一定是你们的仪器坏了，我没病！我没病！”
“放我出去！我想出去！”
第204章 流感（3）
柯应天压根没有听那男人的哀嚎, 他穿着从外面带进来的特殊防疫服，直接把人给拖走了。至于到底怎么处理的，远远听到那人的惨叫，也能让人猜到了。总之那人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那个被男友杀死的不知名女孩的遗体也被焚烧, 连骨灰都被处理了, 什么都没留下。
酒店封锁一个月，被检测出罹患yh-1新型流感病毒的人已经多达数十个，每一个都是尽最快的速度隔离，其他人也都尽力做防疫措施，然而疫病却还是在酒店内传播起来。
“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角落里, 李成恪脸色发青地怒视着柯应天几人, “你们警方之前说了, 只要我努力稳定酒店里的人, 坚持到你们入驻，就可以领到防疫服和一支疫苗, 回到外面去。”
柯应天笑了笑，他指间夹着一根香烟，还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手头没多少了, 所以这会儿没点着, 只是偶尔含上一会儿过过干瘾。
“你跟谁商量好的, 去找谁说去。总之答应你的人不是我，也没有让我负责道理。”
“可你也是警察！”
柯应天听到李成恪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对, 我是警察。”
“不只是我，我带来的那些队员都是警察。”
“警察的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但很遗憾，从我们踏入这个酒店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再活着走出去了。”
“你以为我们真的只是来维持秩序的么？我们不过是怕你们从里面跑出来，将病毒继续扩散罢了。”
“换句话来说，我们就是酒店内的一道血肉防线。只要有我们在，你们谁都别想出这个酒店大门！”
“都这么多天了，我以为你们之中应该有人能看出来了——”
“只要是这个酒店里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包括我们这些警察，都不可能再有出去的机会。”柯应天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笑，但在李成恪看来，那笑容却宛如地狱来的魔鬼，毫不留情地给他宣判了死刑，让他连最后一丝希冀都被碾碎！
萧赢路过时，正好看到李成恪冲上去跟柯应天拼命的一幕，从李成恪嘶吼的声音里都能感受到他的绝望。
而在此之前，李成恪还一直充当着酒店客人的调解员，还为一些心理脆弱的客人做心理辅导，避免他们崩溃。
李成恪体型也不瘦弱，但他到底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接受过什么训练，跟柯应天交手连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直接就被他一个手刀敲晕了过去。
柯应天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成恪，终于把另一只手里夹着的香烟放进嘴里，从怀中取出一只打火机点燃香烟，抽了一口，一双凤眼微微眯起，露出沉醉又放松的神色。
“你好……你叫什么来着，我之前好像在餐厅见过你几次。”
这几天去餐厅和洗浴中心的人已经很少了，大家都怕被传染，只有到了饭点，餐厅的人才会比平时多一些。大都还是打了饭食带回自己房间里吃。
萧赢只是路过，没打算跟柯应天接触，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她没有回应柯应天的问话，只是朝他点点头，算是招呼，随即朝他身后的方向走去。
在萧赢从柯应天身边走过时，柯应天突然开口道：“等等！”
萧赢顿住脚步。
“我好像想起来你叫什么了，你叫萧晨是不是？我见一个叫苏绾的女服务员这么在给你登记检疫数据的时候，这么写过你的名字。”
酒店现在每天至少要检查三四次身体情况，一旦发现疑似被感染的人，就立刻被转移隔离。
“有事？”萧赢回身问了他一句。
柯应天走到她跟前。
萧赢这具身体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女生里不算矮了，但站在一米九多近两米的柯应天面前，还是有些矮小，得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瞥了柯应天手里的香烟一下，没有说什么，稍蹙起的细眉，已经足以说明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柯应天见状掐灭了烟，剩下没抽完的也没浪费，而是被他重新收了起来。
“不，没什么事。”柯应天朝萧赢露齿一笑，“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性格瞧着也挺有意思，想跟你认识认识。”
萧赢正想开口说什么，突然看到他一把脱下了自己的防疫服外套，递给萧赢：“穿着吧，这东西虽然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
“接下来酒店里怕是会更不太平，患病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他们迟早都会死在这里，这也是外面那些人一直等的时刻。
除了他们在外面的亲人，恐怕没有人会希望他们活着走出这。
萧赢意外地看了眼柯应天递过来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不用吗？”
柯应天笑说：“用啊，怎么不用？”
“不过我是警察么，自然要多照顾你这样的普通人。”
萧赢并不习惯陌生人的照顾，她拒绝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柯应天听到她的话，突然轻笑一声：“说起来……萧晨小姐，我发现一件事。”
“自从大家意识到yh-1病毒的可怕后，酒店里所有的人外出活动，都会带上口罩、手套之类的防疫用品，哪怕手边没有的也都自己想办法做了一个。”
“只有你，好像从头到尾……”说着柯应天的目光将效应从头打量到脚，“都是这副模样，衣服也大都是酒店的一次性备用服，加上你自己的衣服，来回换洗的衣物至多不超过五套。”
萧赢平日里看起来异常整洁，哪怕来回换洗的衣物不多，也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清爽干净。但她本人似乎没有做过任何防疫。
萧赢听了他的话，眉梢微扬，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开诚布公对我说。”
柯应天忙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想弄清楚一点。”
“你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死活，还是……压根就不怕yh-1病毒？有办法应对，又或者说——”
“你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感染痊愈者？”
第205章 流感（4）
萧赢这具身体之前确实感染过病毒，但这身体并没有痊愈, 而是被萧赢的力量强行将病毒于身体内抹除灭杀。所以她的体内并没有yh1的病毒抗体。也不是柯应天要找的人。
不过从柯应天的话里, 也让她肯定了，柯应天他们这些特警, 和医疗人员, 在这样的情况下进来, 不仅仅是来“送死”, 阻止酒店里的人逃出去, 而是有别的任务——找到酒店里疑似感染痊愈的人。
萧赢之前跟柯应天见过几次, 早就觉得柯应天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像是明明很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却又不让她发现，一直在私下里观察她。
这次应该是柯应天最大胆的试探, 他没有证据萧赢就是感染痊愈者, 又怕错认之后打草惊蛇，导致更难找到真的痊愈者。
“很抱歉, 我不是。”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萧赢没有多解释, 只道“你如果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去做检测。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痊愈者, 体内有没有病毒抗体。”
柯应天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还要费一些唇舌才能说动萧赢，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跟他们去检测。难道……她真的不是感染痊愈者？
可是上头给他的那些资料里, “萧晨”确实是在yh1病毒出现之初, 去医院就诊过, 后来“恢复”出院，入住了这家酒店。而他们一直在找这样的“病人”，但所有被找到的都在出院后，因体内yh1病毒变异，二次病发猝死。
除了“萧晨”。
yh1病毒跟以往的那些流感病毒都不一样，它在前期没有什么特殊性，像是可以“伪装”成普通流感病毒，这时候感染者的症状，是一些常见病的症状，有的连发烧咳嗽都没有，跟常人没多少区别。但它们在人体内，会很快进行变异，变异的过程，还会造成患者“身体恢复”的假象，当变异彻底结束，就是患者死亡的时候。
如果“萧晨”的身体里，真的检测不出抗体，那只能证明她当初患上的确实只是感冒，而非被yh1病毒感染。
柯应天带来了一队特警之中，有一部分是医疗警员，甚至还有一位是相关病毒学教授，目前专门研究yh1病毒的。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一些关键物资，都是外面挤出来的物资。
酒店里情形不容乐观，其实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并不是说感染人数很多，而是这种病毒造成的恐慌以及其它负面影响极大。yh1病毒，并不是历史上出现的传染性最强的病毒，甚至国内出现过不少比yh1更严重的传染病事件，但它无疑是其中最致命的病毒，没有之一。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一旦感染，无药可医，连缓解的药物都没有。
青阳市在病毒出现之初，就立刻采取措施，青阳酒店作为病毒爆发点之一，当夜就被紧急封锁。紧接着就是柯应天等人入驻酒店。
当时酒店的客人已经濒临崩溃，秩序全无，只靠酒店管理人员根本无法让那些失去冷静的客人安分下来。柯应天的强势镇压，反而给了他们一种有了“主心骨”的感觉，也减少了许多伤亡事件。
虽然柯应天对着李成恪说他们“是来送死的”，跟他表示这里的人不会再有出去的可能，但萧赢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这并非他的真心话。
他怕是顾忌着什么，才没有跟李成恪说真话，让他死了从这里逃出去的心。
在去检测室的路上，萧赢突然问了柯应天一句“难道酒店里这些人，当真被外面放弃了么？”
萧赢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无论何时国家和政府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子民，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就会尽一切力量去完成在旁人眼中看来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在生死存亡之际，永远不坐以待毙，这几乎是刻在这个世界华国人骨子里的东西。他们潜意识里像是就不知道“认命”两个字怎么写，哪怕是绝路也要用血肉拼出一条道来。
而萧赢此时这么问柯应天，不过提起话头，看能不能得到一些额外的消息。
这个世界跟上个世界情况还不同，她想要找到世界源种，让这个世界从死向生，恢复生机，少不了向这里的人“借力”。
柯应天听到她的问话，笑了笑“你是听到我之前跟李总说的话了？”
“那些当不得真，也不用往心里去。对于这个问题我可以无比坚定的回答你，相信国家，相信政府，酒店封锁在一方面看来是为了不让病毒流出，但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对里面人的保护？”
“外面不比酒店里好多少，至少在这里面，大家只要做好防疫，就能尽可能避免死亡，但在外面……每天都有意外发生，陷入恐慌的人群，是你想象不到的可怕。”
“那你为什么骗那位李总？万一被他到处去说，岂不是在酒店里引起恐慌？”
这两天虽然时常有人感染隔离，但酒店里客人加上工作人员足有上千人，大部分人的情绪都还算稳定，柯应天他们严格的管理制度，以及隔离制度，给了其他人很大的安全感。
“不会的，他不敢出去乱说。”柯应天已经摸透了李成恪的性子，看着大义凛然，实则比谁都贪生怕死，他没那个胆子出去胡说。不是怕柯应天，而是怕酒店里的人得知所谓的“真相”失去理智后，他首当其冲成为众人绝望愤怒下的“牺牲品”。
毕竟酒店里的人把柯应天他们当做潜意识里的主心骨，任谁在这种时候，被人夺走最后一丝希冀，都会崩溃继而产生怨恨。
加上李成恪自己之前为了安抚大家也说了不少谎话，他否认柯应天和外界，就等于自己揭露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已经紧紧绑在一起，他是聪明人，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萧赢闻言没再多问，倒是柯应天似笑非笑说“还有什么你想知道的么？只要不涉及机密，能告诉你的我知无不言。”
萧赢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倒是很相信我。”
柯应天视线从萧赢面上扫过，没有回她这句话。他确实有点过于相信萧赢，这种信任来得莫名，自从他见到这个人起，就没有对她产生过不好的怀疑。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是很反常的，他的身份和习性注定他无时无刻对外界的一切保持警惕。萧赢是头一个让他失去“警惕”的人，哪怕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也无法对萧赢产生恶感，以及戒心。
柯应天的第六感一向很敏锐，他心底总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更不是普通人。
他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安心……和希望。
那是一种没来由的信任。
这个人绝不会害他们。
萧赢配合柯应天以及队内的医疗警员做了几项检测，最终结果都是，她身体内没有yh1的病毒抗体。
成教授看着检测结果，叹了口气，见其他人面色失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叫陆壹，是成教授手底下主动要求跟过来的弟子之一，也是他的得意门生，专业能力极强。
“这种病毒变异极快，而且很会‘伪装’，要从痊愈者体内找到它的抗体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大家不必灰心。”
话虽如此，但他们知道萧赢或许真的不是痊愈者，体内有抗体的几率微乎其微。
酒店里各种资源越来越少，而他们这些人带进来的物资也有限，日渐消耗下，撑不了太久。
“下一批物资什么时候送进来？时间又延迟了么？”成教授私底下问柯应天。
柯应天摇摇头“时间还不确定。”
他们身在酒店里，其实也无法准确得知外界的情况，只知道外面的情形不比酒店里好多少，各部门人员压力很大，自顾不暇。
随着时间过去，在酒店内的物资快要见底，大家也越来越焦虑不安，连柯应天都有点压不住局势的时候，他的联络器上终于接收到了上头发来的讯息——
三十多辆物资车已经抵达酒店附近，与物资车一起来的还有上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医疗救援志愿者。
柯应天看着联络器上发过来的物资和救援人员信息，快步走到门窗处，打开窗帘窗户，朝楼下望去，果然看到了物资车以及救援车。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出一口气，这几天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物资和救援志愿者的抵达，将酒店里的焦虑氛围冲散了不少。
最让柯应天震惊意外的，还是他们带来的另外两样东西。
yh1初代疫苗和特效药。
就在柯应天他们进入酒店后不久，外面出现了一个yh1感染痊愈者。
成教授在研究分析了他们带进来的疫苗和特效药成分以及各种数据资料后，有高兴也有遗憾。高兴的是，疫苗和特效药确实有效，但遗憾的事，它们只对现今的yh1病毒有效——
然而这种病毒在人体仍然在不断变异进化。初代疫苗和特效药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成教授把情况说清楚后，柯应天和其余警员沉默许久“那这么说来，岂不是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疫苗和特效药？”
成教授思虑片刻，摇头道“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有痊愈者体内产生超级抗体……”
成教授的话没有说完，显然他也觉得希望渺茫。
萧赢此时在自己的房间里，抬手撤去虚空中浮现的成教授他们说话的影像，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超级抗体？”
在这之前，她一直下意识认为这个世界的世界源种会跟上个世界一样存在于某个地方，又或是寄存在某种生物体内的能量物质。
她从没想过，世界源种未必会以能量物质的形态出现。
第206章 流感（5）
随着感染痊愈者的出现, 外界的情况很快好了起来。这家被封锁的酒店，也在大家打过疫苗，或者吃过新研发的1号特效药后, 解除了封禁。
萧赢按照流程打了疫苗, 吃了药，但这些东西对她现在的身体来说没什么用，可以直接分离出体外。
酒店里的人被困了这么久，后来还联系不上外界的家人，一出来就和得到消息过来接他们的家人哭成一片, 政府还安排了不少心理医师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和安抚，避免大家情绪过于激动，或者留下心理阴影。
萧赢没有来接她的家人，或者说“萧晨”没有。
原主的父母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 萧父的成功离不开萧母的付出。为此还留下一身劳累病，在两人创业成功后不久便去世，都没享受过几天好日子。
原主母亲在的时候，萧父很疼她, 就是再穷, 再难的时候，也没短过女儿的吃穿用度。后来萧母不在了，萧父又正当壮年, 加上他那时已经小有身家, 过了没几年就再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娇妻。还是当时一位小有名气的女演员, 叫卫柔。
萧父许是顾虑到一些问题, 没有立即要孩子，而是等到萧晨成年之后，才让卫柔生了一个孩子，是男孩，今年还不到五岁。
他近五十岁才得了这么个儿子，要说宠爱倒也没多少，财产是早就立遗嘱分割好的，给萧晨和小儿子萧晖是同样的份额。另外卫柔也有一小部分现金和房产。还剩下的一些，都会在他去世后捐赠出去。
自打萧母去世，萧父对女儿该尽的义务会尽到，只是父女之间再没了以往的亲近。一开始萧晨还哭闹，后来发现哭闹压根不能让父亲对她有半分注意，只会越发冷淡疏远后，就变得懂事乖巧。
进娱乐圈是萧晨成年后做的第一件忤逆父亲的事，因此她跟家里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甚至决裂。哪怕是现在，外人看来萧晨才经过一场生死大难，萧父也没露面。
卫柔和幼弟萧晖就更不可能过来接她。
萧晖还小，卫柔把他当眼珠子似的疼爱，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刚解除封锁的“危险地方”。她自己也不敢来，万一沾上什么病毒，回去传给还不到五岁的儿子怎么办？
萧晨跟父亲的关系都不亲近，更别说继母和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幼弟了。不过卫柔向来表面功夫做得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萧晨的手机上发了消息，还加上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她抱着萧晖跟镜头打招呼，萧晖还小，对萧晨又不熟悉，也没什么恶意，妈妈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奶声奶气地说等姐姐回家。
萧赢刚关上视频，就听到一道声音在身边响起：“你怎么站在这儿？是找不到车回去吗？”
柯应天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家在哪儿？要不我送你回去？”
这两天酒店里的人已经陆续都走了，只剩下极少数还没离开。
萧赢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军车，“谢谢，不用了。”
之前被困在酒店里的人，大部分都顺利返家，只有少数几个，比如李成恪和他的几个下属，被警方带走调查。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罪。从一些迹象看来，应该跟柯应天有关。
柯应天想要送萧赢一程不是客气话，是他真有这打算，但他问的那句“你家在哪儿”，却是明知故问。柯应天在进酒店之前就因着“萧晨”疑似感染痊愈者的缘故，将她的资料仔仔细细看过了一遍，连萧晨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都烂熟于心。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步境地，萧家都没人来接“萧晨”，可见萧晨和萧明成父女两个的关系已经差到了什么地步，说是形同陌路也不为过。
柯应天并不是热络的人，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到萧赢总想着……能离她近一些，哪怕只是稍稍靠近，也能让他感到兴奋和愉悦。
他觉得萧赢跟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敢离地太近。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所以柯应天顺从自己的心意，试图接触萧赢，离她近些。
“你没有任务或者工作么？”见柯应天没有离开的意思，萧赢问了他一句。
“有啊，不过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我是休假时间。”
“那祝你休假愉快。”
“哎，等等。”柯应天快走两步拦住萧赢，“我得跟你承认，我知道你的个人信息。”
“包括你家里的一些事。”柯应天见萧赢朝他看过来，忙解释道，“不是我要调查的，是上头给我的的资料。他们怀疑你是感染痊愈者，所以把你的信息查了个底儿朝天。”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柯应天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我知道你现在没地方住，要不……我先帮你找个地方住下？”
“疫情还没彻底解除，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出行在外……”说到这，柯应天的视线快速扫过萧赢的面容，“还长得的这么好看，一个人走多不安全啊。”
柯应天承认自己有私心，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柯应天说要帮萧赢找地方住，还真不是随口一说。他用最快的速度，给萧赢找到了一间公寓，两室一厅，设施家具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那种。
这间公寓租金不低，胜在干净舒适，装修也是十成新，在萧赢入住之前，没有租客入住过。
萧赢身上不缺钱，原主卡里少说也有数百万的存款，另外萧晨还有萧氏集团的股份，每年都有巨额分红，那些都请人做了投资，经年积累下来利润相当可观。再就是一些豪车、房产等，这都是萧母留给她的遗产。
萧赢之前被“困”酒店，她签约的经纪人和娱乐公司，以为她不可能活着从封锁区出来了，借此机会网上炒作了一番。如今疫情解除，萧赢从酒店离开，娱乐公司那些人，反倒安静地很，仿佛从来没签过“萧晨”这个艺人似的。
收拾好公寓，萧赢打算外出买一些东西，刚到一楼出了电梯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电梯旁边的角落，手里拿着电话，声音里带着哽咽跟电话那头的人争吵着什么。
“我们快十年的感情，你现在说分手就分手，连个理由都不给我，这让我怎么放手，起码你也要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吧？”
电话里的男人支支吾吾的好半晌，才无奈说道：“不是我想跟你分手，是我爸妈都不同意，他们觉得你在酒店里这段时间已经被病毒感染过，说是这种病毒即使治愈了，将来生孩子，孩子也会受影响。”
“我知道这个理由你难以接受，但我爸妈真就是这么想的，我也劝过，他们始终不肯松口，坚决要让我跟你分手……对不起绾绾，你是个好姑娘，这次是我的问题，希望我们分手之后，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爱你，对你更好的人。”
男人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苏绾无声流着泪失神怔愣了半晌，抖着手按下前男友的号码，想要再跟他说些什么，然而不论她再拨多少次，电话里传来的都是那句“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无法接通”。
打了十几次后，苏绾终于放弃，蹲在那抱着双臂埋头失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苏绾收拾情绪站起身来时，起得猛了，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多亏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苏绾下意识回头道谢，在看清楚扶着她的人时，愣了一下。
“萧小姐，你怎么在这？”
苏绾的记性一向很好，只要是她在酒店接待过的客人，都会有点印象，尤其萧赢的外形条件十分出色，让她印象深刻。
萧赢递给她一包纸巾，“擦擦吧。”
苏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纸巾把脸上的泪迹擦干净，“谢谢。”
苏绾不是第一次遭受生活的打击，高中时父母意外逝世那会，她觉得天都塌了，还好当时跟她是同学的前男友陪着她走过最难的一段时间。
高考苏绾失利，也是前男友鼓励她复读，甚至把他自己的生活费拿出来，供两人开销。这才有了苏绾考上重点院校。只可惜苏绾的运气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些，毕业后，她跟许多大学生一样找不到工作，最后还是借同学的关系入职了五星级的青阳酒店。
青阳酒店的薪资待遇一向不错，如果没有这次疫病，苏绾的前男友都打算向她求婚，定下婚事了。
苏绾和前男友是有真感情的，他们认识十几年，从高中开始到大学毕业、入社会工作，交往近十年，或许没有了刚恋爱时那种热情，但彼此之间的情意却不掺假。
她今天来这栋公寓楼，就是来找前男友的，他家里条件好，大学期间就在这里租了一间公寓，本来还想让苏绾住进来，但苏绾性子保守，一直没同意。
她没想到来了这里后得到的却是人走楼空的消息，前男友在她被困酒店后不久，就退了公寓回家住了，现在听说还跟他父母介绍的其他女孩子相亲。
看起来是打算彻底放下和苏绾的这段感情。
苏绾之前一直住员工宿舍，现在青阳酒店出事，所有员工都被辞退，像是要暂闭重建。苏绾也没地方去，她的工资一直都是前男友保管的，前男友本来拖了其他朋友想把那些钱还给她，却被苏绾拒绝了——就当是还了之前那些年他对她的照顾和帮助。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地方去了？”萧赢坐在餐厅里，看着面色苍白，满脸憔悴茫然的女孩问道。
苏绾点点头，她已经没有亲人了，视为亲人的男友也跟她分了手……她还能去哪儿呢？活着的理由千万种，她却找不到自己生活的目标和意义。
她总是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要遭遇这些不幸？难道真的是她哪里做的不好，老天在报复她么？
萧赢看得出苏绾现在的心理状况十分不妙，她面上看着没事人似的，好像和交往近十年的男友分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她眼里却会偶尔露出来一些绝望和痛苦。
“没关系，世界这么大，能住的地方多了去了，真不行我就先寄宿在我之前的同事家里。”
萧赢正要说什么，却见苏绾咳了一声，鼻子里流出一缕血迹。
她没意识到自己留鼻血了，抬手一摸，摸到一手血后吓了一跳，忙用纸巾按住鼻子。
“可能是这两天天气太燥，有点上火了。”
萧赢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空，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不断将桌上的纸巾递过去给她擦鼻血。
“怎么流个鼻血还止不住了……”苏绾眼见着盒子里的纸巾都快见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过了有一两分钟，鼻血终于不再渗出，只是苏绾的脸色却比之前更憔悴发黄，几乎看不到血色。
“这位小姐，您好像流了很多血，需要我们帮忙送您去医院么？”餐厅的服务员经过，看到垃圾桶里染着血的纸巾吓了一跳。
就算是突发流鼻血，这流血量也太大了一些。
苏绾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就是流鼻血而已，已经止住了。”
苏绾从小到大很少生病，不过因为身体不耐暑热的缘故，倒是在以往夏天的时候流过几回鼻血，所以这次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上火导致的。
萧赢请苏绾吃完饭，离开时不着痕迹地将苏绾接触过的东西都用自己的力量“清扫”了一遍，而在在苏绾眼里萧赢只是在桌面上扣了扣手指，因而没怎么注意。
“如果你要找地方住的话，不如先住我那里，我公寓里还有一间空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给你。”
苏绾愣了愣，她一直以为萧赢属于那种很冷淡，不怎么喜欢跟人亲近、过分接触的人，没想到竟然会邀请她住到她的公寓。
“谢谢，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她实在囊中羞涩，拿不出那么多钱去租萧赢住的那种公寓，哪怕只是一间客房。
“我身上的钱不多了，只能先找个小旅馆暂住。”
“等我找到了工作，有了收入，再搬去你那儿也不迟。”
萧赢却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当即道：“没关系，你不用给我租金。”
“这哪行，我知道萧小姐是好人，但我不能这么占你的便宜，咱们非亲非故，你愿意浪费时间请我吃饭，听我说自己那些破事，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而且萧小姐刚才也说了那公寓是你自己租下来的，你自己都要付租金，我真要住进去哪儿能不付租金？”那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萧赢闻言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我把那栋公寓买下来，这样我们谁也不用付租金。你不想住我那儿，就找一间自己的喜欢的公寓住。”
苏绾：“……？？？”
第207章 流感（6）
苏绾以为萧赢是在跟她开玩笑, 在她发现萧赢是真的有这个打算后，这才慌了。
富豪的世界她理解不了，但她明白一个道理,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见萧赢坚持让她住进公寓，就给她打了欠条，然后才搬进去。
“你要找工作的话，还不如给我做事，帮我做饭打扫下公寓。不然我还得花钱请钟点工来做, 这钱给谁不是赚，倒不如给你赚了。“
话虽这么说，但苏绾总觉得这样太占萧赢的便宜，可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只能先照萧赢说的帮她做家务。
苏绾在萧赢这里住了小半月，除了之前那次流鼻血外，她又有了反复低烧的症状，这时候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当即便收拾东西向萧赢告别：“我今天接到我老家亲戚的电话, 说是有事让我回去一趟，阿晨，多谢你这段时间来的照顾, 欠你的那些也不知道怎么还……”
萧赢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怎么这么突然？”
“是有什么麻烦么？需不需要我帮忙？”
苏绾听她这时候了仍然关心自己, 顿时鼻子一酸, 差点没控制住流下泪来。Yh-1疫病才过去不久，她心里有预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很可能……已经把萧赢传染，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适合再在这里住下去。
“不用不用，应该是一些小事，我只是过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说完，她笑了笑，“等我走了，阿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好能自己做饭，健康又干净，比那些外卖好多了。”
“要定时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萧赢听她念叨了半天，最后问她：“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的话听起来很平静理智，却让苏绾听得红了眼，她有些崩溃地大哭起来：“阿晨，我对不起你，我可能……可能生病了。”
苏绾话刚出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她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污染这个公寓，可她心里清楚，如果她得的真的是传染病，恐怕这间公寓里已经到处都是病毒。
萧赢听她哭着把话说清楚，这才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事。”
“你放心，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得了病，这也是最近我不让你出门的原因。”
从在那家餐厅苏绾第一次流鼻血开始，萧赢就时刻注意着苏绾的状况，顺带控制她周身病毒的散播。就像当初苏绾用来擦拭鼻血的纸巾一样，只要是她用完的东西，萧赢都将其毁灭的彻底。
苏绾没想到萧赢会是这个反应，怔愣了好半晌后，才急道：”你疯了！我得的很可能是像yh-1一样的传染病，感染了说不定会死人的！”
萧赢却没有回她这句话，只是道：“既然我留下你，自然就有应对病毒办法，它们不会传染到我身上的。”
苏绾哪里会信，她想离开萧赢又不让：“你现在就相当于一个‘病原体’，说不定只是站在外面呼吸，都有可能把过路的人感染，最好的办法是待在这间公寓里封闭隔离，哪儿也不要去，直到你的身体恢复。”
苏绾知道萧赢的话是对的，正确的做法就是待在这里进行自我隔离，以免把自己身上的病毒再传染给其他人。
“可我待在这里，你怎么办？”
萧赢现在看着还没有任何症状，不像是被感染了的样子，但谁知道是不是她身上的病毒正处于潜伏期呢？
“别说你不会感染，你又不是超人，我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会感染？”
萧赢走到沙发旁边做下去，懒懒地靠着沙发背，“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在这隔离。”
苏绾本来都急的直掉眼泪，但看着萧赢闲适的模样，原本慌乱的情绪竟然意外的慢慢平静下来，反正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无亲无靠，也没什么钱财，除了想还萧赢的钱，连所谓的理想、心愿一概没有。
没有什么事情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既然这样，她还怕什么呢？
唯一怕的就是，她担心因为自己的连累，以致萧赢也……
想到这，苏绾忙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萧赢绝对不会有事的。现在她身上的到底是不是传染病都不清楚，也不确定会不会致死，这个时候就悲观起来为时过早。
连续一周的低烧过后，苏绾开始咳嗽、起疹子，后来发展到皮肤溃烂、吐血。
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每天只能喝的糖水、盐水勉强维持生命，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一次醒来都是劝萧赢离自己远一点，希望萧赢好好活下去。
这种状况持续了四五天后，有一天苏绾从昏沉中醒来，看到桌边放着的水果，竟然拿起来吃了下去，而且没有发生任何异状，更没有咳嗽吐血。
“阿晨！”苏绾觉得自己这是回光返照，隔着屋门喊了萧赢过来说话。
她大脑还是混沌一片，说起话来也颠三倒四的，大都是絮叨让萧赢好好照顾自己。那些话，萧赢这些天里也不知听过多少遍，苏绾病糊涂时候，只要有意识就是絮叨这些话，但萧赢从来没觉得厌烦过。
等她说完了，萧赢才道：“我知道了，一定会记住的，你先好好休息，等醒了再说。”
苏绾觉得自己这一睡过去，很可能再也醒不来，所以强撑着不睡，然而她的身体太虚弱，只是醒了半晌，就忍不住又睡过去了。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时，发现房间里除了萧赢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人穿着防护服和面罩，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地密不透风，甚至连呼吸都靠身上带的氧气瓶。
“他是谁？”苏绾精神比昨天更好了一点，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萧赢身边的男人哑声问了一句。
萧赢介绍道：“他叫柯应天，等你好了，他还会带你去见一个人。”
苏绾今天意识已经很清楚了，听到萧赢的话，她沉默片刻后，虚弱地开口：“是要检测我体内是否有抗体么？”
萧赢点点头。
苏绾笑了笑：“那当然可以。”
不管能不能帮到别人，只要萧赢有需要，她就会去做。不论什么事。
这些天里，她不止一次想要放弃和病痛斗争，想要从疾病的折磨里解脱，但每每想到萧赢一直陪在她身边，哪怕她是可怕的“病原体”，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也不曾放弃或远离她。
苏绾知道自己在萧赢心中或许只是萍水相逢，需要她帮助的普通人，但在苏绾心里，萧赢就像是一块送她上岸的浮木，是她的救赎。
是她在自己濒临崩溃无处可归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住处，让她衣食无忧，将她从绝望中拉出来，也是她在自己命悬一线时，守着她不曾离弃。
苏绾知道萧赢有自己的目的，同时她心里也如明镜一般清楚，萧赢永远不会害她。所以不管萧赢的目的是什么，苏绾都会配合，甚至还为能帮上萧赢一丝半毫而感到开心。
毕竟自打她们认识以来，一直都是萧赢在帮她，救她，而她能为萧赢做的实在太少了。
一旁的柯应天松了一口气，他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有些模糊失真，但还是能听清楚：“苏小姐，您不用害怕。如果您不信任我们，到时萧晨小姐如果有时间的话，让她陪您一起过去也是可以的。”
“但有一点，在一切流程完成之前，你们都要待在研究所里，哪里都不能去。”
苏绾一听萧赢也能去，顿时眼睛一亮，但听到后面柯应天的要求，她又萎靡了下来：“还是算了，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可以。”
那些人利用自己做检测研究无所谓，可她无法想象他们也那样对待萧赢，也接受不了萧赢被强留在研究所里，万一他们觉得萧赢不会感染病毒，体质特殊想要研究她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就是‘上医院做个复检’么，我自己能行。阿晨就待在家里就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的。”苏绾笑着说，“等我回来，好好给你做一桌饭菜，全都做你最爱吃的。”
萧赢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替她压了压被角。
一旁的柯应天看到这一幕，有点意外。自打他接触萧赢起，就没见她这么‘暖’的模样，他印象里，萧赢无论何时都是那副客气疏冷的态度，从来不失礼，却也从来不多礼。
柯应天发现自己甚至都有点嫉妒这个床上躺着的病恹恹的年轻姑娘，嫉妒她能跟萧赢朝夕相处，嫉妒她能离萧赢那么近，还能得到她的体贴照顾。
“萧晨。”柯应天突然喊了一声，打断萧赢对苏绾安抚的低语。
他歉意地朝床上的苏绾笑了笑，然后跟萧赢道：“你先出来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等他们到了客厅，柯应天确定苏绾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声音后，面色凝重下来：“之前就想问你，你为什么知道自己不会被感染？”
“成教授说，苏绾身上的病毒很可能是变异后的yh-1病毒，不管是致死率还是传播力，都比原本的yh-1病毒要高很多。”
“而且这种病毒很可能跟yh-1一样是有潜伏期的，你不要觉得自己现在没事就会永远没事……”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萧赢抬手打断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心里有数。”
“哪怕我真的被感染了，只要你们研发出疫苗和治疗的药物，照样能救我不是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
柯应天刚想说什么，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在听清楚电话那头人说的话后，柯应天顿时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成教授被隔离了？”
第208章 流感（7）
柯应天摘除了挂在耳朵上的联络器, 他朝萧赢道：“我有急事, 先走一步，等过两天苏小姐彻底痊愈后，你再联系我。”
萧赢见他眉峰紧蹙，面带焦急，不禁问道：“我听你刚才的话，是成教授出了什么事么？”
柯应天点点头：“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清楚。”
成教授身份特殊, 已经是两院院士，但他平素里并不喜欢别人喊自己“院士”，所以周围的人都喊他“成教授”。
之前他会进入青阳酒店, 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而不是上头的命令。作为常年跟各种病毒打交道的研究者, 成教授一直很注重自己的防护, 这么多年从没出错过，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突然被感染隔离？
更奇怪的是, 除了成教授之外, 他身边那些助手等小研究员, 没有一个有异状，或者疑似被感染的。
苏绾身上的疹子和溃烂看着吓人, 恢复起来却出奇地快。还不到一星期, 她整个人就已经完全恢复, 一如萧赢最初见到她时的模样。
柯应天来接她的时候，浑身包裹地比上一次还要严实，跟人交流起来都困难。只能通过联络器的语音消息, 来跟他们说话。
苏绾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她知道这病毒让人挺痛苦的，但她一直自我隔离在萧赢家里，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所以不清楚这种病毒的传播力有多强。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苏绾给柯应天发了一句语音消息。
柯应天没有回她，只是点了点头。
yh-2病毒的传播力其实并不强，目前全国上下也只有几十人确诊。但至今没有哪个病毒专家能摸清它传播感染的具体途径，研究也无从下手。
据说成教授在感染之前已经得到了一些猜想，但他来不及把资料数据整理出来，就陷入了昏迷，而他那些研究资料别的病毒专家竟然大多数都看不懂，能看懂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上面有许多是成教授自己惯用的符号字图，旁人根本认不出来，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研究所里目前感染的人数，包括成教授在内，已经有七人。其中男女老少都有，大半都是年轻人。从全国感染的数据来看，似乎一些年轻人更容易感染这种病毒。
苏绾坐在车上，眼见着离站在那目送他们离开的萧赢越来越远，心底到底升起了一丝紧张慌乱，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前方“未知遭遇”的恐惧。
柯应天感觉到她的紧绷，试图安慰她，却没想到他越说，反倒让苏绾越发坐立不安。最后索性放弃，只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待着。
到了研究所，苏绾本以为那些人要在她身上做各种复杂的研究，却没想到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恐怖，不过是定时采取她的一点点血液，又或者是带她做其它检测程序。
不痛不痒，甚至连伤口都没留下，采血扎破的地方，用了研究所的愈合药物很快就好了。
苏绾在研究所待了两个月，之后就签了保密协议从里面出来了，她回到公寓时，没见到萧赢，倒是看到她留的纸条。
“家里有事，我要回京市一趟，你待在青阳不要乱跑，等我从京市回来找你。桌上卡里有一笔钱，算是我留给你的家用，不要不舍得刷。”
“另外，你的前男友，之前联系你了。当时你在研究所，手机不让带留在家里，我替你接的电话。”
“他似乎是想找你复合，如果你有这个打算的话，可以自己联系他，或者跟他说清楚。”
苏绾看到最后，拿着纸条怔愣好一会儿。
明明这才过去两三个月的时间，当初和男友分手的痛苦她就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当然这不意味着她对前男友已经彻底放下没感情，只能说明，她已经熬过了最痛苦的那段分手时期。
破镜重圆，终有裂痕。
苏绾已经走出分手痛苦，她跟前男友之间的矛盾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即便复合了，也还是会再因为同样的矛盾而分开。而且他的父母已经很排斥不喜欢她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她都不该再吃这棵回头草。
她的心理状况，自己心中也有数，怕是再承受不来一次突然的分手打击。
苏绾按萧赢说的，跟前男友通了一次电话，在电话里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地很清楚，表示自己没有复合的打算，也绝不可能跟他复合。这不是赌气，而是她真的打算跟他从此分道扬镳，再无往来。
“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就算分手了，也该是朋友吧？”
“不。咱们还没分手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哪一天我们要是真的分手了，我绝对不会跟你做朋友，也做不来朋友。这是对我们曾经的感情，对你将来拥有的新的感情，最起码的尊重。”
既然能当朋友，那他们之前的爱情又算是什么呢？他将来的女朋友又会怎么想她这个所谓的“朋友”？最好的方式就是互不往来，再也不见。
“好吧，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意愿的话，我愿意尊重你的意愿。”
“不过……虽然我们不是恋人，也不是朋友了，看在我们认识十几年的份上，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希望你能答应我。”说到这，赵子峰的语气甚至有些急切，“你一定要答应我！”
苏绾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舒服，不过她性子柔和惯了，还是问了一句：“是什么事？”她想不到赵子峰能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都是靠萧赢才有个立足之地。
“我听说你之前感染了yh-1是吃了特效药才痊愈，从酒店出来的，你那里还有特效药没有？我爸他感染了，已经被带走隔离，你要是有药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
苏绾被气笑了：“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之前没有感染yh-1，从头到尾也只是打了一次yh-1疫苗而已，根本没吃什么特效药。”
“实话告诉你，我真正感染的是官方刚刚公布不久的yh-2，目前已经自愈，也没有吃任何特效药。”
“带走你父亲隔离的人，应该跟你说的很清楚，他感染的到底是哪种病毒，这可是要命的病，怎么能胡乱吃药。就算我有yh-1的特效药，如果你父亲感染的是yh-2，吃了我的特效药只会让他的情况更加严重复杂！”
赵子峰其实也清楚苏绾说的没错，但他实在太害怕失去父亲了。这些天网上不断有一些谣言说，yh-2比yh-1更可怕，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所有被带走隔离的人都不可能再回来，尸体也会被政府用特殊方式处理掉，连骨灰都不剩。
他现在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父亲病死的画面，不知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没了别的办法，他又怎么会向苏绾索要压根可能并不对症的yh-1特效药？
“你真的没有吗？”
“没有。”苏绾坚定地回道，“你不要相信网上那些谣言，只要认准官方发布的信息就可以了。现在没有yh-2死亡病例，就证明你父亲情况还好，仍然活着，你不要自己吓自己，相信国家，相信那些昼夜不停研究yh-2，以求最快速度制出yh-2疫苗和特效药的研究者。”
赵子峰苦笑一声，她是自愈者，当然能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父亲年纪大了，身上还有诸多这样那样的毛病，一旦感染很可能引起各种并发症，赵子峰就怕连见自己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在父亲被隔离的前一天，他还跟父亲以为苏绾的事吵了嘴。
当时父亲的症状还不怎么明显，赵子峰也没注意到那些细节，谁能想到，吵完架的第二天，父亲就病得昏迷，然后被人带走隔离了。
早知道父亲会陷入这样的危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跟父亲吵架。赵子峰的父亲一直觉得赵子峰跟苏绾不配，不是条件不配，而是他们性情三观不太合适。
苏绾之前上门到宋家做客过几次，她对赵子峰太过顺从，太好太细致了。生活上苏绾并不是菟丝花类型的姑娘，但情感上，她过于依赖赵子峰，好像没他就活不下去。这种依赖赵子峰还很享受，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赵子峰的父亲一直不建议他们在一起，他母亲更是用“病毒遗传”之类的伪科学理由，阻断他们关系。
赵子峰跟苏绾说想复合，他心里确实是有这个希望的，但更多的是想通过他们的复合，跟苏绾讨要特效药。
他了解苏绾，只要是她认可的“亲人”或者“朋友”，她向来都是毫无保留的对对方好，掏心掏肺恨不得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对方。
只是他没想到，苏绾手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特效药。
挂了电话后，赵子峰听到母亲从房间里开门出来的声音：“子峰啊，家里还有菊花茶没有？我好像有点上火，刚才鼻子有点出血。”
“鼻子出血？妈，现在特殊时期，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赵母不以为意：“就是有点上火而已，没事的。你爸之前可没有这个症状，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而且新闻不都说了，这种病感染地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只有极少数是上了年纪的。你爸能感染都是意外了，怎么可能连带我也感染？”
赵子峰皱眉，新闻确实列举了一些症状，但也说了每个人体质不同，症状表现也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赵子峰心里怦怦直跳，总觉得他母亲突然流鼻血不是普通的上火燥热，他立刻开车带母亲去了医院，半路正好遇到开车往高速方向去的苏绾。
他们停在同一个红绿灯前，赵子峰看见她，差点没认出来。
苏绾没有他想象中的憔悴颓丧，反而精气神十足，脸上化着不明显的淡妆，开的车还是好几百万一辆的豪车。
“苏绾？”
听到赵子峰的声音，苏绾把开了一条缝的玻璃窗彻底放下来：“赵子峰？你怎么在这？”
赵子峰有很多话想问她，赵母却直接按下关窗的按钮：“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告诉你子峰，你答应我跟她分手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可别想着跟她复合这种糊涂事，我绝对不可能答应。”
“而且你看她那打扮，开的那车，说不定人家早就又找了新男友了。”
第209章 流感（8）
苏绾只是路过, 压根没想到会跟赵子峰遇上，她见对方的车窗落下, 也没在意, 只顺手关了自己的车窗，等绿灯亮起时, 毫不犹豫地驱车离开。
她是打算往京市去，她之前考过驾照，以前也常开赵子峰的车, 车技还行。这辆车是萧赢给她留下的，就是怕她出行不便。有一辆车，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用处。
萧赢在纸条说了, 让苏绾在青阳市的公寓等她从京市回来, 但苏绾实在是待不住。之前被关在研究所两三个月都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连一天都在青阳待不下去, 只想快点到萧赢的身边, 见到她为她做些什么。
如果不是看到网上那则小道消息，苏绾是真不知道原来萧赢在家里过得也不好, 父亲不管不顾, 此外还有继母和继母生的幼弟。
萧明成为人低调, 在国内诸多富豪中并不起眼, 旁人也一直以为“萧晨”只是家里有点钱的普通富二代。包括萧晨自己都没有什么觉悟，她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给她留下了多少遗产, 那些遗产大都由母亲曾经最信任的一位老友代为打理。
是以萧赢刚接收到萧晨的记忆时, 也以为原主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 后来她自己了解了原主的一些信息后，才知道这个“富二代十八线小明星”到底有多有钱。
那些巨额遗产经过这些年的投资经营，加上萧明成给予的一部分财产股份，萧晨的具体身家甚至还要在萧明成之上！
苏绾不知道萧赢具体有多少钱，只知道她不缺钱。人活在世，大都渴求的是自己没有的东西。
她以为萧赢对自己的父亲还抱有一份亲近之心，所以家里一来消息，让她回去，她就立刻赶回去了。
苏绾有点心疼萧赢。如果萧家人真的在意她这个女儿的话，就不会在酒店解除封锁那几天，连一个人都没露面了，哪怕是派别人过来，远远交代一句也行。至少能看出有这份心，把她当做家人。
事实上，酒店解除封锁那几天苏绾没看到任何人来接萧赢回家。
就连公寓，也是萧赢后来租的。
苏绾走到半路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赵子峰的。
苏绾没有理会，直接挂断，然后把那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既然说了不再是朋友，也不再联络，那就绝对不止是说说而已。
她是真的不打算再跟赵子峰有任何牵扯。
拉黑了赵子峰的号码，苏绾又给萧赢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以及萧赢清冷的声线：“苏绾？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你在洗澡？”
“嗯，刚冲了一个澡，京市这几天沙尘有些大。”
苏绾又跟萧赢说了几句，最后迟迟没有挂电话。
萧赢似是已经摸清了苏绾的性子，语气中带了点无奈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苏绾这才开口：“对不起阿晨，我开车来京市找你了。”
电话里萧赢的声音没有半分勉强生气，十分冷静理智地问道：“你带了防护用具没有，记得在路上也要戴好，尤其是过收费站的时候。”
“带了带了，该带的都带了，我就是怕我擅自过去找你，给你添麻烦，惹你生气。”
“没事，我是回家，又不是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
苏绾还想问些什么，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另外一个稍微上了点年纪的女声。
“萧晨啊，我跟你弟弟要去医院看你爸爸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去么？”
萧赢回道：“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再自己开车过去。”
卫柔闻言也不在意道：“你要实在忙，不去也行，你爸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没什么大事了，我一个人能照顾的来。”
“再说还有值班的护士呢，放心吧。”
等卫柔离开，苏绾才问道：“刚才那位是你继母？”
说完她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调查你的，之前你父亲重病的消息被网上一些小媒体报道了，我无意中看到，这才了解了一些你们家的事。”
萧赢对此没说什么，萧家的事她不关心，只是出于接收这具身体的因果，尽自己该尽的责任义务罢了。
萧明成对女儿确实绝情了一些，但至少该给她的财产一分都没少，哪怕这些年卫柔没少在他耳边吹枕边风，也没能动摇他的决定。
比起大部分普通家庭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萧明成这个父亲简直没有半点合格的地方，但比起那些重男轻女，只愿意把家产给儿子的父母，萧明成又比他们强。至少在他这里，任何物质类的东西，都是一碗水端平，跟萧晨关系再疏淡，她跟萧晖的吃穿用度谁也不差谁，财产份额，大致估算也是等价等值的。
萧赢看了眼卫柔牵着萧晖下楼的身影，淡声道：“嗯，是她。不过她已经走了。”
“你父亲的病……还好吗？我刚才听你继母跟你说，你父亲已经脱离危险期，到底是什么病啊？”
“心脏上的小毛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萧赢跟苏绾聊完挂了电话后，萧家的保姆王婶端着一碗南瓜粥和一碟子酱菜过来，这是萧赢让王婶专门给她做的。卫柔和萧晖的口味和饮食习惯跟她不同，他们吃饭吃不到一起去。王婶大都是做两样饭菜给他们谁，这样一来卫柔和萧赢算是互不干涉，谁想吃什么吃什么，谁也不用将就对方。
一碗粥还没啊喝完，萧赢就又接到了卫柔的电话，电话里卫柔的声音带着哭腔：“萧晨，你快来医院，你爸爸他……”
“看样子是快不行了！”
卫柔说完最后一句，终于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她身边还不到五岁的萧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妈妈哭得伤心，不禁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萧赢拿起车钥匙，拎起座椅上靠背上挂着的外套，就朝玄关走去：“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医生也说脱离危险期了么？”
“我也不懂，医生说他感染的是什么yh-2病毒，很严重，让我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我之前听人说yh-1病毒很厉害，这yh-2又是什么，跟yh-1是同一个类型的病毒么？”卫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害怕惊恐。显然，她知道yh-1是一种传染病。
“不算是。但yh-2由yh-1变异而来，也是一种传染病。”
卫柔闻言只觉天都塌了：“怎么会这样！那我跟小晖之前还接触过你爸，我们岂不是……”已经被感染了？
“这种病毒的感染率不高，你可以让医院给你们做个检测，看有没有感染。”
卫柔这才想到她和儿子此刻就在医院，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立刻让医生做检查。
刚才跟她说萧明成病情的医生似乎提了让他们去做检查，但当时卫柔在听到前面的时候，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后面医生还说了什么，她压根都没注意。
卫柔带着儿子做了检测，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在等结果的这段时间里，卫柔第一次觉得萧家有一个年长的女儿存在，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下，内外的事务，已经成年的萧赢完全能自己扛起来。
包括公司里的那些人，比起卫柔，也更愿意听从萧赢的吩咐，不管私底下有多少人看不上萧赢的年纪和资历，她都是萧明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萧明成出事，由长女出面主持局面再合情合理不过。
就在萧赢忙着手头的事务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柯应天的来电。
“萧晨，成教授醒了！他要见苏绾！”
“他还说了什么？”萧赢问道。
“成教授说，苏绾就是他一直在找的超级抗体拥有者！”
萧赢没想到成教授的动作这么快，才从病重昏迷中醒过来，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研究结论。
萧赢挂了电话后，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病房外响起苏绾的声音——
“阿晨，我能进来吗？”
萧赢走过去给她开门，苏绾一见她就忍不住笑着扑过来紧紧抱了她一下：“阿晨，我来的路上已经听成教授说了，他说有些东西我不是很明白，但大概知道，我的血液里有一种物质，能作为药物治愈yh-2病毒，甚至它的变异体。”
“他们现在还不算完全研发出疫苗和特效药，只有初步的成果，还未进行效果检测。那些药也不能用，不过……”
苏绾拿出一个半指长的小瓶子，里面装满了血液。
“这是我的血，成教授说，实在紧急的时候，可以直接服用我的血，运气好的话，也会有同样的治愈或者免疫效果！”
萧赢还没做决定，苏绾已经主动给陷入昏迷的萧明成喝了自己的血。
萧明成脸上的病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只是人仍然昏迷着，暂时还没醒过来。
医生前一天给萧明成检查身体，还觉得他命不久矣，谁知过了一天后，萧明成的身体状态莫名恢复了起来。
而卫柔和萧晖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他们没有被感染，一切数据都非常正常。
“你不多留一阵么？医生说，最迟明天，你爸就会醒过来了，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替我们解决了不少事，应该让你爸知道，他那人你清楚的，你不说他永远不会去猜你的心理，也永远不会主动过问。”
“不了，我还有事需要回青阳市一趟。”
卫柔向来不太管“萧晨”这个继女，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事故，萧明成病重住院，差点人没了，卫柔怕是永远都不会跟这个继女打交道。
萧赢带着苏绾返回青阳市，哪儿都没去，直接联系柯应天，跟他一块去了成教授的研究所。
然而还没到研究所，他们的车，就被好几辆载着一笼又一笼宠物猫狗的大卡车，挡在了半路。
不少人拦在那辆车前头，大喊着：“你们凭什么把我们家的宠物抓走，它们明明没有感染！”
第210章 流感（完）
卡车司机一脸为难：“我也不想啊, 但这些宠物都是被小区住户举报了的，我们也没办法。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大家理解一下，毕竟人命关天，猫狗的命哪有人命重要。”
其实他觉得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喂这些宠物，没得给大家添麻烦。还不如统统处理弄死算了。
有人气狠了，骂道：“我花钱养的宠物，一没吃你的二没占你家地方, 就算它们命贱，律法上也是我的私人财产，你有什么权利处置我的私人财产？”
“你这话就不对了, 万一你的猫狗感染了, 岂不是连累大家么？”
“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官方早就辟谣了猫狗根本不会感染yh-2病毒！”
“对啊，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人传染宠物, 或者宠物传染人的病例, 你也说了是万一, 真要信不过，我们自己带着宠物关在家里不出门隔离还不行吗？”
卡车司机被那群宠物主人说得没办法, 只好让他们上前把自家宠物认领了回去。
但最后仍有几只猫狗，没人来领，它们待在笼子里, 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类，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带去某个地方灭杀。
柯应天见状眉头紧皱，他停了车，然后拦住那个卡车司机：“这些猫狗算是没人要了？”
卡车司机：“对啊，谁不怕死啊，多得是丢弃宠物的人。”
“先生，你是想要这些猫狗？”司机试探问道，“其实你要弄走它们也不是不行，按规矩我是要把它们带去埋了或者烧了的，你要想留下它们的话，多少给我点‘运送费’这些猫啊狗的就都给你。”
柯应天之前养过一阵军犬，他自己家人也有养猫的，所以有些见不得这种事，当下便掏了钱把那些猫狗连着笼子一起搬了下来。
“你要养它们？”苏绾蹲在一只小柴犬面前，隔着笼子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
柯应天点点头：“我有个堂弟，是做动物慈善的，他有一个专门收留流浪猫狗的基地，我可以让人把它们送到基地里。”
苏绾很想养一只猫或者狗，但她不知道萧赢喜不喜欢，而且她现在连自己都没法养活，哪里又能养活猫狗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柯应天打电话叫人过来把这些猫狗带走。
那个卡车司机临走前还语重心长地跟柯应天说：“先生，其实你救了这几只猫狗，也还会有其它猫狗跟它们一样被抛弃或者被灭杀，这都是避免不了的事。”
只要疫情不过去，这种事有一例就会有第二例，多得是宠物主人会在畏惧之下，忘记自己养宠物的那份热心那份爱护，从而开始厌恶畏惧自己的宠物，继而把它们丢弃或者灭杀。
接下来的一路，柯应天和苏绾两人异常沉默。
直到快到研究所的时候，苏绾才出声问道：“阿晨，你说这次的疫情真的能快速度过么？”
眼见着大家一日比一日惊惶不安，苏绾只恨自己不能像成教授一样为病毒研究做些什么。
“当然。”
“这一切都会过去。”
“在以往人类和疫病斗争的历史中，人类最终都战胜了各种强大的疫病，这次也是一样。”
“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对成教授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有了超级抗体，离最终破除疫病也仅有一步之遥而已。”
苏绾这次在研究所待了还不到两星期，就被成教授放出来了。
成教授想要从她身上破解yh-2病毒的秘密，该得到的资料都已经分析拿到。剩下的要靠时间来完成。
在成教授完成研究之前，他的成果险些被另外一方人给夺走。人类不论何时都忘不了勾心斗角，哪怕眼下形势不容乐观，仍然有一部分人想要为自己的利益从他人手中夺取一些什么。
柯应天最先察觉到那些人的异动，还好他之前就有准备，策反了当初对他有所图谋的青阳酒店经理李成恪，让他作人证，并递交了一系列证据，将那些人，连头带底下的喽啰，一起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yh-2病毒的疫苗和治疗药物，也在五月底面世。国家拨了一大笔专项款，免费向一部分人群赠送疫苗和药物。
就在人们欢呼自己再一次战胜了疫病的时候，研究所里，成教授看着被分离出来仍然在不断变异进化着的yh病毒，叹了口气。
“你真的能彻底解决这种病毒？”成教授问一旁的萧赢。
这种病毒只能短暂被灭杀，最终还会从一些动物或者植物体内诞生，它们本就是这自然界中的一员，只是它们比旁的成员要更特殊一些，是连自然也无法剔除出去的成员。只要这个世界存在，它们迟早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萧赢点点头，她被破格允许待在成教授的研究室足有小半月，再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晶状物质。
因为那东西实在太小，而且无法被研究所的各种仪器监测到，所以萧赢轻而易举就把它给带了出去。
萧赢带着世界源种返回主脑空间，将世界源种交与主脑，看着那条断裂的光线隐隐有续接的趋势后，方才返回先前那个世界。
这个世界病毒危机已经解除，历经一次大难，不少人因疫病丧命，为了给后人一个警醒，国家将第一例yh-1病人确诊的时间，定为国内抗病毒日。
在这一天所有人出行都会带上口罩，还有的人甚至会带上护目镜和手套。
苏绾因为是超级抗体拥有者，她体内的超级抗体，是解除病毒危机的关键，虽然她的抗体并非天生，但终归是她产生的，又为研究做了贡献，国家对她进行了嘉奖，给予她一项又一项的荣誉和福利待遇。
苏绾的面容长相已经被大众周知，有时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当成菩萨似的行礼敬拜。

赵子峰官方通报了有关苏绾的情况后，试图联系苏绾再次提出想跟她复合，然而仍然被苏绾果断拒绝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地干脆利落。
都过去这么久，苏绾再回想起赵子峰时，已全然没有当年拥有过的恋慕、喜欢。现在的赵子峰对她而言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在萧赢即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苏绾拿着一本童话故事书，抱着自己的被子，到萧赢的房间缠着她，跟她睡一起不说，还硬要萧赢听她讲故事。
“国王已经成神，她注定不会在人类的国度停留太久，而当年误入国王花园的小狐狸也已经长成一只成年大狐狸，在国王离开后，大狐狸养了一堆狐子狐孙，每隔一段时间，大狐狸都会带着小狐狸们到国王留下的花园遗迹里看一看。”
“花园里的那些花有的枯萎了，有的还活着，但不论是枯萎还是盛开着的，在大狐狸眼里，都很美。”
“它每次带着小狐狸们到花园遗迹，都会问它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小狐狸们齐声回答，这是国王的花园。”
“我最喜欢的人类朋友是谁？”
“花园的主人国王！
“大狐狸听到孩子们的回答，就会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大狐狸老了，它忘记了花园，甚至因为年老生病忘记了国王，但它的孩子们仍然会定期带它到那处花园遗迹。”
“祖母，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老狐狸摇头，它看着这里很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是国王的花园。”
“这是您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老狐狸恍然，它摇头说，不，其实这里应该是我最喜欢的朋友待过的地方。”
“您最喜欢的朋友？是谁？”
“老狐狸愣了半晌，像是有些懊恼地拍拍脑袋。”
“我不记得了。”
“老狐狸的孩子们听到她的回答不禁流泪，但仍然遵从她当年的叮嘱，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她——”
“您最喜欢的不是这座花园，而是这座花园的主人，国王，她是您最好的朋友。”
第211章 末世女霸总（1）
许是已经找到两粒世界源种，光线有所恢复的缘故, 萧赢在进入下一个世界后, 发现这里的情况比起上个世界来稍微好了一些。但也没有好太多。这里仍然是一个处于毁灭边缘的世界。
这是一个书中衍生世界, 原书名叫《末世霸道女总裁的小逃夫》，这里的末世并非丧尸或者异兽出没，也没有任何异能者, 就是纯粹的灾害类末世。
女主名叫萧裴, 是书里最顶级家族的掌舵者。而男主魏灏在末世来临之前，则是一个非常喜爱演戏的十八线小演员。
萧赢这次意识进入萧裴身体的时间有些早，是在她少时被绑架, 意外丧生时进入的。
原书里萧裴作为天命之女, 当然不会死, 会逢凶化吉, 顺带和男主魏灏结下最初的缘线，为后面末世里的情爱纠葛做铺垫。
然而现在世界生变，大厦将倾, 甚至还有一些未知的变故发生，导致萧裴并没有获救, 而是真的受害死在了这场绑架里。
萧赢穿成萧裴,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十几年，目前既没有世界源种的消息, 也没有跟所谓的“男主”魏灏相遇。
末世来临的日期也是一拖再拖, 迟迟不出现, 就在萧赢差点以为末世不会来的时候, 它终于来了，在它来之前，还让男主魏灏以类似原书剧情的方式出现在了她面前。
·
“看到了没，庄静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岑鑫撞撞魏灏的肩膀，端着酒杯的右手朝三点钟方向伸了伸。
魏灏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首富千金庄静附近坐着两个人，一个身穿红色旗袍，五官艳丽，眉眼多情，目光流转处风情潋滟，一个……
背对着他们，腰背端直，坐姿正式却不显得僵硬拘束，从背影来看体形偏瘦削，但从肩到腰的线条，漂亮地不像话。
魏灏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背影，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你指的哪一个？”魏灏问。
岑鑫翻了个白眼：“还能是哪个，当然是穿红旗袍的那位，是男人都会先看她吧。”
魏灏心说：那可不一定，我刚才先看到的可不是她。
“别看了，再看也没用，能坐在庄静身边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咱们本来就是来凑数的，还是老实点待着，省得跟楚导添麻烦。”
岑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你能不能有点脑子，白瞎了你这极品小鲜肉的脸蛋和身材了。”
魏灏见他怀疑自己的智商，有点不服气，好歹他也是正经科班毕业的演员，当初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嘉大电影学院的，妥妥的学霸一枚。
岑鑫见他还没回过味儿来，只能掰开揉碎了给他讲：“我问你，章导为什么点了名让你来，还交代我必须陪同？”
魏灏想了想，道：“让我来估计是想提高一下咱们剧组的整体颜值，让你来……”
“应该是想省一顿饭钱吧，你那胃跟无底洞似的，剧组都快供不起你的三餐了。”
岑鑫：“……”
妈卖批，公司到底为什么让他带这个愚蠢的新人。
岑鑫深吸一口气，忍下他的人参公鸡，决定不绕弯子，直接道：“这次的宴会是楚导带头举办的，楚导在圈子里什么地位，不用我跟你形容吧，连庄静都亲自给他捧场，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刚出道的十八线小明星，靠脸就能来这种档次的宴会？”
“楚导那边或许没那么多意思，但给咱们请帖的副导演章民清，我想你也听过他的一些传闻，你以为他让你来这里，就只是在那些千金女富豪面前吃吃饭，跟我唠唠嗑？”
话说到这地步，魏灏要再不明白，那就是真蠢了。
他皱着眉没说话，脸色黑沉，显然对岑鑫说的话意见不小。
岑鑫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犯轴了，想到章导的交代，只觉脑门疼地厉害，偏偏他还不能让这次机会给浪费了，不然魏灏可能在章导那儿留下个不识趣的印象不说，他岑鑫的工作能力也会遭到质疑。
岑鑫在心里叹口气，放软了声音劝道：“你也别把我们当成拉皮条的，演员也是爹生娘养的，我们没事糟蹋演员做什么？但哪一个行业都有应酬，你多少得学会点逢场作戏。”
“不是真让你去勾搭哪个富婆卖身求前途，就是想你把握住机会，在那些人面前留个印象，要是你机灵点，能交上个朋友，那就更好不过。”说到这岑鑫觑了眼魏灏的表情，赶紧又说：“最后这句你当我没说吧，你这性子不把人得罪我就谢天谢地了。”
魏灏冷着脸道：“圈子里长得好看的男女多如过江之鲫，我算老几，别说我根本没那攀高枝儿的心思，就是我凑上去，人家也未必会多看我一眼，到头来还是自取其辱，说不定还会连累楚导。”
岑鑫鲜少见魏灏这么长篇大论地跟人辩论，心知今天这事儿怕是没戏，也不想当那讨人嫌的。
大不了回头找找关系，让公司再给他分配个其他新人先带着，潜力不如魏灏他也认了，只要别跟魏灏似的，软硬不吃，认死理就行。
两人刚合作没多久，平常没少因为彼此性格的问题起争执，这会儿虽说不会在宴会上吵闹起来，但两人气氛到底不如一开始那般融洽。
魏灏巴着宴会早点结束，离开这地方，岑鑫则是试着跟几个脾性不错，比较平易近人的老板搭着聊几句。
魏灏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脾气直为人又“迂腐”，根本不适合在这圈子里混。如果不是对演戏实在喜欢，他大可以回祚市老家，听父母的安排，从事一份稳定高薪的工作。
魏灏家里世代书香，身边的亲朋也大都是文学或艺术圈子的，不少亲朋都不看好他的职业，若不是父母还算开明，他不可能这么顺利走到现在。
他其实对名气没多大渴望，也有副职养活自己，只希望将来能一直演戏就成，哪怕是跑龙套当炮灰也无所谓，多得是当了一辈子龙套的演员，魏灏对此看得很开。
可魏灏也知道，自己这种心态，对经纪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也是他跟岑鑫不可调节的矛盾。
岑鑫要的是一个有上进心，或者说有野心，会来事的艺人，而魏灏目的只是演戏，至于演什么角色，有多大名气，对他来说没所谓。
甚至名气对他的家庭情况来说，是种负累。
这些话魏灏没法对岑鑫一个外人说，他跟岑鑫还没到交底的地步，只能用行动拒绝他的安排，希望他能另带其他出色艺人。
“你在这待着，我去个洗手间。”岑鑫说道。
魏灏点点头，其实他刚才看见岑鑫和一个穿着富丽的女人说话，女人先一步出大厅，岑鑫后脚就赶紧跟出去，这么巧合，说他们不是事先商量好的都难。
不过这些是岑鑫的私事，魏灏不会多管。
岑鑫一走，魏灏就端了几份甜点和果汁，躲到角落自个吃喝去了。
他喜欢甜食，当演员后就很少吃了，岑鑫见一次说他一次。
想来今天过后，岑鑫也不会管他怎么吃了。
魏灏吃完一块慕斯，正准备再来一点面包，就被人打断了。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士坐在了他的对面，眼中带着赞叹和欣赏看了他片刻，最后委婉地说道：“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魏灏：“……”
“抱歉，我不喝酒。”他这话说得有点太直接，可能是扫了女士的面子，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有点勉强。
魏灏没想那么多，他是真的不喝酒，他跟他父亲一样，是沾酒必醉的体质，高中毕业那会，一杯兑水的啤酒，都能醉他一晚上。
女士看了眼他的铭牌，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罢了，便笑道：“只是一杯果酒，醉不了人。”
说完又添了一句：“还没自我介绍，我姓秦，这是我的名片。”
魏灏看了眼名片，对方是秦皇影视的一位董事。
这是要以势压人的意思？
秦皇影视称不上圈中龙头企业，规模也是极大，不少知名大腕都是秦皇影视捧起来的，听说在K城那边也很有门路。据传秦皇影视的老总跟K城贺家走得很近。
贺家不怎么在大陆发展，可在K城那边称得上顶级豪门，家族历史可追溯到建国以前，资产遍布海内外，可谓根深叶茂，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庞然大物。
许是怕魏灏性子直惹事，岑鑫当他经纪人后，没少给他恶补这一类的信息。
魏灏沉默半晌，端起酒杯一口闷，喝完就起身道：“酒我喝完了，告辞。”
秦女士被弄得有点懵，见状也明白过来，对方是真的对她没意思，包括她的身份地位。
秦女士笑着摇摇头，也没强求，反正这圈子里知情识趣的人多得是，这个不愿意，自有别人愿意。她又不是那些喜欢强玩明星的男人，人越是不愿意他们越来劲，经常把人逼得要死要活，她花钱是买个乐子，不是给自己添堵的。
魏灏去了洗手间，捧了一把水泼脸上，没让自己清醒，反而显得醉意更甚。
果然还是扛不住。
秦女士倒是没骗魏灏，那果酒要搁平常人也就是饮料，魏灏自己也有点挫败，没想到他这体质敏感到连带了一点酒的饮料也喝不了。
从洗手间出来，魏灏醉意还没彻底下去，白皙的脸上带着醉后红晕，一张俊脸比清醒时更引人注目。
他一路拒绝了好几位女士的邀请，想出大厅去找岑鑫，让他开车带自己回去，以他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
快走到门口时，魏灏不小心撞到了人，对方是个中年男人，被撞时候手里端着酒，还没喝全倒身上了。
中年男人也是某某公司的老板，脾气不小，也喝了酒，瞧着还醉的不轻，魏灏道歉赔钱能做的都做了，对方仍然扯着魏灏不依不饶。
场面一度非常狗血热闹，旁边人看笑话似的瞧着他们俩，魏灏尴尬地酒都醒了大半，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过了一会，几个穿着黑色制服保安模样的男人走进来，将那位老板“请”了出去，还向魏灏致歉。
魏灏忙摆手：“本来也是我先撞地人。”
领头的保安闻言笑了笑，他们看过监控，自然知道那人是喝多了没站好自己撞到魏灏的。
他看出魏灏也有点醉，没有多解释，避免继续影响宾客，带着人迅速出了大厅。
魏灏也要走，不想在这时，前方人群有些动静，他朝有动静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人群中分出一条道来。
方才还热闹的大厅，迅速寂静了下来，唯余三人的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魏灏之前见到过的那个背影十分好看的女人，庄静和旗袍女人慢上两步，随在其后。
他有想过对方相貌应该不差，却没想到这么……
魏灏没法形容，要说漂亮，一般男人估计认为旗袍女更美，可前者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想看却又不敢多看。
那人长得可真好看，皮肤也太白了，魏灏脑子里糊成一片胡思乱想着，视线不自觉追逐着对方的脚步。
就在庄静三人路过魏灏这边时，他背后有个人不知怎么了突然偏倒撞了魏灏，直接把他撞到了路中央，魏灏趔趄两步被人扶了一把，才险险站稳。
魏灏抬头道谢时，才发现扶他一把的竟然是……
大厅一片死寂。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魏灏这会儿是真有撞墙的冲动。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庄静，她笑着瞥了眼魏灏：“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用这招。”
“先说好，你不是我喜欢的款，也没扑我身上，冲我来可没戏。”
魏灏：“……”
旗袍女人打量他两眼，红唇微启道：“这小哥长得我倒是挺喜欢，可惜……怕不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冲着庄静，也不是妩媚多情的贺浓，那就是……
庄静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淡，看魏灏的眼神没有了先前的漫不经心，而是一种带着警告的审视。
魏灏觉得这两位脑补太厉害，生怕扶了他一把的那位误会，赶紧解释道：“我刚才是被人撞了一下没站住，抱歉挡着三位的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庄静一副冷眼看戏的模样，贺浓却拉住了魏灏，动作煽情又暧昧地将一张隐约带着妩媚花香的名片，往他的西装口袋塞去。
不料魏灏却退了两步，避开了贺浓的动作。
“对不起小姐，我还有事，真得先走了。”
贺浓眉梢扬起，没有阻拦，庄静双臂环抱站着，似是认定魏灏在欲擒故纵，不信他会就这么走人。
一直到魏灏跟逃命似的匆匆出了大门，庄静才沉了脸，语气有点难以置信：“哪儿来的这傻子？我还没见过哪个男的真心拒绝过贺浓。”
贺浓撩撩微卷的长发，不甚在意地道：“那证明你见识少，这世上多得是对我不感冒的男人。”
“没见那小哥眼睛都快黏在阿裴身上了么，人家就是冲着阿裴来的，虽说搭讪的方式丢人老土了一些，胜在人颜值高身材好啊，尤其那腰，那腿……”
“行了。”一直没出过声的萧赢说了一句。
庄静看向她。
萧赢朝庄静扫了一眼，神色平淡道：“走吧。”
萧赢都开口了，庄静和贺浓自然不会再继续继续纠结刚才那个小乌龙。
今晚贺浓和萧赢本来就是看在庄静的面子上过来的，能留这一会儿已经很给面子了，庄静也知道不能强留，便亲自把人送出门。
而萧赢一从大门出来坐上自己的车，就在意识里联系了系统十八。
十八已经将这个世界的信息采集完毕，只是萧赢还没有接收，这个世界已经发生变故转折，她暂时不打算细看原有剧情，以免先入为主。只大致扫了一眼粗略剧情，已经让她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尤其她现在还是书里描写的那个“天命之女”，那种感觉就更微妙了。
“刚才那个扑到我跟前差点摔倒的男生，就是男主？”
“是的，主人。”
“我没按照剧情跟他进一步接触，他应该不会像原剧情一样对我产生好感。”萧赢语气冷静又理智地分析道。
十八：“……不，主人，从我检测到的他在靠近您时身体的各项数据来看，他应该……”
“嗯？”
“对您一见钟情了。”
萧赢：“？？？”
第212章 末世女霸总（2）
岑鑫是看到娱乐头条新闻后，才知道昨晚魏灏在他离开之后闹出多大篓子。
他是想让魏灏在一些女富豪面前露露脸,可从没想过让他去攀庄静这种级别的啊！
说句不好听的,庄静这类人,那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想从她们手里捞好处，得先自损八百,还要整日担心自个小命，免得一不小心得罪对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十年前祚市白家死了个儿子,听说是被一个明星骗钱利用，最后事情暴露,那明星也没把那白少爷当回事,跟人联合把白少爷谋杀了。
之后娱乐圈大动荡，不知多少男女明星被牵连下水，不是进监狱，就是身败名裂。
从那“一怒”之后白家一度隐没，白家人也不再于公共场合露脸,不过这件事是真给整个娱乐圈的明星上了一课。
庄静为人，他有所耳闻，她身边没缺过人，跟过她的明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娱乐头条从来不见她本人。
这次也是一样，庄静和旗袍女都没出现，唯独魏灏和另外一个不知身份的人上了头条。
如果真是一个路人甲还好,偏那人是跟庄静一块的，看图片上的角度，那人还走在庄静前头，能让庄静慢上两步，随其身后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岑鑫没查到跟魏灏一起上头条的是谁，不过他意外得知那个穿红旗袍的妩媚女人，竟然是K城贺家人！
那最后一位……
岑鑫只觉手脚冰凉，现在只能希望魏灏这件事不要牵连他和公司。
魏灏取了外卖回来，把其中一份给了岑鑫，“工作是做不完的，知道你忙，吃了饭再继续。”
岑鑫却没心情吃，把手中的娱乐报纸甩给魏灏，接着声音冷漠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的经纪人，我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魏灏拿起报纸，入目便是一张他的脸部特写，接着是一张……她伸手扶他的图片。
标题写着“十八线小明星为求出位拦路神秘富豪”。
而走到门口的岑鑫突然转过身来道：“我本以为你是真的没有野心，也对上位出名没欲.望，现在看来却还是我天真了。”
“奉劝你一句，有野心是好事，但利用人也要看对象，庄静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小心玩火自焚！”
魏灏一夜之间成了不择手段求上位的心机boy，正头疼这事怎么办，他没有公关团队，公司和经纪人摆明了要放弃他……
魏灏索性回到自己租的公寓里，打算闭门不出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露面。
他没想到的是，新闻早上出来，不到下午网上相关的信息就撤下了，变成了其他明星爆料和一些引人注意的民事新闻。
等到了第二天，不管是网上还是各大纸媒都不见了“神秘富豪”的影子。
若非魏灏是当事人之一，他真心怀疑昨天有没有过那条报道。
经此一事，公司高层心有余悸，商量过后，火速同魏灏协议解约。
要是再来一次上位门事件，他们这小公司还能不能做下去都是未知。
此时，身处京市的萧赢也得到了男主被解约的消息。
原剧情里男主也是在跟女主萧裴接触后，和公司发生矛盾，被解约。他之后又找了一个剧组跑龙套，然而没了公司，加上他出色的外貌，想潜规则他的男男女女更多了，每次男主遇到麻烦，女主萧裴都能正好撞到，继而两人产生交集联系。几次下来，不止魏灏，连萧裴也动了心。
之前男主那次“投怀送抱”，以及后来的“一见钟情”，已经让萧赢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剧情的“威力”。
她不打算走剧情，更不打算让这所谓的剧情限制自己的言行举动。
萧赢该出门出门，该娱乐娱乐，不想去的宴会应酬便不去，哪怕那个宴会是剧情里她跟男主见面的场所。
三个月里，萧赢“偶遇”了男主两次。
看着次数不多，但以他们两个阶层圈子来说，这个偶遇的频率已经算很高了。
一次是庄静请她跟贺浓以及其他几个认识的人吃饭时候碰上的，魏灏不知被谁骗去应酬，正巧他们彼此的包厢相邻。魏灏被人下药，他很快察觉不对，在服务员开门送餐的时候跑出来，冲进萧赢他们的包厢求救。
另外一次，是萧赢跟生意上的朋友在一座度假岛屿上游玩，魏灏那个剧组正好到那里去取景顺带进行一些必要的剧集拍摄。魏灏饰演的是一个配角，戏份不算特别多，但在某一部分剧集里还挺重要。
他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男主角，被人借戏刁难抽了几巴掌。而萧赢当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沙滩上。
第一次萧赢用餐被打扰，让人把魏灏给带了出去。第二次，萧赢也没做什么，只是度假游乐被影响，皱眉看了剧组的方向一眼，说了一句“很吵”，结果她那个朋友也不知道进行了怎样的脑补误解，当天剧组就被请离岛屿，然后晚上魏灏就出现在了萧赢的酒店豪华套房里。
萧赢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年轻人，不知该说点什么缓和眼下尴尬的情景。
最后索性什么都没说，她直接打电话另外订了一个房间过去休息。
第二天退房离开时，萧赢又遇到了魏灏，后者脸上有些憔悴，显然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魏灏长得确实好看，哪怕脸上还有拍戏被人扇巴掌留下的红肿痕迹，也仍然挺好看。
他向萧赢道歉，并把昨晚的房费还给了她。
“我知道萧小姐或许压根都不记得我，我们遇到的这几次，也不是有意要帮我，但我仍然想跟您说一句‘谢谢’。”
魏灏这话和他的姿态都有点像是在“欲擒故纵”。
不过萧赢知道，他是真的在感谢自己，也没有想通过某种方式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
“不客气。”萧赢不想多说什么，目前这种情况下也不想跟这个剧情男主多接触，接收了还款后，就离开了。
这之后，萧赢一直待在国内没怎么出门。
末世将至，气候诡异，天灾频繁，不用她提醒，网上就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末世言论。有些人当真了，有些人则没当回事。这都是不可避免会出现的情形。
萧赢很早之前就开始变卖自己的产业，家族产业不好直接动，但她一直都在用各种方式将它们变换为大量资金，购买物资，以建影视基地的名义，买了一大片土地，建设仿古城池，用的材料和设计方式都是抗震抗风暴的。
这个基地，庄静和贺浓也有投资。尤其是庄静，庄家不如贺家发家早，不如萧家势大，但作为大陆首富千金，庄静手上能调集的现金比贺浓和萧赢都要多。
在基地建设差不多完成的时候，末世骤然而至。
萧赢一觉醒来，窗外就已经是风雪漫天。灵市作为一个中原城市，不靠山不靠海，原本气候分明，如今昨天还烈日炎炎，今天就已经大雪皑皑，气温骤降到零下二三十度。
一夜之间，全国各地都在慢慢降温，甚至降雪。
萧赢拿出手机，看了眼微博，果然网上已经炸锅了。毕竟古往今来，也没多少六七月份下大雪的现象，而且还是全国范围内骤然降温。
这只是开始。
用不了多久，全球巨变，连磁场、引力等都发生变化，人类的生存受到严重威胁，秩序瘫痪，那时候这颗星球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华国行动力极快，在察觉不对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建立了海、陆以及地底基地。最大限度地容纳受灾难民，稳住秩序。
萧赢待在自己投建的灵城基地，这个基地里目前容纳的人不多，城池内主区域除了萧家、庄家、还有贺家的部分人，以及一些佣兵护卫，没有其他人。二级区域是生产区域，三级、四级区域算是外围区域，一些被收留的难民都被安置在了最外围的四级区域。
连续降温了几日，温度稳定在了零下四五十度范围内。
这个温度并非华国历史上的最低温度，但对人类来说也相当严寒。
最严重的是，在这么低的温度下全世界，人类的生产行动能力，以及物资的产出，都受到了极大限制。
每天都有人被冻死、饿死、病死。华国向来是制造生产大国，情况远比其它国家要好不少，但人口基数放在那，还是产生了大量的难民。
好在国内有大量存储物资，加上救济基地的快速建立，国内秩序趋于平稳。
灵城基地每日都会收纳一定量的难民，在达到基地饱和后，萧赢关闭了基地大门。
“庄静呢？”基地会议上，萧赢没看到庄静的身影，便低声问了坐在身侧的贺浓。
会议室所在整栋楼都有供暖系统，所以大家穿地都不算厚，贺浓依旧是雪肤红唇，身姿曼妙，美貌风情甚至更胜从前，让人一眼便难以挪开视线。
贺浓笑了笑，道：“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吧，不管她，咱们先开会。”
萧赢闻言微微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会议结束后，又去找了贺浓一趟。
“到底怎么回事？”
她们三人分管基地，各有职责在身。庄静算是对工作最为勤勉的一个，说是工作狂也不为过，很少给自己放假休息，不管大小会议，也从未缺席。
贺浓知道自己瞒不过萧赢，只能叹气一声，开口道：“还不是那个小导演楚衡。”
听到这个名字，萧赢眉梢微扬。
楚衡这个人物，在原剧情里，戏份不多不少，大多数时候还能起到“助攻”男女主的作用。魏灏第一次跟萧赢“相遇”的那个宴会，就是因着楚衡是他剧组导演的缘故，魏灏才阴差阳错进了宴会大门。
楚衡为人有些清高，是庄静的情人，却又不甘心只做她的情人，而且庄静“花心”声名在外，不管对楚衡多好，楚衡都不往心里去，觉得那只是她故意装出来的深情，不值得相信。
这对原剧情的“副cp”，萧赢并没有过多干涉，毕竟是别人的感情私事。但楚衡在末世之前和庄静闹别扭，两人撕破脸分手的事，萧赢是有所耳闻的，怎么这会儿庄静又跟楚衡扯上了关系？
“他们两个……不是早就没关系了么？”萧赢皱眉问。
贺浓失笑：“他们两个纠缠也有几年了，哪是那么容易断的。庄静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上心也便罢了，一旦上心，就是个死心眼，等闲不可能放弃。”
“这两天庄静不知从哪儿得了楚衡的消息，说是有人在大裂谷附近看到过他……”
萧赢闻言了然：“所以她连消息真假都不确定，就过去找人了？”
这还真像是霸总文套路剧情，只不过男女人物角色反转过来了。事实上，这个世界剧情，本身就像是跟那些霸总言情套路反着来的，不管是女主还是女配，都像是拿了男主男配剧本，人设背景一个比一个狂霸拽。
贺浓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无奈：“估计七八成是真的，庄静不敢拿楚衡的安危去赌，她又担心你不同意，就趁你前两天不在基地的时候离开，谁都没告诉。我也是昨晚才得到的消息。”
“她带了多少人走？”
贺浓闻言顿了顿，才开口：“她……没带人，自己一个人走的。”
“谁都没带？”
“对。”
见萧赢沉默不语，贺浓神色有些讪讪：“可能是她觉得这是私事，浪费基地的人力资源不太合适……”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萧赢很清楚，原本的庄静，确实是一个胸有韬略，公私分明的上位者，但现在的庄静……她不是那么确定了。
有关男女主的剧情，在她这儿已经崩地不像样，而女配和男配副cp的剧情，很有可能还是会继续虐身虐心地走下去。
“阿裴，需要我派人去把庄静找回来么？大裂谷附近环境恶劣，就算庄静真的在那找到了楚衡，我们也得接应一下。”
萧赢顿了片刻，才开口：“不用。”
“我亲自过去接应她。正巧，我也有些事需要到大裂谷走一趟。”
第213章 末世女霸总（3）
大裂谷是在末世一次地震后出现在夏州一带的。不同于其它地区的严寒风雪覆盖，大裂谷周围丝毫不受低温影响,草木茂盛,蛇虫鼠蚁极多,环境生态复杂多样,既有旱地，也有危机四伏的沼泽,还有漫天瘴气弥漫在大裂谷内部。
所有擅入大裂谷的人，都有去无回，这里面包括政府和军队派去的考察队、探险队。
没人知道大裂谷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它的边界和上空，都蒙罩着一层薄雾,像是有一道壁障,将这个地方，与外界隔离开了。
在大裂谷外，约莫三四公里的地方，靠山建着一个小型补给基地。
因为大裂谷出现地突然，又神秘无比,外界对它的传言有很多，每天都有一些人来到大裂谷附近，试图在这里发现些什么，这些人里什么身份职业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些费劲心思进入华国境内的外国人。
久而久之，大裂谷附近就有人建立起了一个“补给站”，不归国有,纯属私人基地。如今情况特殊，华国政府支持建立以救济、补给等为目的的私人基地，以此减轻各方面的负担。
萧赢在裂谷补给站停留了好几天，打听庄静的消息，顺便在赏金任务大厅找一些有关大裂谷的消息。
外面天气严寒，风雪不断，但补给站却一直很热闹，来往的过路人络绎不绝，有人只是纯粹路过，买一些物资，有人则干脆掏着日租，住在补给站的客房里。
“我见过照片上的这位小姐。”补给站餐厅内，一个衣着干净只是有些面黄肌瘦的青年朝坐在他对面的萧赢道，“她很有钱，身上有大把的信用币，为人也很慷慨，有人不长眼，想打她的主意，但最后都被附近的巡警给逮捕了。”
“她一直在找经验丰富的引路向导，似乎是想进入大裂谷找什么人，给的价格极其高昂，但不知怎么回事，很多引路向导见了她一面聊过后，都拒绝了她。”
“就在昨天，我认识的一位引路向导带着她进了大裂谷，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毕竟没有人能在大裂谷内部边缘待过24小时以上。”
“您应该也听说过大裂谷的传闻，那可是一个能吃人的地方！只要过了24小时，仍然没有出来的人，就再也不可能从里面出来。”
萧赢又问了一些细节，确定这人说的就是庄静没有撒谎后，没有给他信用币，而是给了他两包压缩饼干，和几瓶水。省着点吃用足够他吃上一段时间了。
现在因为气候严寒，灾害频繁的缘故，国内生产力降低，许多物资稀缺，尤其是食物和饮用水。
那人拿到东西看起来很高兴，见萧赢起身要离开，犹豫一下，竟是主动拦住她开口道：“萧小姐，我在末世之前就生活在这附近，对大裂谷边缘一带的路也还算熟悉，您要是想现在进入大裂谷的话……要不我给你做个引路人？”
萧赢闻言看了他一眼：“不用。”
“您别误会，我不收您的工钱，只是您知道的，跟庄小姐一起进去的那个引路向导是我认识的人，我有些担心他，想跟您一块进去接应他们，而且两个人一起进去的话，有什么意外也好互相照应下。”
“大裂谷里面生态和地形都很复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有我帮您引路，也能节省一些时间。”
萧赢没有说话，似是思虑片刻，竟然真的同意青年随行。
眼看着距离24小时只有不到六个小时，萧赢没有过多耽搁，和这个名叫曲湳的青年简单收拾了一番行李便，在入谷登记处登记了个人信息，便进入了大裂谷。
隔着谷外的薄雾朝里面看，只觉得大裂谷无比神秘危险，但真的进入后，发现这里和外界末世前好像也没太大区别，只是植物和蛇虫鼠蚁多了一些。
为了不迷路，许多进入谷内的人，都会在自己走的那条路上做下一些特殊标记，有的标记已经被这里的湿气侵蚀，又或者被一些小动物无意中破坏，但还是有不少标记仍然留存。
顺着那些标记，萧赢跟曲湳渐渐深入。
“萧小姐。”曲湳喝了一口水，擦了把头上的汗，看着不喘不累靠在一棵树边站着的萧赢，忍不住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比较深入了，再往前会遇到大裂谷的瘴气区，如果没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我们不能再往前了。”
“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他们要是出来，肯定会经过这条路。”
萧赢没有多说，把身上的一个登山包取下来，递给曲湳：“我还要继续往里面走，你要是怕的话，留在这等，或者原路返回都可以。”
曲湳接过背包，看了眼发现里面都是各种物资，包括一些防护用具和匕首。
他几番犹豫，终究是没选择跟萧赢一起继续深入。一方面是他害怕，另一方面则是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素质虽然还不错，但跟萧赢表露出来的体力完全没法比，如果继续深入，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恐怕他会是拖后腿的那个。
萧赢进入瘴气区，没走太远，就碰到了庄静一行人。
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隐在他们落脚处附近观察了一阵子。庄静身上受了伤，一条腿断了，她身边有一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在旁照顾着，看那年轻人矫健的身手和一些外貌特征，应该就是曲湳所说的那个引路向导朋友。
庄静的食物、饮水都是这个年轻人给她找来，包括腿伤上敷着的草药，也是年轻人给她找来的。
至于楚衡，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似是还在跟庄静别扭着，一般不往庄静身边凑，倒是对另外一个清秀利落的短发女孩态度殷勤亲近。
“池易，庄小姐身份特殊，她长时间不回去，肯定会有人来招她的，我们给她留足够的食物和水，让她留在这里反倒比继续跟着我们往前走要好的多。”楚衡私下里找了池易商量。
池易就是带着庄静进入大裂谷的引路人，他身手很好，又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如果没有他，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就喂了谷内的蛇虫鼠蚁了。
池易皮肤黝黑，五官算得上英俊硬朗，只是他不似楚衡那般清俊温润，笑起来露一口白牙有些傻气，“楚哥说的我都明白，你们要继续往深处走我也不拦着，但我的雇主是庄小姐，我拿了她的钱，接受了她的雇佣，也是我把她带进来的，那我就要好好把她带出去。”
“我们可以给你更多的信用币，包括物资。”
“抱歉，我已经接受了庄小姐的雇佣，不可能半路放弃她，再接受你们的雇佣，这不是钱的问题。”
楚衡还想再劝，他身边那个短发女孩却有些不耐了：“他不愿意就算了，就让他跟着庄静吧。”
“庄静身上带着伤，要是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等我们出去，怕是不好跟灵城基地的人交代。”
说完，短发女孩又凑近楚衡，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们的目的是找到魏灏，多耽搁一会儿，我们救他的希望就会少一分。”
“魏灏是为了救你才陷入瘴区深处的，你难道不想快点找到他么？”
楚衡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但望着她的面庞好一会儿，终究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临动身之前，楚衡破天荒主动去找了庄静，他把自己的一个背包放在庄静身边：“不管怎么说，你是因为我才会受伤的，背包里的东西算是我的谢意。”
“你……好好保重。”
庄静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留海低垂下来遮去了眉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表情。如果换作以前，楚衡主动向她示好，她会很高兴，只要是楚衡想要的，要求的，她会尽力帮他办到，但是现在……
庄静看了一眼，守在他身边的池易，问他：“这些东西你要么？”
池易愣了一下，想了想道：“不要。”
他们的物资都已经用地差不多，楚衡也没什么好东西可留给他们。
再说了，庄静之前为了救楚衡，可是断了一条腿，楚衡用这么点东西，就想抵消一次救命之恩，心安理得地抛下庄静，他怕是在想屁吃。
池易看着因受伤面色有些苍白的庄静，拎起背包把它丢回楚衡身上：“这些东西楚先生还是拿好吧，庄小姐暂时用不着。她有什么需要的，我会替她找来。”
庄静闻言微微笑了，这个笑容不像对着旁人的客气疏离，竟带着些许柔和。
楚衡看到她的笑，心里莫名生出一阵烦躁，只觉那笑有些刺眼，又让他觉得胸口处空空落落的。
庄静不是爱笑的人，又出身豪富，天生跟他们这些人隔着阶级圈子，就算看上了楚衡，对他很好，但言行里仍有属于她自己的傲气自矜。
楚衡的外形样貌很合庄静的“口味”，是庄静最喜欢的那一款，而池易与楚衡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男人，换作以前，庄静怕是都不会多看池易这种大老粗一眼。
可现在楚衡能明显感觉到，庄静对自己的疏冷，对池易态度的亲和软化。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他日有缘我们谷外再见。”
楚衡忍着气，跟在短发女孩身后，和另外几个队友一起离开，从头到尾都没回头看一样。
庄静也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只拿了一颗池易给她找来的果子，慢慢吃着。
“谁在那？”池易突然警惕地朝一旁大树的阴影处喊了一声。
萧赢从树丛中走出，对上庄静诧异又惊喜的视线，朝她微微颔首。
“阿裴！你怎么会在这？”
萧赢简洁道：“来找一样东西，顺便接应一下你。”
这话里的意思听起来有点……好像庄静还不如萧赢要找的东西重要，不过庄静认识萧赢那么久，了解自己的好友，也不在意。
“你要来找什么？该不会跟楚衡一样，是要找……魏灏？”
庄静清楚地记得，这个魏灏，可是扑到过萧赢身上的。
萧赢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想了片刻道：“算是找他的吧。”
她真正要找的东西时世界源种，这玩意目前看来跟这个大裂谷脱不了关系，跟这个世界的“男主”，像是也有一些关联。
庄静神色微变，她误会了萧赢的意思，以为她跟自己一样，是犯傻冒险来救人的，当下肃容道：“阿裴，魏灏已经陷入瘴区深处有一段时日了，恐怕这会儿已经……凶多吉少，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214章 末世女霸总（4）
萧赢没有跟庄静解释太多, 这种误会她越解释反倒显得欲盖弥彰。她看了庄静腿上的伤势，确定没有太大问题，骨头已经正好, 外伤也在恢复后，将身上的一个大背包交给了一旁的池易。
“这里面有一些急救药物，比外面那些药药效要好一些，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另外还有食物和水、武器。”
“该有的物资，这里面都有。”
说到这，萧赢顿了顿, 看着池易道：“你能把庄静安全送回灵城基地么？”
池易对上她的视线, 微微一愣, 随即郑重道：“我向您保证, 只要我还活着, 我一定会把庄……庄小姐安全送到灵城基地！”
有那么一瞬间，池易想跟着叫庄静的名字, 但在脱口的刹那，却又觉得唐突。
在他心里, 这个名字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 都像是只能用来仰望的。
萧赢能随意地唤庄静的名姓，不代表他也可以。
庄静见萧赢仍然站着没走，便知道她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自己, 便道：“池易信得过, 阿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安全回到灵城基地的。”
萧赢行事向来自主神秘, 即便身边至交好友也不甚清楚，但庄静和贺浓从来不会过多追根寻底，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忙，也尽量不给好友添麻烦。
这次的事……算是例外。庄静也绝不会再犯同样的傻第二次。
萧赢听她这么说, 便不再多言，送了他们一段路，便回头朝瘴区深处而去。
没人进入过这大裂谷的中央腹地，也没人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连卫星图上都没什么显示。
萧赢也是第一次深入大裂谷腹地。外界的人都以为这里肯定是寸草不生、瘴气弥漫的死亡之地，实则不然。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苍翠的密林，各种植物茂密丛集，数不清的变异动物在林子里穿梭活动。
那些动物模样怪异，通常一只变异动物身上会有好几种动物甚至植物的影子，它们看到萧赢，大多数只是好奇地盯了一会儿，更多的变异动物只专注自己的活动，根本不关心周围的变动，显得十分惬意自在。
萧赢在这里等了很久，直到楚衡等人也出现在附近。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楚衡身边那个短发女人戒备地看着萧赢。
楚衡长期跟在庄静身边，倒是见过萧赢好几次，知道她是京城萧家人，也是如今灵城基地的创建者。
他附在短发女人身旁耳语了几句，后者看向萧赢的目光微变，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诧和慌乱，似乎有什么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萧赢没理会他们，她来这里是来找魏灏，如今大致剧情早已偏离原先的轨道，但有些属于魏灏的机缘应该不会轻易改变——如果没有人为干预的话。
原剧情中魏灏会在大裂谷腹地发生一些变异，具体什么变异原文没有详细描述，只写了他的变异也影响了女主萧裴，以至于两人后来活了很久很久，直到友人们都去世，他们的子孙都老了，魏灏和女主萧裴都还是一副年轻人的模样。
“时间不多了，楚衡，我们必须快点找到魏灏，你现在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么？”短发女人低声问道。
这个世界本来没有什么异能，但受一些因素影响，人类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异适应环境。普通人只是身体素质变得强大一些，比如力气变大，速度变快，但也有少部分人会有一些五感甚至第六感的增强。这种变异远远达不到电影里超人的程度，只比末世前的普通人强上一点而已，仍然属于正常人类范畴，也算不上什么异能。
楚衡身上的变异就是第六感方向的，他能对某些事情有所感知，但这种感知很模糊，而且时灵时不灵。
“抱歉阿蓝，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楚衡歉意地看了一眼短发女人，摇了摇头。
孔蓝皱起眉头，这个楚衡的能力远比她前世传闻里要弱的多，前世的楚衡和庄静是人类幸存者基地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庄静是基地二把手，权力甚至在贺浓之上，而楚衡则是受人敬仰的“先知”。
这一对虽然比不上萧裴和魏灏实力强大，却也是前世的孔蓝仰望不及的存在。
前世的孔蓝并不叫这个名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出生在末世后，长大后又靠着谨小慎微的性格在末世苟了很多年。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重生回来的机会，而且是重生道末世之前，成了楚衡上学时期暗恋的对象！
原主相貌秀丽家世优渥，虽然父母去世地早了一些，但给她留下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遗产。靠这些遗产，她在末世之前就做了大量的准备，末世后基本没吃什么苦。
重生后顺风顺水的日子，已经让孔蓝逐渐忘却了上辈子谨小慎微在末世艰难挣扎的生活，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主角命”。
这次孔蓝会来大裂谷，目的就是利用楚衡的能力找到魏灏，在他吃下“长生果”之前，抢走他的机缘！
前世魏灏和萧裴几乎成了民间传说一样的存在，两人长生不老，据说几十年容貌都没有任何变化。而这在末世那种环境下根本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坐拥基地资源的领导者，也不可能有末世前那么精致的保养条件。就是有这个条件，也没有人能几十年不老。
孔蓝身为小人物当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身上真正的秘密，只从一些小人物的渠道偶然听到过一些传闻，说是他们两个之所以能长生老，是因为魏灏当初在大裂谷吃下了一颗长生果。萧裴作为魏灏的爱人，两人朝夕相处、身心交融，自然也受了好处，跟爱人一样多年容貌不改。
孔蓝记得这个消息传出来后，魏灏就成了有些人眼里的“唐僧肉”。基地很是动荡了一阵子，还死了不少基地高层。据说大半都是因“唐僧肉”而死。
在那之后萧裴也一改先前的行事作风，变得狠厉许多。魏灏身边保护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留下来的都是近乎死士一般的忠心者。
孔蓝不认为这是萧裴对魏灏的深情，她更倾向于对方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所以借保护的名义，伴侣的身份，把魏灏光明正大圈养了起来，成了她一个人的“唐僧肉”。
从古至今长生不老的诱.惑，就没有什么人能抵抗，越是位高权重者越是无法拒绝长生不老这种诱.惑。
如果是上辈子的孔蓝，自然不敢打长生果的主意，可这辈子一切都不一样了，心也就大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魏灏。”
楚衡注意到孔蓝说这话时的坚决神情，心底黯然。到了现在孔蓝心里还是只有她喜欢的偶像魏灏。
他想自己也许就是那种有犯贱劣根性的男人。庄静百般对他好，他都能视而不见不往心里区，说背叛就能背叛。而孔蓝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心上过，只是利用他来找魏灏，甚至连找人的真正原因都不肯告诉他，他却心甘情愿地冒着危险陪她深入大裂谷腹地。
孔蓝看了一眼萧赢，先她一步朝密林里走去。
她确实忌惮“萧裴”，毕竟上辈子她跟魏灏才是主角命，孔蓝其实很怕“萧裴”这回抢走“长生果”。但上辈子萧裴和魏灏一直都很神秘，等闲不在人前露脸，孔蓝压根不确定萧裴有多少实力，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反正现在知道长生果存在的是她，占尽先机的也是她，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去招惹萧裴这个敌人，引发不必要的变数。
楚衡跟在她后面，只朝萧赢微微点头笑了笑，便跟着快步进了密林。
萧赢在他们进去之后，又观察了那些变异动物片刻，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跟着一只叼着几根绿草的变异白鹿进了密林深处。
那白鹿的鹿角非常大，而且泛着一种浅蓝色的荧光，看起来神秘而奇幻。像极了从童话世界里描述的神鹿。
白鹿发觉有人尾随，半点也不怕，还像是有意引导一般，带着萧赢来到了密林深处一处湖泊旁。
那湖泊的湖水清澈见底，没有鱼虾，只有点点蓝色灵光从湖面升起，有些飞向空中不见踪影，有些散落在周围的草地密林上，还有一些被湖边的一棵巨树所吸收。
那棵巨树生地很是古怪，通身蓝白两色交织，树干树枝晶莹如玉，玲珑剔透，从外面用肉眼都能看到有些淡蓝色的液体再那些枝干中缓缓流动。
不仅如此，整棵巨树之上，竟然只有两片奇大无比的蓝色叶子，那两片叶子中间像是还包裹着什么东西，在萧赢靠近后，缓缓打开……
“去吧，他在等你。”身后的白鹿前腿伸展，身体后翘仿佛伸了一个懒腰似的，它嘴巴没张，却能口吐人言，那声音像是直接传递到萧赢意识里一般。
白鹿把自己刚才采摘回来的“绿草”朝萧赢的方向推了推：“这是好东西，对你跟他都有好处，你和一起吃了吧。”
萧赢走过去俯身将那绿草捡起，发现这东西看似普通，却饱含着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一种能量，类似“灵气”，却又比她见过的灵气要温和地多，哪怕普通人吃下去，也不会因为灵气过盛爆体而亡。
她经历过许多世界，见过的能量种类不知凡几，这种绿草里所含的能量并没有给她太过稀奇的感觉。
巨树之上，一个浑身丝毫不挂的俊秀年轻人闭着眼蜷缩在两片巨叶中心，他眉目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些许笑容，像是在沉眠中做了什么美梦。
萧赢不确定原本的剧情里有没有这个情节，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去唤醒沉眠中的魏灏。
她总觉得一旦这么做了，很可能会引出某些奇怪的东西——
比如一直被她强行改道偏离，早已脱轨的……男女主感情线。
第215章 末世女霸总（5）
“你还在迟疑什么？去唤醒他啊。”白鹿跳到湖泊旁的一块岩石上, 姿势悠闲地侧卧着，一双水灵灵的鹿瞳，像是迷惑不解般望着迟迟没有动作的萧赢。
萧赢问它：“除了我去唤醒他, 还有别的让他醒过来的办法么？”
这句话一出，白鹿眼中陡然冷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去唤醒他？他是你的命定伴侣不是吗？只要你唤醒他，这个世界一切都会慢慢变得正常，那些天灾也会过去，你们会幸福美好地生活在一起。”
“这是你们的命运。”
“也是你们应有的使命。你不该拒绝你们的使命——”
“因为，你们就是为此而生的。”
白鹿的声音温柔里带着蛊惑, 如果换了一个人, 很可能就被它的声音所迷惑, 从而顺着它的意思去做了, 但眼前的不是萧裴而是萧赢。
它还没有能蛊惑到萧赢的能力。
萧赢抬起脚, 白鹿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眼睛一亮，却没想到她转头就朝自己走过来。
“你想做什么？你要攻击我？”
“别做梦了, 你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根本碰不到我。”
白鹿压根没把萧赢看在眼里, 在它的认知里, 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脱离它控制的存在——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世界的意志。
直到萧赢的手指碰到它的脖颈那一瞬，它眼里的不屑才被惊恐取代：“你怎么可能碰的到我！”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萧赢嫌它聒噪直接打晕了它。
萧赢把白鹿的身体查看了个遍, 确认这具身体没什么特殊, 只是承载一丝世界意志的躯壳后, 就没再关注它，那丝世界意志也被随手封了起来。
没想到这种书中衍生世界也能产生自己的意志，只是现在这个世界濒临破灭，世界意志也受一些因素影响发生了变异。说白了世界意志也是一种变相的“精神体”, 它脱胎于这个世界，同样作为一种精神体，也可以跟这个世界分离开来。
只是一般情况下，没有世界意志会这么做。
而这个世界又情况特殊，它书中衍生世界，准确来说只是一个还未成形的□□，如今又濒临灭亡，世界意志便想“断尾求生”。它想通过完善剧情，使世界在分崩离析之前给它提供最后的养分，好让它有脱根离开这里的能力。
等它脱离这里，再找个别的小世界或者未成形的世界，吞噬其世界原有意志或者融入未成形的世界便能借根再生。
从它身上萧赢感受不到它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世界源种也肯定不会在它身上。既然不在这白鹿身体里，那就……
她转头看向还在巨叶中间蜷缩沉眠的年轻人。
“魏灏。”
沉眠的魏灏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那个声音清清冷冷的，有些熟悉，让他心底有种莫名的心悸和欣喜。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被光晕包围模糊不清的身影。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他本想离开巨树到她身边去，低头发现自己□□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萧赢似是察觉他的窘境，不知从哪儿凭空拿出了一套衣服，朝他丢过去。
“穿上。”
等魏灏穿好衣服，萧赢已经在湖边靠着岩石站了有一会儿。
魏灏看向萧赢的双眼极亮，若说以前魏灏对萧赢一见钟情那暗恋情思还能遮掩几分的话，如今便是掩饰都掩饰不住。
那真挚炽热的情感，好似能把人灼烧一般，换谁都有点难以招架。偏偏他的样貌俊秀非凡，这样灼热的目光，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显得格外诚挚动人。
“萧……”
他刚开口，还没唤出萧赢的名字，就对上了萧赢朝他看过去的视线，一瞬间魏灏原本发热似的的大脑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快速冷静了下来。
“萧总？”魏灏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好像是从刚才那个诡异的“恋爱脑”状态里清醒了过来，“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他是迷路走到了这片区域，又在一只白鹿的诱导下吃了巨树上唯一一颗果子，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萧赢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我来找你。”
“我需要你身上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魏灏没想到自己会有萧赢需要的东西，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人是很难有交集，这一度让他和颓丧失落。没想到他还有能帮到她的一天。
“只要我有的，萧总尽管开口。”
萧赢闻言微微挑眉：“你连我要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都愿意给我？”这人该不会还处于刚才那种“恋爱脑”状态吧？
难道这个世界意志的力量有这么强，连她也无法破开这种蛊惑控制？
魏灏闻言有点尴尬，“我只是跟您客气一下。”
毕竟他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身上的衣服都是萧赢给的。
“我要的是世界源种。”
“那是什么东西？萧总，您确定它在我身上。”
萧赢顿了顿道：“我不确定。”
“但除了你的身体，我目前还想不到它会藏在什么别的地方。”
在世界源种自愿露头之前，她无法看到，也不能确定它的位置，一切只能凭直觉。而她的直觉很少出错。
魏灏明白了她的意思，试探问道：“如果真的在我身体里，我要怎么才能给你？”
他其实更想知道世界源种到底是什么东西，萧总又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它，不过他觉得以萧赢的性格不会跟他啰嗦那么多，索性也就不问了。
反正他从萧赢身上感觉不到恶意，而且对方真要想强夺什么东西，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虽然他是个男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跟萧总的武力值不在一个层次上。末世这么久，他在还未进入大裂谷的时候，灵城基地“萧裴”的名号就已经传出来了。
“这要看你。”
如果世界源种真的在为好身体里，那么它跟魏灏就是一体的。萧赢要想拿到，只有一个办法——得是他心甘情愿给予，任何强迫行为都可能引起世界源种破碎。
“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把它给我。”
魏灏听到她的话，愣了愣，随即心底升起许多念头，他想要的太多了，他想靠近萧赢，亲近她、了解她、拥抱她，甚至亲吻她。他想像恋人一样跟她在一起，彼此相爱相知，永不分离。
这都是他心底潜藏的渴望。
然而他也很清楚，这是渴望也是奢望，是不可能发生的。
魏灏喉咙吞咽了一下，努力把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渴望压了下去。
“我……我想让你待在我身边，陪着我。”
说完他看到萧赢眉头微皱，怕她误会，忙又道：“不需要你做别的，就只是……陪着我就好了，在我身边，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
萧赢沉默半晌，问道：“多久？”
魏灏下意识道：“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商量……”他话还没说完，很快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魏灏瞬间被惊喜充斥，又怕这只是一场美妙的梦，醒来什么都不复存在。
萧赢应了一声，再次问道：“你需要我陪伴你多久？”
“你吃了这棵巨树的果子，寿命会很长，我无法陪伴你那么长的时间。”
魏灏沉默下来，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不需要太久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短的话，说不定几天我就自愿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了。”说这话的时候，魏灏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心口，那里有点酸酸的，又有点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他的话做出响应。
“可以。”
萧赢把魏灏带回了灵城基地。
庄静的腿伤好地很快，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怕用的药再好多少也要养一养。
她没想到萧赢回来的时候会带回来一个男人。庄静见过魏灏，他跟楚衡在末世前关系一般，末世后两人算是朋友，在大裂谷的时候，魏灏还救过楚衡。
如果是以前庄静看在楚衡的面子上，也会多照顾魏灏一些，但现在么……
她只好奇这个魏灏什么时候搭上的萧赢，两人看起来……关系有点特别。
庄静身为萧赢的好友，这么多年多少对她的脾性有点了解，从来没见她跟谁亲近过，就算是至交好友，也没像她跟魏灏那么形影不离，两人之间却又没什么暧昧气氛。
忍了一段时间，庄静还是忍不住去找贺浓吐槽：“你说他们两个在搞什么？”
贺浓也好奇他们的关系，“可能真的在一起了？”
“不可能。阿裴不好男色，她不可能动心。”
贺浓嘴角微抽，“你这话说的好像她好女色似的。”
庄静：“……”好女色也不可能。
“她就不是能为色所迷的人，不管男色还是女色阿裴都没兴趣。”
贺浓双膝交叠坐在沙发上，将一缕卷发别至耳后，多情的双目在庄静和池易身上来回饶了一圈才笑道：“那可不一定，以前不动心说不定是遇到的人不对，我看魏灏挺好的，对阿裴也算痴心一片。”
庄静：“……你从哪儿看出来他对阿裴痴心的？”
平常魏灏跟萧赢形影不离，但两人之间不管是对话还是相处，都很客气有礼，一点也没有旖旎亲昵之感。
“这不明摆着的么？别的能掩饰，他看阿裴的眼神掩饰不了。”
“不过咱们阿裴的确心够硬，对上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男，也能心如止水，坐怀不乱。”
“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庄静道。
庄静以前跟楚衡在一起时，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也不算是健康的恋爱关系，现在跟池易在一起后，倒是有了真正情侣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所以她才能感觉到魏灏跟萧赢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
第216章 末世女霸总（完）
不止是萧赢的态度, 魏灏的态度也有问题。他确实看起来对萧赢心怀情思，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而魏灏对萧赢的好感却像是天生一般,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情根深种。就像……庄静以前对楚衡一样。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他，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差点把命丢在大裂谷。
“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们两个的事情，你别管。管也管不来。”贺浓不是对魏灏无戒心，而是相信萧赢的眼光和实力。
“这倒也是。”庄静叹了口气, 萧赢既然敢把魏灏留在自己身边, 形影不离地带着, 就肯定能掌握这个人的一切。
萧赢坐镇的灵城基地固若金汤, 哪怕末世气候环境愈发恶劣, 不少小型基地都被迫迁移合并，灵城基地依旧稳立, 没受到太大影响。
除此之外，一个新建不久的蓝孔雀基地迅速崛起, 它本是几个小型基地合并起来的基地, 因占地极大，资源丰厚，收纳了不少难民, 所以规模和声望都崛起地非常快。
蓝孔雀基地跟灵城基地隐隐有隔空对峙的架势, 只是蓝孔雀基地崛起的时间还太短, 根基尚且不稳，所以一直没敢对灵城基地有所行动，饶是如此，两个基地在边界处也偶有摩擦。
不少人都觉得这两个基地很快就要打起来, 不是灵城基地被灭，就是蓝孔雀基地被吞并。
然而谁也没想到两个基地的首领一个比一个能忍，足足相安无事了有两年多，才发生了第一次正面冲突。
□□是一个消息——
有人谣传灵城基地萧首领有一个形影不离的伴侣叫魏灏，他曾在大裂谷腹地吃了地母巨树结的长生果，从此长生不老。不仅如此，他的血肉也同样有能让其他人长生不老的力量。
消息的来源自然是蓝孔雀基地。
“真是没想到。”会议室里，贺浓看着手上的讯报文件感慨了一句，“曾经我以为楚衡那样的男人，就是一只柔柔弱弱的小绵羊，没羊急了也会咬人。”
一旁的庄静沉着脸没有说话。她倒不是因为还对楚衡余情未了，只是觉得以前的自己不止眼神儿不好，脑子也有点问题，不然怎么会觉得楚衡这样的人好地天上有地下无，她非他不可，离了他活不了？
孔蓝放出这个消息，无非就是想挑地人心不稳，趁机作乱。动手的名义都是现成的——楚衡是魏灏的好友，魏灏因为身体特殊被灵城基地首领圈养，他要救好友出来。
这个理由在庄静他们这些人看来，简直可笑。但外头那些人偏偏还真有深信不疑的，而且还很多。
一时间四处都是集结起来，要讨伐灵城基地的幸存者大军。
他们喊着救人替天行道的口号，实则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楚衡什么都清楚，但他却任由这些人借由自己的名头对付灵城基地。
“好歹魏灏当初还救过楚衡，现在楚衡却想要他被人生吞活剥，死无全尸……真是够毒的。”
“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那位蓝孔雀基地的领导者，哪儿来的底气来挑衅灵城。”庄静现在提到楚衡这名字就反感，索性换了话题。
“听说那个孔蓝是在大裂谷腹地找到了什么宝贝，这才有建立并震慑基地的实力。”
“真的假的？她到底有什么能力？”庄静自己的身体也有所变异，所以她很清楚，个人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末世里，一个基地要靠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无法长立久安。
“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她能控制很多异兽。但这个消息没人能证实。”
萧赢想到那只被她处理了的白鹿，孔蓝能获得类似异能的东西，恐怕又是世界意志在作怪。异能这种能力，不该在这样的世界出现。一旦出现，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离崩塌不远了。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魏灏身体里的世界源种却连半分出来的迹象都没有……
“这次对阵，我亲自去吧。”萧赢这话一出，庄静和贺浓互看半晌，虽有些迟疑，却还是附议了。
回到住所，时间已经很晚，魏灏还没睡，穿着一身睡衣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直到萧赢带着外头的风雪凉气走到他身边站定，魏灏被冷气一冲陡然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倦意道：“你回来了。”
萧赢“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你身上怎么这么湿冷，外面又下雪了？”
末世气候多变，隔三差五就要骤冷骤雪。
萧赢没回答，只是用遥控器控制开了窗帘，隔着玻璃窗魏灏看到外面纷扬飘落的大雪。
“我明天要去前线一趟。”
魏灏闻言怔了怔，随即双拳握紧，声音里有遮掩不住的紧张担忧，“危险吗？还是跟那个蓝孔雀基地对阵？”
他其实更想说，庄静和贺浓都在，完全不需要萧赢这个首领亲自上阵，但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去。
“不危险。我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回来……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完萧赢也没去看魏灏的神色，站起身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魏灏坐在沙发上怔愣半晌，突然抱住双膝将头埋进膝盖中间。
果然还是这样。
三年的朝夕相处也没有任何改变。
明明房间里有供暖系统，魏灏却觉得这里比外面的寒风夜雪还要冷。
魏灏在家等了很久，饿了就自己找点东西吃，大多数时候都浑浑噩噩地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萧赢即将离开的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半个月，也或许有一个月，他听到了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看到魏灏微微露出笑容：“我回来了。”
魏灏看着她的笑容，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他快步走过去，然而在靠近她的一瞬，突然身体一僵，面上原本惊喜的神色也凝固褪去。
“怎么了？不欢迎我回来？”那人说着随手解开领口处的扣结。
魏灏盯着她半晌，眼里满是惊疑和戒备，她语气肯定地道：“你不是萧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装成她的样子来骗我？真正的萧裴去哪儿了？”
那人闻言不慌不乱，慢步走进屋子，打量了半晌后，叹了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
“我们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一样的地方，不是么？”
魏灏冷笑一声：“你跟她差地多了。”
但具体在什么地方有差异他却没有言明。
“在我眼里，你跟她除了脸和声音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别废话了，告诉我她在哪儿？”
那人见魏灏一副执着的模样，再次叹道：“她死了。”
“不可能。”魏灏斩钉截铁道，“她跟我说过会回来的。”
他们之间还有一项交.易没有完成。
“她说过的话就是承诺，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那人嗤笑一声：“你倒是对她挺了解，可惜你这么一片真心，对人家而言什么都不是。”
魏灏被戳到了痛处，脸上一白，咬牙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无关。”
萧赢对他无意，这是他们两人一开始就彼此清楚的事实，不存在任何欺骗。
只不过是他心存妄想，不撞南墙不回头罢了。
“你说得对。现在你们之间的事，已经跟我无关，我也不想去管你们的闲事。”
“现在我只需要你，把东西给我。”那人说道。
魏灏心下一凛，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潜意识觉得这人要的东西，就是他曾经答应要给萧赢的“世界源种”。
“什么东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人皱眉，似是有些不耐烦道：“那是我很早之前就放在你体内的东西，原本就是我的，现在不过是要物归原主而已。”
其实不然，世界源种的藏身之处，没有任何存在能决定，完全是它自己选择的。
魏灏却不知道这些，骤然听这人一说，便有些犹疑，不过他终究是道：“我不能给你。”
“我已经答应了要把它给别人。当然，如果那真的是你的东西，你完全可以来把它拿回去，但我不会主动给你。”
他这话听起来有些无理，好像赖着东西不还一样。说到底只是不信这人说的话，觉得她在骗他。
“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要令人厌恶，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人听了魏灏的话，语气变得愤恨，然而话还没说完，‘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骤然从室内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敢留下。
在那人消失后不久，萧赢从外推门而进，她身上衣服看似纤尘不染，却隐约带着战场未尽的血气，她一边关门，一边不着痕迹地问：“怎么没锁门？”
“有客人来访？”
魏灏闻言顿了顿，把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跟萧赢说了一遍，随后问道：“她到底是谁？她要的东西……是你说的世界源种吗？那真的是她的东西？”
萧赢脱了身上厚重的外衣，径自到沙发上坐下，像是完全不把那人放在眼里一般，声音漫不经心道：“世界源种是这个世界为了自救而产生的东西，没有主人，只有它自己选择的载体。”
一个背叛了世界的世界意志，临灭亡之前，想要夺了世界源种带着世界最后一丝希望一起毁灭而已。
听起来很矛盾，但这却是事实。世界意志并非全都是大公无私的，它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自己的思想意志，这点不由这个世界控制，反而它们之中不少都觉得是它们在控制这个世界。
只有真的成为一方□□，它们才会受“主脑”限制，尽职尽责维护世界运行，鲜少会有走上偏路。
“至于那人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不过是一个死到临头犹不甘心的虫子罢了。”
魏灏闻言松了口气，比起先前“那人”，他显然更愿意相信萧赢。他直觉萧赢没有骗他，事实上萧赢从未骗过谁，也不需要去骗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下来。
好半晌，魏灏开口，小声问道：“这次回来……你就要走了嘛？”
萧赢没对他说过她要去哪儿，他感觉会是很远的地方，可能她离开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
“时间差不多了……我在等你完成我们的约定。”萧赢看着魏灏，朝他伸手。
魏灏眼眶有些酸，他告诉自己争气一点，但还是有温热的液体从眼中流出顺着脸庞落到地。，他忙低头掩饰，却在抬手去擦脸的时候，看到一团白芒从自己心口处飘了出来，飞到萧赢的手心，继而消失不见，像是被她收了起来。
“那是……”魏灏有些怔愣。
萧赢没有回答，她走到他身边，抬手隔空拭去魏灏脸上的泪痕，“多谢你。”
下一秒萧赢的身体里，有点点星芒溢出，随后消失于魏灏面前。
“魏灏？你在想什么？在我面前还走神？”魏灏被喊回过神时，看着面前的人，明明是很熟悉的人却不知为什么又有点说不出的陌生，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
他下意识跟萧裴解释道：“我不知道，刚才好像做了个梦似的……”
萧裴闻言笑着握住爱人的手掌：“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 “对了，这次跟孔雀蓝基地对战我们赢了！你可要完成我们之前的约定！”
“约定？”魏灏一怔，面色有些惘然，他喃喃低语道，“约定……对，我们有过约定。”
萧裴没听清楚他后面说的，见他这模样只以为他忘了两人的约定，顿时眯起眼不悦道：“你该不会反悔了吧，你答应过我，如果这次我凯旋，你就跟我公开关系结婚的。”
随着萧裴的声音落下，魏灏脑海里记起之前他们相约的画面，见萧裴面色不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不会食言。”
这世界的世界意志被萧赢抹去，在世界与主脑之间的光线恢复后，灾难逐渐过去，一切都好了起来，包括生灵万物，以及这世界原本的剧情线……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对这个世界进行一切拨乱反正，小心翼翼维护着这个刚度过劫难，脆弱不堪的衍生世界。
萧赢这次离开没有回到主脑空间，而是直接被主脑送到了最后一个需要恢复的世界。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连系统十八都不知什么原因，再次于萧赢的意识中沉眠。
她一醒来，就听到杂乱的警报声，以及身边人焦急的催喊：“殿下，你还好吗？快随属下离开这里！我们没有时间了，阿尔拉人逆军已经攻陷了基地，我们必须尽快从紧急通道离开！”
萧赢回神后，揉了揉生疼的额角，只觉整个大脑犹如被万千针刺一般，每时每刻都带着能把人逼疯的刺痛——这是明显的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萧赢却没在意身体的痛苦，心神都集中在了这名亲卫所说的一个词上。
阿尔拉人逆军。
如果她记得不错，当初在星河帝国，最后一个阿尔拉人是死在她手上的，莫非还有漏网之鱼？
还是说，这个世界并非她以为的星河时代世界？
第217章 星河葬·最终之战（上）
“殿下, 这边！西区的救生飞艇空间站已经被阿尔拉人轰炸了，其余道路全部封死，我们只能走地下通道！”
年轻的亲卫脸上还带着不知在哪儿沾上的血迹, 英俊刚毅的面容明明写满了焦急，但手上拉住萧赢的力道却显示他此刻内心的坚定无畏。
萧赢毫不怀疑，真到了穷途末路，无处可逃的时候，她的亲卫会为她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誓死捍卫她身为皇室的尊严。
火鹫基地的地下通道已经多年没有打开过, 这里并非军事要塞基地, 又处地荒寂偏远, 阿尔拉人逆军都懒得费力气攻打。
这次突袭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最大的可能性是, 萧赢这具身体的原主——星河帝国皇太女宋泠的行踪暴露，在路过火鹫基地补给中转的空当被逆军突袭。
火鹫基地建立于星河帝国建国之初, 那时这里还是重兵把守的要塞，后来阿尔拉人卷土重来吞噬了不少星域, 星河帝国版图一缩再缩, 边境星域七零八落。火鹫基地所在的星域偏荒凉，没有多少资源，本身也只是边境无数要塞之一, 没落后就成了半废弃状态, 若非阿尔拉人一直没顾上攻打这里, 这个荒凉的小基地恐怕早就沦陷了。
如今火鹫基地的基地司令官已经战死，基地军战死九成，幸存下来的也都为了护持宋泠，用血肉之躯去吸引阿尔拉人的注意, 好给皇太女争取逃亡的机会。
宋泠身边有八十一亲卫，如今活下来的只有四位，除了拉着萧赢往地下通道跑的柏西恩还算完好，另外三个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
地下紧急通道有空间锁密码，知道的人只有基地司令官，他临死前把密码告诉了柏西恩，让他务必护持皇太女殿下离开火鹫基地，向外界求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离火鹫基地最近的天权星域，作为十四大主星域之一，整个星域都已经沦陷，即使宋泠之前没有死在火鹫基地，她也逃不出沦陷区。
柏西恩四人带着萧赢直奔地下紧急通道的备用逃生空间站，到了那里他们发现因为这个通道太久没有打开过，里面安放的备用逃生飞艇、飞船、机甲等，全都是许多年前已经淘汰的落后产品。
它们放置多年，也没什么人维护过，能不能启动都是另说，就算能启动，开着这些老爷机，要想再阿尔拉逆军的母舰眼皮子底下逃走，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看到这些老爷机的一瞬间，柏西恩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难道他们注定全部要死在这里？
不行，他们死了无所谓，皇太女绝不能死！
她是帝国的希望，皇太女一死，帝国必乱，阿尔拉人必定会大肆入侵，到时候星河帝国将彻底毁于阿尔拉人手里，从此湮灭于宇宙中。
“怎么办殿下？我们难道真的要用这些机甲飞艇？”韩学文喘着气问道，他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严重，背部和腿上都有伤，身上的银白色亲卫服染红了大半，有些是他自己的血有些事敌人的血。如果不是意志力顽强，他这会儿恐怕已经休克倒下了。
宋霆见韩学文有点站不住，扶了他一把。宋霆也算是皇室中的一员，不过他的血脉跟宋泠隔地有些远了，只有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男爵爵位，靠仅剩那点血缘关系以及自身能力从一干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太女的八十一亲卫之一。
还有一名叫瑞斯伯格的亲卫，他跟柏西恩一样，来自十四大星域的利维斯坦星域，高鼻深目，五官偏立体。瑞斯伯格似是有话想说，但顾虑着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倒是柏西恩性子直一些，也了解瑞斯伯格，直接说出他的顾虑：“殿下，我们恐怕启动不了这些老爷机。这些东西版本太老旧了，用的能源驱动只会更老旧，而我们现在剩下的能源供应设备都是新型的……”
柏西恩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版本老旧不是问题，问题是能源驱动过于老式与供源设备不匹配。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些飞艇机甲等等，就是一堆启动都启动不了的无用机械。
韩学文闻言，脸色越发苍白，实在撑不住软倒了下去，眼中带着绝望。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他们一直誓死保护的皇太女，为了帝国亿万的人类同胞。
萧赢没有说话，她正在加快精神体与肉身的融合，这个世界无法承载她的其他能量或者本尊神体，只能承载精神体。宋泠的肉身资质还算不错，体质等级起码有ss级，精神力稍弱一些只有s级。这样的资质放在萧赢那个时代的星河帝国，称得上优秀，但算不上顶尖。
但在已经没落的星河帝国时代，宋泠这样的资质已经是整个帝国顶尖级别的了。
再往上就是3s级，4s级，以及突破s这种类别划分的超s级。
萧赢当初就是体质和精神力双重超s级，这也是她当初肉身死而精神体不死的原因。她那时的精神体已经十分强大了，不受肉身所限制。
现在也一样，即便宋泠的精神体不如萧赢却强大，她也一样可以用自己的精神体对肉身实行改造升级。
只是需要一个时间过程。
如果她记得没错，火鹫基地这地下紧急通道里，并非所有机甲都不能用新型能源供应设备启动。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宋霆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包括萧赢也看向他。
“这个办法我不确定有没有用，得看……”说着宋霆的目光对上萧赢，“得看殿下的本事了。”
“其实大家可能不知道，火鹫基地的第一任司令官，是我的直系祖辈。”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想起来一个人。
开国五将之一的，宋乘上将。
他是最早战死的开国将军之一，后被星河大帝追封为护国上将。也正因为他死得太早，所以他这一脉嫡系后辈子孙反倒没落了。
星河大帝意外陨落，她本身又没有继承人，第二任星河帝国皇帝是由帝国议会团推选出来的，之后的几任皇帝都是如此，一直到宋旋继位后，才改变了议会选举君主的制度，变成了宋家继承制。
帝国子民不喜这种君主继承制度，但大家自来崇慕强者，宋家运气逆天，帝国每一任储君几乎都是天资实力最顶尖的存在，所以大家对皇帝还是非常崇慕认同的，只有少数人因为一些原因憎恶宋家，憎恶皇帝和皇室所有人。
“大家知道火鹫基地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这个我知道。”柏西恩立刻接口道，“是因为这里是宋乘上将曾经驻守的要塞，而宋乘上将最常使用的一架机甲，也是跟随他浴血征战近百年的战斗伙伴，就是五大传说机甲之一的火鹫！”
“对！”宋霆看向逃生设备空间站里唯一一扇没有打开的空间门钮，“火鹫就在这里。”
“它一直都留在这。”
“因为自宋乘上将死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启动它。”
“哪怕曾经的帝国荣耀之刃，开国五将中最强的柯薇上将，也无法启动它。”
“因为火鹫的精神力操控台是仿制的‘凤秦’。”
“凤秦这个名字，想必很多人都已经不知道了，它曾是开国时期首都星第一帝宫中星河大帝下榻宫殿的名字，后来君主更迭，首都星数次迁改，第一颗首都星的名字都被后来的君主改了几次，更不用说凤秦宫了。”
“即便知道‘凤秦’这个名字的，也以为它只是一座宫殿名，实际上，星河大帝的私人机甲，也名为凤秦。它是唯一一架超s机甲，且是由大帝亲手铸造，大帝意外陨落后，凤秦不知所踪，考古学家找了好多年都没能发现它的踪迹。”
听到这柏西恩忍不住皱眉道：“你在开玩笑吗？谁不知道大帝是星河人类史上唯一一个超s强者，也从不使用私人机甲，因为她本身的力量就比机甲还要强横。你是哪里看来的野史？如果大帝真的有私人机甲，史料为什么一点记载都没有？”私人机甲和普通机甲不同，普通机甲只要求体质和精神体等级，却不要求契合度。
而一旦绑定成为私人机甲，那么战士和机甲之间就有了更深的羁绊。
这种关系非常复杂，涉及精神体的某种力量，连机甲本身的制造者都说不清道不明，全靠机甲战士自行摸索。
现有的正史之中，星河大帝上战场从来没有使用过私人机甲，用的都是没有绑定的高级机甲。更多的时候她并不使用任何武器。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宋霆被这么质疑，也没有生气，语气十分平静地道，“凤秦确实存在。”
“大帝在战场上也使用过它。只是次数很少，只有一次。”
“是在黄昏之战。”
“大帝用它，杀死了帝国荣耀之刃，柯薇上将。”
听到这，因为虚弱一直没什么力气说话的韩学文突然爆发吼道：“你胡说！”
“柯薇上将早已被平反，她是被阿尔拉人寄生，后来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相比韩学文的激动，宋霆的反应就显得很平淡冷静：“你只说对了一半。”
“真正的柯薇上将确实是死在阿尔拉人手里，但被寄生后的柯薇上将，却是死在大帝手里。”
“不仅如此，大帝明知道阿尔拉人死灰复燃的能力极强，她还是留下了柯薇上将的部分精神体，并将它寄存在英灵园的白格罗花中。”
“我想诸位没有人不知道白格罗花对阿尔拉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它受阿尔拉人崇拜，象征着永恒的荣耀。”
“除此之外，它也是阿尔拉人的共生花，白格罗一日不灭，阿尔拉人永恒不落。”
韩学文闻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震撼。其实不止是他，在帝国所有人心目中，曾经的星河大帝，不止是一位无法超越的强者，更是一种近乎于神话和信仰一般的神圣存在。不可战胜，不可亵渎，更加不可诋毁。
而现在，宋霆说他们的信仰的神其实不是完美的，甚至是有严重瑕疵的，这让他们怎么能接受？
第218章 星河葬·最终之战（中）
比起其他人的心情震动, 宋霆看起来要显得平淡冷静地多，他继续道：“安放火鹫的空间门钮我知道在哪儿，开门‘钥匙’就是宋家直系后裔的精神力纹。”
“能启动火鹫的只有宋家人, 它是大帝当年赠送给宋乘上将的礼物。”
说着宋霆来到角落按下某个隐秘的开关，打开了一面‘墙壁’。那‘墙壁’伪装的极好，如果不是宋霆，他们谁也察觉不出来这里还有这么一扇门。
“我们这一脉代代保存着火鹫基地的整体防建图，我的父亲战死之前就做好了所有安排，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在他死后遗物中得知的。”
宋霆说到这声音里终于多了些情绪, 应该是想起了他的父亲。
其实宋霆被选入亲卫营的时候, 陛下和皇后都曾对女儿的选择表示过质疑。他们很清楚宋霆那一支才是宋乘上将的直系血脉, 他们的祖辈当年只不过是偏远旁支罢了。
宋家当权的这些年里, 明里暗里一直打压宋霆他们那一脉, 否则那一脉也不会如此没落难以出头。
宋泠的父亲比他的先辈要仁慈一些，至少他在任期间, 从来没有对宋霆那一脉做过什么打压，甚至还暗地提携过, 给了他出头的机会。
自打宋霆到宋泠身边做亲卫的那天起, 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有什么仇恨与不忠心思，对宋泠也一直忠心耿耿。宋泠也用人不疑，一直相信他的忠诚。
直到现在。
柏西恩等人发现, 其实在宋霆心里, 未必就真的没有对宋家皇室的怨恨, 只是他这人藏地太深，伪装地太好，平日里一言一行从不行错踏偏，堪称最完美尽职的亲卫。长久下来, 自然就让人生不出疑心。
柏西恩下意识挡在宋泠前面，面上神色倒看不出提防，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火鹫的能源供应系统可以兼容我们手里的新型能源供应设备？”
“对。”
“你能启动它？”
“不知道。”宋霆笑了一声。
瑞斯伯格皱眉出道：“你刚才还说只有宋家人能启动火鹫……”
“对，没错，和其他超级机甲一样，火鹫的光脑系统有自主意识，它只认宋家人的精神力纹。”
精神力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都不一样。不过它就像是‘精神体的dna’，血脉相近的人精神力纹的相似点会更多一些，越是精神力强大的家族，他们的精神力纹更容易生出独特的‘纹印’，像是一种‘家族印记’。
“但你以为宋乘上将留下来的火鹫是什么？那是仿超s机甲凤秦制造的，你以为只要是个宋家人都能启动它？”
“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启动，如果我不能启动，殿下可以试试。”宋霆看向萧赢，眼神有些复杂，不过没有恨意。
他和宋泠从学生时代就认识，可以说是一起成长，一起共患难至今，他从来不恨她，当初也是心甘情愿到她身边做亲卫。当然，他不恨宋泠，不代表不厌恶皇室。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柏西恩催促道，“既然这样，你先试着启动，如果不行，再让殿下试一试。”话虽如此，但在场几人心里都觉得宋霆比宋泠更有可能启动火鹫。
他们都是宋家人，宋泠的精神力等级比宋霆要高，按理说比他更有可能启动火鹫——前提得是火鹫认可宋泠这个偏支血脉的精神力纹。
火鹫是星河帝国建立初期就有的超级机甲，这么多年过去，它的外观设计在众人眼中依旧不过时落伍，相当完美漂亮。
“这就是火鹫。”宋霆抬头望着那通身火红的机甲，目光中带着赞叹。
“它的光脑等级非常高，只要能启动，有足够的能量，就能完成武器和防御等系统的自我升级，到时候外面那些机甲飞艇甚至舰队，对我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它能轻而易举地带我们突离沦陷区！”
宋霆的手轻柔地抚过火鹫的机甲表层，冰凉的生物金属质感让他心醉神迷。
“检测到机甲战士精神力纹匹配申请……申请通过，对机甲战士进行综合匹配度检测……”
“匹配度到达10%……20%……30%……”
“抱歉，申请者最终综合匹配度为52%，未达到启动驾驶的最低标准，请立刻终止精神力探出，并离开火鹫安防范围，否则将视为异常入侵，就地歼灭。”
宋霆满头大汗的从火鹫外舱出来，他脸色发白，颇有些疲惫地朝其他人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匹配度太低，连进入火鹫驾驶舱的资格都没有。” 更不用提去启动操控火鹫。
柏西恩和瑞斯伯格大失所望，他们甚至不忍心再去看一旁的萧赢。
之前宋泠为了带着他们逃回火鹫基地大本营，操控自己的机甲白狮硬是跟一整个飞艇队周旋了大半天，最后白狮坠毁。他们几个虽然及时逃出，但宋泠精神力消耗过度，而且她跟白狮的精神力链接是骤然被破坏断裂的，对她的精神体也造成了致命损伤，一命呜呼。不过一个机甲战士精神力的消耗，大家都能看出来，精神体损伤却是看不出的，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所幸萧赢及时到来，掌控了这具身体，“宋泠”不死，她的亲卫们也就有活下去的使命和动力。
“我来试试。”一直没怎么出声过的萧赢，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殿下……您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精神力消耗应该到达极限了，恐怕……”瑞斯伯格担忧地望着她。
柏西恩此刻意外地冷静：“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殿下先试一试。”
“殿下切记，精神体的损伤无法修补，若是您的精神力不够启动火鹫，千万不可勉强。”
萧赢抬头望了一眼高大的机甲火鹫，眼中带着些许怀念。
“没事。”
我记得它。
它也还认识我。
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第219章 星河葬·最终之战（下）
宋霆看着那个逐渐靠近火鹫的身影, 微微皱了皱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宋泠”有些奇怪，还有些……陌生。
宋泠的安危是他们四个亲卫最看重的东西, 这一路上无论再怎么紧张危险的时刻，他们都注意着宋泠的情况，以防她不小心被阿尔拉人偷袭寄生。
而自从“宋泠”昏迷再醒来，宋霆就一直有点怀疑她被“寄生”了。
但奇怪的是，他暗地用探测器试探过，“宋泠”身上并没有阿尔拉人寄生, 仪器显示一切正常, 她的身体数据甚至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转好。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以宋泠的精神力等级, 只要不是精神体受损, 受再重的伤都能极快恢复。
可宋霆还是觉得她身上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看到“宋泠”走向火鹫的时候, 那种陌生感、违和感越发明显。
萧赢不是没注意到宋霆的异常，只是并不在意。
她开启火鹫的外舱, 在精神力探出进行匹配的一瞬间, “火鹫”绿灯通过，连接下来的几道检测匹配程序都省略了，直接将她送入了驾驶舱内。
与此同时, “火鹫”的外形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褪去外表的火红外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紫色外甲，上面布满了羽状纹路，在进化完成后，整个机甲犹如一只神话传说中的凤凰, 漂亮的金属长翼微微扇动，好似只需主人一个意念便可展翅冲出这火鹫基地。
“这是……”宋霆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怔愣了住。
除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韩学文，柏西恩和瑞斯伯格都下意识看向宋霆，像是在无声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不对！这不是火鹫！”
宋霆突然大喊了一声，“这不是火鹫！”
“这是凤秦！”
“原来凤秦没有自毁消失！它一直都在！”
“我们宋家先辈拼命守护的不是宋乘上将的机甲火鹫，而是大帝的凤秦！”
柏西恩听到宋霆的话，只觉得他是在胡言乱语：“你确定这是凤秦？”
“就算大帝真的有自己的私人机甲，以我们殿下的精神力喝体质等级，也不可能跟它完成匹配啊！”毕竟不是谁都有大帝那样的天赋和能力。他也不认为大帝的私人机甲会认可第二个人。
传闻中超s机甲拥有的不是自主意识而是真正的精神体，它们准确来说是跟人类一样的生物，机械生物。
拥有过星河大帝那样的主人，凤秦怎么可能会认可其他人？
星河帝国建国这么多年，也只出了星河大帝那么一位超s强者。
宋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宋霆心底生出一个更加疯狂的猜测，只是那个猜测太离奇、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所以到底没有说出来。
就在几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凤秦的机舱打开，从内部延伸出一道光子桥。
“还愣着做什么，再不上来，你们可真得葬身在这了。”
机舱内传出萧赢清冷的声音。
柏西恩率先反应过来，推了一把瑞斯伯格：“搭把手，我们得快点把学文扶进机甲舱，他都快失去意识了。”
宋霆跟在他们后面进入了机甲舱，在看到舱内设计的一瞬间，他更加肯定这架机甲不是火鹫，而是凤秦。
因为内部的操作台以及防御火控室，都跟宋家先辈流传下来的火鹫设计图完全不同。
火鹫只有供能系统是仿制的凤秦，其它设计都跟凤秦无关。
“殿下。”宋霆突然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通过舱内传音器传入众人耳中，萧赢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却没有应声。
宋霆也不在意，好像他只是随口一唤，并不期望萧赢有所回应。
瑞斯伯格把韩学文放进机甲内的医疗舱中，看着他逐渐恢复的伤势，微微松了一口气。
庞大的机甲身躯冲破重重壁障，直飞入云，阿尔拉人的侦查飞舰第一时间扫描到了凤秦的位置，立刻发出号令集中一个舰队的兵力，向凤秦发出集火。
一阵清越的凤鸣响彻火鹫基地上空，紧接着凤秦的身影化为一道残影，在阿尔拉的舰队中飞速穿梭，每经过一艘飞舰，就毁灭一艘，上面的阿尔拉人尽数被飞舰摧毁时的冲击波炸地尸骨无存。
“殿下，您的精神力有限，我们不用跟他们正面冲突，尽快离开这里，向其它星域求援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距离帝国皇室军驻守的科洛星域还有数百万光年的距离，能源供应有限，不能浪费在这些小喽啰身上！”
柏西恩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霆拉住了，后者看着投影仪上稳坐驾驶舱，有条不紊操控着凤秦的身影，压低了声音对柏西恩道：“你没发现吗？凤秦击毁那么多敌军，根本没有消耗多少能量！”
柏西恩当然注意到了这点，不过他没觉得奇怪：“可能是殿下及时补充了。”
宋霆嗤笑了一声，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自己：“我们查看不了能源储备库，你怎么知道她是及时补充了能量？”
柏西恩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难不成还有不耗能的机甲？”
“哪怕这架机甲真的是超s级的凤秦，它也得耗费能源。确切地说，它从被启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耗能了。”
宋霆不再看他，转而去看投影仪上显露的身影，“不，还有一种可能。”
“驾驶者和超s机甲达到完美契合，只要驾驶者精神体足够强大，精神力充裕，一切操作行动，包括攻击和防御，都不再耗能！”
柏西恩愣了一下，在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不禁有些好笑道：“我说兄弟，你是还没睡醒？还是被阿尔拉人吓坏了脑子？”
“你之前不是说了，这是星河大帝的私人机甲凤秦？”
“既然这样，除了大帝，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跟它达到完美契合？”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的瑞斯伯格也笑了一声，显然也觉得宋霆的话有些前后矛盾，不合逻辑。
宋霆闻言没有再出声。
只是在心里道：所以，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跟凤秦匹配的上，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如此娴熟轻松地驾驶它。
许是被锁在火鹫基地太久了，凤秦撒欢一般在太空中横冲直撞，所有胆敢围过来的敌军飞舰飞艇，大部分连攻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凤秦直接击毁坠灭。
萧赢驾驶着凤秦一路突袭摧毁歼灭了边境几个沦陷区所有的阿尔拉敌军，半路甚至还在一颗原始星球降落进行了短暂的放松休息。
随着萧赢他们离星河帝国首都星域越来越近，遇到的阿尔拉敌军不见减少反而愈发增多。
当他们到达首都星域边界时，一艘巨大无比的太空母舰停滞在那，它的周围是无数子舰和兵舰，里面的人类全部被阿尔拉人寄生，成了他们操控的傀儡。
“怎么会这样？”柏西恩脸色煞白，他喃喃道，“怪不得我们一路不停向首都发求援信号都没有回复，原来……”
连首都星域都沦陷了，那么十四大星域没有沦陷的能有多少？
“调头！殿下！我们快离开这！”
“可是我们已经被包围了……”瑞斯伯格几乎绝望地开口。
“那我们也要试一试，总不能坐以待毙！”
宋霆抹了把脸，他神色疲惫，眼睛却极亮，一点都没有同伴的绝望灰暗。
“我们跑不了的。”宋霆道，“阿尔拉人连母舰都出动了，证明他们的‘王’也在这，他们不会放我们离开。”
不等其他人出声，宋霆又问道：“你们知道这一代阿尔拉人的‘王’叫什么名字吗？”
阿尔拉人的王，不是继承来的，也不是选举出来的，是“天生”的，只要阿尔拉人不死绝，它们的王就会一代又一代诞生，杀了一代，还有下一代。
这一代的阿尔拉王，也是当初让阿尔拉人死灰复燃，率领他们重现“种族辉煌”的那一位。
传闻她还不是纯原体的阿尔拉人，而是寄生体的阿尔拉人——也就是人类被寄生后转变成的那种阿尔拉人。与纯原体不同的是，寄生体的阿尔拉人，是有人类拟态的。
没有人见过这一代的阿尔拉王，有关她的信息也非常少。连柏西恩这样跟随皇太女的亲卫，都对阿尔拉王的相貌名字一概不知。
宋霆的声音很轻，他说的内容却让在场几人不自禁觉得浑身发冷——
“她叫柯薇。”
“被寄生前，是星河帝国的开国上将，星河大帝的挚友，也是唯一一个从大帝手下苟且逃生的阿尔拉人。”
宋霆话音落，阿尔拉人操控的母舰上空出现一道虚影，那虚影一身帝国戎装，五官精致美地近乎锋锐，整个人犹如一把闪着光耀的利刃，而她的双眼，却有着藏揽万千星河的温柔。
“陛下，我们终于再见面了。”那个虚影朝着凤秦的方向道。
“我一直在思念并期待着与您重逢。”
“从您杀死我的那一刻开始。”
第220章 全文完
萧赢注视着前方那道虚影。
她太久没见过柯薇了, 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也让她觉得怀念。
不过也仅此而已。
那毕竟只是个虚影，是假的。还是阿尔拉人制造出来意图迷惑她的幻影。
“以陛下的性格, 肯定认为我是假的，不是真正的柯薇。可我想，没有人比您更清楚，柯薇的精神体早就与我融为一体，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不然, 当初您也不会心慈手软, 放我一条生路不是吗？”
“您不就是怕杀了我之后, 柯薇也会彻底死去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 您再次面临同样的抉择——”
“我的陛下。”她的声音温柔又恶意地道, “这一次，您要真的杀了我吗？”
萧赢从凤秦的驾驶舱出去, 凭空而立，上空时无尽的宇宙和星球, 身后庞大的机甲凤秦像是安慰她一般, 用金属翅膀微微贴了贴她的后背。
“柯薇是柯薇，你是你。”
“我做过的选择从不后悔。”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阿尔拉王化出拟态, 从母舰中走出, 一直走到离萧赢不远的地方才站定。
“陛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您一点儿都没变。”
“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萧赢闻言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说实话，这东西顶着柯薇的外貌, 还真让她觉得有些碍眼。
萧赢已经很久没有厌恶过什么东西，眼前这位算一个。
“您可要想清楚，杀了我，柯薇可就真的不存在，也再也回不来了。”
萧赢翻手掌心出现一道冒着烈烈紫炎的长鞭，她视线扫过眼前的阿尔拉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想的很清楚。”
柯薇从来没求过她什么，战死前唯一的请求，就是让阿尔拉人消失在茫茫星河中。
曾经的她，答应了柯薇，最终却没有做到。
那是萧赢唯一一次的食言。
好在现在践诺也不晚。
凤秦机舱内。
柏西恩看着投影仪中的情形，忍不住问宋霆：“那个人真的是阿尔拉王？曾经的柯薇上将？“
“这还有假？”
“那我们现在……殿下，不，陛下她真的下得去手吗？”
那可是柯薇啊！
是所有星河帝国将领心目中的偶像、军神一般的存在。
除了星河大帝萧赢，就属柯薇在帝国子民心中的地位最高。
宋霆摇摇头，他不知道萧赢能不能杀死阿尔拉王。一旦萧赢失败，帝国将面临真正的覆灭。
或者就像曾经的黄昏之战一样，萧赢再次手下留情，给予阿尔拉人卷土重来的机会。
不过眼下这形势，萧赢人单力薄……
正这么想着柏西恩突然听到一旁有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韩学文不知什么时候在医疗舱内醒来，他视线落在投影仪上：“大帝不会输的。”
“你怎么知道？”柏西恩问道。
“你忘了我大学选修的是什么课程吗？星河战争史。”
“我选修课的毕业专业论题就是黄昏之战。”
“阿尔拉人之所以会败在大帝手中，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他们的任何攻击对超s者都无效，甚至会被反控制。”
“你以为阿尔拉人不想控制母舰直接把我们给轰灭么？”
“那是他们做不到！”
“我不清楚大帝的精神体是怎么存留到现在，又到了宋泠殿下.身体内的，但眼前的大帝，显然比曾经更加强大。”
“阿尔拉王没有胜算！”
柏西恩正要说什么，却听到瑞斯伯格突然连声大喊：“快看！快看！”
“那个阿尔拉王……这是分裂了？”
“不对，这不是再生分裂，是阿尔拉王与柯薇上将的精神体被抽离分裂了！”
萧赢将那一小团泛着白光的精神体纳入掌心，而被剥离出柯薇精神体的阿尔拉王则只剩下原始形态——一条类似于八爪鱼的多足生物。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
“我说过，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我们是共生一体的，你把她从我的身体里剥离出去，用不了多久，她的精神体仍旧会消散！”
“你亲手杀死了你最忠诚的属下和朋友！”
“萧赢！你会永远在后悔中痛苦挣扎，对柯薇的愧疚会是你一辈子的噩梦！”
“你永远忘不了，是你亲手杀死她的！”
随着最后一声嘶喊，阿尔拉王湮灭于宇宙太空。
其余阿尔拉人也在阿尔拉王湮灭的一瞬间，化为飞灰消散于宇宙中。
柏西恩几人从凤秦机舱中出来，他们默默站在萧赢的身后，没有一个人出声去打扰她。
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声音弱弱响起。
“陛下……”
“柯薇上将她……”真的死了吗？
萧赢打断柏西恩的话：“她还在。”
只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再见。
萧赢回到凤秦的驾驶舱，带着曾经的战斗伙伴，与挚友，冲向远处的星河。
不知过了多久，星河聚揽，光芒四绽。
茫茫宇宙虚空中，仿佛有一尊神明般的影子，她伸手将一团微弱的白光置于万千星河中央。不知是不是那神影有意为之，白光竟像是在慢慢吸收周围星河的力量，补壮自身。
以苍茫星宇，葬吾挚友。
惟愿日月千秋过后，你我重逢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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