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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男傍上长公主
作者：执笔画青眉

高亮！【零点日更，新文《凤凰男的宠妻之路[穿书]》已开】
沈世伦辛辛苦苦奋斗十年，终于混成了身价千万的精英男，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一吃软饭的阴死了。
一朝穿越，沈世伦成了众多想吃乾朝长公主软饭的候选人之一，想要成功上位，还需要竞争上岗？
上一世太辛苦了，这一世沈世伦决定躺赢，首先就是要给自己找个大靠山，长公主就是现成的人选。为了讨好长公主，沈世伦为自己制定三条守则。
第一：业务能力突出，在那方面要把长公主伺候好。
第二：要懂事，不能给金大腿添麻烦。
第三：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能逾越。
【阅读指南】
1：男女主1v1，双处
2：所有的逻辑都为剧情服务
3：心机深沉精英男vs可纯可妖长公主
4：文中的首饰服饰糕点建筑名称都来源于百度
【预收文《凤凰男的宠妻之路[穿书]》求收藏～】
温续文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古代，看着眼前处处透着铜臭味的房间，以及温柔乖巧的小妻子，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然后……房子是岳父的，妻子是骗来的！
温续文这才知道自己穿书了，他是女主的凤凰男姐夫，吃喝皆在岳家，却在得势后抛妻弃子，最后被女主炮灰了。
温续文：……他做错了什么？
温续文前世一直在等国家给他分配老婆，直到而立之年也没等到，本以为没希望了，不曾想峰回路转，一觉醒来便多了一个妻子。
看着面前柔声喊他“相公”的小妻子，温续文只觉得心里软极了，抛妻弃子？怎么可能，好不容易等来个媳妇儿，当然要好好宠的才是。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世伦，长公主 ┃ 配角：预收文《凤凰男的宠妻之路[穿书]》求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软饭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吃

立意：势均力敌的感情别有一番乐趣


第 1 章
    艳阳七月，太阳如炉火般烤着地面。

    通往建平的官道上，一辆辆马车徐徐前进。

    拉车的马匹健壮，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尘雾。

    马车颠簸得厉害，车内正昏睡的一名少年头部不幸撞到车窗，低呼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同行的另外两位少年眼中闪过幸灾惹祸的神色，旋即有些失望。

    碰到的怎么不是脸呢？

    沈世伦看到眼前的一切，整个人都懵了。

    狭小的空间，华丽的雕刻装饰，以及颠簸的感觉，让沈世伦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只是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推翻自己的猜测。

    下一刻，脑海中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现，让沈世伦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穿越！

    这个小说中出现无数次的词，竟是让他赶上了。

    还真是……上天有眼。

    沈世伦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大学生，那一年他们那里共出了三个大学生，以沈世伦考得最好，却也不过是普通一本大学。

    沈世伦受够了穷得连蜡烛都要算计着用的日子，从大山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回去。

    大学毕业后，沈世伦靠着自己在大学期间兼职攒的钱作为启动资金，创了一个公司，然后经过十年的努力，一步步地做大，成了千万富翁。

    这十年间，沈世伦没享受过一天有钱的好处，总是在不停地加班，谈项目，如今钱赚够了，他将公司的事情暂时交托给副总，然后定了一张机票出国游玩。

    结果刚玩几天，就被一小白脸雇佣人给打死了。

    起因仅仅是在海边玩时，他的富婆金主多看了沈世伦几眼！

    相比起沈世伦有些悲惨的经历，他现在这具身体很会投胎。

    原身同样叫沈世伦，是康县首富的嫡长子，一直被当成继承人培养。

    从小锦衣玉食，每次出行，都有丫鬟和小厮跟着，从来不知道缺钱是什么感觉。

    不出意外，等他爹百年，他就会是新的康城首富，然后娶一位端庄贤惠的妻子，纳几个颜色姣好的妾室。

    事情照这么发展下去，原身绝对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只可惜命运弄人，在不知不觉中，命

    运她悄悄拐了个弯。

    今年年初，登基四年，去年大婚，今年刚亲政的乾兴帝发布了他亲政后的第一份圣旨。

    命乾朝各地为宜昌长公主挑选十五到十八岁的美男子，入公主府！

    不提此事在朝野上下引起的震动，下面的地方没有话语权，只能老老实实地执行圣旨。

    原身是康县，乃至大成府都很出名的美男子，很多喜爱颜色的官宦小姐甚至抛弃士农工商的阶级成见，想和他结亲。

    沈父待价而沽，一直未曾为沈世伦定下亲事。

    圣旨一出，沈父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主动替原身报名。

    以原身的相貌，根本不用考核，官府马上通过，并且不用参加选拔，直接占了一个名额。

    随后就随着众人，踏上前往乾朝国都建平的路途。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沈父和官府都很满意。

    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原身的想法。

    原身其实很满足自己的生活，他梦想着以后接了父亲的班后，怎么把家里的生意做大。

    他不想去给一个女人当面首，即便那是乾朝最有权力的女人。

    原身性子有些弱，不敢忤逆父亲的决定，可偏偏心思敏感，总是生闷气，然后就把自己气死了。

    气死？

    这还真是一种新奇的死法！

    接受完原身的记忆，沈世伦心下一安，只要不是自己害死的就好。

    至于接下来的命运，沈世伦一个现代人倒是比原身容易接受。

    他是一个从社会最底层爬起来的人，一向信奉一个原则——只要不犯法，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面首，会让一个男人失去他的尊严，却也让他避开了他赚钱养家的责任。

    有舍必有得！

    沈世伦前世辛苦了一辈子，养活了一整个公司的人，也是时候让别人养他了。

    前世，沈世伦心心念念地就是赚钱，现在他倒是不缺钱了，可在古代，并不是有钱就可以的，还必须要有权。

    不然，那大名鼎鼎的沈万三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沈父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不顾原身的意愿，让他进公主府。

    沈世伦倒是和沈父想法一致，他想成为人上人，进公主府是最好的选择，可比走仕途轻松多了。

    而且现在也容不

    得沈世伦退缩，他的名字已经在花名册上。

    这不是他想放弃就能放弃的。

    既然如此，不如坦然接受。

    马车并没有因为沈世伦的思绪停止前进，此时，马车已经驶进建平城。

    “这就是建平吗？比康县大了何止十倍。”

    循声望去，沈世伦才注意到车内的另外两个人。

    这两人和沈世伦一样，都是康县人，虽没沈世伦家世好，却也出身于康县的大族。

    两人生有一副好相貌，想要借着这次机会，一飞冲天。

    左边那人，叫康行止，面如冠玉，一双妩媚的桃花眼，似是多情又无情。

    右边的，叫康行令，和康行止是同族兄弟。

    不同于康行止俊美得肆意，康行令双眸透着灵动，鼻梁挺拔，嘴角挂着轻浅的笑意。

    刚才开口说话的便是这康行令。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两人相貌家世都比不过沈世伦，再加上二人出自同族，这一路上都在有意无意地孤立原身。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请各位公子下车。”

    马车外，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沈世伦离车帘最近，率先起身，撩起车帘。

    一低头就看到一个小厮跪伏在地上，后背挺得笔直。

    沈世伦挑眉，紧接着就看到有人踩着小厮的背下车。

    收敛表情，沈世伦有样学样，下了马车。

    沈世伦隐晦地环视一圈，果然看到一些人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种居高临下，高高在下的感觉，确实挺诱人的。

    灵峰苑

    这是沈世伦此时在的位置。

    本以为他们会直接去公主府，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灵峰苑门前，一个手持麈尾，身穿天青色圆领箭袖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众人下车。

    这穿着……是太监？

    沈世伦回想起方才听到的声音，猜测道。

    这里有十数辆马车，等所有人都下了马车，聚集在一起，已经过去一柱香的时间。

    中年太监开口道：“咱家姓王，公子们可以叫咱家王总管。”

    “王总管！”

    王总管话音一落，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

    王总管没有在意，“公子们千里迢迢来到建平，咱家体谅公子们的辛苦，只是有些话要提前说清楚

    免得坏了规矩。长公主倾城之姿，身份尊贵，公主府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在此的公子们，最终只会有五个人有荣幸得到长公主的垂青。”

    众人脸色一沉，他们少说有四十多人，最后却只能留下五个，这比例……

    “现在开始第一轮考核，没有通过考核的公子，将不会有入住灵峰苑的资格……当然，咱家不会让众位公子白白颠簸一程，每个人都有一百两纹银的补偿。”

    “这……”

    “怎么会这样？”

    一百两纹银，看似很多，可和公主府比起来，微不足道。

    从这一刻起，本就相互警惕的众人，看向旁人的眼神更加不善。

    王总管冷眼旁观，等众人情绪冷静下来，继续道：“第一轮考核很简单，众位公子五人一组，会有人带你们走进去，到时候按要求做即可。”

    沈世伦的马车处在中间，他前面有四组人，大约两刻钟就会进去一组。

    不管通没通过考核，进入的人都不曾再从这个门出来。

    这让想打听消息的人，很是失望。

    时间渐渐流逝，沈世伦额头上已经布满细汗，天太热了。

    此时，他前面那组已经进去两刻钟了。

    沈世伦默默计算着时间，暗道该来了。

    “请五位公子同奴才进来。”

    一个小太监跑到沈世伦等人面前，说道。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沈世伦等人走进灵峰苑，无心欣赏那亭台楼阁，沿着回廊拐了几个弯，在一间厢房前停下。

    小太监轻叩门。

    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进入厢房，一股凉气涌来，很舒服。

    沈世伦仅在进门时扫了一眼房内，随即眉眼低垂，掩去惊讶的神色。

    房间很大，站十个人都不会拥挤，墙壁挂着几副山水画，桌案板凳陈设疏朗。

    左侧竖着一架屏风，上面花团锦簇，好似在争奇斗艳。

    中央桌案后坐着三个人，皆穿着青色圆领官袍。

    乾朝对官袍的颜色有严格的品阶要求。

    一品到四品大员，着绯色官袍，五品到七品是青色官袍，八品及以下则是绿色官袍。

    仅仅是几位官员还没到让沈世伦惊讶的地步，真正让沈世伦惊讶的是，桌案放的脉枕。

    脉枕

    既是大夫把脉时，垫在手腕处的小枕头。

    有脉枕在，这三位官员的身份昭然若揭。

    太医！

    他们都是太医院的太医！

    看来，乾兴帝很重视这次选拔，竟然派来了三位太医。

    三人中间的那位太医，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他头都没抬，说道：“从左边第一个开始，让本官三人依次为你们号脉，然后去屏风后面。”

    沈世伦是左边第二个，那位老太医的脾气似乎不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沈世伦几人不敢多言，老老实实任由他们把脉。



第 2 章
    三位太医，每一位都要诊一次脉。

    估计是防止失误。

    把完脉，沈世伦静静地等着屏风后面那个人出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隐隐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看那人出来后，衣衫有些凌乱，他大概知道要做什么了。

    屏风后面，同样有一位太医。

    那人看到沈世伦，眼皮微抬，“脱衣服，全部都脱。”

    “是，大人。”

    沈世伦早有所料，没有犹豫，三两下脱光了衣服。

    那位太医围着沈世伦转了两圈。

    他明显感觉到太医的目光在他腹部以下的位置停留了几秒。

    “可以了，出去吧。”

    太医的声音略微温和了些。

    “多谢大人。”

    这是很满意？

    沈世伦一边穿衣服，一边想道。

    一刻钟后，所有人都检查完，那个老太医指了指沈世伦，康行止和康行令三人，道：“你们三人考核通过了。”

    闻言，康行止兄弟二人皆是一喜，沈世伦并不意外。

    之前为他们引路的小太监走过来，恭声道：“三位公子请跟奴才来，奴才带公子们去三位的住处。”

    再一次沿着回廊走。

    沈世伦有轻微的路痴属性，他已经不大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

    小太监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庭院前，名为竹园。

    竹园内，有正房，以及东西厢房。

    按规矩，沈世伦这等通过第一轮考核的公子，有资格独自住进正房或许东西厢房内。

    小太监以貌取人，将沈世伦安排在正房。

    康行止心有不甘，只是初来乍到，他不敢惹事，只得暂时压下不满。

    沈世伦没有拒绝，凭本事得来的好处，傻子才让出去。

    正房面阔五间，居中的明间是会客用的，墙面上挂着几副字画，桌椅皆是花梨木的。

    不愧是皇室，真真是财大气粗。

    右次间是起居室，紫檀木雕花床榻，沈世伦试了试，嗯，很舒服。

    左次间是书房，书架上摆了不少书，文房四宝皆有准备。

    原身文采不佳，一心学习做生意，沈世伦对此也不甚了解。

    只是看那花梨木的家具，紫檀木的床榻，就知道文房四宝的品质差不了。

    正房除了明间和左右次间，还有两间梢间，可以用来存放杂物。

    将正房转了一遍，沈世伦很满意。

    “奴婢（奴才）见过公子。”

    沈世伦刚打开一本书，还没来得及看，就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并一个太监走进来。

    两个人身上背的包袱很是眼熟，赫然是沈世伦留在马车上的包袱。

    “你们是？”

    “奴才二人是王总管派来伺候公子的，今后公子有何事，只管吩咐奴才等人去办。”

    小太监看得很机灵，说话条理清晰。

    沈世伦点头，“说说你们的名字。”

    “奴婢明秀。”

    “奴才小顺子。”

    “我叫沈世伦，现在咱们算是认识了，我没什么规矩，只有一点要求——老实本分，莫要多嘴。”

    “是，谨记公子教诲。”

    之后，明秀和小顺子非常积极地帮沈世伦收拾房间。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从他们被派到沈世伦身边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绑在了一起。

    沈世伦坐在书房，继续看他手中的乾朝志。

    原身虽为康县首富之子，可他见识浅薄，对乾朝所知不多。

    沈世伦想要对这个朝代进一步了解，只能通过书籍。

    他了解到这里的历史和他所知道的朝代没一个能对上号的。

    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架空朝代。

    乾朝建国百年，国力兴盛，万国来朝，是附近最有实力的国家。

    沈世伦看到这儿，满意地笑了，他不用担心什么战乱波及了。

    按照沈世伦对历史的了解，一个国家如果长期处于战乱，平民百姓很容易被强征入伍，现在，倒是不用担心无辜送命了。

    午时，明秀进来询问，道：“公子，可要用膳？”

    沈世伦伸伸懒腰，看看外面的太阳，点头，“摆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世伦的脸上，他平淡的表情变得温暖许多。

    明秀失神片刻，随后脸色微红地低头走出去。

    沈世伦没有错过明秀的眼神，抬手摸摸脸，挺光滑的。

    说起来，他还不曾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呢。

    沈世伦起身离开书房，走进内室，来到铜镜前。

    只见铜镜中的男子，身材修长，五官精致，眼角轻佻，目光深邃。

    倒是一副好

    相貌，怪不得原身的父亲这般谋划。

    若长公主真是贪恋颜色的，沈父的算盘倒不是不能打响。

    一刻钟后，小顺子提着食盒走进来，将里面的膳食取出，一一摆在明间的圆桌上。

    膳食还不错，荤素搭配，还有羊肉。

    沈世伦挑眉：“每个人的膳食都是这般吗？”

    小顺子点头，道：“公子们每月的份例相同。”

    沈世伦有点兴趣，“都有什么？”

    “公子每月的份例有：猪肉五斤、陈粳米一升二合、白面二斤、白糖二两、鲜菜六斤、黑炭十斤、鸡鸭共五只、羊肉十五盘，冰每日两盆。”

    “……”

    沈世伦微握拳掩唇，干咳两声。

    他也是看过宫斗剧的，这份例听着有种嫔妃的既视感。

    “这份例是按什么标准定的？”

    小顺子闻言，心下犹疑，见沈世伦面色平静，才低声道：“公子的份例和宫中常在一般无二。”

    常在是皇帝有名分的嫔妃中，倒数第二个级别，仅比答应高一级。

    沈世伦心态倒是好，他第一想法竟是：还不错，没按答应的份例来，他并非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

    “欸，你刚才似乎没说茶的份例？”

    沈世伦用完膳，正想让人泡杯茶送上来，却忆起刚才小顺子没提茶。

    小顺子连忙答道：“公子的份例是六安瓜片，可用奴才去吩咐？”

    沈世伦摇头，从袖中取出一百两银票，道：“我喝不惯那个，你看看有没有君山银针，我出钱买……另外，冰太少了，再加一倍。”

    君山银针茶香气清高，味醇甘爽，沈世伦喝惯了它，不想换别的。

    小顺子接过银票，“公子放心。”

    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有钱，什么都容易办到。

    沈父身为康县首富，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这次进京，他塞给沈世伦三万两的银票，除此之外，在通兴钱庄还存了不少钱，以便沈世伦需要用钱时随时去取。

    有这么多钱，沈世伦不想委屈自己。

    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下午，沈世伦继续泡在书房，一边品茶，一边看书。

    不必想太多，生活倒是惬意。

    次日，王总管将众人召集起来，沈世伦粗略看了一眼，还剩下不到三十人。

    看来那些人身体都不行啊！

    “诸位公子，今后的三个月，公子们需要随张公公学习礼仪规矩，公主府规矩森严，一个不对可能就会面临丢掉性命的危险，还请公子们认真对待。”

    张公公是一个年老的太监，后背微驼，面上满是皱纹。

    沈世伦眉头微皱，这位张公公眼神中带着些许打量，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王总管说完，张公公上前一步，眼中泛寒，道：“诸位要学习的礼仪并不复杂，只要用心，不会有任何问题，咱家不希望有人拖后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还有人眼中隐隐含着怒气，不过一个太监，竟敢如此无礼。

    张公公见此，面带讥讽，还不一定能进公主府呢，就如此自大，目光短浅，没有前途可言。

    昨日的老太医，今日的张公公。

    某些人似乎对他们这些要入公主府的公子很不满啊。

    是鄙夷吗？

    不太像！

    沈世伦摇头苦笑，这种下意识分析的习惯真不好，他明明是打算进公主府，混吃等死地过一生呢。

    如此费脑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

    可能是乾朝第一次进行大规模的面首选拔，没有经验，流程完全是按选秀进行的。

    从他们每月的份例，到学习礼仪就可以看出。

    只是，他们毕竟是男人，不需要学习太复杂的礼仪。

    只需要知道如何拜见皇帝和长公主即可。

    他们重点需要学的是规矩，建平是乾朝的国都，这里的官员个个身份都不一般。

    沈世伦必须记住和他人应该如何见礼，除此之外，他还需要记住公主府的规矩，几日过去，沈世伦脑中被张公公强行塞了很多东西，脑子胀胀的。

    等晚间用完晚膳，他才有时间疏理。

    今年是乾兴四年。

    当今圣上乾兴帝，今年刚满十四岁，去年在太后和长公主的主持下大婚，然后得以亲政。

    长公主封号宜昌，双十年华，是乾兴帝的胞姐，得先帝遗诏辅政。

    在乾兴帝未亲政的三年里，都是长公主在处理朝政。

    本朝设有左右两位丞相，以及六部尚书。

    右相年事已高，再加上身体不适，已经许久不曾上朝，如今朝堂上话语权最重的是左相赵林江。

    沈世伦一边回想，一边将各个人物列在纸上。

    看看纸上的几个名字，沉吟片刻，沈世伦用毛笔圈出三个人。



第 3 章
    张公公只是简单地讲现如今朝廷的一些情况，说得信息不多。

    凭借零星的信息，沈世伦推断出一件事：

    长公主和乾兴帝一方，与左相为首的官员集团不和。

    除此之外，沈世伦敏感地察觉到张公公带有轻微的倾向性。

    他倾向左相！

    如此一来，他为何态度不好，就有原因了。

    同时，从侧面印证了沈世伦的推断。

    想必，左相赵林江对于此次长公主挑选面首是持反对态度的。

    是觉得有伤风化，还是另有所图？

    不管为何，有一点沈世伦很确定，他和左相是天然的敌人。

    今后面对此人和他的党羽，要小心提防。

    另外，左相明明反对此事，却还让张公公来灵峰苑，想必所图不小。

    比如拉拢一两个面首为自己所用。

    沈世伦嘴角勾起，他之前还想怎么在长公主面前表现一番，让她记住自己，现在倒是有机会了。

    东厢房

    此处是康行止的住处。

    “行令，这几日你也看到了，那人仗着一副好相貌，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连张公公都对他另眼相待，若是他凭着张公公的关系，直接内定，哪还有我们的出路？要知道一共只有五个名额。”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康行令变了脸色，目光沉了沉。

    “你打算怎么做？”

    康行止眼神阴冷，道：“说到底他不过是凭借他的相貌，如果没有那张脸，他什么都不是。”

    “你是想？”

    康行令骇然，他没想到康行止会这么大胆。

    “行令，无毒不丈夫！”

    康行令犹豫片刻，摇头道：“不行，被查出来我们就完了。”

    康行止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如此胆小，还敢肖想进公主府，愚蠢！

    “行令，难道你甘心将机会拱手相让？”

    康行止掩去神色，继续说服康行令。

    康行令有些意动，可下一刻猛地摇头，“不行，真的不行，我……我害怕。行止哥，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放弃吧。”

    说完，康行令便要离开。

    废物！

    康行止暗骂，拦住康行令，笑道：“行令别担心，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便作罢，只是愚兄

    身上钱财不多了，行令可否借愚兄一百两银子应急？”

    康行令见康行止只是借钱，心下一松，扔下一百两银票，就离开了。

    康行止接过银票，冷眼看着康行令离开。

    他不参与正好，省得分钱了。

    康行止想要对付沈世伦，除了沈世伦对他威胁太大外，他还打算图谋沈世伦的钱财。

    康行止虽和康行令一样出身大族，可康行止仅是分族之人，家境并不富裕。

    带来的钱财，在这几日已经全部用来打赏下人，以及打听消息了。

    康行止找康行令合计，就是想由康行令出钱，只是没想到康行令胆子这么小。

    不过还好，结果是一样的。

    康行止看看手中的银票，眯起桃花眼，勾唇冷笑。

    ……

    早在张公公教规矩的第一天，他就说过，沈世伦等人每月有两次外出机会，每次可外出四个时辰。

    这个月将要结束，沈世伦在灵峰苑闷了一个月，打算出去转转。

    灵峰苑位于建平南郊，离建平城稍远，若不是有灵峰苑准备的马车，沈世伦估计要走许久才能到。

    进城后，建平和沈世伦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城内并没有小贩的叫卖声，也没有拥挤的人群，只能看到道路两旁的商铺中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沈世伦还能察觉到有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古往今来，诱人的不仅是女色，男色也一样。

    原身相貌极佳，沈世伦对此并不惊讶。

    “小顺子，建平没有摆摊的商贩吗？”

    按理说不应该，康县就有啊。

    “回公子，长公主曾言，城内太过混乱，有损我乾朝威严，于是所有的商贩都挪到夕水街，那里整条街都是摆摊的商贩。”

    长公主？

    沈世伦暗自咋舌，“那些人能同意？”

    商贩是最难对付的一群人，谁敢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敢和谁拼命。

    “长公主给出了补偿……当初执行时，由守卫监督。”

    “……”

    哦，差点忘了，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皇权至上。

    既给了补偿，还出动了守卫！

    长公主这一手萝卜加大棒玩得漂亮啊。

    沈世伦这次出来，除了放放风，看看建平城，还有就是为了买东西。

    他要买书。

    沈

    世伦并非想考状元，可想来那长公主应该是博学之人，他心里清楚，若想让对方注意到他，无法交流是肯定不行的。

    所以，沈世伦的目的很明确，他不买四书五经，只买些奇闻奇事，以后可以给长公主讲故事。

    当然这只是备选，具体策略还要等见到长公主再仔细规划。

    “公子，建平最大的书斋——静墨轩离此处不远。”

    据小顺子所说，静墨轩已成立百年，其内藏品无数，种类繁杂。

    想来应该能满足沈世伦的要求。

    由小顺子带路，沈世伦跟在后面，两个人步伐不快，他还时不时看看店铺里的装潢。

    比看电视真实多了。

    突然，沈世伦脚步一顿。

    “公子？”

    沈世伦抬手制止小顺子的疑问，转身走进一家胭脂店。

    店老板是一位清秀妇人，看到沈世伦愣了愣神，然后，羞红着脸，道：“抱歉，客人您……”

    嘘！

    沈世伦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嘘声的动作。

    小妇人看到那修长的白皙手指，以及那温柔含笑的眼神，羞涩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沈世伦挑眉，这张脸还挺好用的。

    不得不说，靠脸就能解决，这种感觉太爽了。

    沈世伦走到一旁，随意拿起一柄铜镜翻看，有意无意地将其对准一个角度。

    从镜中，沈世伦看到有两个人正鬼鬼祟祟地盯着他这个方向。

    看那两人的打扮，和街上的无赖泼皮一般无二。

    看来他刚才没有感觉错，确实有人在盯着他。

    沈世伦向小顺子招手，低声道：“你拿着我的腰牌去衙门，让他们带人去静墨轩，就说有人意图不轨。”

    沈世伦这等才来建平的人，在这里没有根基，王总管怕他们出事，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块公主府的腰牌。

    “是，公子。”

    小顺子心里惊慌，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按沈世伦说得去做。

    沈世伦看在眼里，暗自点头，磨练一番，倒是可用。

    等小顺子离开，沈世伦取出十两银子，道：“这面铜镜就送于夫人了。”

    小妇人愣愣地接过铜镜，直到沈世伦离开许久，她才回神。

    “这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男子！”

    沈世伦笃定他们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动

    手，故作自然地从胭脂店离开，寻一人问清静墨轩的路，继续往前走。

    静墨轩

    不愧是百年老店，刚一进去，沈世伦就闻到一股书香气息。

    他不禁想起，以前上学时，每次发新书，都要闻上一闻。

    这种味道说不出哪里好，却能让人不自觉有些迷恋。

    静墨轩共有三层，里面的装饰很低调，只有书架和隔间供人静心看书。

    书斋内，每一层都点着檀香，有静气凝神之效。

    静墨轩不干预每一位客人的选择，只有客人主动询问时，他们才会开口。

    静墨轩书籍太多，仅凭沈世伦自己找太费时间。

    随意冲小厮招手，轻声道：“我想找一些记录奇闻奇事的书，不知在哪里？”

    “客人请上二楼。”

    小厮带着沈世伦上楼，来到一个书架前。

    沈世伦拿起一本书，名字是《博物志》，再看一本——《异闻录》。

    不错，这正是沈世伦想要的。

    沈世伦没有贪多，只是挑选了四本书，没有再看别的，他走到一楼柜台处付账。

    刚付完帐，沈世伦就看到小顺子跑进来，因顾及在书斋内，没有开口。

    沈世伦随他走出去，小顺子马上说道：“公子，抓到了。”

    沈世伦点头，不过两个泼皮无赖，衙门的人自然不会失手。

    那中年捕头将腰牌还给沈世伦，询问道：“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沈世伦拱手，含笑道：“小生没有处理过此等事，还请几位大哥将这两人送去灵峰苑交于王总管处置。”

    说完，沈世伦拿出五十两银子，“这是几位大哥的辛苦费，还请不要嫌弃。”

    见沈世伦如此上道，衙门的人不介意赚点外快，纷纷点头。

    “公子不必客气，这两人心怀不轨，我等理应护送公子离开。”

    沈世伦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伴，让这帮衙役护送，才是上策。

    静墨轩三层隔间

    里面的两个人将沈世伦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在纸上记录下来，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灵峰苑

    康行止站在东厢房门口，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竹园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人回来，或者等什么消息。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五六个灵峰苑的护卫走了进来。

    康行止心里一喜，面上却担忧道：“不知几位大哥到此，有何要事？”

    为首的那人看了眼康行止，冷声道：“你是康行止？”

    “小生正是。”

    “把他带走。”

    康行止面色发白，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架出了竹园。

    西厢房

    正在练字的康行令手下一顿，一滴大大的墨点落在白纸上。

    康行令叹气，将废了的纸扔掉。

    “可惜了！”

    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第 4 章
    次日，康行止被抓进衙门的事就在灵峰苑传开。

    众人皆知他嫉妒沈世伦相貌，想毁了他的脸，却被对方事先发觉。

    偷鸡不成蚀把米！

    旁人不觉康行止做错了什么，他们都想进公主府，自然要各显本事，用点手段不算什么，只是行事愚蠢了些。

    经此一事，众人皆知沈世伦不好惹，默认他占了其中一个名额。

    “沈公子，近日可有不满意的地方？咱家可以让人更换。”

    张公公满脸皱纹，笑起来像朵菊花。

    沈世伦不忍直视，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道：“多谢张公公，如此便可。”

    张公公点头，“那便好，公子有事尽管提，咱家自当尽力而为。”

    说完这话，张公公面色恢复之前的严厉，走到众人面前。

    “今天各位公子需要学习……”

    下面的人撇嘴，暗骂对方区别对待，狗眼看人低。

    沈世伦敏锐察觉到众人看他的目光变化。

    捧杀，还是孤立？

    沈世伦并未从张公公身上感觉到一丝善意，从得知张公公是左相的人后，他就对他保持警惕。

    张公公在宫里浸淫多年，不可能看不出他的防备。

    这几日，张公公不止一次在人前表现出对他的特殊，还曾让人送些上好的君山银针去竹园。

    沈世伦喜欢喝君山银针的事情，在灵峰苑可不是秘密。

    回到竹园

    小顺子说道：“公子，您让奴才注意的那几人中，有一人曾偷偷去过张公公的房间。”

    “是谁？”

    总算有点消息了。

    “兰园的李政公子。”

    李政？

    沈世伦倒是不意外。

    他让小顺子留意的那几个人，都是平日里，张公公惩罚比较狠的几人。

    旁人觉得他们可怜，得罪了张公公，被他刻意针对，沈世伦却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查探真有问题。

    如今距离三月之期，剩下不到半月。

    灵峰苑皆传沈世伦必定是五个人之一，其他人也如此认定。

    只有沈世伦知道并非如此。

    他一直记得来此的第一日，王总管说的话——只有五个人才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

    换句

    话说，长公主的青睐才是关键。

    不管这三个月表现得多好，入不得长公主的眼，也是白搭。

    沈世伦让小顺子打探消息，为的就是为自己求一个进身之本。

    张公公拉拢的人绝对不止一个，可对于沈世伦来说，一个李政就够了。

    说来也巧，沈世伦刚出竹园，就碰到李政。

    沈世伦面上扬起笑容，拱手道：“李兄。”

    李政一愣，下意识回礼，“沈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还望李兄莫要放弃希望。”

    李政虽不是真的被张公公针对，听到这话还是很感动，“多谢沈兄鼓励，在下铭记于心。”

    沈世伦点头，转身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知道李政投靠左相后，沈世伦就知道他一定会进长公主府。

    没有比把一颗棋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更让人安心的事了。

    现在结个善缘，以后好办事。

    三月之期转瞬即逝，很快到了决定众人去向的时刻。

    王总管今日一早便派人通知众人准备一份自己的礼物，莫要随意走动，然后等候长公主传召。

    得知此事，沈世伦便猜到长公主没有见众人的打算。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决定了选谁，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

    沈世伦皱眉，事情有变，他的计划必须要见到长公主方能实行。

    灵峰苑正院

    王总管和张公公等人皆恭敬地站在下首，低垂下眼帘，不敢看坐在首位的那人。

    “两位公公，可曾安排好？”

    说话的是公主府的二管家翠沫，大眼睛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

    王总管打个冷颤，谁真敢当翠沫无害，才是愚蠢。

    “回翠沫姑娘，都已准备妥当，半个时辰后，众位公子的礼物就会送过来。”

    翠沫虽只是宫女，可因为长公主的缘故，谁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句“翠沫姑娘”。

    翠沫面上带笑，“那便好，公主政务繁忙，没时间在此多耗。”

    “是。”

    王总管二人连忙点头，心里却腹诽。

    政务繁忙？

    乾朝上下谁人不知，自从当今圣上亲政后，长公主就不曾临朝，更不曾处理过朝政。

    对于朝政大权，完全放手。

    根本没有政务可忙！

    王

    总管二人汇报完，便退下去。

    翠沫看向坐在首位上那人，阳光洒进屋内，却顽皮地留下一地阴影，那人正好处于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翠沫笑嘻嘻道：“公主，奴婢听说这次地方官员办事效率极高，每一位都是千里挑一的美男子，据说还有一位万里挑一的，您确定不去看看？”

    “哦，奴婢还得知张公公对他极其看重，想必有过人之处，理应招进公主府，为公主解闷……”

    翠沫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长公主只好打断道：“人选已定，莫要多言。”

    声音清澈犹如空谷山涧的溪流，悦耳动听。

    这三个月，灵峰苑众人的言行皆被汇报给长公主，包括那日沈世伦在静墨轩前抓住那两个地痞流氓的事，也被人记录下来汇报给她。

    从看到众人的资料后，长公主就定了选谁。

    半个时辰后，王总管按时让人送来沈世伦等人的礼物，供长公主挑选。

    翠沫明知道长公主已经定了人选，但还是在东西送来后，故作激动道：“让奴婢先来看看那位万中挑一的美男子有什么佳作。”

    翠沫拿出写有沈世伦名字的画筒，将其作品从中抽出，摊开一看。

    翠沫瞳孔一缩，笑道：“公主，这位沈公子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翠沫把手中的白纸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接过，上面只写有一句话。

    小生偶然得知张公公多次接触李政李公子，特向公主汇报！

    纸上的字很工整，也仅限如此，从笔力看写字之人水平还很稚嫩。

    “呵，有趣，宣！”

    竹园

    小顺子和明秀站在门口，不时望向外面，眼神焦急。

    沈世伦坐在书房，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在想回到康县后，他应该怎么做。

    沈父肯定会不满，不过这并无大碍，沈世伦毕竟是他培养多年的儿子，发发牢骚也就过去了。

    主要是他的继母以及那比他仅仅小一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比较难办。

    哦，值得一提的是，沈世伦今年十六岁。

    按照现代算法，他还未成年，灵峰苑的公子大多在十六七岁，十八的都很少。

    这么想来，长公主岂不是在犯法？

    虽不是三年起步，却也好不到哪儿去。

    “沈公子，殿下召见。”

    一名小太监走进竹园，扬声道。

    小顺子大喜，跑进书房，“公子……”

    沈世伦点头，整理衣衫，温声道：“走吧。”

    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踏过去了。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沈世伦走了一条之前都不曾走过的路。

    这里之前被王总管定为禁地，任何人不得进入。

    走了大约一刻钟，沈世伦来到一扇房门前，小太监叩门，恭声道：“殿下，沈公子在门外候见。”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沈世伦看到一个娃娃脸，看起来十分讨喜的姑娘冲他笑，“沈公子请进。”

    那姑娘的眼神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

    想来是他写的那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世伦道谢，然后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高高在上的那人。

    那人一袭紫色留仙裙，肌肤似雪，柳眉秀眸，鼻梁翘挺，柳腰盈盈，将身段衬托得婀娜多姿。

    若单看面相，沈世伦会赞叹一句，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盛开在清水中央。

    可偏偏此人眼角微挑，一颦一笑，都带着万种风情。

    清纯与妩媚出现在同一人身上，有种奇妙的和谐。

    沈世伦不敢多看，垂下眼帘，跪下行礼，“小生沈世伦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

    长公主抬手，眸光闪烁，似笑非笑，“为何提张公公？”

    沈世伦站在一旁，没有丝毫隐瞒，“张公公是左相的人。”

    “你如何得知？”

    “猜的。”

    “猜？”

    沈世伦点头，“张公公话语间难免会露出痕迹，很好猜。”

    长公主轻笑，支着下巴，“你很聪明。”

    “多谢殿下夸奖。”

    “可是本宫要的是面首，不是谋士。”

    沈世伦抬头，轻笑，道：“小生想做的也是面首，而非谋士。”

    “哦？”长公主眼中带着一丝趣味，“世间男子皆以面首为耻，为何你会这般想？”

    沈世伦一本正经道：“殿下不知，小生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希望我今后的妻子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长公主一愣，翠沫直接笑喷，“貌……貌美如花？”

    沈世伦眨眨眼睛，目光温柔地看向翠沫，“姑娘觉得小生不够格？”

    “够，够！”

    翠沫悄悄吞咽口水，真是个妖孽。

    长公主眼角轻佻，戏谑道：“本宫可不是你的妻子。”

    沈世伦摆手，道：“重点的是能赚钱养家，是不是妻子不重要。”

    沈世伦屡出惊人之言，惹得翠沫一阵发笑。

    “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想出仕，本宫可以为你引荐。”

    长公主努力拉回歪楼的话题。

    沈世伦闻言，一脸受伤，委屈道：“莫非殿下觉得小生不够好看？可他们都说没人比小生更好看了……莫不是他们在哄骗我？”

    沈世伦最后一声嘀咕虽然小声，可地方就这么大，被长公主和翠沫听得清清楚楚。

    翠沫忍笑，长公主颇为无奈。



第 5 章
    估计是对沈世伦死心了，长公主道：“你为本宫提供消息有功，既是你所愿，本宫便让你进公主府……另外，本宫还会让李政入府，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世伦点头，“李兄博学多才，小生心向往之，很希望和他做朋友。”

    顺便监视他！

    “退下吧。”

    “小生告退。”

    “哦对了，沈公子的字还需要多练练，可不能给公主丢人。”

    在出门前，翠沫突然补充一句。

    沈世伦难得变了脸色，“小生谨记。”

    等沈世伦离开，翠沫笑出声，“公主，这位沈公子真有趣。”

    长公主冷哼，“本宫看过他的资料，明明是个人才，却自甘堕落。”

    长公主之前不选沈世伦，便是希望他能为朝廷效力，而不是偏居公主府一隅之地。

    翠沫挤眉弄眼，“那可未必，也许他另有图谋呢。”

    翠沫目光扫向长公主。

    长公主勾笑，轻舔嘴唇，道：“是吗，那本宫拭目以待。”

    姿态勾魂夺目，引人心醉。

    沈世伦回到竹园后半个时辰，康行令也被传召了。

    沈世伦若有所思，看来康行令是长公主定下的人选。

    一个时辰后，众人再次聚在一起，王总管扬声道：“三月之期已满，恭喜五位公子得到长公主的青睐，明日公主府会来人接各位公子入府。其余的公子可以回家了，该有的补偿，咱家会让人安排好。”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世伦五人身上。

    羡慕嫉妒恨！

    晚间用膳时，小顺子说着他打听的消息，“除了李公子和康公子外，另外的两位公子是松园的冯思任冯公子和梅园的朱平凌朱公子。”

    沈世伦今日已经见过那两人，只是不知道名字。

    看到那两人时，沈世伦特别想问一下长公主，她是不是有收藏癖。

    他们这五人，没一人是同一类型的。

    尤其是冯思任，他是灵峰苑少有的几个身高体壮，有阳刚之美的。

    冯思任打破了沈世伦对传统小白脸的认知。

    这让他深感惭愧，看来想当好面首，他还需要多多努力。

    至于朱平凌，是沈世伦难得心生厌恶的

    人。

    此人一副书生气，整日拿着一把折扇，好似一谦谦君子，只是看向众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不屑，仿佛他高人一等似的。

    大家都是来竞争面首的，你哪来的优越感？

    前世今生，沈世伦都不喜欢这类人。

    用完晚膳，沈世伦将目光放在西边，西厢房灯火通明，康行令应该还在练字。

    同住在一个院子，哪怕交流不多，沈世伦也知道康行令很喜欢练字。

    说起练字，沈世伦就想起翠沫的话，很是苦恼。

    不管是他，还是原身，基础都太差，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

    慢慢来吧！

    明日公主府就来人了，沈世伦早就让明秀收拾好包袱。

    王总管在得知沈世伦得以进公主府后，就把明秀二人的卖身契给了他。

    从今以后，他们二人便完全属于沈世伦。

    无论是差遣还是发卖皆随他。

    沈世伦虽不是性格恶劣之人，却也觉得这种感觉不错。

    果然，这就是古代吗？

    引人堕落！

    沈世伦摇头哂笑，他都给人当面首了，还能比这更堕落吗？

    次日，灵峰苑外停着十数辆马车，其中有五辆特别显眼。

    沈世伦拒绝小顺子的搀扶，自行上了马车。

    他虽不如冯思任健壮，却还不至于连上个马车都要旁人帮忙。

    随后明秀和小顺子二人带着包袱去了后面的马车。

    那是专门为沈世伦等人的包袱和仆人准备的。

    听着车轮辘辘的声音，沈世伦知道他今后的路已经定了。

    在公主府过得如何，全凭他自己的本事。

    这是沈世伦自己选的路，他很满意。

    长公主曾经辅政三年，是当今圣上的皇姐，身份尊贵，权力无双。

    只要能讨她欢心，哪怕只是面首，沈世伦在阳城也能横着走。

    具体，可参见张氏兄弟，武则天在时，他们是何等的风光。

    沈世伦回忆张氏兄弟的崛起史，得出一个重要结论。

    要想当好面首，活儿必须好，还要会逗趣。

    所以，这段时间，沈世伦一直在锻炼身体，书也没少看。

    他又想起当时检查身体时，太医那隐晦的眼神。

    沈世伦面带自信，挺直胸膛，他坚信他的活儿一定很好。

    公主府位于建平城西

    侧，离皇宫最近的富成街。

    富成街上，不只有公主府，还有乾朝建国以来所封的王府。

    富成街就是权利的象征。

    其实就和现代的富人别墅区，以及政fu大院没什么区别。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这次没有小厮充当板凳，马夫将车后的长板凳取来，放在下面，然后请沈世伦下车。

    沈世伦抬眼望去，只见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色匾额，上面题着六个大字“宜昌长公主府”。

    门口有四个身披铠甲，头戴头盔的侍卫分列两旁。

    看到他们，这四人依旧目不斜视，仿佛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沈世伦没见过旁的公主府，只是见此，总觉得王府怕也不过如此。

    果然，不论男女，有实权和没实权是不一样的。

    公主府的大门禁闭，只开了左侧偏门。

    对此，沈世伦并不意外。

    虽旁人总是称呼他们公子，可说到底他们只是面首，和寻常男子的妾室差不多。

    你见过哪家的妾室进门，走大门的？

    人家都是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抬进门。

    对比今日自己等人的张扬，沈世伦默然，他这个“男妾”太不尽职了。

    来安排他们住处的，是一个叫翠浓的丫鬟，长得眉清目秀，却一直板着脸，不苟言笑，看起来挺严肃的。

    和翠沫名字相似，想来身份不差。

    公主府很大，亭台楼阁无数，假山小桥数不胜数。

    听说还有按宫中御花园移植的花园，除了面积小点，花的种类丝毫不亚于御花园。

    这一批的面首只有沈世伦五人，长公主也是大手笔，每个人一座小院，允许他们自己起名。

    沈世伦分到的小院，位于公主府南侧，从进府到他的小院，走了大概两刻钟，不算近，也不算远。

    沈世伦打听过，长公主平日里除了外出，便是待在寝殿——长秋殿。

    对于整座公主府来说，长秋殿属于前院，沈世伦等人的住处属于后宅。

    啧，越来越有男妾的意思了。

    来到公主府后，府里给沈世伦又配了四个丫鬟，和八个太监。

    公主府里，除了侍卫和沈世伦这些面首，其余的男性全是太监。

    对于这些人，沈世伦现在没有一一认识的兴趣，一股脑全丢

    给明秀二人去管。

    明秀和小顺子很高兴，头一次手底下有人，两人端起架子，颇有些派头。

    沈世伦站在院门口，看着头顶上空白的匾额，沉吟不语。

    沈世伦很不擅长起名字，他前世的公司为了省事，就以“沈氏”为名。

    朋友曾打趣他，看他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沈世伦当时不以为意，新华字典那么多字，还起不了一个名字了？

    玉笙居！

    这是沈世伦给他的院子起的名字，没什么寓意，这是他前世偶尔见过的名字，听起来不错。

    接下来，就是上牌面了，沈世伦再一次沉默。

    他的字太难看，没必要拿出来丢人，他倒是想让长公主来题字，只是希望不大，而且有些得寸进尺，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还不够格。

    沈世伦不想过了长公主心里那个度，惹她厌烦。

    那找谁呢？

    其实没的选择，他只认识康行令和李政。

    沈世伦和康行令关系有些尴尬，不好去麻烦他。

    而且沈世伦正好想接近李政，这倒是个机会。

    沈世伦招手让小顺子过来，“知道李兄住哪个院子吗？”

    小顺子点头，“离我们这儿不远，奴才现在带您过去？”

    “嗯，走吧。”

    确实不远，大概一刻钟就到了。

    沈世伦沉思，想来是长公主特意安排的。

    唉，面首也不好混啊，还要兼职细作。



第 6 章
    沈世伦过来时，李政刚指挥人将牌匾挂上，上面书写“墨兰斋”。

    颇有书香气息。

    看到沈世伦，李政颇为高兴，“沈兄。”

    看来李政对他的印象很好，沈世伦暗自点头。

    沈世伦含笑，恰当地露出一丝尴尬，道：“李兄应知在下字迹不佳，特来请李兄帮忙。”

    李政俊朗的面容上扬起笑意，“沈兄不必客气，小事而已。”

    李政请沈世伦进屋，将纸张摊开，恰好有刚磨好的墨。

    “沈兄请说。”

    “玉笙居。”

    李政执笔书写，三个字很快写完。

    “好字！”

    沈世伦干巴巴地夸了一句。

    他也想夸笔锋有力，笔走龙蛇什么的，可奈何他是真的看不懂。

    李政心宽，并不在意，“沈兄这名字起得极好，可是因为擅长玉笙？”

    “玉笙？”沈世伦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种乐器，摇头道：“我从未学过玉笙。”

    李政脸色一僵，随后歉然道：“是在下着相了。”

    “李兄乃真君子，不必如此。”

    这是沈世伦的真心话，这并非是李政的错，他却全归在自己身上。

    沈世伦打拼十年，最敬佩这样的人。

    沈世伦对李政印象好，李政对沈世伦印象也不错。

    灵峰苑的人都说沈世伦孤傲，目中无人。

    李政眼见为实，只当沈世伦遭人嫉妒，被污蔑了。

    李政因幼时经历，很不自信，沈世伦是第一个鼓励他的人。

    只这一份情，李政便认了这个朋友。

    沈世伦拿着李政的墨宝回去，让几个小太监合力，将牌匾挂上。

    看着“玉笙居”三个字，沈世伦很满意。

    终于有名字了。

    到用膳时，沈世伦发现膳食丰盛很多，荤菜变多了。

    小顺子说道：“公子的份例涨了，等同于嫔位。”

    不错，连升两级。

    沈世伦有些好奇，“我们之间会分等级吗？”

    “明面上不会。”

    沈世伦秒懂，人都是看菜下碟。

    像宫中的嫔妃一般，沈世伦如果能得到长公主的青睐，什么吃不到？

    到时候也不会有人拿份例说事。

    同理，如果沈世伦失宠，怕是连

    最基本的份例都要用钱才能得到。

    捧高踩低，惯是如此！

    沈世伦用完膳，有几道膳食他没动，便让小顺子等人分了。

    接下来几日，沈世伦没有见到长公主，其他人也是如此。

    听人说，长公主似乎不在府中。

    现如今已经进入十月，天气转冷，莫不是长公主觉得府里太冷，要去庄子上去住？

    沈世伦曾听闻长公主每年七月八月都要出京避暑，还不曾听闻她有避寒的习惯。

    沈世伦现在吃喝不愁，因为后宅的五人都不曾得到长公主的召见，府中的下人摸不清长公主的偏好，并无不公的事情发生。

    如果能一直如此，沈世伦也不会费尽心机去争宠了。

    可惜只是奢望。

    次日，长公主回府的消息，就在后宅传开。

    “公子，朱公子出门了。”

    朱平凌会坐不住，在沈世伦意料之中。

    “把人撤回来，不必盯着他。”

    沈世伦的底气还是蛮足的，哪怕长公主不喜欢他这个类型的，可他好歹帮她监视李政，算是她的人，想来长公主不会过河拆桥……吧？

    “公子，殿下刚刚召冯公子去长秋殿。”

    冯思任？

    沈世伦久久不语，难不成长公主真喜欢那种类型？

    沈世伦对着铜镜，捏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对于□□长公主失去了信心。

    没学问他可以学，可这阳刚粗犷之美，他是真学不来。

    看来，他只能另辟蹊径了。

    还是那句话，活儿要好。

    不求能比过冯思任，最起码也要比过那三个人。

    “公子，殿下召见！”

    小顺子兴冲冲地跑进来，一脸笑意。

    沈世伦看看天色，天还没黑，距离冯思任被召见刚过去一个时辰。

    难不成长公主打算玩点花样？

    沈世伦皱眉，他能说服自己接受几男共侍一妻，可不代表他能接受别的花样。

    总要给他一个接受的过程吧。

    “公子？公子？您该更衣了。”

    小顺子见沈世伦愣神，连忙督促道。

    沈世伦点头，状似随意问道：“冯公子回来了？”

    “回来了，一刻钟前回来的。”

    沈世伦心下一松，还好长公主没有这么荒唐。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袍，用白玉簪将长发束起，

    外面再披上一件白色貂皮大氅，便跟着长秋殿的宫女离开。

    听说宫中嫔妃初次侍寝都有轿辇接送，沈世伦他们是男宠，虽然工作内容相同，可到底性别不同，自然没有这等待遇。

    沈世伦穿过大殿，由宫女带领，来到长公主的寝殿。

    沈世伦进殿后，并未看到长公主，倒是透过珍珠帘，隐隐约约看到那里面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上斜躺着一人，想来应该是长公主。

    “世伦见过殿下。”

    沈世伦拱手行礼。

    他还换了称呼，自称名字听着亲近些。

    长公主没有在意这细枝末节，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悦耳，“免礼赐座……这几日可有发现？”

    沈世伦坐下，他知道长公主问的什么。

    蹙了蹙眉，沈世伦道：“并无发现……殿下，我与李政也算相交，他不像是贰心之人。”

    长公主一身红色纱衣，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殿内烧着上好的炭，暖洋洋的，没有丝毫冷意。

    进殿前，沈世伦已经脱掉大氅，若不然非出汗不可。

    “难不成你想告诉本宫，你的情报出错了？”

    长公主声音中带着笑意，倒是没有生气。

    沈世伦摇头，“世伦岂敢欺骗殿下，李政不是贰心之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在入灵峰苑前，就已经是左相的人，并非是被张公公中途收买的。”

    长公主闻言，赞许道：“你猜得不错，本宫命人查过李政，他母亲之前病重，没钱医治，他进灵峰苑应该是存了一线希望，只是被左相捷足先登了。”

    当然，李政的选择并没有错，相比起虚无缥缈的长公主，左相最起码能立刻解决他的困境。

    沈世伦却是皱眉，“这么简单就查到了？”

    长公主一怔，随后笑了，起身走出来。

    沈世伦瞳孔一缩，这还是第一次这般近地打量长公主。

    倾城之姿，再加上若有若无的诱惑，说是祸水也不为过。

    长公主靠近沈世伦，挑起他的下巴，吐气如兰，“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赚了，我赚再多的钱，也娶不到殿下这样的媳妇儿。”

    这还真是沈世伦刚才的第一念头。

    长公主笑得更加魅惑，“你觉得我美吗？”

    “美。”

    沈世伦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沈世伦眼神懵懂，俊美的面容上满是困惑，“不应该殿下主动吗？”

    没错啊，那些男人和妾室亲热时，都是他们主动的。

    若是妾室主动，难保不会落得故意损害男主人身体的骂名。

    沈世伦才不会落人把柄。

    长公主嘴角抽搐，身体随之一僵，她主动？这是人话？

    长公主本打算勾得沈世伦□□焚身，然后抽身而去，反正是她的地盘，沈世伦不敢放肆。

    沈世伦越聪明，长公主就越恼他自甘堕落，忍不住想让他出丑。

    结果他来了这么一出！

    长公主气得抽身而去，坐在沈世伦旁边喝茶压火。

    翠沫和长公主相伴多年，相处随意些，知道她此时生气，连忙转移话题，“公子刚才所言何意？”

    沈世伦还以为她说谁主动的问题，正想解释，余光却瞥到长公主不善的眼神，顿时一凛，知道不是此事。

    那就只能是李政的事情了。

    沈世伦叹气，果然不好伺候，说话都不说明白。

    “如果我是左相，想安插一枚棋子进公主府，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他的身份背景，不能被人查出问题，李政这个太容易查了。”

    “那你觉得李政并非是左相的人？”

    “不，他是，但绝对不止他一个。”

    一明一暗，两枚棋子，左相果然是个老狐狸。

    翠沫皱眉，“这么说公主身边很不安全了。”

    竟然进来了不止一枚棋子。

    沈世伦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长公主见此，没好气道：“有话就说。”

    他都能让她这么尴尬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世伦贯彻面首守则，很听长公主的话，道：“翠沫姑娘，他们是棋子，也就是打听情报的细作，不是刺客，刺杀不是他们的工作。”

    又不是难以度日，谁想干两份工作啊，很累的好不好。

    翠沫一僵，面子挂不住了，“我是关心公主，沈公子对我有意见？”

    “不敢。”

    沈世伦连忙摆手。



第 7 章
    是不敢，不是没有。

    翠沫听懂沈世伦的潜义词，气得牙痒痒。

    长公主抿嘴，压住喉咙的笑意。

    不过到底心疼翠沫，假意呵斥道：“你可以走了，既然还有一枚棋子，你多观察其余三人，把他找出来。”

    “世伦告退。”

    沈世伦拱手离开。

    翠沫脸上的怒气消失，道：“公主，这沈公子似乎有点怪怪的。”

    “如何怪？”

    长公主嘴角还挂着清浅的笑意。

    “沈公子很聪明，对朝政很敏感，可他好似有些迂腐，过分重视他给自己划定的框，比如和公主的相处。”

    长公主抿口茶，薄唇轻启，“挺有趣的。”

    见此，翠沫不再言语，长公主高兴便好。

    翠沫总结得不错，沈世伦确实非常重视他给自己制定的计划。

    因为幼时条件艰苦，为了完成学习目标，他习惯制定计划，一板一眼地按计划来。

    以后进入商界，他其实并不太懂人情世故，可他聪明，钻研了很多人际关系的书。

    养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习惯，很多人都觉得沈世伦教养极好，一点不像从大山里出来的泥腿子。

    可这样也有一个坏处，沈世伦太依赖自己制定的计划，也就是翠沫说的“框”。

    对于他来说，长公主是他需要攻克的目标，就像是一个待谈成的合作。

    他会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步骤去进行。

    可长公主是毕竟是活生生的人，难免会出现偏差。

    但翠沫只说对了一半，沈世伦并非真的迂腐，只是见长公主并未真的生气，他才假装不知地继续演下去。

    ……

    沈世伦同冯思任一般，在长秋殿待了一个时辰便回来，都没有过夜。

    公主府众人不禁猜测，殿下是不是还不太适应。

    后宅的人也是这般想，觉得长公主可能会让所有人去觐见聊聊，增加了解。

    可谁知，长公主见完沈世伦后，一连三日，没有再召见任何人。

    直到第四日，长秋殿的人来到后宅，不等旁人期待，那人径直进了玉笙居。

    这让旁人不禁咬碎牙齿，殿下您这般以貌取人真的好吗？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啊！

    沈世伦正在练字，他自觉自己的字被拯救过来的机会很是很大的，勤加练习定会成功。

    听到长秋殿来人，沈世伦放下毛笔，盥洗更衣，然后离开。

    长公主还是如那日那般随意的打扮，穿着白色寝衣，秀发随意绾起，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聊。

    看到沈世伦，长公主眼睛一亮，“沈世伦，有没有逗趣的事说说？”

    长公主如今双十年华，十六岁先皇驾崩，她辅佐乾兴帝处理朝政。

    三年过去，长公主威严日深，在民间也享有盛名，众大臣都害怕长公主把持朝政，架空乾兴帝。

    古往今来，不是没有女帝登基的例子。

    只是对于长公主而言，朝政对于她，永远都是对父皇的承诺，以及对幼弟的责任。

    所以，她才会在乾兴帝亲政后，那么痛快地放权。

    放权后，长公主一身轻松，可随之而来的是无聊寂寞。

    她和寻常深闺女子不同，不会绣花吟诗，也无人敢请她去参加宴会。

    以往，长公主无聊时会组织几个宫女陪她投壶。

    现在，她投壶玩烦了，倒是想起沈世伦挺有趣的，便让人传他过来解闷。

    沈世伦挑眉，他倒是没想到长公主会这么快想到他。

    看来他之前表现得还不错。

    沈世伦沉吟，道：“不如世伦讲几个段子于殿下听？”

    长公主点头，“不论什么，有趣即可。”

    “有一男子犯了偷窃罪，被官府锁上枷销示众。有人问他：‘犯了什么大罪？’他长叹道：‘一个人倒起霉来，走路都撞板。昨日我偶然见到街上有条草绳，心想以后会有用，便随手拾起来。’”

    说到这儿，沈世伦故意停顿。

    长公主蹙眉，“只是一条草绳的话，并不足以治罪，这是哪朝律例？”

    沈世伦微笑，继续道：“旁人也如殿下这般问他：‘拾了一条草绳也判这么重？’只听犯人继续说：‘哪知草绳那端，还绑着一条牛呐！’”

    沈世伦为求效果，说话时还应景地唉声叹气。

    殿内安静一瞬，随后响起一声愉悦的笑声。

    只见长公主歪在榻上，以手掩唇，眼底满是笑意。

    殿内的宫女一齐低下头，肩膀轻微抖动，笑得无声。

    美人不管

    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沈世伦静静地坐着欣赏美人，等她笑完。

    长公主笑得腹部有些疼痛，这才止了笑意，眼角弯弯，看向沈世伦，“你从哪里看来的？”

    “一本古书上，颇为破旧，可能是家父早年无意所得。”

    长公主了然，道：“原是如此，怪不得本宫没见过。”

    宫中藏书众多，长公主从不曾见过此类书籍。

    沈世伦见长公主有兴趣，又讲了两个段子，长公主眉眼间满是止不住的笑意，主动打断道：“想必你知道得也不多，今日便不听了，等以后再听来解闷。”

    皇室之人，最擅长的就是便是克制。

    以膳食为例，一道膳食最多食用三口，哪怕再喜欢，也不能多食用。

    这是在教导皇室众人莫要贪恋口腹之欲。

    长公主如今建府，府中她最大，再无嬷嬷看管她规矩。

    可克制已成了她的本能。

    只是这克制并非是指膳食，而是在其他方面。

    长公主可不会委屈自己，喜欢什么膳食，便多食用些又如何？

    “天色还早，来陪本宫下盘棋。”

    长公主话音一落，宫女便动作迅速地将棋盘准备好。

    沈世伦看着棋盘，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不懂围棋！

    见长公主疑惑地看过来，沈世伦面色如常，道：“今日，世伦教殿下一种新玩法。”

    “哦？”长公主好奇，“什么玩法？”

    沈世伦执起自己手边的黑子，道：“此玩法名曰五子棋，规则很简单，只要将五枚棋子连成一条线便算赢，在此过程中，对手可以进行阻劫。”

    长公主聪慧，一听就懂，笑道：“倒是比围棋简单多了。”

    有兴趣便好，沈世伦还真怕长公主非要拉着他陪她下围棋。

    沈世伦想起古代大臣陪皇帝下棋，都不以赢棋为目的，最主要是让皇帝下得高兴。

    沈世伦觉得他现在情况差不多，他的目的同样是让长公主玩得开心。

    他暗自决定，先赢长公主两局，然后再故意输给她，这样能表现出长公主棋力的进步，她定会高兴。

    沈世伦计划得很好，只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沈世伦看着棋盘上连成一条线的白子，沉默

    不语。

    偏偏此时，外出办事的翠沫回来了。

    看到长公主在和沈世伦下棋，好奇地凑过来，“这似乎不是围棋？”

    长公主解释道：“这是沈世伦刚刚教本宫的，名为五子棋……”

    翠沫听完规则，一拍手，眯眼笑道：“公主好生厉害，刚学会便赢了沈公子。”

    差点自闭的沈世伦又被翠沫插了一刀。

    沈世伦深呼吸，俊美魅惑的脸庞布满笑容，“殿下聪敏，可还要继续？”

    屁的哄殿下开心，他现在要做的是挽回现代人的尊严。

    似乎是察觉到沈世伦的战意，长公主勾唇，道：“当然继续。”

    下一局，沈世伦死死地盯着棋盘，坚决不给长公主赢的机会。

    只是沈世伦太被动了，一味地防守，等棋盘上布满白子，不用长公主刻意去连，她就已经赢了。

    第二局，沈世伦再次被KO。

    沈世伦咬牙，“再来。”

    这次他改变策略，从一开始就进攻。

    长公主岂能看不出他的打算，根本不给他机会，几个回合下来，沈世伦再次陷入被动。

    然后结果和之前一般无二。

    沈世伦再次被KO。

    第四局，第五局……

    “殿下，该用膳了。”

    一旁的翠沫让前来询问的丫鬟退下，提醒道。

    此时，沈世伦已经连输七局了。

    听到翠沫的话，沈世伦抬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笑吟吟地和他对视。

    长公主心情很好，虽然沈世伦棋艺不佳，她依旧很高兴。

    如果长公主能上网，她会知道有个词叫“虐菜鸟”。

    虐菜鸟的快乐，旁人是想象不到的。

    沈世伦面上满是颓废，语气颇为幽怨，“殿下，世伦应该是您的男妾吧？”

    男妾？

    长公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想想寻常人家的小妾，沈世伦除了性别不同，其他倒是一样的。

    长公主点头，“不错。”

    沈世伦语气悲愤，“旁人都是这般辣手摧花的吗，您就不能让我一局？”

    长公主一噎，“你一个大男人……”

    沈世伦莫得感情，“抱歉，请忽略我的性别。”

    长公主无奈，道：“先用膳，一会儿本宫让你一局。”

    “您见过谁让棋前，会明说的？”

    “那本宫应当……”

    “要不动声色地让。”

    沈世伦一本正经地提出他的建议。

    长公主眯着眼睛，被沈世伦的无耻打败了，恶狠狠道：“你再说，就回你的玉笙居。”

    “……”沈世伦下意识地闭嘴，下一刻，又不死心地添了一句“殿下考虑考虑。”

    “闭嘴！”

    长公主瞪他。



第 8 章
    长公主的膳食花样很多，样式精心雕琢，颜色搭配相宜，看起来漂亮极了，而且一大半沈世伦都没有见过。

    不过沈世伦对吃得要求不多，能吃饱即可。

    第一次在长秋殿用膳，等长公主坐下，沈世伦道：“殿下是否需要世伦侍膳？”

    世家大族中的偏房妾室，皆是需要站在一旁伺候主母用膳的。

    长公主扶额，“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的？”

    “话本。”

    其实是沈世伦前世看电视学的，还有就是到这里以后的听闻。

    “你一个男子……”

    话说到一半，长公主想起沈世伦之前让她忽略他性别的话，顿时哑火。

    “坐下用膳。”

    长公主收敛表情，吩咐道。

    沈世伦也不想看着别人吃，道：“多谢殿下。”

    长公主表情淡然，明显不想搭理沈世伦。

    食不言寝不语。

    沈世伦陪着长公主用膳，从头到尾都不曾发出声音。

    在长公主放筷的同时，沈世伦也停止用膳。

    他向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本宫下午要出府，你退下吧。”

    沈世伦一怔，目光旋即一黯，起身拱手，道：“是。”

    看着沈世伦离开，翠沫若有所思，问道：“公主可是不满意沈世伦？”

    她知道长公主下午无事。

    长公主随意拿起护甲套带上，“不过解闷罢了，何谈满意与否。”

    翠沫点头，明白长公主的心思。

    一直板着脸，在一旁当背景板的翠浓，开口说道：“公主，五位公子进府有段时日了，可要招人侍寝？”

    长公主摇头，“此事不急。”

    “左相……”

    长公主脸色一冷，“怎么，他们还能插手本宫内帷不成？”

    翠浓叹气，“殿下，从您当着群臣的面，说出要养面首开始，此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长公主勾唇，笑得妩媚多情，“本宫知道。可是否宠幸他们，什么时候宠幸，都由本宫决定，本宫倒要看看，何人敢干预？”

    长秋殿外

    沈世伦走在回廊上，看向不远处的假山池塘，面上全无之前的黯淡。

    真真假假，才更加让人相信。

    玉笙居

    小顺子见

    沈世伦回来，道：“公子，您让奴才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

    沈世伦点头，径直走向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盏花灯，用木制长方体为框架，上方的四个角挂着红色流苏，灯罩上画着山水图，当里面的蜡烛点燃，分外好看。

    花灯旁，放着一叠白纸，笔墨，以及空白灯罩。

    琴棋书画，是古代四艺。

    沈世伦不通音律，大学时曾跟风学过吉他，一曲简单的小星星都学不会，气得社长主动退了社费。

    棋艺不佳，也可以叫臭棋篓子，玩五子棋都玩不过古人，围棋更不用说了。

    书法未成，他现在还处于新手阶段，正在练习。

    这四艺，沈世伦能拿出手的，唯有画之一艺。

    沈世伦曾学过简笔画，它不如古代画艺复杂，却容易入门，且极其神似。

    他一直在想怎么来讨好长公主。

    人都是有共性的，新奇玩意儿谁都喜欢。

    这走马灯便是沈世伦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他不打算自己制作灯身，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没这手艺，做出来不伦不类，影响了美观，还不如让旁人制作。

    沈世伦需要做的只是核心步骤，如何让里面的画面转起来，身为学霸，沈世伦很清楚其中的原理。

    接下来，沈世伦嘱咐任何人不得进书房打扰他，直到用晚膳时，他才走出来。

    房内烧着炭火，温度很高，沈世伦忙得额头冒汗，他索性脱掉外衣，只留白色中衣。

    中衣衣领低，露出修长的脖颈，那锁骨比女人的还要精致几分。

    沈世伦一出来，几个摆膳的丫鬟目光不自觉落在沈世伦的锁骨处。

    沈世伦习以为常，坐下端起碗筷用膳，性感的喉结随之而动。

    陷入沈世伦美色的小丫鬟又将目光移向他的喉结，几人对视一眼，皆有些失神，她们早知公子五官精致，却不知如此诱惑，也不知殿下是如何抵挡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沈世伦不在意，明秀却沉了脸，这几个丫鬟来了之后，一直是她在教导，现如今她们如此失态，是她的失职。

    等沈世伦用完膳，明秀便开始教训几个丫鬟。

    “公子是贵人，岂是我等下人能窥探的，公子温和大度，并不是你们可以随

    意逾越，肆意妄为的理由，今晚罚你们不能用膳，好好反省。”

    “是，明秀姐姐。”

    她们第一次见明秀发怒，心底害怕，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连忙保证会改。

    明秀训话时，小顺子让那几个太监同样听着，规矩每个人都要遵守。

    沈世伦隐隐听到明秀在训话，并未在意，他既然把玉笙居交给小顺子和明秀，便不会多问。

    若是他们管不好，那换人便是，公主府最不缺的便是人。

    沈世伦的走马灯已经做好，但他不打算现在送给长公主，凡事总要有个度，他昨日才见过长公主，得隔几日才行。

    次日，沈世伦在玉笙居练了一上午字，直到将近午时，招呼小顺子随他出门。

    “公子不用午膳？”

    沈世伦吐出一口寒气，道：“今日在外用膳，带我去夕水街。”

    摆摊的商贩现如今都集中在夕水街。

    因为前世习惯，沈世伦很喜欢逛地摊。

    小顺子了解过沈世伦的身世，知道他从小锦衣玉食，实在不理解他怎么愿意去那等三教九流之地？

    还没进入夕水街，便已经听到嘈乱的叫卖声，沈世伦勾勾唇，这种熟悉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

    踏进夕水街，这里都是普通百姓，何曾见过这等嫡仙般的人物，一时之间，目光全落在沈世伦身上。

    “大娘，这扇坠怎么卖？”

    这扇坠上的纹路雕刻得很精美，只是玉不是好玉，浪费了这手艺。

    大娘回神，笑道：“不要钱，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精致的后生哩。”

    沈世伦笑了，“多谢大娘夸奖，但钱还是要给的。”

    “那……你给三十文就行。”

    都是小本生意，沈世伦这般说，大娘也不推辞。

    小顺子连忙过去付钱，沈世伦对雕刻挺感兴趣的，以前是没时间学，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倒是可以学学。

    沈世伦带着小顺子继续往前走，遇到感兴趣的，便驻足看看。

    直到走了半个时辰，沈世伦才想起来他还没有用膳。

    四处看看，不远处有一处面摊，“走，带你去吃面。”

    沈世伦走过去坐下，扬声道：“老板，来两碗阳春面。”

    小顺子连忙慌张道：“公子，奴才不用……”

    “停。”沈世伦抬手，“这是在外面，随意些，让你吃就吃。”

    小顺子只得点头，“谢公子。”

    只可惜小顺子的阶级思想太深了，坐在沈世伦对面，他浑身都不舒服，筷子没动两下，余光一直看着沈世伦，等他吃完，马上站起来候着。

    沈世伦暗叹口气，没有说什么，让小顺子付钱走人。

    其实，他挺幸运的，来到这个朝代没多久，便进了公主府。

    有长公主这张虎皮在，他不需要看旁人的脸色，沈世伦看似表现得合群，其实他骨子里是不适应这种封建制度的。

    在夕水街待了两个时辰，沈世伦又去静墨轩买了两本书，便返回公主府。

    沈世伦回去时，恰好路过朱平凌的院子，刚经过，就看到朱平凌穿着一身大红袍，脸上粉白，嘴唇红润，很是骚气。

    这是化了妆？

    沈世伦打个冷颤，若说沈世伦最受不了什么，男人化妆绝对在其列。

    朱平凌看到沈世伦怔了下，随后当作没看到，径直带着两个太监离开。

    沈世伦若有所思，“小顺子，朱平凌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友好了？”

    沈世伦知道朱平凌嫉妒他，每次见面总要刺两句。

    小顺子跟了沈世伦不短时间，有些默契，道：“奴才这就去打听。”

    沈世伦点头，让他去忙，他自己回玉笙居。

    沈世伦走路的速度不快，和小顺子几乎是前后脚回来。

    他刚进书房坐下，小顺子便进来汇报道：“公子，殿下在花园。”

    怪不得。

    朱平凌这是打算去偶遇长公主，再加上他脸上的妆，沈世伦挑眉，这家伙比他还进入角色。

    “冯思任和康行令呢？”

    “冯公子在练武，康公子自进府后，便不曾出院门，奴才不清楚。”

    冯思任似乎是打算把他的阳刚之美进行到底，每日都会打拳，练武。

    至于康行令，他最是神秘，自从和他同族的康行止被抓进衙门后，他每次跟张公公学完规矩后，便回竹园，连灵峰苑都不曾出过。

    沈世伦若不是和他同住一院，怕是连他喜欢练字都不知道。



第 9 章
    关于谁是左相的暗棋，沈世伦觉得应该就在康行令和冯思任之间。

    别看朱平凌平时蹦哒得最厉害，他的可能性反而最小。

    而且沈世伦严重怀疑朱平凌智商欠费，一个好好的翩翩公子，非往妖艳贱货方向发展。

    若选他当暗棋，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

    当然，如果朱平凌扮猪吃老虎，那沈世伦认栽，是他以貌取人了。

    但目前来看，朱平凌的嫌疑可以排除，他会把重点放在康行令和冯思任身上。

    花园

    长公主在长秋殿待得闷了，出来走走。

    现在马上就要到十一月份了，池塘开始结冰，花园的花除了少有的几种，全部已经凋零。

    长公主没有赏花的念头，不过是她的长秋殿离花园近，便过来走走。

    “唉，冬日来临，受苦的还是这满园的娇花。”

    温柔磁性的声音中充满怜惜。

    长公主寻声望去，看到一位着红袍的公子带着两个太监正在不远处。

    那位红袍公子弯腰，单手扶着已经枯萎的花枝，目光温柔。

    在长公主这个方向，能看清红袍公子的侧脸，她记性不差，还记得朱平凌。

    长公主无意久留，正待离开，却见朱平凌转过身，两个人目光正好对上。

    朱平凌面色一喜，随后有些羞涩地走过来。

    长公主却是一僵。

    粉底，红唇！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

    长公主目光一冷，呵斥道：“站住。”

    朱平凌一怔，“殿下？”

    “你是谁？”

    “小生朱平凌，之前有幸和殿下见过一面……”

    “本宫带回来的是男人，你如果不想当男人了，本宫可以送你进宫。”

    不顾朱平凌煞白的脸色，长公主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走到长秋殿，长公主才舒了口气，秀眉紧蹙，道：“本宫以为沈世伦已经够怪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朱平凌，他们当本宫这公主府是什么了？”

    见长公主拿沈世伦和朱平凌比，翠沫莫名有些同情沈世伦。

    长公主没了闲逛的心情，正巧这时宫中来人，请长公主进宫。

    勤政殿

    年仅十四岁的乾兴帝端坐在御案后，面容虽稚嫩，眼神

    却异常坚定，认真批阅着奏折。

    魏成自幼跟在乾兴帝身边，最是心疼他，想起今日朝堂上左相一系的咄咄逼人，不忿道：“左相等人越发地过分了，陛下已经亲政，他们竟还敢如此放肆？”

    乾兴帝将批阅完的奏折合住，放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峻的面容上满是嘲讽，“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

    “长公主到！”

    此时，外面响起小太监的通报。

    下一刻，魏成就看到长公主穿着一袭淡黄色宫裙，仪态万千，步履轻盈地走进来，发髻上佩戴的头饰叮当作响。

    魏成不敢直视，躬身行礼，“奴才给殿下请安。”

    长公主随意摆手，“免礼。”

    乾兴帝看到长公主，马上起身跑到她面前，面上满是委屈，黯然道：“阿姐，左相他们一再挑旭儿的毛病，旭儿是不是真的表现极差？”

    长公主见此，目光怜惜，安慰道：“左相等人居心叵测，妄为臣子，你莫要在意他们，太傅不是一直夸赞旭儿天资聪颖，乃是当世明君吗？”

    乾兴帝闻言，面带喜悦，有些羞涩道：“那……阿姐也是这般认为吗？”

    长公主点头，道：“阿姐一直都相信旭儿会是个好皇帝。”

    乾兴帝握紧拳头，坚定道：“旭儿一定会做个好皇帝，保护阿姐和母后。”

    长公主握住他的拳头，微笑不语。

    乾兴帝多日不见长公主，心中想念，缠着她询问近日做了什么。

    魏成不忍直视，这个如哈巴狗一般围着长公主转的乾兴帝，丝毫没有之前那“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的气势。

    索性，魏成早就习惯乾兴帝的变脸，倒是不曾露出异色。

    长公主陪乾兴帝说了一会儿话，让他好生休息，莫要太过劳累，便离开勤政殿，前往太后的静安宫。

    静安宫

    太后正靠在榻上吃含桃，看到长公主，太后眼睛一亮，打趣道：“宜昌，听说你那几个面首已经进府了，怎么样，有没有试试？”

    长公主已经习惯了太后的不着调，不雅地翻个白眼，道：“母后，您希望儿臣真养面首啊，不过是几个逗趣解闷的人罢了。”

    太后嗤笑一声，“养面首怎么了，世人对我们女子太过苛刻，既然你有这

    个权利，为何不用？”

    长公主冷哼，“别人说这话，我还会信，至于您，哼，您不怕父皇在梦里找您？”

    太后微笑，“那正好，哀家有几日没梦到你父皇了……不过，宜昌，你不碰那几个面首，莫不是想找一个知心的驸马？”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愁绪，自己女儿的名声已经坏了，想找驸马可不容易了。

    长公主摇头，“那天在朝堂，儿臣并非口不择言，儿臣是真心认为这世间不会有让儿臣倾心的男子。”

    太后叹口气，将长公主搂在怀里，“哀家一直希望你能活得快乐，可你父皇去世得太早，为了照顾我们这孤儿寡母，终究是苦了你了。”

    被现实逼得成长，对当事人来讲，不是一件高兴事。

    从她辅政开始，长公主便没真心笑过了，忆及此处，太后眼眶不禁变得湿润。

    “母后，您如果在冬日里能少食用些瓜果，儿臣会很快乐的。”

    太后推开长公主，怒声道：“好啊，哀家不过是多吃了些瓜果，你便不乐意了，还真是威风凛凛的长公主。”

    她好不容易煽情一次，做女儿的怎么能不配合呢，差评。

    长公主额头布满黑线，“太医都说了您肠胃不适，不可多吃这些清凉的瓜果。”

    “哀家不管。”太后摇头，警惕道：“哀家就这点爱好，你可不能因为你父皇去世了，就虐待哀家。”

    “……”

    长公主握拳，努力压下自己的火气，她所有的耐心都耗在了太后身上，却依然被她气得心颤。

    一想到先帝十几年如一日地宠如此任性又不着调的太后，她对先帝的敬仰便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可是敬仰完先帝，长公主还是生气，索性起身离开。

    一旁的嬷嬷叹气，“公主好不容易来一趟，您为何总气她？”

    太后又吃了一颗含桃，道：“旭儿亲政，她好不容易轻松了，总来陪哀家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唉，若不是左相……”

    太后面色一沉，难得发狠道：“他们害得哀家的宜昌连找个驸马的权利都没有，旭儿会帮他阿姐好好跟他们算这笔账的。”

    出了皇宫，翠沫正要扶着长公主上马车，长公主紧紧身上的貂皮大氅，

    握紧鎏金手炉，道：“今日走回去。”

    长公主府离皇宫并不远，走路两刻钟便能到。

    冰冷的寒风吹过，翠沫心中担忧，却也知道长公主的决定不会更改，只得让人抱着毛毯跟在身后，以防万一。

    长公主带着帽子，旁人看不到她的面容，身后跟着一队护卫她安危的侍卫，寻常人不敢近身。

    长公主知道乾兴帝和太后对她都有愧疚。

    旁人只会羡慕她拥有的无上权力，只有家人，才会心疼她为此受的苦。

    她并非自艾自怜之人，那三年过去了，她便不会再去想。

    她没有和太后说谎，哪怕没有左相等人相逼，她也不会选驸马。

    在乾朝，驸马是不允许有实权的，娶了公主，拥有崇高的地位，就会失去相应的权利。

    长公主心高气傲，看不上庸俗无能之人，也不需要有才之士为了娶她放弃野心。

    像现在这般，养几个面首逗趣，什么时候想要子嗣了，便寻个顺眼的同房。

    如此这般，过完一生也不错。

    长公主伸出手，感受这簌簌寒风，道：“快下雪了。”

    翠沫抬头看天，“按照往年惯例，再有月余，雪就该来了。”

    “下雪好，本宫……喜欢下雪。”

    记忆中，先帝还在时，每年下雪后，都会带他们亲自推雪人，堆四个，正好他们一家四口……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帝王无情，可凡事总有例外。

    先帝与太后伉俪情深，终生只得太后一人。

    父母情深，长公主和乾兴帝的幼年过得很快乐，无忧无虑，先帝是开明之人，不曾逼长公主学什么，还曾明言，长公主以后的驸马由她自己挑选，哪怕终身不嫁也未尝不可。

    或许是他们太快乐了，遭到天妒，四年前，先帝病重，乾兴帝刚满十岁，还是稚童，先帝无奈，只得让长公主辅政。

    念及此处，长公主眼眶变得湿润，嘴角却是带笑。

    她在辅政的那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哭的时候就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不会因为她哭就会心软。

    但她微笑，可以缓解自己心中的委屈。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公主府。

    回到长秋殿，翠沫连忙吩咐丫鬟烧热水，为长公主沐浴，来驱散身上的寒气。

    翠浓眉头拧紧，“你怎么能让公主走着回来，受了凉怎么办？”

    长公主勾唇，纤细的玉指点点翠浓的额头，道：“好了，这是本宫的决定，不怪翠沫。”

    说完，长公主进隔间沐浴，留下翠浓愣在原地。

    翠沫捂嘴偷笑，公主还真是男女通吃啊。



第 10 章
    玉笙居

    沈世伦正在书房和一块木头较劲，自从想起自己还有雕刻的爱好后，他除了练字外，便多了一件事——雕刻木头。

    沈世伦早就发现这具身体很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来了后一直在坚持锻炼，也只是让他走路不累得气喘吁吁。

    雕刻是很考验腕力的工作，沈世伦在这方面薄弱得很，他想成功雕刻个东西，可有的练了。

    较劲结束，沈世伦擦掉额头的细汗，觉得他跑步锻炼身体的方式太单调了，应该找个可以修身养生的。

    比如太极拳，或者五禽戏之类的。

    这两样沈世伦都不会，他前世别的没有，力气一大把，没想过养生。

    或许可以去请教一下冯思任。

    沈世伦沉吟，正好去试探冯思任的虚实。

    唤小顺子进来，沈世伦问道：“冯思任现在这个时辰在练拳？”

    “正是。”

    “走，随我去武院。”

    武院是冯思任给自己院子起的名字，简单粗暴又贴切。

    他到后便看到，冯思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眼神锐利，沈世伦能听到他出拳时的破风声，他不懂武功，听这声音，觉得应该挺厉害的。

    冯思任早就注意到沈世伦，只是未加理会，直到打完一套拳，才说道：“沈兄所来何事？”

    嗯，很直白，不愧是习武之人，不说废话。

    沈世伦也不多言，拱手道：“冯兄，在下听闻你擅长拳法，特来请教冯兄可有养生之法？”

    “养生？沈兄年纪轻轻便注重这些？”

    冯思任似是非常惊讶。

    沈世伦苦笑，惭愧道：“不怕冯兄笑话，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多走两步路都要气喘吁吁，在下不想一直如此。”

    冯思任习武多年，早就看出来沈世伦虽看似正常，但身体很虚，他有此请求并不意外。

    沉思片刻，冯思任道：“沈兄来巧了，我曾偶然得到一本拳谱，它共有十六个招式，本身并无攻击力，却有养生之效，可强身健体，不知可满足沈兄的要求？”

    沈世伦闻言大喜，“在下要找的便是如此拳法。”

    冯思任让沈世伦稍等，他进屋去拿拳谱。

    说起来，沈世伦

    来了许久，冯思任都不曾请他进屋喝茶，还真是个武痴，不通礼仪。

    没一会儿，冯思任出来，将拳谱交给沈世伦，“这本拳谱我拿来无用，便送于沈兄了。”

    冯思任的拳法大多刚劲有力，招招制敌，难怪他看不上这等软绵绵的拳谱。

    沈世伦翻看两页，也看不了出什么，打算回去细看，听冯思任要把拳谱白送给他，连忙摇头，道：“不可，我岂能白拿冯兄的东西，此物对冯兄无用，对我却是一生之益，我愿用五百两从冯兄手中买下此拳谱。”

    冯思任摆手，正要拒绝，沈世伦继续道：“冯兄常年练武，难免身体会留有暗伤，这点钱算是给冯兄的汤药钱了，还请冯兄莫要推辞。”

    冯思任顿时哑然，沈世伦所言正中他的痒处，习武之人总会留下暗伤，确实需要常泡药浴。

    穷文富武，便是此理。

    冯思任眼神复杂得看向沈世伦，拱手道：“这个情我承下了，以后沈兄有事，我绝不推辞。”

    沈世伦勾唇，要的就是这样。

    回到玉笙居，沈世伦迫不及待地去翻看拳谱。

    如冯思任所说，这等拳法没有攻击力，但是长时间练这套拳法，有助于人体各个器官的锻炼，确实有养生之效，与五禽戏有异曲同工之处。

    沈世伦满意地点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果然还是应该找专业人员，如果让小顺子去民间搜寻，不知要耗费何等精力，还不一定合他心意。

    五百两银票得此拳谱，还有冯思任的一个人情，很划算。

    此拳谱没有名字，也不知何人所创，沈世伦图省事，直接起名为“养生拳”。

    拳谱有言，此拳法每日应练习三次，分别在朝午晚，每次半个时辰。

    沈世伦决定从明天开始练习。

    解决了一大心事，沈世伦浑身舒畅，让小顺子拿着银子去厨房点些好菜。

    沈世伦如今在众人眼中也算是受宠，厨房中的人自然要巴结，再加上每次沈世伦出手都很大方，厨房总管对沈世伦好感更甚，每次有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膳食摆好后，沈世伦照例只吃了其中几道菜，剩下的让小顺子等人分了。

    他到底是现代灵魂，在高兴时喜欢和人分享，可小顺子等人

    阶级思想太严重，沈世伦只得这般做。

    ……

    距离上次去长秋殿，已经过去半个月，沈世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长公主对他印象不错，他主动求见，想来不会被拒绝，而且他身上还有调查暗棋的任务，长公主更不可能拒绝见他。

    长秋殿

    寝殿内点着熏香，长公主拉着翠沫同她玩五子棋，而翠浓重规矩，坚决不肯坐下，长公主只得由她去。

    这时，丫鬟来报，“殿下，沈公子在外求见，说有礼物送给殿下。”

    长公主落下白子，道：“让他进来。”

    沈世伦解开大氅，将其递给殿外的丫鬟，然后走进去。

    长公主已经下赢了翠沫，翠沫棋力不如长公主，已经输麻木了，没有任何感觉。

    沈世伦看到棋盘，想起之前被狂虐，眼角抽搐，却是没有询问，轻笑道：“今日世伦有一礼物送给殿下解闷。”

    长公主挑眉，饶有兴趣道：“呈上来。”

    沈世伦取下罩着走马灯的黑布，露出里面的真容。

    “花灯？”

    沈世伦摇头，“这并非普通的花灯，请殿下耐心等待。”

    他取下灯罩，点燃里面的蜡烛，再把灯罩罩上，没一会儿，走马灯开始转动。

    首先亮起的画面是一女子着留仙裙端坐，略施粉黛，姿态倾城，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第二幅是一副美人冬睡图，女子穿着一身红色纱衣，侧卧在床榻上，暧昧撩人。

    第三幅和第二幅相关，穿红纱的女子靠近一俊美男子，两个人目光相缠，本是引人无限遐想的画面，可女子妩媚撩拨的眼神，以及男人疑惑的表情，硬生生变成了女流氓霸男图。

    第四幅图就简单多了，一男一女分坐两边，各执一枚棋子，女子神情慵懒，嘴角带笑，男人却是眉头紧锁，手中的棋子迟迟不肯落下。

    这四幅画中的男女主人公自然是长公主和沈世伦，他画技不错，形似神也似，人物栩栩如生。

    长公主在里面的画面开始转动的那一刻，心神便被走马灯吸引了。

    等四幅图转完，长公主吐口气，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走马灯。最一开始制作它的人，画的是人马追逐的画面，故名走马灯。”

    长公主从

    走马灯上移开目光，道：“很有趣，本宫很喜欢。”

    沈世伦轻笑，“殿下喜欢便好。”

    长公主目光复杂，“你很有才，真的不打算入朝为官？”

    沈世伦头脑聪明，总有奇思妙想，长公主不希望浪费一个人才。

    沈世伦摇头，“世伦志不在庙堂。”

    “你年纪轻轻，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或许是我前世太苦了，这辈子想过得轻松些。”

    沈世伦声音飘忽，半开玩笑道。

    长公主蹙眉，不再劝他，“暗棋一事你可有线索？”

    谈及正事，沈世伦神色一正，道：“初步可以排除朱平凌的嫌疑。”

    “为何？”

    长公主听到这个名字，又想起先前的画面，眉头拧紧。

    沈世伦察觉到长公主的变化，问道：“殿下在府内见过朱平凌了？”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那天的事，长公主不相信沈世伦不知道，估计公主府内已经传开了。

    沈世伦双手一摊，道：“殿下，不是谁都有勇气收买朱平凌当暗棋的。”

    噗嗤。

    沈世伦那满是嫌弃的眼神逗笑了长公主。

    长公主靠近沈世伦，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薄唇轻启，“你这是在跟本宫上眼药？”

    沈世伦扭头，两个人呼吸相缠，目光中满是屈辱，“殿下，请不要低估我……更不要高估朱平凌。”

    朱平凌也配让他上眼药？

    “哈哈～”

    长公主将头抵在沈世伦肩膀上，香肩不停抖动。

    沈世伦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正襟危坐，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万一被长公主误会他想占她便宜就不好了，沈世伦早就看出来长公主找面首似乎只是为了解闷，目前还没有开拓其他业务的打算。

    拿相同的工资，沈世伦当然希望干更少的活。

    寝殿内回响长公主银铃般的笑声，翠沫等人怒其不争地看着沈世伦，这个一点也不知道把握机会的家伙。

    长公主笑了一会儿，然后趴在沈世伦肩膀上，看着他，道：“沈世伦，你会讲故事吗？”

    沈世伦正想摇头，蓦然想起前世的四大名著，这里似乎没有。

    看来他当当前世的搬运工了！



第 11 章
    沈世伦颔首，道：“当然会，殿下想听什么类型的？”

    “还能选？你会讲什么？”

    “有关于男女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的，也有关于远古惊天动地的神话的。”

    至于《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比较敏感，沈世伦不打算说。

    长公主沉吟，“男女爱情，那不是和话本子上的一样？”

    沈世伦摇头，“两者没有可比性，写这个故事的人很有才，而且这是个悲剧，并非像话本那般虚幻美好。”

    “哦？”长公主来了兴趣，“那就听这个。”

    喜欢听悲剧，这是什么爱好？

    沈世伦干咳两声，正打算开讲，察觉到肩膀一沉，才意识到长公主还趴在他肩膀上，犹豫道：“殿下，您这样不难受吗？”

    沈世伦不太习惯肩膀被压着。

    长公主目光转冷，语气却很温柔，道：“不喜欢？”

    敢嫌弃她？

    “不是。”沈世伦哪能承认，“世伦是怕殿下不舒服。”

    “那就这样好了。”

    长公主换个姿势，倚在沈世伦身旁，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

    沈世伦总觉得他身上就跟挂了个树袋熊似的，不过长公主的决定他没法反对，就这样吧。

    翠沫刚才差点上去抽沈世伦一巴掌，这么不解风情，白瞎了他那张让人心驰神往的脸。

    就连面无表情的翠浓，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不，就激起了长公主的不甘。

    翠浓眼光微闪，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沈世伦不知众人心思，他正在脑海中梳理思路，构思怎么开始。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本篇故事叫《红楼梦》，又名《石头记》。”

    “为什么叫《石头记》？”

    长公主颇有好学精神，不懂就问。

    “殿下稍等，接下来便会讲到。”

    沈世伦只看过三遍《红楼梦》，不可能记住里面的每一个字，也不可能记住里面所有的情节，他只需要把主线讲完便可。

    即便如此，一整本《红楼梦》也不是几个时辰就能讲完的，沈世伦在长秋殿用过午膳，然后继续讲，一直讲到酉

    时。

    还有大约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沈世伦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道：“殿下，天色已晚，不如今日就到这儿？”

    沈世伦嗓音暗哑，翠沫虽不间断地为他续茶，可长时间说话，还是让他的声带受损。

    长公主怔了下，还没从故事中回神，问道：“贾母不是很喜欢林妹妹吗，为何让她从荣国府的偏门进？”

    林妹妹这个称呼还是长公主随着沈世伦叫的。

    以己度人，长公主以后若是接外孙女入府，肯定是要从正门进的。

    “贾母是喜欢林妹妹，可是有人不喜欢她。”

    “王夫人？”

    看来长公主听故事听得很认真。

    其实，关于林妹妹走偏门这件事，前世曾经引起一波讨论热潮，很多专家觉得走偏门没有问题，古代规矩森严，正门很少开。

    不过，沈世伦不是红学专家，他是林妹妹党，与薛宝钗进府时的热闹相比，林妹妹太过寒酸了。

    将林妹妹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算在王夫人身上，更加合理。

    其实，沈世伦也不喜欢贾母，当然这就是说多了，暂且不提。

    长公主解了心中的疑问，想起沈世伦刚才似乎在告辞，道：“明日继续讲。”

    沈世伦闻言苦笑，“殿下，您听听我的声音，可否准许隔日一讲？”

    相处几次，沈世伦多少了解长公主的脾性。

    她并非专横之人，心情好时，事情都好商量。

    长公主蹙眉，点头道：“可以。”

    “多谢殿下/体谅，世伦告退。”

    沈世伦转身时，似乎扯到了肩膀，长公主隐约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公主垂眸，略有心虚。

    一开始，确实是沈世伦不解风情，说话太气人，长公主才故意压着他没离开，后来是听故事听得入迷……忘了。

    等用午膳时才想起来，可惜为时已晚，沈世伦左臂已经僵硬了。

    长公主都能想象到沈世伦苦着脸，试探地动动左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谁让他嫌弃她来着，就当是惩罚了。

    翠沫二人见长公主笑吟吟的样子，对视一眼，眼中含笑。

    沈世伦的肩膀确实快废了，长公主太狠了，压了他一个多时辰，他一个柔弱书生，这如何受得了？

    回到玉笙居，

    让明秀帮他按摩一番，缓解酸痛，入睡时注意不要压到这边，明儿再休养一日，大概就好了。

    沈世伦本打算从明日开始学习养生拳的，如今看来，怕是要推迟了，手臂要紧。

    就寝前，沈世伦总结今日的收获，借助今日的讲故事，算是和长公主有了些许情分，应该不会轻易地被赶出府，沈世伦便会安心很多。

    前世曾有人言《红楼梦》不适合用说书的方式讲出来，沈世伦今日一试果然如此，那么多人物在一个空间下的对话，确实不好呈现。

    索性，沈世伦只是在讲故事，他也记不住那么多对话，除了重要的，能显示出人物性格的，别的不重要的他都一一略过。

    《红楼梦》中还有很多污人眼球的事情，比如贾珍，贾蓉父子做的事，沈世伦打算略过不讲。

    长公主毕竟是女子，这些事情除了惹她生厌，并无他用。

    躺在床榻上，沈世伦在脑中回想书中的情节，挑挑拣拣，整理好可以讲的情节后，才缓缓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有规律多了，沈世伦每隔一日便去长秋殿给长公主讲《红楼梦》，坚持每天练三次养生拳。

    多半个月后，《红楼梦》讲完了，以宝玉出家，林妹妹去世为结局，故事原滋原味才有意思，沈世伦从未打算改结局。

    长公主并非普通的小姑娘，感性得大哭不是她的性格，还有心思深究其内在。

    “王夫人想得其实没有错，世家主母本就应该是薛宝钗那样。”

    沈世伦点头，赞同这个说法，“宝玉不是林妹妹的良配，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是悲剧。”

    长公主挑眉，道：“你似乎很喜欢林妹妹，是因为保护欲吗？”

    保护欲这个词还是沈世伦介绍林妹妹时他提的。

    沈世伦摇头，“林妹妹其实不需要保护，她只是被贾母养废了，若是按照正常世家大族的培养，林妹妹何以至此，更不会倾心宝玉。”

    从看书时，沈世伦就心疼林妹妹，她富有诗才，聪慧有灵气，她本可以有更加丰富的人生，而不是困死在贾府。

    《红楼梦》在专家眼中处处都具有考据价值，可在读者眼中，它几乎处处都不合理。

    既然规矩森严，怎么会不懂男女七

    岁不同席的规矩。

    说到底，还是贾母自私，害了林妹妹，也害了宝玉。

    长公主点头，“也不知此书是由谁写成的，有些地方确实于理不合，尤其是在书中，次子贾政竟然住在荣禧堂，长子贾赦却被赶出去，简直是胡闹。”

    沈世伦嗤笑，胡闹？可不就是胡闹吗，它本身就是场闹剧。

    长公主看看外面的日头，道：“今日还早，陪本宫出府转转。”

    沈世伦点头，应道：“好。”

    长公主进内室换了一身墨绿色长裙，绾了一个飞天髻，便走出来。

    翠沫怀里抱着一件红色大氅，从长公主身后走过来，将大氅交给沈世伦。

    红配绿？

    沈世伦脑海中马上闪过网上调侃的话，随后压下翘起的嘴角，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展开大氅，沈世伦站在长公主面前，为她披上，然后系上带子。

    沈世伦神色认真，长公主并不拒绝，任由他接过本该是丫鬟的工作。

    长公主难得认真打量沈世伦，看到他比女子还细腻的皮肤，心里升起几分嫉妒，她没有被女子比下去，倒是输给了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现在还是她的面首，这算不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世伦为长公主穿好大氅，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红配绿也不难看啊，长公主这样搭配，竟有种温婉的气质。

    果然没有难看的衣服，只有难看的人。

    长公主察觉到沈世伦的异样，一直被他打击的自信心回归，转了一圈，问道：“怎么样？”

    沈世伦目光温柔，轻笑，“殿下天生丽质，自是极好看。”

    翠沫站在一旁，看面前的一对男女，男人身躯挺拔，容貌昳丽，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温婉，两个人目光相缠，忽略彼此的身份，竟是如此的相配。

    下一刻，长公主轻笑，温婉的气质消失，又恢复以往的妩媚。

    沈世伦第一次陪长公主出府，本以为他只需要跟着走便好，结果一出门长公主就问他，“哪里比较好玩？”

    沈世伦无奈，“殿下，我来建平时日尚短。”

    长公主恍然，这段时日沈世伦给她讲故事，还说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很是有趣，让她一想到好玩的事情就想起他，竟是忘了他并非建平人。



第 12 章
    真要说具体哪里好玩，长公主也想不出。

    沈世伦心想总不能一伙人站这儿干想吧，提议道：“殿下，不若随便走走，等殿下想到，我们便去？”

    长公主点头，然后看向沈世伦，得了，这意思还是让他带路。

    沈世伦无奈，“殿下，我只认得去夕水街的路。”

    “那便去那里。”

    长公主自然没忘记夕水街是哪里，说起来这还是她一手促成的。

    瞅瞅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侍卫，沈世伦心下稍安，有这么多人保护，想必不会有事。

    长公主建府前，很少出宫，建府后，一心辅佐乾兴帝处理朝政，像现在这般在街上随便乱逛，竟还是第一次。

    来到夕水街，刚走几步，沈世伦就看看长公主，心想若她不适应，他们就马上离开。

    长公主知道沈世伦的心思，嘴角露出一个浅笑，道：“本宫没你想得那么娇贵，这里……挺有趣的。”

    “……”

    沈世伦见长公主这样，倒是想起网上的一个段子。

    一个富豪的女儿，被娇养了十几年，第一次住校回家后，身上的衣服换了个新，原本一身几十万的衣服，被她换了总价不超过一百的地摊货，偏偏她还很高兴。

    觉得同学都这么穿，很新鲜。

    沈世伦此时颇有同感，长公主莫不是还有“地主家的傻儿子”属性？

    这时，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从身边走过，沈世伦眼睛一转，问道：“殿下，这是冰糖葫芦，酸甜可口，您要不要吃一串？”

    或许是他的心思太明显了，长公主凝神看他，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本宫连冰糖葫芦都不知道？”

    沈世伦讪笑，好吧，是他想多了，长公主怎么会傻呢。

    “去买一串过来。”

    “嗯？”

    沈世伦瞪大眼睛，见长公主一脸淡定，很是佩服。

    在说出了那样的话后，还能面不改色地让他去买，这怎么可能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靠，这明明是地主。

    沈世伦拿回一串冰糖葫芦，面色恢复正常，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接过，嘴角带笑，尝试着吃了一口，眼睛一眯，点头道：“味道还不错。”

    “您不是

    吃过吗？”

    长公主又咬了一口，才轻描淡写道：“本宫只说知道它，未曾说品尝过。”

    靠，你狠！

    沈世伦觉得自己似乎脑子不灵光了，竟然被长公主说得无力反驳。

    长公主虽喜欢冰糖葫芦的口感，可一串太多了，她根本吃不完，实际上，她只吃了三个，剩下的被她赏给了翠沫。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两侧全都是摊位，长公主只是看看，兴趣不大，都没有驻足细看的念头。

    她真的只是过来看看，就像上级视察一般，沈世伦见此，不打算带她往更里面走了，几个人在外面转了转，就转身离开。

    出了夕水街，沈世伦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也不指望长公主，他算是看明白了，长公主是别人带她去哪，她就去哪，只要不是厌恶，都会去。

    其实，沈世伦想回府了，他觉得有些无聊，可长公主还兴致勃勃，他只能场外求助，“翠沫姑娘，你可有推荐的去处？”

    让一个外地人当导游，简直太为难人了。

    翠沫估计早有腹案，道：“建平有一梨园，每日搭台唱戏，很是热闹，公主要不要去看看？”

    皇宫其实有专门的戏班子，长公主也听过不少次戏，她并无偏好，可听可不听。

    不过寻个解闷的地儿，哪儿都可以。

    长公主同意，旁人自无不可。

    这梨园在建平名气不小，沈世伦刚走进去，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只看到二楼还有一张桌子空着，他连忙让侍卫先去占上。

    里面可活动的空间太小，不可能他们一群人全进去，长公主就带了翠沫和两个侍卫，这样的发配并不突兀，很多贵公子或者小姐，都会带几个丫鬟小厮。

    等好不容易坐下，沈世伦松了口气，怎么听个戏，还要跟大学似的占位，这次，他可一点也没有怀念的感觉。

    他们赶得巧，正好上一场戏结束，现在开始下一场。

    沈世伦其实对戏曲无感，他习惯快节奏，像戏曲一个音拉老长，他根本没耐心听。

    除此之外，沈世伦听戏时，注意力总是不自觉放在戏调上，忽略戏的内容，等意识过来，发现自己听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基于此，沈世伦并不喜欢听戏，他来梨园，纯粹是为了陪长

    公主。

    戏开场一段时间，沈世伦喝完一杯茶，在续茶时，发现长公主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戏台子上，眼神没有聚焦，似乎在……走神。

    沈世伦额头挂满黑线，原来她也不愿意听啊，那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心很累，作为一个合格的面首，让金主感到无趣，是不符合职业素养的。

    沈世伦绞尽脑汁，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亮，凑到长公主耳边，说道：“殿下，您若是觉得无趣，不如来玩个游戏？”

    长公主回神，“什么游戏？”

    沈世伦指指戏台上正在唱戏的小生，道：“我们来猜猜他是男是女。”

    沈世伦记得古代唱戏的人，男扮女装，女扮男装，都极其常见，甚至有女子专门唱小生。

    长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盯了一会儿，道：“女的。”

    “那一位呢？”

    沈世伦又指向一位旦角。

    “也是女的。”

    沈世伦摇头，笑道：“殿下猜错了。”

    长公主蹙眉，错了？不可能啊，她明明有那个，若是男子，那里怎么可能这么鼓。

    古人还是单纯了些。

    沈世伦见长公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好心解惑道：“其实很容易，塞个馒头或者苹果，都能做到。”

    长公主恍然，这样确实可以，随后意识到他们讨论的事情，脸颊飞红，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男的？”

    转移话题的心思不要太明显，沈世伦一眼看穿，却不揭穿，道：“殿下可知，只看表面，男子便和女子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女子耳垂处会有耳洞，男人没有，第二，男人的喉结比女子明显很多，这是最突出的特征。”

    长公主听完，再看向那个旦角，重点观察他的脖子，果然喉结很明显。

    “还真是，”长公主狐疑地看着沈世伦，“你怎么懂这么多，莫不是天天躲在房里研究？”

    说到这儿，长公主的目光逐渐变得怪异。

    沈世伦差点吐血，黑着脸道：“殿下，说话要讲证据，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太有才，就污蔑他，要知道天才一直都有。”

    “大言不惭。”

    长公主冷哼，不惯着他这自恋的样子。

    “殿下不信？”沈世伦挑眉，“不如我们玩个智力游

    戏，看看谁更聪明？”

    “好啊，来。”

    见长公主跳坑，沈世伦大喜，道：“殿下请听题，有一家农户养了十只羊，九只蹲在羊圈里，一只蹲在猪圈里，猜一成语。”

    长公主头有些懵，这算是什么智力游戏。

    沈世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故作大度道：“看来殿下还没准备好，那我们换个题。请问：有两个人一同掉进陷阱里，死了的那个叫死人，活着的那个叫什么？”

    “当然叫活人，这何须问。”

    长公主一脸不满，她觉得沈世伦在故意让她。

    谁知道她刚答完，沈世伦就用一种莫名的表情看着她，道：“活着的当然叫救命，要不然他的下场就和另一个一样了。”

    长公主身体一僵，脸上有些挂不住，看向沈世伦，咬牙切齿，“再来。”

    沈世伦耸肩，有人想找虐，可不是他的错。

    “小明的母亲有三个儿子，老大叫大宝，老二叫二宝，请问老三叫什么？”

    “三宝……不对，是小明。”

    呦，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错。

    沈世伦赞叹道：“殿下果然聪慧。”

    扳回一场，长公主恢复了些许信心，“再来。”

    沈世伦闻言，目光中隐隐带着同情，你以为就这么点套路吗？

    你错了，脑筋急转弯的套路是你想象不到的。

    “请问，夏日里，蚊子咬在什么地方，殿下不会觉得痒？”

    咬在什么地方？

    长公主被蚊子咬的次数很少，印象中每次都挺痒的。

    长公主蹙眉，试探道：“指甲上？”

    长公主多少知道沈世伦出的题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可沈世伦没想到她脑洞能这么大。

    “殿下觉得蚊子能穿过指甲？”

    长公主也有自己的理由，“所以才不会痒啊。”

    “……”

    莫名觉得挺有道理的。

    沈世伦点头，算她对了，道：“殿下聪慧。”

    长公主眼睛一弯，嘴角带着笑意，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沈世伦就此作罢，不打算再出题了，本来就是给她解闷的。

    “对了，你刚才出的第一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长公主其实一直没忘那道题，只是她想了许久，着实想不出。

    沈世伦愣了下，才想起那个题目，道：“答案是抑扬顿挫。”

    抑扬顿挫，一羊蹲错？

    长公主在心里品了几遍，才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第 13 章
    长秋殿

    回府后，沈世伦径直回了玉笙居，长公主斜靠在榻上，脸蛋红润，屋内烧着炭火，很是暖和。

    手里捧着书，没看一会儿便叹气，“翠沫，你说沈世伦怎么就不想入朝为官呢？”

    翠沫隐晦地翻个白眼，沈世伦要是入朝为官，公主怎么办？

    她没那么大的心，就想着主子能高兴些，沈世伦在公主府，可比在朝堂有用多了。

    只是这话可不敢在长公主面前说，长公主虽离开朝堂，可该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乾兴帝还会主动告诉她一些事，询问她的意见，因这，长公主虽不再辅政，心里还是念着些政事的，总想着为乾兴帝寻些有用的帮手。

    沈世伦是长公主比较满意的，他身上没有读书人的迂腐，对朝政却是很敏感，此人放到乾兴帝身边，必是一大助力。

    只可惜，长公主几次三番相邀，给他机会，沈世伦都不要。

    若不是心中苦闷，长公主也不会看不进书去。

    翠沫虽另有心思，面上和长公主一样惋惜，“公主，沈公子有才识，见识广，他的心思岂是奴婢可以猜透的，他自己不愿，任谁也无法强迫。”

    长公主暗叹口气，现在只能如此了。

    玉笙居

    见沈世伦回来，小顺子等人皆松了口气，沈世伦挑眉，道：“你们这是？”

    小顺子苦着脸，“公子，您日后出门身边该带一两人才好，有个跑腿的也方便。”

    今日，沈世伦在本该回来的时辰迟迟未归，虽在公主府不可能出事，众人还是担忧，一番打听才得知他随长公主出府了。

    沈世伦一般去长秋殿不会带随从，只有出府，才会带着小顺子。

    如今看来，确实欠妥，点头道：“日后小顺子跟在我身边，明秀留在玉笙居。”

    “是，公子。”

    沈世伦不大喜欢让丫鬟近身，他的日常起居都是小顺子打理，众人皆知他的习惯，对此并无异议。

    讲完了《红楼梦》，长公主没有再召见他，沈世伦便在玉笙居打养生拳以及练字。

    半个月后，沈世伦待得闷了，才带着小顺子出府，随便走走，熟悉一番建平，万一下次长公主还

    要他带路，总该知道得多一些。

    “公子，那好像是康公子？”

    这时，小顺子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沈世伦顺着看过去，确实是康行令，他刚从一家墨斋出来，手里拿着一方砚台和一叠宣纸，想来是纸不够了，出来补充一些。

    小顺子有些疑惑，“康公子怎地自己出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沈世伦和康行令关系一般，他没想去打招呼，看了一眼，便带着小顺子离开了。

    长公主整顿商贩后，其他街道没了喧嚣声，治安好了很多，不像夕水街那般乱，之前沈世伦去那里，明显看到不少衙役在巡逻。

    沈世伦走了一路，发现很多店铺都是卖首饰，胭脂以及女子服饰的，不禁暗叹果然不管到了哪个年代，女人的钱都是最好挣的。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应该不是建平人吧？”

    沈世伦迎面走来一位锦衣公子，油头粉面，他靠近沈世伦时，身上有淡淡的胭脂味，令沈世伦一阵不舒服。

    本不欲与他接触，不曾想锦衣公子主动开口搭话。

    沈世伦强忍着不适，拱手道：“公子慧眼，在下近日才到建平，不知公子有何事？”

    锦衣公子打开折扇，轻轻扇动。

    明明已经是十二月了，沈世伦身上披着狐皮大氅都觉得有些冷，实在无法理解大冬天扇扇子的心情，莫不是为了装逼？

    锦衣公子不知沈世伦的心思，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看公子面善，故而有此一问，在下姓江，敢问公子贵姓。”

    “江兄客气，在下免贵姓沈。”

    “我与沈兄一见如故，在下住处离此不远，沈兄可愿小酌一番？”

    锦衣公子笑道，眼神真挚。

    沈世伦眸光一闪，歉然道：“多谢江兄厚爱，只是不凑巧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怕是要辜负江兄的好意了。”

    锦衣公子一怔，随后遗憾地摇头，“那太可惜了，只得等下次有机会了。”

    沈世伦再次道歉，然后带着小顺子离开。

    等离开锦衣公子的视线，沈世伦问道：“你可认识那人？”

    小顺子摇头，“奴才从未见过此人。”

    小顺子之前在宫中当差，后来进公主府，又被派来伺候沈世伦，

    他见过的权贵不少，但那都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像锦衣公子这般，身份看着虽不一般，却不是出身显贵的人，小顺子自是不认识。

    沈世伦皱眉，他总觉得那位锦衣公子怪怪的，他们不过第一次见面，便如此热情，说什么爱交朋友，沈世伦对此并不相信。

    以为自己是柴大官人不成？

    而且锦衣公子身上那淡淡的胭脂味，一直让沈世伦介怀，他不认为一般男子会喜欢涂胭脂。

    他在建平无根基，虽是长公主的人，可总不能时刻麻烦长公主，似锦衣公子这般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又走了一段路，沈世伦嗓子有些干，不自觉咳嗽两声，小顺子时刻注意着沈世伦，见状，说道：“公子，前面有一茶楼，可要进去喝杯茶？”

    因为摊贩都搬到夕水街，这里连个茶棚都没有，若想喝茶歇息，只能进茶楼，说起来，那些店铺的掌柜应该都很感激长公主，因为长公主，他们的生意应该好了很多。

    沈世伦确实口渴，遂带着小顺子走进去，他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要了一壶君山银针，打赏小二一两银子便让他下去了。

    茶楼一般都有说书的坐镇，避免客人无聊，沈世伦坐在二楼，能清楚地听见说书的声音。

    评书的内容千篇一律，讲的是乾朝建国之初，乾□□与几位开国功臣的丰功伟绩。

    说书人水平不错，将打斗的场面说得振奋人心，下面的人阵阵叫好，沈世伦听得入神，端起茶盏，凑到嘴边，正要抿一口，突然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放下。

    沈世伦隐晦地用余光打量四周，并未发现可疑之人，他不敢放松警惕，招手让小顺子附耳过来，低声道：“你一会儿马上回公主府，就说我有危险，让殿下来救我，脸上不要露怯，更不要慌张，就当我让你去买东西，离开时记得看看后面，莫要让人跟踪……另外，我怀疑幕后之人是之前的锦衣公子，将此事也告知殿下。”

    沈世伦说完，便让小顺子离开。

    他们现在应该在旁人的监视中，沈世伦必须留下，若是他和小顺子一起离开，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到时就真的是求救无门了。

    现在最起码还有一线生

    机。

    茶楼声音嘈杂，像沈世伦这般吩咐小厮办事并不特殊。

    小顺子心中虽慌张，却谨记沈世伦的吩咐，故作平静，若是实在控制不住，便低下头不让人看见。

    就这般，小顺子下了楼，走出茶楼。

    等小顺子离开，沈世伦端起茶盏，以茶盖遮挡，下巴微抬，做出喝茶的动作，实则将茶水倒入袖中。

    量不多，再加上沈世伦今日穿的是深蓝色衣袍，并不明显。

    曼陀罗花是一种药材，可入药治病，它本身却是有毒的，长时间待在曼陀罗花的香味环境中，容易让人体出现幻觉，情况严重下还会出现大脑神智不清。

    沈世伦当初为了赚钱，接了替雇主看管曼陀罗花的工作，曼陀罗花虽然都被密封在箱子里，可还是可以闻到它的香味。

    因为那次工作，沈世伦就记住了曼陀罗花的香味。

    而在刚才，沈世伦从茶水中又闻到了那股香味，虽然很淡，可沈世伦鼻子灵敏，还是嗅到了。

    沈世伦特意了解过曼陀罗花，在古代，它是制作蒙汗药不可缺少的成分。

    茶水中有曼陀罗花的香味，结果不言而喻，有人在他茶水里下药，沈世伦不过才出府几次，并未与人结怨，唯一有嫌疑的便是前不久刚刚见过的锦衣公子。

    沈世伦一边算计着时间，一边暗叹，这可是建平城，天子脚下，就敢如此放肆，看来锦衣公子身份不一般，或许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沈世伦故意晃了晃身体，眼神变得恍惚，最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嘶！

    沈世伦无声地呲牙，他明明都用胳膊垫着了，怎么还是这么疼，怕露馅，他一动都不敢动，只是暗叹，看来他练养生拳出效果了，都把手臂练硬了。

    时间慢慢流逝，沈世伦静静地别人来抬他，结果都过了一刻钟了，还是没等到人。

    “……”

    沈世伦心生怨念，现如今绑架都这么不专业的吗，就不怕他醒了之后逃跑吗？

    正待沈世伦打算偷偷动动，活动自己僵硬的身体时，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沈世伦感觉自己被人扛起来。

    真的是扛起来，那人很粗鲁地把沈世伦扔到他肩膀上，然后扛起来就走。

    沈世伦被扔的那一下，疼得差点没忍住出声，现在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竟然敢如此大胆？



第 14 章
    没一会儿，沈世伦感觉离开了茶楼，就听到扛着他的那人说：“快点，雇主还在等着呢，要不是你刚才如厕，我们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另一人接话，语气不耐，“艹，我哪里知道突然闹肚子，难得接一个大单，真是晦气。”

    靠，刚才白演戏了。

    沈世伦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后才意识到这两人只是拿钱办事，应该不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行事如此胆大妄为，估计只是泼皮无赖。

    不出沈世伦所料，被扛着大约一刻钟，那人停下脚步，说道：“你们要的人我们带来了。”

    说着，沈世伦就被扔到地上，后背被地上的石子隔得生疼。

    “……”

    沈世伦内流满面，他后悔了，他刚才就应该喝了那杯蒙汗药的，何必这么遭罪呢。

    下一刻，沈世伦感觉自己的脸被捏了捏，就跟验货似的，然后，一个陌生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错，就是他。”

    “我们兄弟办事，你尽管放心，现在可以把剩下的钱付了吧？”

    “当然，现在就给你们，还请两位保密。”

    “这你放心，我们兄弟二人最是嘴严了。”

    话音刚落，沈世伦就听到两声闷哼声，紧接着碰碰两声，仿佛有重物落地。

    “哼，蠢货，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少爷的秘密。”

    沈世伦心里一寒，他刚才便有猜测，这两个泼皮很容易就会被长公主找到，如此大的破绽，幕后之人岂会不知道？

    果不其然，对方早有准备，杀人灭口是最简单粗暴又十分有效的方法。

    紧接着，沈世伦就被人抬进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他明显感觉暖和很多，紧接着便感觉有些颠簸，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和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种感觉一样，这么说，他应该是在马车上。

    马车在前进，沈世伦没有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马车内有不同于他的呼吸声，显然对方在看管他。

    沈世伦继续装死，因为路痴属性，他连自己目前前进的方向是东南西北都不知道。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沈世伦心越来越凉，走了这么长时间，估计已经离开

    了建平城，长公主想找到他不容易了。

    马车上那人见沈世伦还在昏迷，冷笑道：“看来那兄弟二人下的蒙汗药量不小，都这么久了还没醒。”

    赶车的车夫一边将沈世伦抬下车，一边附和道：“不过是两个泼皮无赖，听到有一百两银子的报酬，眼都红了，下手没轻重很正常。”

    “没见过世面就是好骗，之前的那几个不同样是如此。”

    车夫脸上带着明显的优越感，说起来更加起劲，那人沉下脸，呵斥：“够了，还不赶紧把他送进去，少爷估计很快就到了，莫要出了岔子，不然，你我二人都吃不了好果子。”

    沈世伦从车夫的话中可以判断出，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莫不是贩卖人口的？

    正猜测着，车夫扶着沈世伦往前走，啧啧道：“怪不得少爷心动，我还是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简直比女人还好看。”

    沈世伦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下意识地菊花一紧。

    艹，本以为碰上了贩卖人口的，结果是个变态。

    逃，必须逃走。

    沈世伦原本还想和对方周旋，现在不用了，还周旋个屁啊，那个变态贪恋他的美色，怎么周旋都没用。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沈世伦被送进一间房间，然后马夫和那人离开了，离开前还说道：“看好这人，不要让他跑了。”

    “是。”

    沈世伦听到两个人答话，很明显他们二人就是看管他的人。

    沈世伦虽练了养生拳，可他并不通武艺，肯定打不过门外的两人，不能强攻，只能智取了。

    感觉到房间里已经没人，沈世伦睁开眼睛，黑眸警惕地打量着房间，身边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很是不凡。

    锦衣公子一看就非凡人，看到这样的房间并不意外，只是看到床边还有妆奁，上面放着满满的胭脂水粉，沈世伦隐隐作呕，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锦衣公子不仅喜欢男人，还喜欢梳妆打扮，莫非是个受？

    沈世伦的思绪乱飘，直到冷风吹得窗棂簌簌作响，才猛地回神，他都这处境了，竟然还敢乱想？暗自唾弃自己一番，沈世伦便轻手轻脚地开始检查房间，看看能不能避开门口的

    两个守卫逃走。

    事实证明，漏洞是不存在的，也不知道锦衣公子在这里强迫了多少人，这房间除了一些情趣用品，以及男子穿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间房子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只有守卫在的那一面开有窗户，另外三面全部封闭，别说是人了，估计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详细地搜索一番，沈世伦终于放弃，他不再打算逃走，只能等长公主来救他，在长公主来之前，他必须要拖延时间。

    和锦衣公子周旋肯定不容易，对方当初和他搭讪时，脸色温和，眼神真挚，哪怕被拒绝也不曾露出一丝不悦，明显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这样的人，和他周旋无异于自寻死路。

    为今之计，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沈世伦苦笑，希望能管用。

    另一边，回到沈世伦被抓之前，小顺子得了沈世伦的吩咐，连忙往公主府赶，他怕被人跟踪，很是小心翼翼，还特意饶了个远路。

    再加上茶楼离公主府本就不近，等小顺子回到公主府，已经是两刻钟后了。

    回到公主府，他马不停蹄地去长秋殿求见长公主，他一个小太监想见长公主，需要经过层层传达，这样太费时间，小顺子等不起，他故意冷着脸，道：“我家公子是沈世伦，他现在有危险，等着殿下救命，还请各位姐姐让奴才进去。”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公主府谁人不知，沈世伦颇得长公主喜爱，前段时间时常召见他，虽不曾侍寝，可那宠爱程度已经远超其他几位公子。

    几个丫鬟也不敢拿规矩说事，连忙带着小顺子去见长公主，一路绿灯，让本该磨蹭两刻钟甚至更长的流程硬生生缩短到极致。

    等终于见到长公主，小顺子噗通跪下，道：“请殿下救救我家公子。”

    长公主蹙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顺子其实也不清楚状况，他只能复述沈世伦的话，“公子今日碰到一锦衣公子，他邀请公子去他家中做客，公子觉得他不怀好意便拒绝了，可谁知公子在茶楼时，察觉到有人对他不利，见事情不对，公子马上让奴才向殿下求救。”

    长公主眉头皱得更紧，“那锦衣公子长什么样子？”

    “那人和公子相当的身

    高，眉清目秀，眼睛有点小……对了，他的下巴处有一道疤，很小，并不明显。”

    小顺子努力回想锦衣公子的模样。

    等他说完，长公主轻拍手掌，眨眼间，一个黑衣侍卫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道：“主子，那人应该是户部侍郎江宁守的次子江杰，此人表面上性格温和，与人为善，私下里却豢养娈/童，曾经折磨死人。”

    娈/童？

    众人脸色大变，小顺子祈求地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起身，面色一沉，道：“查江杰现在何处，本宫要尽快得到他的消息。”

    “是，主子。”

    黑衣侍卫一晃身离开大殿，长公主进内室换衣服，翠沫让人去准备马车。

    一刻钟后，长公主坐车离开公主府，黑衣侍卫汇报道：“主子，江杰在西郊有一处庄子，半个时辰前他离开江家，去了那个庄子，沈公子应该被他抓到了那里。”

    得到了沈世伦的消息，长公主心下稍安，只是江杰已经去了，沈世伦不一定能等到她，长公主让马夫加速赶路，她会尽快赶去，剩下的就看沈世伦的造化了。

    西郊

    房门被推开，锦衣公子走进来，见沈世伦醒了，靠坐在床榻上，他并不惊讶，道：“沈兄，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把你请来。”

    沈世伦抬眼，道：“果然是你，你到底是谁？”

    “重新介绍下，在下江杰，家父江宁守，现任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的儿子，却干绑架人的勾当，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江杰嗤笑，“抓你的是两个泼皮无赖，与我何干？”

    “果然，这些都是你的算计，用两条人命来达到你的目的，你就不愧疚吗？”

    沈世伦其实一点也不同情那两人，但面上还是叹息道。

    江杰冷哼，“不过两个下贱之人，能帮到本公子一点忙，是他们的福气。”

    沈世伦摇头，他的心已经坏了，无药可救。

    江杰贪婪地看着沈世伦，痴迷道：“不管怎样，你已经是我的了，沈兄，这是我的庄子，上下都是我的人，你还是从了我吧，本公子会很温柔的。”

    说着，江杰就走近沈世伦。

    沈世伦轻扯嘴角，“可以啊，如果江公子不介意和一具尸体发生关系的话。”

    “什么？”



第 15 章
    江杰面色大变，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沈世伦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他之前就注意到沈世伦不对劲，本来还以为是蒙汗药的后遗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下一刻，沈世伦放在锦被下的手臂滑落，手腕处满是触目惊心的划痕，鲜血染红了蓝色衣袍。

    “混蛋……你刚才一直在拖延时间，来人，快来人。”

    江杰勃然大怒，他虽好男色，却没有变态到动尸体，他会治好沈世伦，让他知道他的厉害。

    “都聋了吗，快给本公子去请大夫。”

    江杰见无人进来，怒火中烧，继续大喊。

    沈世伦见此，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他赌对了，现在他只需要等长公主来救就好。

    沈世伦眼皮越来越沉重，听着江杰不停地大吼，他唯一的想法是他该不会作茧自缚，等不到大夫到了吧？

    正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本来守着房门的两人被扔进来，不停地打滚哀嚎，除此之外，绑沈世伦来此的那两人也被打晕扔在地上。

    江杰瞳孔一缩，睁大眼睛看向门口，只见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见没有旁人，江杰定神，皱眉道：“两位是何人？在下是户部侍郎江宁守之子，还请两位不要自误。”

    “……”

    那二人视江杰如无物，并未理会。

    江杰恼怒，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若是以往，他早就让人了结了他们。

    这庄子是他的私产，他向来谨慎，又惜命，布置了几十个护院保护这里，而且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视，以防万一。

    可现在，这两个黑衣人已经闯到他面前了，他的人却无半点动静，哪怕江杰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自己的老窝被人给端了。

    这也是江杰压着怒火不发作的原因，尤其在他表明身份，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的情况下。

    “不知江某哪里得罪了二位，请二位言明，江某定当备厚礼请罪。”

    江杰面带笑容，把姿态放低。

    只可惜，那两个黑衣人还是不为所动。

    江杰有些无力，他仿佛是在对牛弹琴，丝毫得不到回应。

    咬咬牙，江杰决定装傻充愣，一面走向门口，

    一面说道：“客人来了如此长时间，还不曾有人上茶，实在无礼，江某去催催他们。”

    见那二人不曾阻拦，江杰心下一喜，只是还未来得及有其他的念头，一道寒光闪过，江杰已经被刀架住了脖子，此时他正好走到门口，只差一步便可走出房门。

    江杰一凛，讪笑两声，然后退回原来的位置。

    他算是明白了，他是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了，只要不出房间，怎么都可以。

    江杰坐下，不再折腾，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不断思索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能力，悄无声息解决庄上的护院。

    他的护院可不是乌合之众，那是江杰特意花重金聘请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领训练出来的。

    即使如此，还是败得这么快，能有如此能力的怕是只有正规军了。

    建平只有两只正规军，一是守卫建平城的守军，二便是守卫皇宫的禁卫。

    可不论是建平守军，还是宫中禁卫，都不可私自调动，江杰有自知之明，他不过是个小人物，根本不值得动用这两支兵力。

    若他真的犯了错，来抓他的只会是县衙的衙役。

    可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江杰自诩足智多谋，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此时，沈世伦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否则他真的很想冲那两个黑衣人大喊一声：你们装酷归装酷，能不能帮忙请个大夫先？

    很快，已经过去一盏茶的时间，本来静谧的院落中响起一阵阵的脚步声，听声音，来的人还不少。

    等那声音渐渐靠近房间，江杰站起来，看向房门，好奇让他苦思不得其解的人到底是谁。

    下一刻，看到进来的那人，江杰睁大眼睛，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同时唤回他的心神，颤抖着身体下跪行礼：

    “草民给长公主请安！”

    进来的人正是长公主。

    长公主走进房间后，无暇理会江杰，直奔床边，看到沈世伦双眼禁闭，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衣袖上满是血迹，手腕处的划痕十分醒目，蹙了蹙眉，道：“翠沫。”

    翠沫应声上前一步，抬起沈世伦的手腕仔细观察，然后诊脉，片刻后面上松了口气，回道：“公主，沈公子因失血过多昏迷，索性及时赶到，并无性

    命之忧，只需好生调理，便可恢复。”

    翠沫真是为沈世伦捏了把汗，但凡长公主晚到一时半刻，他怕是要去阎王了。

    看着沈世伦手腕处密密麻麻的划痕，翠沫叹气，道：“公主，沈公子怕是存了必死之志，若只是为了失血昏迷，大可不必划如此多的伤痕。”

    长公主点头，面色郑重，沈世伦毕竟是长公主的面首，他能为了清白，不惜以死明志，只这份心，便很珍贵了。

    只是翠沫和长公主谁都没有发现沈世伦的睫毛颤了几下。

    沈世伦自从看到那两个黑衣人，就知道长公主快到了，他强撑着没有昏迷过去，本打算等长公主到了，卖一波惨，现成的苦肉计不用白不用。

    可听到翠沫的话，沈世伦本来准备好的台词只剩下一句话。

    艹，他差点把自己玩死。

    沈世伦只从电视上见过割手腕，他本身又不是学医的，对此了解不深，怕割得太轻，失血不够，身体不够虚弱，江杰那变态会故意无视。

    而且当时江杰随时都会来，门外又有那两个护院来回走动的声音，沈世伦要分神注意门外的动静，一不小心就下手重了。

    靠，他刚才的苦白吃了。

    这是沈世伦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长公主让人小心翼翼地将沈世伦抬走，离开前看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江杰，眼神一冷，道：“将他送进刑部，细数他的罪行，让刑部秉公处理，另外，养不教父之过，连儿子都教不好，江宁守有何颜面再为官，罢了他的官职，着刑部严查，若查出有罪，按律处置。”

    “是，主子。”

    来时，长公主让人快马加鞭，尽快赶路，回去时，因为顾及沈世伦，怕他颠簸，长公主命车夫减低速度，让马车安稳前进。

    长公主的马车不是普通马车可比的，里面空间很大，车厢内铺有毛毯，棉褥，很舒适，再加上车夫技术不错，一路上并未感受到颠簸。

    回到公主府，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沈世伦被送回玉笙居，之前在郊外翠沫因为没有药可用，只是简单地处理他的伤口，让它不再失血。

    回来后，太医仔细处理沈世伦的伤口，然后开了一副药方，让小顺子等沈世伦醒后，马上喂他喝药。

    太医和翠沫的说法一致，沈世伦只要好生休养，便没有大碍。

    长公主放下心，吩咐小顺子等人好生伺候，便回了长秋殿。

    多亏沈世伦之前拼命刷长公主的好感，再加上长公主误会他以死明志，心里多了几分怜惜，要不然哪怕沈世伦再受宠，长公主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还亲自跑到玉笙居。

    虽说，长公主只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可她来玉笙居的消息还是在公主府传开。

    沈世伦被抬着进了玉笙居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众人，见长公主竟进了玉笙居，其他人不免猜测，莫不是沈世伦阴差阳错救了长公主一命，令长公主对他更加宠爱了？

    公主府的人议论纷纷，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想打探消息，只可惜长秋殿的人嘴巴很严，套不出话，他们纷纷把目光转向沈世伦的玉笙居，可让人恼怒的是，玉笙居在次日就开始闭门谢客，言明在沈世伦痊愈之前，无法招待客人。

    这样一来，两边的路都断了，哪怕众人好奇得抓耳挠腮，也是无计可施。

    ……

    沈世伦是在次日一早醒过来的，他一醒小顺子就注意到了，连忙让人把一直准备着的汤药端上来，让沈世伦服下。

    良药苦口利于病！

    沈世伦惜命的很，根本不用劝，就把一碗苦药喝干净了。

    随后，沈世伦才开始询问他回府后的事情，见他回府闹得如此大，沈世伦心知这段时日怕是安生不了，因此，他才会在醒来后，第一时间宣布闭门谢客。



第 16 章
    此时距离早朝还有一刻钟，文武百官已经到了金銮宝殿，户部侍郎江宁守被罢官的消息众人已经得知。

    左相赵林江身边围了一群官员，其中一人抱怨道：“相爷，长公主未免太过分了，未经朝议，便罢免一位三品大员，她把皇上，相爷以及众大臣置于何地？”

    赵林江沉着脸，未发一言。

    众所周知，户部侍郎江宁守是赵林江的门生，他能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赵林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而且，赵林江对江宁守很满意，已经有意向培养他接任户部尚书一职。

    可现在，被长公主一句话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最可恨的是，赵林江无计可施，他救不了江宁守。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赵林江就派人去探查事情的原尾，长公主没打算封锁消息，赵林江很快就查到了。

    江宁守的次子看上了长公主的面首，还打算霸王硬上弓，人家宁死不屈，自杀未遂。

    赵林江黑着脸，气得差点把自己的胡须揪下来，恨不得把江宁守拉出来暴打一顿，他对江宁守如此器重，他就是如此回报他的？

    现在想起来，赵林江还是一肚子气。

    周围的官员见赵林江面色不好，以为他不满长公主的所为，继续说长公主的坏话。

    赵林江听得心烦，低声呵斥道：“够了，江宁守教子不严，铸成大错，长公主明察秋毫，罢了他的官职，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再议。”

    每说一次，都在提醒他的眼瞎。

    众人跟随赵林江多年，听到这话，便知道赵林江救不了江宁守，纷纷闭上嘴。

    怪不得相爷生气，原来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众人皆有些懊恼。

    这时，乾兴帝已经到了，众大臣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齐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兴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道：“众爱卿免礼。”

    魏成右手持麈尾搭在左臂，上前一步，尖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众大臣低头，无一人出列。

    乾兴帝见无人有本，说道：“众爱卿无事，朕这里倒是有一桩事……赵爱卿，若朕没记错的话，江宁守

    是你的门生吧？”

    赵林江暗叹口气，他就知道乾兴帝会拿此事做文章，上前一步道：“是，微臣识人不明，请皇上降罪。”

    “识人不明？”乾兴帝目光一冷，“从七品小吏到三品的户部侍郎，这么长时间，竟还无法让你认清？朕记得，江宁守的户部侍郎一职还是赵爱卿向先皇保荐的，你对得起先皇对你的信任吗？”

    乾兴帝的声音骤然加大。

    众人身体一颤，赵林江更是跪倒在地，惶恐道：“皇上息怒，老臣有罪。”

    乾兴帝冰冷的视线似乎要射穿赵林江，老臣？老家伙这是在倚老卖老。

    乾兴帝压下怒火，平淡道：“爱卿请起，江宁守身为户部侍郎，竞如此不堪，朕实在痛心，情急之下难免迁怒爱卿，朕知江宁守一事与爱卿无关。”

    赵林江满脸感动，“皇上明鉴，微臣感恩。”

    乾兴帝颔首，随后微皱眉，道：“朕自是相信爱卿，只是百姓怕是会对爱卿有误会。”

    赵林江眉心一跳，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乾兴帝继续说道：“朕刚亲政，按惯例，应该开恩科，赵爱卿德高望重，又担任多次主考官，这次开恩科，朕本打算依照往昔，可谁知出了江宁守一事，朕不免要顾虑百姓，就不便再让赵爱卿劳累了。”

    赵林江没想到乾兴帝会在这里等着他，只是乾兴帝说得有理有据，他无法辩驳，暗自咬牙，问道：“不知皇上属意谁当主考官？”

    虽是这样问，其实赵林江心中早有猜测。

    “满朝文武，除了赵爱卿，也就只有太傅有资格了，赵爱卿以为如何？”

    赵林江暗道果然，摇头道：“微臣并无异议。”

    太傅白引，是乾兴帝的老师，也是皇后的祖父，是乾兴帝最信任的人。

    只是太傅一职乃是虚衔，并无实权，白太傅哪怕想帮乾兴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来赵林江没把白引当回事，可他没想到乾兴帝会想到让白引当主考官。

    只有乾兴帝一个学生的白引，和门生满天下的白引，可不是一回事。

    一直到下朝，赵林江的眉心都没有舒展，乾兴帝会如此见缝插针，让赵林江心生警惕——当年那个稚童长大了。

    玉笙居

    沈世伦靠坐在

    床上，老老实实地休养，左手手腕被包扎得严实，他只剩下右手可用，还好他划的是左手，不影响练字。

    只是可惜了他的养生拳，他拿到拳谱才多久，便已经生了两次波折，唉～

    小顺子从外面回来，兴致勃勃道：“公子，殿下为了给公子出气，不仅把江杰抓进刑部大牢，还罢了他父亲的官。”

    昨日，小顺子跟着抬沈世伦的人一起出去，并未听到长公主对江杰的处置，还是今日一番打听，才得知结果。

    沈世伦闻言，从书中抽神，抬头笑了笑，并未说话。

    户部侍郎江宁守，是正康二十年的进士，那一年的主考官正是时任吏部尚书的左相赵林江。

    长公主处置江杰或许是为了给沈世伦出气，可罢免江宁守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长公主毕竟不是普通人，她的一言一行岂会那么随意。

    沈世伦看得通透，他不会对长公主感激涕零，那太假，长公主自己都不会相信。

    不过，长公主救了他是事实，该有的感谢不能少。

    小顺子挠挠脑袋，他不明白公子怎么一点也不激动，反而还出神了呢？

    沈世伦思考他该如何报答长公主，说起来他擅长的东西不多，只有画画和讲故事。

    想了想，沈世伦决定给长公主画一幅画，说做就做，掀起锦被，沈世伦就要下床。

    小顺子脸色大变，连忙阻止道：“公子，太医让您静养。”

    沈世伦睨了他一眼，“你家公子伤的是手腕，不是腿。”

    他之前因为失血过多，这才配合小顺子躺在床上休养，到现在其实他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只要不动左手就行。

    小顺子一噎，无力反驳。

    沈世伦走到书房，构思给长公主画什么，刚有些思绪，提起毛笔，笔尖触碰到画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墨迹。

    “……”

    沈世伦沉默，放下毛笔，然后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恢复什么的都是错觉，太医让静养都是有原因的，现在的他比刚穿来的时候还虚，虽说不影响用右手，可他根本没办法把握力度，作画无法做到随心所欲，是画不出好画的。

    长公主到时，看到的就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沈世伦。

    长公主很不厚道地笑了，“这是怎

    么了？”

    沈世伦扭头看向长公主，并不惊讶，道：“世伦本想为殿下画幅画报答殿下，只可惜身体不允许。”

    沈世伦沉着脸，承认自己不行，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长公主坐在他床边的矮凳上，安慰道：“太医说你失血过多，休养几日就会好了，至于昨日之事，本宫已经替你出气，只是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

    长公主养面首，不过是为了逗趣解闷，虽说面首应该为她保证清白，可凡事都有例外。

    像昨晚那种情况，长公主其实并不希望沈世伦那么极端，无论如何，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世伦苦笑，“我没想过会那么严重，本来只是想能拖延时间就行。”

    翠沫瞪大眼睛，“那你划那么多伤口？”

    “那不是怕达不到效果嘛。”

    沈世伦也很糟心，他招谁惹谁了。

    翠沫无语，长公主忍不住扶额，她本以为沈世伦性子烈，准备了一肚子劝慰的话，现在到好，一句都不用说了。

    其实沈世伦想过是坦白还是让长公主误会下去，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坦白。

    让长公主误会，确实会有好处，可他的性格摆在那里，长公主早晚会发现他并非她以为的样子，到时候就麻烦了。

    前世，无数明星翻车的经历告诉他，人设立不得。

    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以绝后患。

    事实也如沈世伦所料，就算知道了真相，长公主也并未降低对他的好感。

    长公主本来就是来看沈世伦的，现在见他无恙，便打算起身离开，沈世伦见此，问道：“殿下可有事情要办？”

    长公主不解其意，摇头道：“没有。”

    “那不如再待一会儿，我的心灵受了重创，需要殿下的安慰。”

    明明是撒娇的话，沈世伦的语气却是一本正经，让人莫名想笑。

    长公主倒是习惯了沈世伦偶尔的雷人之语，有意逗他，玩味道：“要本宫留下可以，只是你得负责给本宫解闷，除了讲故事。”

    沈世伦现在是半残少年，讲故事太费心神，长公主还是挺有人性的。

    沈世伦勾唇，道：“那就玩游戏好了。”

    “什么游戏？”长公主知道沈世伦脑中总是有些奇异古怪的东西，有些期待地问道。

    “比一比谁的魅力大。”

    “什么意思？”长公主挑眉。



第 17 章
    “我们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去诱惑对方，限时两分钟，看看谁的心跳加速得更快。”

    沈世伦曾经在长秋殿看到很多西洋玩意，金怀表就在其列，用它计时正合适。

    听到这话，长公主目光盯着沈世伦，带着探究，沈世伦淡定地和她对视，没有躲闪，片刻，长公主笑了，点头道：“好，不过怎么判定谁的心跳跳得更快？”

    她心情不错，乐得陪沈世伦胡闹。

    “很简单，探脉搏，看看一分钟之内，谁脉搏跳动的次数多……劳烦翠沫姑娘当见证人。”

    翠沫最喜欢热闹，欣然点头，同时派人去长秋殿取怀表。

    沈世伦：“既有输赢，那就该有彩头，殿下可有主意？”

    长公主摇头，“既是你提的，那彩头也由你决定。”

    沈世伦思索一会儿，道：“若是赌钱未免落于俗套，不如这样，如果我输了，我答应殿下一件事，如果殿下输了，殿下留下一副墨宝，如何？”

    长公主闻言，似笑非笑道：“其实你也可以让本宫答应你一件事，不过你既然决定如此，那便这样吧。”

    沈世伦：“……”

    扎心了，沈世伦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三个亿。

    没一会儿，去取怀表的人回来了，翠沫打开怀表，看着上面的指针转动，然后看向沈世伦二人，问道：“公主，你们谁先开始？”

    长公主立刻看向沈世伦，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沈世伦请长公主先开始。

    在开始前，翠沫分别为沈世伦和长公主二人诊脉，记下两人正常时的脉搏。

    沈世伦，每分钟跳动七十次。

    长公主，每分钟跳动七十五次。

    然后沈世伦坐在床榻上，将左手移开，远离他的身体，省得一会儿长公主不小心压到它，那就得不偿失了。

    长公主弯下腰，双手虚搭在沈世伦的肩膀上，缓缓靠近他，吐气如兰，沈世伦能嗅到她身上的女儿香。

    紧接着，长公主的右手转移到沈世伦脸上，芊芊玉指轻柔地抚摸他的眉心，鼻梁，嘴唇，下巴，一直往下，然后是他的喉结。

    沈世伦下意识闭上眼睛，喉结紧跟着上下滚动几下。

    长公主见

    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她知道火候还不够，两只手轻轻一推，沈世伦便倒在床上，下一刻，长公主欺身上去。

    翠沫艰难地咽下口水，要玩这么大的吗？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长公主无视周围的一切，俯身压在沈世伦身上，看着他幽暗深邃的眼睛，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挑开他贴身穿的中衣，露出已经有些精壮的胸膛。

    她趴在沈世伦胸口听着那咚咚的心跳声，还是有些不满意，想起她之前偶然听到过的一些事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长公主用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轻柔地在沈世伦胸膛画圈圈，两个人靠得很近，长公主的呼吸一下下打在他的脸上，惹得他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偏偏这样还没完，在翠沫提醒时间快到时，长公主突然低头，毫无征兆地亲了下沈世伦的喉结，甚至还调皮地伸出舌头，虽然只是一触即退，那也足够让沈世伦疯狂了。

    在长公主亲上去的那一刻，沈世伦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抿紧有些口干舌燥的嘴唇。

    “时间到！”

    翠沫一开口，长公主马上抽身离去，沈世伦感受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看向长公主勾唇一笑，既是如此，那就看看谁更高一筹。

    翠沫马上过来记录沈世伦的心跳，每分钟一百六十次，涨了九十。

    沈世伦起身，没有系上中衣，任由胸膛袒露着，冲长公主使个眼神，示意她坐在床上。

    长公主大大方方地坐过去坐下，面色不变，她才不怕呢，沈世伦有一只手不能用，床咚这种动作他根本做不了。

    说起来，长公主也算是有恃无恐。

    沈世伦多少了解长公主的心态，低声笑了笑，他只想说，还是太单纯了。

    沈世伦坐在长公主身侧，右手揽住她的腰肢，将两个人的身体贴近，双方的呼吸立刻纠缠在一起。

    见长公主面不改色，沈世伦从喉咙发出一声笑声，低声道：“殿下，刚才可还满意？”

    长公主不想搭理他，扭头不看他。

    沈世伦并不在意，反而顺势凑到长公主的耳边，刻意加深声音中的磁性，道：“殿下如此美貌，让人心驰神往，从见到殿下的第一面，我就在想何时能像

    今日这般，殿下觉得我接着还想做什么，嗯？”

    话说完，沈世伦并没有离开，任由呼出的气息一下下打在长公主的耳朵上。沈世伦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颤了下。

    沈世伦勾唇，扭头与长公主对视，细长的眼中似乎带着无限深情，道：“殿下还没有回答我呢。”

    长公主迫不得已，开口道：“本宫……”

    刚吐出两个字，长公主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发干，似是意识到为何会如此，长公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脸色添了几分晕红。

    沈世伦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挑逗道：“殿下，今晚不如留宿玉笙居，一解我对殿下的思念，到时我会告诉殿下我究竟想做什么，如何？”

    “时间到。”

    翠沫十分尽职，马上过来测长公主的心跳。

    长公主睨了眼沈世伦放在她腰间的手，挑眉道：“还不松开？”

    沈世伦笑得慵懒随意，“难得有机会，自是要和殿下亲近亲近。”

    “……”

    长公主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翠沫正在记录，最是清楚不过，她抬抬眼皮看了长公主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

    虽无语沈世伦的厚脸皮，长公主倒是给他留面子，没推开他。

    一分钟后，结果出来了，长公主现在的心跳是每分钟一百六十八次，涨了九十三。

    结果是，沈世伦小胜一筹。

    对于这个结果，沈世伦并不意外，他早就想好了如何诱惑长公主，倒是长公主肯下血本诱惑他，是沈世伦没想到的。

    对于男人来说，亲密的身体接触确实容易加速他们的心跳。

    可对于女人，却并非有效，比起身体接触，似有似无的暧昧以及挑逗人心的话语更容易让她们脸红心跳。

    而缠绵的亲吻以及身体接触，那是双方有感情之后的事情，在没感情时，做这些可不会加分。

    沈世伦觉得他和长公主现在谈不上有感情，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很复杂，虽没有感情，但可以做一些稍微过线的事情，说一些脸红心跳的话。

    所以才会有了刚才的事情。

    结果刚一出来，沈世伦马上放开了长公主，并且后退一步，似是生怕她恼羞成怒，把他推倒，那样他的左手很可能再遭殃。

    长公主看出他的

    小心思，没好气道：“本宫输得起。”

    沈世伦抿嘴一笑，道：“请殿下移步书房。”

    他没忘记赌注，长公主的墨宝可是不容易得到的。

    长公主自然不会食言，走到书房坐下，说道：“你的画已经很出色了，本宫就不献丑了，听说你一直在练字，那本宫便送你一副字，你可有要求？”

    看来长公主并没有因为输给沈世伦而生气，还有心情让他自己选。

    只是沈世伦要辜负长公主的美意了，他最烦想这些东西，摇头道：“世伦才疏学浅，并无要求，殿下随意就好。”

    长公主也不强求，沉吟片刻，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

    公子世无双！

    沈世伦挑眉，他没想到长公主会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

    长公主倒是很满意，她刚才看沈世伦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清隽雅致，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这几个字。

    “如何？”

    长公主的字是簪花小楷，但并没有如旁人写得一般柔美清丽，这是长公主辅政三年练出来的，为的便是让字迹看起来大气一些。

    沈世伦含笑点头，“殿下写得自是极好。”

    何况内容让他很满意。

    长公主觉得刚才的状态很好，不需要再重新写一次，便让翠沫将她的印章拿出来，盖上印章，如此才算完成。

    沈世伦走到长公主身边，仔细看了看，越看越满意，当即让小顺子裱起来，挂在正堂，同时还说道：“殿下的墨宝自然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翠沫却暗自撇嘴，说得好听，还不是想炫耀。

    长公主却是听着舒坦，见沈世伦的精神又虚弱了几分，说道：“你的身体还未好，这些杂事自有下面的人张罗，你就不要费心神了，快去休息吧。”

    沈世伦点头，在离开前，凑到长公主耳边说了一句话。

    “等我好了，再好好报答殿下。”

    沈世伦刻意将“好好”两个字加重音，让长公主不免想到刚刚的游戏，脸上悄悄爬上几朵红云，嗔了他一眼。

    暗啐沈世伦得寸进尺。



第 18 章
    接下来几日，沈世伦老老实实地在玉笙居休养，只会在每日清晨去院中走一会儿。

    之前的心跳游戏，是沈世伦故意为之。

    经过江杰一事，沈世伦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得宠的重要性，若不是长公主到的及时，他很有可能被自己鲁莽害死。

    可是，就目前来说，他对于长公主而言，就是个陪聊。

    沈世伦很清楚这样的关系长久不了，他能给长公主解闷，别人自然也可以。

    沈世伦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不管将来长公主身边有多少面首，他必须要成为最特殊的一个，转而言之，他必须要在长公主心里有位置。

    之前不过是小小的试探，结果还不错，长公主会公开选拔面首，自然不会是束缚于框架之中的人。

    经过多日的相处，沈世伦多少对长公主有些了解，她很多事情都是随心，只要高兴便好。

    就如同之前的游戏，长公主会为了一时的胜负，打破他们之前的界限，可之后却没有小女儿的羞涩，反而十分自然地付了赌注。

    这样也好，不出意外，他们要相处一辈子，有趣的灵魂才更吸引人。

    半个月后，玉笙居封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沈世伦除了左手不能用力外，身体基本恢复，他已经可以单手打完一套养生拳了。

    玉笙居刚刚解禁，就有一人前来拜访。

    “李兄？”

    沈世伦没想到李政会来找他。

    李政脸上带着笑，说道：“沈兄受伤时，在下就想来探望，只是晚了一步，现如今沈兄可是痊愈了？”

    沈世伦将李政请到正堂，道，“多谢李兄挂念，我已经大好。”

    “那便好。”李政点头，“殿下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沈兄能得殿下如此青睐，实属幸事。”

    “殿下的态度？”沈世伦有些不懂李政的意思，“李兄此言何意？”

    李政一愣，“沈兄不知道吗？就在沈兄受伤的第二日，朱兄被殿下呵斥没有规矩，实则大家皆知他是意图趁沈兄受伤之际，接近殿下，却被殿下拒绝，可见沈兄在殿下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沈世伦：“……”

    他觉得这么想的人脑子都有问题，

    长公主会呵斥朱平凌，明显是不喜欢朱平凌，和他有什么关系？

    脑补要不得。

    “这事我还真是不知，多谢李兄告知，不过，想来是大家误会了，朱兄一事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

    不管怎样，还是要解释一句的，虽然朱平凌那家伙一直都看他不顺眼。

    李政只当沈世伦低调，识趣地不再提及此事，两个人聊起别的话题。

    李政在玉笙居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告辞离开。

    等他离开，沈世伦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不相信李政只是单纯地来看他。

    可刚才的交谈，李政并未露出异样，反而还提醒他朱平凌一事，怎么看，都像是哥俩好的样子。

    想不出来，沈世伦只得暂且压下此事，不再去想，不论什么阴谋阳谋，总有出招的一天，他静心等待便是。

    沈世伦并非爱热闹的人，他之前也曾半个多月不出玉笙居。

    可那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他是自愿的，也没有无聊的感觉，可这次被强迫休养半个月，多半的时间都躺在床上，还要喝药。

    沈世伦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迫切地希望能出去走走。

    公主府很大，很多地方他都没去过，今日正好四处走走，也疏解他连日来的郁气。

    公主府是当时先帝在的时候建的，那时候先帝虽想着多留长公主几年，再让她出嫁，可公主府却是早早建好的，这里很多地方还是先帝亲自设计的。

    在公主府建成后，先帝还曾打开自己的私库，从中选了不少东西装点公主府，比如长秋殿寝殿顶部的那颗大的明珠便是先帝送给长公主的。

    还有沈世伦现在走的回廊，回廊顶部的点点装饰，也是先帝让人精心设计的。

    沈世伦一面走一面感叹，投胎真的是一门技术，在重男轻女最严重的古代，长公主能得先帝如此宠爱，真是难得。

    不过，古往今来，专情的皇帝本来就不多，先帝本就与众不同，会如此宠爱女儿也并不奇怪。

    又意识到自己忍不住想多了，沈世伦摇头笑笑。

    “在笑什么？”

    长公主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边，红色大氅裹着全身，面色红润，看上去竟有些俏丽。

    沈世伦失神一瞬，道：“

    觉得公主府挺大的，我都走了半个时辰了，看到的也不过是府中一角。”

    “公主府确实比较大，当初建府时，父皇特意命人将旁边的宅院并进公主府，其实公主府的占地面积已经超过了公主的建制，只是内务府无人敢提醒父皇罢了。”

    公主府中有先帝留给长公主的许多东西，所以比起皇宫，长公主更喜欢待在公主府。

    长公主对先帝感情很深，提起先帝时，她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沈世伦握住长公主露在外面的手，她的手指尖如笋，很柔软，还带着刚刚握着汤婆子的暖意，又握紧几分，笑道：“那我就陪殿下好好看看先皇的一片慈父之心。”

    长公主一怔，随后展颜一笑，“好。”

    没有在意沈世伦不经她允许便握住她的手。

    长公主对公主府自然比沈世伦了解，当初建府时，内务府怕长公主不满意，曾经多次询问她的意见，她对府内大多数的地方都是非常了解的。

    府内最大的人工湖，名为明玉湖，此时湖面早已结了厚厚的冰，估计在上面滑冰都没有问题。

    长公主指指明玉湖，笑道：“明玉湖刚刚修好的时候，父皇命令内务府的人从宫中的湖里捞出许多珍贵的鱼放进去，父皇明知道本宫对鱼最大的兴趣就是让它们变成一道道菜，可他还是习惯把好的给本宫。”

    沈世伦知长公主一想起先帝，心情就会低落，故意转移话题道：“公主喜欢吃鱼？”

    “很喜欢。”

    公主府的厨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擅长做鱼，而且每个人擅长的做法还不一样。

    “我也会做鱼，殿下要不要赏脸？”

    “真的？”长公主挑眉，“都说君子远庖厨，你如何学得这些？”

    沈世伦勾唇，“殿下，我可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君子，至于做鱼，其实我只会做糖醋鲤鱼，殿下若是好奇可以尝尝，自是比不过府里的大厨。”

    “这样啊，那就算了。”

    “……”沈世伦一脸幽怨，“殿下，您这样过分了啊。”

    长公主捏捏他的手掌，安抚道：“若是别的，本宫还能给你个面子，只是鱼，本宫容不得将就。”

    沈世伦还能说什么，乾朝的菜已经是炒菜了，并非早期的

    蒸和煮，沈世伦唯一的优势不存在，他还真没底气说他做的鱼不难吃。

    毕竟他面对的是，吃遍山珍海味的长公主。

    不过，沈世伦还是一脸受伤，并且拉着长公主快速离开，嘴角嘟囔道：“这湖也没什么可看的。”

    长公主眼底满是笑意，怕再触碰到沈世伦的敏感处，并未笑出声。

    倒是经过沈世伦这么一打岔，长公主的情绪没那么低落了。

    两个人继续走，手还是牵在一起，长公主渐渐习惯，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牵着手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沈世伦察觉到长公主呼吸变得急促了些，才主动叫停，送长公主回长秋殿。

    然后沈世伦自然而然地留在长秋殿用膳，只是看到桌上正中央那道鱼，沈世伦沉默了。

    这厨师和他有仇吗？

    长公主又不是每天都吃鱼，怎么这么恰好今日就有？

    偏偏长公主心生恶趣味，竟让翠沫为他盛了一些，道：“这是鱼雾羹，厨师是江南人，这是他的拿手菜，你尝尝。”

    “……”

    沈世伦喝了一口，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夸赞道：“好喝。”

    “既然喜欢，那便多用些。”

    长公主又让翠沫给他盛了一勺。

    沈世伦苦笑，长公主这是逗他上瘾了？

    这鱼雾羹确实好喝，只是沈世伦没有品尝美味的心情。

    长公主看着沈世伦明明不想喝却还是把鱼雾羹喝完的样子，心情大好，竟是比平常多用了半碗饭。

    用完膳，沈世伦见长公主坐在榻上，打算看书，说道：“听说用完膳多走走，对身体好，殿下要不要试试？”

    长公主轻笑，“这是又从哪里听说的？”

    “忘了。”

    沈世伦回答得很光棍。

    长公主也没想问到底，说道：“若本宫说不想动，怎么办？”

    沈世伦沉吟片刻，试探道：“不如我背着殿下？”

    虽说不及自己走有效，可好歹有点用。

    “……”

    最后长公主还是跟着沈世伦围着长秋殿转了一圈。

    就如沈世伦了解得那般，长公主心情好时，一切都好说。

    走了一圈，回到寝殿，长公主扔给沈世伦一本书，斜靠在榻上，道：“本宫眼不舒服，你给本宫念。”

    这算是对刚才沈世伦非要拉着她出去的小报复。

    沈世伦欣然应允。



第 19 章
    沈世伦接过书，瞟了眼书名——《才子佳人》，这是话本？

    “殿下喜欢看话本？”

    长公主点头，“闲暇时看着解闷，书里有折页，从那里开始念。”

    沈世伦自是应允。

    书中的主人公是一个书生和富家小姐，很俗套的剧情，富家小姐看中了书生，便与他成亲，并且拿钱供他读书科考，书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很快便考中了进士，然后将富家小姐接去做了官夫人。

    这里面倒是没有什么渣男，负心汉的情节，作者文笔不错，把书生和富家小姐之间的感情写得真挚动人，让人艳羡。

    话本的受众毕竟是女子，作者自然要迎合读者的口味，很多话本一般都是这样的内容。

    这本书长公主已经看了不少，沈世伦用了半个时辰便念完了，让他失望的是这里面的感情戏虽然写得暧昧撩人，可大尺度的东西却是没有，一点也不符合沈世伦对话本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话本就是介于正规小说和小黄文之间的存在，里面肯定有那种令人血脉喷张的情节存在。

    难不成河蟹大军已经入侵此方世界了？

    这时，长公主坐起来，稍微舒展有些僵硬的身体。

    沈世伦回神，主动走过去替她按摩肩膀。

    长公主身体一僵，按住他的手，道：“这不是你该做的。”

    沈世伦嘴角带笑，淡然道：“在我这里，没有该不该做，只要可以让殿下开心，我什么都可以做。”

    然后推开长公主的手，继续按摩。

    长公主闻言，眼神有些复杂，她其实一直没放弃让沈世伦入朝堂的想法，虽说面首这个身份会让他的仕途不平坦，可不论是长公主，还是乾兴帝，都是更在乎一个人的能力，面首的身份，对沈世伦的影响其实不是太大。

    可现在不可否认的是，沈世伦的体贴是她无法拒绝的。

    长公主没有再拒绝，沈世伦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切不可操之过急，尤其是和长公主的关系。

    沈世伦帮长公主按摩后，便放开长公主，并未逾越一分一毫，这无疑让长公主更加满意。

    长公主聪慧，自然能

    察觉到沈世伦在有意无意地撩她，只是沈世伦的行为尚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便不曾制止。

    之后，沈世伦告辞，离开长秋殿，回玉笙居。

    刚坐下，正打算看书，沈世伦突然想起一事，将小顺子唤进来，问道：“你可知哪里可以买到或者雇佣到有身手的人？”

    在乾朝，除了卖身契，还有一种雇佣合同，一般人家的护院都是雇佣的，当然，由家族自小培养的人除外，他们是从小就签了卖身契的。

    小顺子明白沈世伦这是为了防止之前那件事再发生，想了想道：“公子想要雇佣并不容易，除非能借着公主府的名头，但如果是买，公子可以去牙婆哪那里问问看。”

    牙婆的消息一般都是最灵通的，沈世伦想买人，找她们最合适。

    沈世伦点头，“那行，明日一早，你随我出府一趟。”

    “是，公子。”

    其实，小顺子有一句话没说，那日营救沈世伦时，他就知道长公主身边有一支武艺高强，神出鬼没的精锐，沈世伦若是向长公主开口，便不必这般麻烦了。

    心理虽这般想，小顺子却是不敢说出口，他跟随沈世伦多日，很清楚沈世伦看似温和有礼，其实是个很有注意的人，他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

    次日用完早膳，沈世伦便带着小顺子出府，在之前小顺子已经打听到了牙婆的住处。

    “公子，这王婆在建平十分出名，很多公侯之家想要买丫鬟小厮，或者发卖犯错的下人，都会找她。”

    说着，小顺子就带着沈世伦来到一处宅子前，请示沈世伦后，他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瞪着大眼睛看着沈世伦二人，问道：“你们有何事？”

    小顺子看着她，问道：“王婆可在？我家公子找她有事。”

    小丫头一听这话，马上侧身让他们进来，同时喊道：“婆婆，来生意了。”

    “来了来了。”

    小丫头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来，紧接着就从里屋走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妇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看到沈世伦，王婆眼睛一亮，她当了这么多年牙婆，还不曾见如此惊艳的男子，下意识在心里评估他的价值。

    随

    后，王婆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客人，连忙收敛神情，问道：“公子是要买丫鬟，还是小厮？不是我老婆子吹，我手里的人绝对干净本分，而且种类齐全，不管公子有何要求，老婆子我都能满足。”

    沈世伦面不改色，问道：“是吗？我需要身手灵活的人，王婆可有？”

    听到这话，王婆的笑意微微收敛，苦笑道：“并非我老婆子无能，好叫公子知道，签卖身契的人大多都是走投无路之人，有些身手的人哪怕穷困潦倒，养活自己还是不成问题的，何况大户人家都缺护院，他们有这条路可以走，又岂愿签卖身契卖了自己。”

    沈世伦蹙眉，“这么说，王婆是无能为力了？”

    王婆也不愿砸了自己的招牌，咬牙道：“老婆子不敢诓骗公子，老婆子手里有这样的人，只是，就怕公子不想要。”

    “此言何意？”

    “老婆子之前并无说谎，寻常人自是不会签卖身契，可那些因犯错被主家发卖的人不在其列，老婆子手里的这些人，都是犯过错的。”

    沈世伦这才明白王婆的意思，他清楚想要通过正常渠道是买不到那些底子清白的人，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那就麻烦王婆带我先见见那些人。”

    王婆闻言，脸色再次露出笑容，带着沈世伦去后院，打开一间柴房，里面有十几个人，他们的脚腕处都用铁链锁着。

    沈世伦大致看了一眼，每个人虽然精神都不济，可并没有面黄肌瘦，看来王婆没有饿着他们。

    没有别的选择，沈世伦只能从这十几个人里面选。

    一个个地认真看过去，沈世伦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和他对视时，眼神虚浮，偶尔闪过一丝贪婪，还有的带着算计，似乎在想能从沈世伦身上得到什么。

    沈世伦越看越失望，他是打算退而求其次，可并不代表他愿意买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回去给自己添麻烦。

    沈世伦的心越来越凉，就在他以为要一无所获时，角落里面的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身材消瘦，离众人有些远，看着有些格格不入，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交流，沈世伦和他对视时，忍不住怔了下。

    这是不同于之前十几人的眼

    神，他的目光并不躲闪，只是有些漠然，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沈世伦起了几分兴趣，走到那人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可能是许久没说话了，那人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什么代号？”

    “吴一。”

    “吴一，你可愿跟我离开这里？”

    “愿意。”

    沈世伦笑了，看向王婆，道：“就他了。”

    王婆却是没有半点喜色，犹豫道：“公子要不要换个人选，老婆子给公子打八折。”

    沈世伦面色一沉，“怎么，王婆想反悔？”

    他好不容易看中一人，岂会那么容易放弃。

    王婆无奈，拉过沈世伦，低声道：“公子，并非老婆子出尔反尔，老婆子也是为了公子好，那人原是武平侯府的，今后万一公子碰到武平侯府的人，岂不是平白结仇？公子还是不要惹这等无妄之灾了。”

    听到这话，他的面色缓和许多，王婆也是好意，沈世伦笑道：“武平侯？很厉害吗？他日真见了，退让的可不会是我。”

    小顺子在一旁附和道：“我家公子身份尊贵，岂会怕武平侯府。”

    王婆心里一颤，又仔细看了看沈世伦，暗道建平何时出了这么个大人物，她怎么不知道？

    既然沈世伦坚持，王婆自然无法拒绝，很快便将吴一的卖身契给了沈世伦，而且在最后还给他打了八折，不知是不是看在他神秘的身份上。

    吴一解了锁链，一言不发地跟在沈世伦身后。

    等远离王婆的宅子，沈世伦才低声道：“吴一，武平侯是何人？”

    “……”

    小顺子嘴角抽搐，就连吴一的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武平侯是乾朝立国时封的，世袭罔替，现在的武平侯是吴世仁，时任正三品礼部侍郎，另外，他和左相是同年，两人关系很好。”

    “左相的人？那就没事了。”

    沈世伦本来就没有担心，一听这话，他就更放心了。

    吴一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暗芒，随后归于平静。



第 20 章
    直到跟着沈世伦走进公主府，吴一的表情才再次发生变化。

    小顺子得意道：“公子得长公主青睐，在公主府无人敢惹，这下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吧？”

    吴一沉默，刚才听到沈世伦的话，本以为他和左相有关系，没想到却是公主府的人。

    想到长公主辅政时，总能气得武平侯吃不下饭，吴一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几乎是仇敌的对立关系，他的新主子为何一点也不担心？

    吴一哪里知道，沈世伦早就把左相一系的所有人都当做敌人，又岂会在意多一个武平侯。

    ……

    沈世伦只是长公主的面首，毕竟不是公主府的主人，他带人进公主府的事，还需要和翠浓说一声。

    翠浓是长公主的心腹，也是公主府的大管家，府里的一切事务都由她处理。

    沈世伦一回府，便让小顺子去将吴一的事告诉翠浓，也算是过了明路。

    回到玉笙居，沈世伦想起吴一还没有名字，道：“我为你起个名字，和你的代号同音，只是一变成坚毅的‘毅’字，你以后就不要用代号了。”

    吴一，不，吴毅点头，“是。”

    名字只不过是个称呼，吴毅并不在意。

    “你是犯了什么错被武平侯府发卖的？”

    沈世伦虽不在意得罪武平侯，可事情缘由总要弄清楚。

    吴毅面无表情道：“武平侯世子吴成秋喜好女色，我曾违命放走一女子，惹怒了他。”

    原来如此。

    沈世伦从看到吴毅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并非作奸犯科之人，如果错的不是他，那就只能是武平侯府了。

    吴毅的回答在沈世伦的意料之中。

    沈世伦又问了吴毅一些问题，重点问他的身手如何。

    吴毅言他们从小就是按照军中精兵的要求被训练的。

    听到这话，沈世伦顿时觉得自己的银子没白花，吴毅怎么着也有以一敌十的能力。

    从吴毅的话，沈世伦多少了解到这些大家族的底蕴，收养一批孤儿，再花大力气去培养他们，只有传承多年的家族可以办到。

    毕竟这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人脉。

    只不过比底蕴，谁也比不过皇室，

    沈世伦了解过乾朝，才建国百年，正是强盛之时，乾兴帝虽年幼，可聪慧明理，有一代明君的风范。

    这时候的乾朝，左相等人怎么蹦哒也翻不了天，这也是沈世伦坚定地站在长公主这边的主要原因。

    有了吴毅后，沈世伦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他，没几日，府里的人就知道沈世伦身边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护卫。

    身体恢复，沈世伦再次坚持每日打三遍养生拳，李政又来找过沈世伦一次，和上次一样，待的时间不长，关心一番沈世伦的身体，又和他闲聊几句便离开了。

    朱平凌被长公主呵斥过一次后，变得安生很多，都不怎么出院子，沈世伦经过他院子多次，都没有碰到过。

    康行令还是一副宅男的样子，除了每月外出一次采购宣纸之类的东西外，很少出他的院子，就跟隐士一般。

    倒是冯思任值得一提，据小顺子打探的消息，在沈世伦养伤期间，冯思任被长公主召见过一次，虽说只待了半个时辰，可那也是除了沈世伦之外，唯一的殊荣。

    要知道，康行令等人还没有去过长秋殿，也只有朱平凌见过长公主两次，偏偏两次都被长公主嫌弃，没留下一丝好印象。

    沈世伦早就猜测长公主喜欢型男，如今倒是更加确定了，也坚定了他撩长公主的信念，同时要快点把左相的暗棋找出来。

    沈世伦喜欢做最坏的打算，若是长公主实在不喜欢他这一类型的，那他也要做对长公主有用的人。

    总之，目的就是在长公主心里占据一定的份量。

    这般想着，沈世伦再一次来到长秋殿，他只带了吴毅，让小顺子留守玉笙居。

    到了长秋殿，沈世伦进入寝殿，吴毅抱拳在殿外等候，目光锐利地看向一个方向，然后淡漠地移开视线。

    这时，沈世伦刚刚见到长公主，还未说话，翠浓就凑到长公主耳边说了句话。

    长公主微微颔首，让她退下，然后看向沈世伦，问道：“本宫听说你近日收了一个护卫？”

    沈世伦心中一凝，莫不是吴毅有问题？故作苦笑道：“我胆小，不希望之前的事再发生，所以就买了下吴毅，他可是有问题？”

    长公主摇头，笑道：“没有，只是他身手很好，

    你眼光还不错。”

    沈世伦心里一松，道：“我也是碰运气，那十几个人也就吴毅还不错。”

    “说起来，你既然想找护卫，为何不告诉本宫？”

    长公主并不介意派给沈世伦几个护院。

    沈世伦早有腹案，道：“不过是件小事，不值得劳烦殿下。”

    长公主闻言，和沈世伦对视一眼，突然笑道：“沈世伦，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世伦故作惊讶道：“难道之前我说话不好听？”

    “之前？”长公主冷哼，“你之前可是气了本宫很多次，本宫多次说可以举荐你入朝为官，你却总是拒绝。”

    现如今，进入朝堂最普遍的方式，自然是参加科举考试。

    除此之外，便是举荐了，这也是给王公贵族以及朝廷大员的特权，但所举荐的职位不得超过七品。

    长公主愿意把名额用在沈世伦身上，本就是对他的看重，结果他还总不同意，长公主如何不气。

    现在提起这个话题，沈世伦态度依旧，道：“殿下，比起入朝为官，我更希望待在您身边。”

    长公主瞪眼，可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平添了几分风情，道：“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如此没志气……好了，你不必说话，本宫知道你又想让本宫忽略你的性别，是也不是？但本宫不愿，你能如何？”

    最后一句话，长公主说得颇为霸气。

    沈世伦的话被堵回去，微怔了下，然后轻笑出声，他和长公主挨得近，手一伸便揽住长公主的腰肢，贴近她的身体。

    沈世伦在长公主耳边，呢喃道：“殿下可知美男计？”

    还不待长公主反应过来，沈世伦便低头吻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同时一手拖住长公主的后脑，以免她身体无力支撑。

    长公主只感觉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着她的双唇，辗转厮磨，带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受，身体里仿佛有电流流过一般，让她忍不住身体一颤。

    几个呼吸后，沈世伦放开长公主如樱桃般红润的双唇，但并未远离，鼻息打在长公主的脸颊上，眼神幽深地看着她，问道：“这美男计殿下可满意？”

    长公主面上并无怒色，轻轻舔舐嘴唇，勾唇轻笑，道“感觉还不错，再来一

    次。”

    这对于长公主而言，更像是一个新奇的游戏，她并不抵触沈世伦，便乐得纵容他。

    沈世伦闻言一愣，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从喉咙发生一阵低沉的笑声，道：“遵命。”

    然后，两个人又纠缠在一起，这次长公主并非一直被动，她伸手揽住沈世伦的脖子，主动配合。

    本以为结束的翠沫再次瞪大眼睛，刚才沈世伦亲下去的时候，翠沫的心跳就猛地加速，她没想到沈世伦这般大胆。

    翠浓更是差点上前拉开沈世伦，还是翠沫拉住她，用眼神示意她冷静，没有长公主的命令，她们都不适合乱动。

    可谁知，长公主对沈世伦不仅没有呵斥惩戒，反而邀他再来一次。

    翠沫着实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而之后的事情更是让翠沫大跌眼镜，直呼她还是不够了解长公主。

    若说两人之间的暧昧游戏是沈世伦开的头，那玩上瘾的却是长公主。

    接下来的时间，她总是时不时拉着沈世伦亲一番，还说沈世伦技术太差，要多加练习。

    沈世伦好歹是个男人，被说技术太差，这怎么能忍，于是两个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翠沫等人则是已经麻木了，对于他们的亲热毫无反应。

    等两个人亲累了，长公主便主动窝进沈世伦怀里，让他念话本。

    看到长公主那自然的表情，沈世伦不禁暗叹网上说得没错，女人都有自己的心理防线，当男人突破了她们的心理防线后，她们就会主动做一些亲密的动作。

    看到这里，翠沫松了口气，心想终于结束了，下一刻，却见沈世伦低头轻啄了长公主一下，然后没一会儿，长公主仰头亲了沈世伦一下。

    “……”

    翠沫眨眨眼，不就是念个话本吗，至于吗，不知道殿内还有很多人吗？



第 21 章
    午膳，沈世伦在餐桌上再次见到鱼，他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将刺挑出来，然后放在长公主碗中。

    长公主笑意吟吟地吃了。

    沈世伦见此，继续帮长公主挑鱼刺，几次过后，长公主阻止道：“不必了。”

    沈世伦点头，暗自记下长公主的食量。

    长公主刚才大约吃了五六块鱼肉，她虽不像在宫中那般守规矩，却也不是贪吃之人。

    沈世伦自从开始练养生拳后，饭量明显见长，一顿饭要用三碗米饭。

    长公主怕沈世伦有顾虑，在他吃饱前不曾放下碗筷。

    沈世伦速度不慢，没有让长公主久等。

    用完午膳，两个人窝在寝殿下棋，这次是围棋，长公主自从知道沈世伦不会下围棋后，特别有兴趣教他下棋。

    沈世伦其实并不感兴趣，他觉得围棋太复杂，他没那个耐心，只是长公主好为人师，他推辞不得。

    教了半个时辰，长公主眼神看向窗外，倏然一顿，轻声道：“下雪了。”

    沈世伦原本背对着窗户，听到这话，转身看去，可不是嘛，雪花飘飘扬扬地从天上落下，落在地面上。

    “殿下喜欢看雪？”

    长公主掀唇轻笑，道：“年幼时，本宫每年都会和父皇堆雪人，甚是有趣。”

    只是先帝驾崩后，长公主便不曾再堆过雪人，本来是一家四口的完整家庭，现在少了一人，无论是长公主，还是乾兴帝，他们都不想触景伤情。

    沈世伦默默打消了带着长公主推雪人的念头，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说道：“等雪再下大些，我送殿下一幅画，如何？”

    长公主不是悲伤悯秋之人，很快就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笑道：“好。”

    两个人继续下棋，沈世伦一如既往地不开窍，片刻后，长公主叹气，“几年前，本宫也曾教翠沫下棋，曾以为在棋艺一道没有比她更蠢笨的了，今日见到你，本宫才知道是本宫错怪她了。”

    翠沫闻言，很是得意道：“多谢沈公子为奴婢正名。”

    沈世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姑娘怕是没听到“蠢笨”两个字，有什么可高兴的，他们两个，顶死半斤八两，她哪来的优

    越感？

    “我在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累殿下劳心了。”

    长公主摆手，“你曾经说过，是本宫想要尝试，与你无关。”

    沈世伦再次看向窗外，此时地面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雪，雪却是有了减小的趋势。

    看来乾兴四年的第一场雪，只是小小的试探，并没有下大的打算。

    沈世伦起身下榻，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向长公主伸出手，笑道：“请殿下移步殿外，去看我送给殿下的礼物。”

    长公主挑眉，将手放进沈世伦的手心，等沈世伦帮她披上大氅，两个人一起走出大殿。

    “吴毅，去寻一根木棍来，一端要尖一些。”

    吴毅点头，脚下轻点几下便消失在众人面前，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世伦拿过木棍，冲长公主笑道：“我打算以面前这片空地为画卷，将殿下倾城之姿画在上面，殿下可会喜欢？”

    长公主之前便有些猜测，点头道：“自是喜欢的。”

    沈世伦得到满意的答案，下了台阶，先是在脑海中描绘长公主的样子，然后用木棍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线条。

    沈世伦神色认真，一片片的雪花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他却恍若未觉，一心专注于地上的画。

    很快长公主的大概轮廓就出来了，紧接着沈世伦开始勾勒细节，尤其是最为关键的地方——眼神。

    等沈世伦画完，长公主抬手鼓掌，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

    尤其是那眼闪秋波的样子，就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如此传神的一幅画，长公主怎么可能不喜欢。

    沈世伦谦虚一笑，“殿下谬赞了，我的画技未能展现殿下的千分之一风采。”

    长公主闻言一怔，然后没好气道：“胡说些什么，本宫有自知之明。”

    沈世伦已经将她画得很好了。

    沈世伦揽住长公主的腰肢，一脸无辜，“我可没有胡说，在我心里，殿下的美是任何画师都无法完全呈现出来的。”

    长公主抿唇，明知道他在故意逗她高兴，可她还是很开心，手指轻点他的脸颊，道：“你呀，就知道哄本宫。”

    沈世伦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眼睛含情，笑道：“我的心天地可鉴。”

    沈世伦脸皮太厚

    长公主自叹不如，白了他一眼，便看向地上的画，不再理他。

    雪虽然越下越小，毕竟还是在下，沈世伦刚画好的画，已经被遮了很薄的一层，暂时还没有太大影响。

    长公主靠在沈世伦怀里，叹气道：“可惜了，”它停留的时间太短了。

    沈世伦握住她的两只手，帮她暖热，浑不在意道：“有什么可惜的，殿下若是喜欢，我可以每天为殿下画一幅画。”

    长公主摇头轻笑，这可不一样，沈世伦刚才在雪中为她作画的神情已经印在她心里，这份礼物岂是旁的可以比的。

    只是这话她并不打算告诉沈世伦，他惯会得寸进尺，长公主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等那幅画完全被新下的雪覆盖，沈世伦摸摸长公主有些凉的脸颊，柔声道：“好了，礼物看完了，殿下快进殿吧，莫要感染风寒。”

    在这个平均寿命不高的古代，一个小小的风寒也是能要人命的。

    沈世伦说完，翠沫马上附和道：“沈公子说得及是，殿下可要注意身体。”

    长公主点头，转身进殿。

    沈世伦陪着她进去，一进去就有一股热浪袭来，整个人都暖和不少。

    刚坐下，沈世伦一时不察，被长公主推到在榻上，紧接着长公主压下来，嘴唇精准地贴上他的，不过下一刻，沈世伦便反客为主。

    下雪天，在长公主心里，一直都是很特殊的日子。

    先帝在时，这是他们玩乐的日子，先帝驾崩后，长公主在这种时候总是要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生怕自己触景伤情。

    今日，因为沈世伦的画有了改变。

    等以后再下雪，她不会再只有伤怀的记忆。

    沈世伦误打误撞击中了长公主心中的柔软，这才有了现在她的投怀送抱。



第 22 章
    沈世伦和长公主相处越来越融洽，他待在长秋殿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留宿，他有时候会一整天和长公主待在一起。

    公主府的风向也越来越明确，府上的人对沈世伦更加恭敬。

    李政又来找过他几次，依旧是闲聊，偶尔会约沈世伦出府游玩，不过都被沈世伦推辞了，李政也不恼，态度依旧。

    时间渐渐流逝，转眼见乾兴四年就过去了，这是沈世伦在公主府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没什么特别的，长公主一早就进宫了，以往她参加完宫宴都会在宫中留宿，今年想来也不会例外。

    沈世伦几人虽说都是公主府的面首，可说不上多熟悉，还没到在一起用膳的交情，所以，他们很默契地各自在自己院子里用膳。

    倒是厨房的人为了讨好沈世伦，送来了各种花样的饺子，不仅好吃，还很好看，沈世伦虽不重口腹之欲，却也不得不夸赞一句，厨艺真好。

    用完晚膳，沈世伦坐在院子里，听着外面不间断的鞭炮声，难得想起了前世，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过年。

    他会做菜，却从来没包过饺子，包饺子这种事本来就不该是一个人完成的，沈世伦一直是孤身一人，可他不想总是提醒自己这件事。

    “公子，刚才门房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小顺子出声打断沈世伦的思绪。

    沈世伦接过信封，上面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沈世伦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习惯了一个人过年，可看到这封信，心绪还是难免被影响。

    信是沈父写的，他已经知道沈世伦进公主府的事，他先是对沈世伦表扬一番，然后告诉沈世伦他在建平有几间店铺，康县离建平太远，他顾及不到这里，便把这几间店铺给他了。

    信的最后，沈父写道：“世伦，论权，在乾朝无人能压长公主一头，可论财，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世家大族，都比不过我等商人，那些士人瞧不起商人，可他们却忘了不管做什么事都离开权财二字，只有权是不够的，现如今，权，你已经有了，而财，为父给了你机会，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整封

    信中，沈父没有丝毫和沈世伦交流父子感情的字句，仿佛没有丝毫情绪，平铺直叙，交代一件件事情。

    对此，沈世伦没有多少意外，从原身的记忆中，沈世伦就知道沈父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他最重视的永远是利益。

    不过，沈父最后的话倒是让沈世伦沉思许久。

    来到这个世界后，沈世伦一心只想抱紧长公主的大腿，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从未想过经商或者科举。

    可沈父的话不无道理，权财二字是分不开的，现在他不缺钱，那是因为沈父在后面支持他，可当沈父百年之后，他的兄弟还愿意帮他吗？

    而且沈父给的钱也只是能让沈世伦吃喝不愁，潇洒度日，可如果某一天他需要一大笔钱的时候呢，沈父还会这般大方吗？

    这些都是沈世伦需要思考的问题，事关他的未来，马虎不得。

    信封中，除了沈父给沈世伦的信，还有一张通兴钱庄的票据，面额有五十万。

    沈世伦很清楚，这五十万还有那几间铺子就是沈父给他的启动资金，也可以说是分给他的家产。

    从沈世伦离开康县的那一刻起，沈家的家业就不归他继承了。

    除此之外，沈父还送来了两个人，那是他在康县的心腹，已经被沈父安排在一间酒楼中，这间酒楼就是沈家的产业之一。

    沈世伦将信和票据都收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打算等过几日去那几间铺子看看。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要经商，只不过这一世，总要比前世轻松些，有长公主当靠山，想来没那么多不长眼的敢凑上来。

    次日，长公主回府，沈世伦去见她，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榻上。

    刚回府，长公主身上还有些寒气，喝了几口茶暖暖身子，问道：“你昨晚收到家里来信了？”

    长公主对公主府的情况了如指掌，她会知道此事，沈世伦并不意外，点头道：“收到了，父亲把建平的几间铺子给了我，我打算过几日去看看。”

    “这是嫁妆？”长公主眨眨眼睛。

    噗——

    沈世伦刚喝的茶全喷出来了，扭头错愕地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勾唇，起身下榻，纤细的手指轻佻地勾着沈世伦的下巴，吐气如兰，道：“难道不是吗？

    ”

    沈世伦看着她，然后笑了，“好像也不能说错，那么，殿下的聘礼是什么？”

    长公主蹙眉，这个她还真没想过，“你想要什么？”

    沈世伦亲亲她的脸颊，笑道：“不如，给我一个帮宫里采办的资格。”

    长公主闻言，脸色一沉，怒声道：“你疯了？”

    沈世伦面不改色，“我很清醒。”

    “清醒个头啊你，本宫举荐你入朝，你不愿意也就罢了，结果现在又要去当什么皇商，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以后想后悔都不可能了？”

    长公主是真的被沈世伦气到了。

    他要的那个采办的资格是只有皇商才有的，而皇商就相当于朝廷的编外人员，也是帮宫里做事，却没有任何官职，但在办理什么手续时会顺利很多，不会有人敢拦着。

    但有一点，皇商是不能入朝为官的。

    正是如此，长公主才会如此气愤，她一直很看好沈世伦，不忍心看他如此堕落。

    沈世伦叹气，他知道如果不说服长公主，他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莫生气，听我慢慢说。”

    长公主冷哼，沈世伦也不在意，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他身边。

    “殿下，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只是我真的没那么大的野心，天下有才之士数不胜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比起进入朝堂，我更希望陪在您身边……毕竟，朝廷不缺沈世伦，可殿下缺，对不对？”

    沈世伦的语气突然变得暧昧起来，贴着长公主的脸颊，细密地亲吻她，两人之间的温度越来越热。

    长公主被沈世伦的糖衣炮弹攻击，脑子虽然还很清醒，身体却是很诚实地靠近他，接受他的亲近。

    眼看着越来越失控，长公主连忙问道：“那怎么又想当皇商了？”

    “因为我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给殿下。”

    沈世伦说得坦诚，长公主却有些无奈，“有什么东西比得过宫里的？”

    长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对宫外的东西还真不感兴趣。

    沈世伦摇头，“那可未必，殿下可曾听过高手在民间，我可不想哪天想给殿下买礼物时，发现钱不够。”

    长公主沉默了，她说不过沈世伦，却也不想就这么答应他。

    沈世伦也没指望长公主现在答应，反正能不能成为皇商就是长公主一句话的事，他不着急。



第 23 章
    在公主府还是比较自由的，沈世伦出府无需报备，接到沈父的信已有几日了，他打算去看看那几间铺子。

    建平是乾朝的国都，是乾朝最繁华的地方，说这里寸土寸金都不为过，沈父虽然有钱，可建平毕竟离康县太远，除了那间酒楼地理位置还算不错，其他几间铺子位置都一般。

    那酒楼在长兴街，和公主府所在的富成街隔一条街道，那条街上几乎全是店铺，很少有住宅。

    搁现代，那就是条商业街，据说长兴街的设置是乾朝开国时乾高祖安排的，这让沈世伦不免猜测，那位难道是老乡？

    沈世伦带着小顺子和吴毅很快就到了酒楼，名字起得还不错——聚德楼，省得沈世伦再费心思起名了。

    沈世伦一进去，一个人影嗖地出现在他面前，“少爷，小的终于见到您了。”

    一个浓眉大眼的高瘦少年站在沈世伦面前，看年纪和沈世伦差不多大，眼中带着激动。

    沈世伦看到他并不意外，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道：“吴成你又长高了，都超过少爷我了，”然后看向他身后的中年男人，“吴伯，这一路辛苦了。”

    吴伯留着八字胡，看向沈世伦的眼神中带着慈爱，“老奴没事，只是苦了少爷了。”

    吴伯是原身母亲留给他的人，对原身忠心耿耿，之前在康县，原身的一切事情都是吴伯打理的。

    吴伯很清楚原身的心思，知道来建平并非是原身自愿的，只是他人微言轻，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忧，生怕沈世伦出什么事，直到现在看到沈世伦，才放下心。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上楼再详谈。”

    酒楼的掌柜见吴伯父子对沈世伦这么恭敬，就知道这是新东家了，连忙带他们上二楼雅间。

    坐下后，沈世伦说道：“吴伯，父亲已经把建平的铺子都给了我，可是我在公主府不能经常出府，这一切还要您帮忙打理。”

    吴伯点头，也不推辞，“少爷放心，老奴会替少爷看好的。”

    “吴伯先和我说说这几间店铺的情况。”

    吴伯这几日没有闲着，早就把这几间店铺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除了这间

    酒楼外，老爷置办的产业还有一间米铺，一间当铺，一间书肆和一间……妓院。”

    妓院？

    沈世伦愣了，没想到沈父还涉及这方面了，不愧是商人，凡是能赚钱的，他都不放过。

    吴伯犹豫道：“少爷，要不关了那间妓院？”

    沈世伦现在身份有些尴尬，吴伯怕对他有不好的影响。

    沈世伦摇头，“这个稍后再说，只要我不去那里问题就不会太大。另外，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能拿到宫里的采办资格，到时候吴伯你把米铺和当铺调整一下，看看能不能合成一间，专门用来负责宫里需要的东西。”

    皇商其实要负责的东西有很多，什么药材，布匹，花卉，木头等等，现在沈世伦没那么大的能力，只能负责一些日常的蔬菜米面。

    “真的？”吴伯面色一喜，“有皇商的身份，办事会更顺利些，少爷放心，老奴会安排好的。”

    沈世伦点头，“继续说说店铺的盈利情况。”

    “目前来说，只有妓院的生意好些，其他几间店铺的生意都一般，尤其是酒楼，因为竞争激烈，近几个月的生意越来越差，勉强没有亏损。”

    沈世伦皱眉，手指敲打桌面，思索应该怎么打开局面。

    只要皇商的身份拿到手，米铺那边不用沈世伦操心，利润肯定不少。

    而妓院，沈世伦不好插手，书肆那边，沈世伦如果愿意，倒是可以写几本书来招揽生意，他到底是受现代网络文学熏陶的人，脑洞怎么着也比这群古人强。

    不过写书这件事，暂且不急，主要还是聚德楼这边，他怕再不整改，聚德楼就经营不下去了。

    而对于酒楼的整改，无非两种，一是菜品，二是酒水。

    花大价钱招聘好的厨师是不可避免的，除此之外，酒水也得改进，恰好，沈世伦对蒸馏还算了解。

    “吴伯，我之前在书上偶得一蒸馏之法，可以提高酒的纯度，你派人买下一个酿酒作坊，不用太大，装备齐全就行，今后聚德楼的酒，全由我们自己供应。”

    沈世伦只能提高酒精浓度，可是想要多些酒的花样，就需要专门的酿酒师傅去调配，毕竟聚德楼不可能只卖一种酒，要时不时出新才是王道。

    “好！好！老

    奴尽快去办。”

    吴伯这几天一直都在发愁怎么经营好聚德楼，他也去过其他几间酒楼，装潢上差不太多，但人家的酒菜明显是比聚德楼好的。

    吴伯本打算找个门路，拿到一些好酒的销售份额，没想到沈世伦竟然能自己酿酒，这样一来，可比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强多了。

    “对了，少爷，小的听说，建平每五年就会举办一次酿酒大会，获得头名的酒可以成为宫中的御酒，如果我们的酒能在比赛中获得好的名次，就不愁酒的生意不好了。”

    吴伯没指望他们的酒能获得头名，只要能进前十，就可以了。

    沈世伦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机会，“下一次酿酒大会什么时候举办？”

    “老奴打听过了，就在今年八月。”

    “很好，时间很充足，让酿酒师傅先把聚德楼需要的酒酿出来，然后再准备酿酒大会。”

    沈世伦倒是比吴伯有信心，在酒的纯度上，肯定谁也不比不过他，前十是肯定的，但能不能获得第一，看来需要找长公主，看看能不能走走后门。

    有关系可不能放着不用。

    沈世伦又想到一点，“吴伯，这几日聚德楼暂时关门，重新装修，在一楼搭一处台子，请戏班子来表演。”

    吴伯点头，“好的少爷，不过好的戏班子一般只在戏园子表演，只能偶尔请他们来唱一次，而且其他酒楼都有自己的戏班子，我们靠这个恐怕争不过他们。”

    沈世伦蹙眉，没想到这种办法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看来还是不能小看古人。

    “既然这样，我们也培养自己的戏班子，看看哪个戏班子生意不好，直接买过来。”

    从头开始培养，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还不如买现成的。

    接着，沈世伦又和吴伯商量一些聚德楼的事情，后来，沈世伦在聚德楼用的午膳，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吃惯了公主府的膳食，这聚德楼的还真入不了他的眼，这饭菜不能说难吃，但就是一般，吸引不了客人。

    看来，这厨师是必须得换了。

    等沈世伦要离开时，吴伯说道：“少爷，让吴成去您身边照顾吧。”

    沈世伦摇头，“不必了，我身边不缺人，吴伯你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正好让吴成

    帮你，我能信任的人不多，吴成我是有大用的，这段时间让他跟着你多磨练磨练。”

    “少爷决定便好，”吴伯扭头拍了吴成一下，“还不快谢谢少爷。”

    吴成挠挠后脑勺，咧嘴笑道：“谢谢少爷。”

    吴成虽看似憨厚，可心里什么都明白，要不然沈世伦也不会打算重用他。

    “对了，吴伯，对外一致说明，这几家产业是我买来的，和康县沈家已经没关系，今后在外面，我叫沈安林，莫要记错了，”起个化名，有利于沈世伦隐瞒身份。

    吴伯明白沈世伦的心思，连忙应下。

    走出聚德楼，沈世伦看向小顺子，吩咐道：“这几日你多往这边跑几趟，如果吴伯有事，马上通知我。”

    小顺子连忙点头，“公子放心，奴才明白。”

    沈世伦又看向吴毅，“以后难免会有闹事的人，你有没有好的打手人选？”

    吴毅摇头，“属下认识的都是武平侯府的护卫，公子若是需要，属下可以帮忙训练，若是身强体壮的青年，一个月便可以训练好。”

    “这样也好，那聚德楼的打手就交给你去办了。”

    沈世伦的精力全花在聚德楼上，他可不希望一切准备好后，被一群地痞流氓破坏掉，打手是必须的，甚至打手没训练好之前，沈世伦都不会让聚德楼开张。

    回到公主府，沈世伦先让人去找一些戏曲剧本过来，他打算自己写剧本给戏班子唱。

    他没写过剧本，也不曾见过剧本长什么样子，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先看看人家是怎么写得。

    三日后，沈世伦看完了手边的剧本，大致搞明白了剧本是怎么写的，然后开始动笔。

    他打算写《西厢记》，这部在后世不断被提起的一部戏剧，沈世伦对它最熟悉。

    又过了三日，沈世伦看下宣纸上《西厢记》三个字，双眼无神，头都要炸了。

    明明《西厢记》的整个故事就在他的脑子里，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写，三天了，他没憋出来一个字。

    这也太打击他的自信心了。

    “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一进来便看到满地的纸团，挑眉问道。

    沈世伦这几日一直在玉笙居闭关写剧本，都没有去长秋殿，长公主就想着过来看看他，没想到看到这副样子。

    沈世伦的发型被他挠得都乱了，雪白的衣衫上沾了几滴墨水，眉头紧皱，以往风光霁月的样子荡然无存。

    长公主已经走到他面前，沈世伦用力一拉她的手，下一刻，长公主就坐在他的怀里。

    将头埋在长公主肩膀上，他瓮声道：“我好难受，要殿下亲亲才能好。”



第 24 章
    长公主看着面前毛绒绒的脑袋，下意识地抚摸两下，突然想起来，沈世伦才十七，心里难得生出几分怜惜，柔声道：“怎么了？”

    沈世伦嗅着长公主身上淡淡的胭脂香，低声告诉她自己心中的郁闷。

    长公主抚摸沈世伦头发的手一顿，面色有些怪异，“你说……你想写戏剧，结果写了三日，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沈世伦点头。

    长公主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怜惜喂了狗，都比给沈世伦强，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无奈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写剧本？”

    “梁静茹。”

    “什么？”

    “不是……我就是觉得我想的这个故事很不错，想把它写出来。”

    真自恋！

    长公主嘴角一抽，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很明显，你感觉错了。”

    沈世伦眉眼低垂，低声道：“殿下，我都这么伤心了，您还打击我。”

    长公主眉心一跳，天知道她竟然从沈世伦的语气中听出来一丝委屈，这家伙明明最会气人的。

    叹口气，长公主吃软不吃硬，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左右两边脸颊各亲了一下，“现在好点了吗？”

    沈世伦点头又摇头，指指嘴唇，“如果殿下能亲这里，那我会更好的。”

    “得寸进尺，”长公主嘟囔两声，但还是依言吻了吻他的嘴唇。

    长公主本打算蜻蜓点水，吻一下就离开的，沈世伦却是早等着她呢，在她将要离开时，揽住她的腰肢，两个人贴在一起，轻而易举地用舌尖扣开她的贝齿，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直到长公主呼吸不畅，沈世伦才放开她，长公主平缓呼吸，明眸中泛着水光，目光不善地看向他，咬牙切齿道：“心里难受？需要安慰？”

    她信了他的邪。

    沈世伦一脸无辜，“本来是很难受的，可有殿下在，我就不难受了。”

    沈世伦暗自思忖，没想到装可怜这么有用，以后可以多用用。

    虽然沈世伦心理年龄已经不小了，他却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的脸皮已经被磨练得很厚了。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刚打算说话，却见沈世伦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长公主虽怀疑他是

    装的，但还是问道：“你怎么了？”

    沈世伦痛苦道：“殿下刚才的动作太撩人了，我受不了了。”

    “……”

    长公主一脸黑线，翠沫瞪大眼睛，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长公主努力想把话题拉回来，道：“你怎么想起写戏剧了？”

    沈世伦也不再搞怪，解释道：“我父亲给了我一间酒楼，但现在经营不善，我打算请戏班子来表演吸引客人，可是好的戏班子又请不到，只能在内容上想办法了。”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写？”

    长公主还是很无语，沈世伦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沈世伦无奈，“我没想到戏剧这么难写，看来还是要找会这方面的人来写。”

    “你有主意就好。”

    这等小事还不值得长公主关心，她也就是随口问一句，没有深究的打算。

    沈世伦也不想继续和长公主说此事，问道：“元宵节快到了，殿下到时要进宫吗？”

    长公主摇头，“不必。”

    沈世伦眼睛一亮，“那到时殿下可否与我出府游玩？”

    “这个啊，本宫考虑考虑。”

    窗外的光线落下，照在长公主巧笑嫣然的脸上，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沈世伦面不改色，把玩她的手指，笑道：“那殿下可要好好考虑。”

    说完，沈世伦就起身抱起她，长公主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沈世伦勾唇，“书房太乱了，我带殿下换个地方。”

    说着，沈世伦就抱着长公主走进内室，守在外面的丫鬟哪里见过这阵势，连忙低下头，羞红了脸。

    她们都知道自家公子受宠，却从未见过他和长公主相处，今日一见，都在心里腹诽，原来是这般的亲密。

    翠沫却是翻白眼，沈世伦就喜欢不走寻常路，一点征兆都不给。

    沈世伦将长公主放在榻上，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才问道：“殿下今日来玉笙居，可是有事？”

    长公主舒服地靠在沈世伦怀里，闭着眼睛，说道：“许久没听你讲故事，你的《西游记》还没讲完呢。”

    继《红楼梦》之后，沈世伦又开始给长公主讲《西游记》了，因为它分为一个个单元的小故事，长公主也不着急听完，隔三差

    五地听一次。

    “好，今天我们讲《平顶山遇险》……”

    长公主静静地靠在沈世伦听故事，偶尔动动身子让自己靠得更加舒服些。

    等故事讲完，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翠沫指挥着丫鬟把膳食摆好，说道：“殿下，该用膳了。”

    长公主点头，正要下榻，一个不注意又被沈世伦拦腰抱起，走到饭桌前坐下，长公主再次坐在他怀里。

    “你又想做什么？”长公主今天被他一系列动作弄得没脾气了。

    沈世伦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道：“侍奉殿下用膳啊。”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沈世伦夹了一块鱼肉，挑完刺后送到长公主嘴边。

    长公主看了一眼，沈世伦抬抬眼皮，示意她吃下去，长公主无奈，“本宫可以自己用膳。”

    沈世伦不说话，保持现在这个动作不动，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后还是长公主妥协，张嘴将嘴边的鱼肉吃下去。

    只要长公主不以势压人，她是僵持不过沈世伦的，何况沈世伦的大胆都是她纵容出来的。

    于是，接下来，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分外和谐。

    沈世伦和长公主一起用过很多次膳，知道她的喜好和习惯，比如一道菜她不会夹超过五次，鱼肉可以例外，但顶多多一两次。

    这次用膳，长公主全程没有动手的机会，全是沈世伦喂她，等她说可以了，沈世伦才放开她，让丫鬟伺候她漱口，他自己再开始用膳。

    翠沫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沈世伦体贴得已经让她这个贴身丫鬟不知道做什么了，这不是抢活干嘛。

    沈世伦用膳速度比长公主快多了，但他并不会给人一种饿死鬼投胎的感觉。

    人长得好看，干什么都赏心悦目，这句话用在沈世伦身上正合适。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沈世伦修长白皙的脖子上，看着喉结随着他的吞咽一上一下，莫名觉得特别撩人，特别性感。

    沈世伦察觉到长公主的视线，猛地扭头和她对视，然后特别骚包地冲她眨眨眼。

    “……”

    咔嚓，长公主刚才的想法全碎了。

    长公主脖子僵硬地扭过去，她刚才为什么会觉得沈世伦性感呢，莫不是困了，脑子不清楚了？

    翠沫强忍着恶

    心想吐的欲望，面无表情。

    长公主似乎是被沈世伦恶心到了，用完膳没说几句话，她就离开了玉笙居。

    刚离开，翠沫就忍不住说道：“殿下，沈公子可能有些不适？”

    脑子怕不是有坑。

    长公主面无表情，“看来要找个太医给他看看了。”

    “俗话说，良药苦口，奴婢觉得沈公子应该多喝几副药，以免治疗不彻底。”

    “所言极是，本宫会叮嘱太医的。”

    三言两句，主仆二人就定下了沈世伦的病情，并且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用药。

    恶心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长公主走后，沈世伦回到书房，看着宣纸上《西厢记》这三个字，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这方面的天分，还是另找人来做这件事吧。

    沈世伦脑中有《西厢记》的完整故事，他叙述别人写，想来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完成。

    到时候交给戏班子去排练就行了。

    提纯酒的办法已经交给吴伯了，用不着沈世伦关心。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他应该上哪儿去找厨艺高超的大厨呢？

    不用太多，一两个就行。

    思虑片刻，沈世伦决定去厨房看看。

    公主府的厨房离玉笙居有些远，这是一个单独的院落，正房是厨房，左右厢房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沈世伦一进院子，就被小太监看到了，那人连忙去通知厨房总管。

    厨房总管闻言，不敢怠慢，马上走出来，恭敬道：“公子，有何吩咐？”

    沈世伦在门口看了眼厨房中忙碌的众人，问道：“我在府外有一酒楼，需要两个厨子，张总管可有好的人选？”



25、第 25 章
    张总管闻言,面上带笑,本就不明显的眼睛一笑更是看不见了，说道：“回公子的话,宫中有规律,年满五十五岁的太监可以出宫荣养,前年皇上大婚,曾下旨特许宫里的太监，只要年满五十，亦可出宫。”

    张总管的话说得很明白，他是让沈世伦去找那些宫里退下来的御厨。

    御厨自然是很好的选择，只是旁人也不傻，那些出宫的御厨估计早就被人抢光了，怎会留给他呢？

    张总管一看沈世伦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公子不必担心，奴才恰好认识一人，他曾是宫中有名的御厨,很多娘娘们都喜欢点他做膳，他不会轻易地被其他酒楼请走,只是公子想请他，恐怕得先帮他一个忙。”

    从厨房回来,沈世伦脑海中回忆张总管说得话。

    那人姓李，是前年特旨出宫的，他在进宫前曾经成家立业，现如今,家中只有一个小孙子，他就是因为不放心孙子，才会出宫。

    李御厨年事已高，他怕自己哪天去了，没人照顾他的孙子，而且他自己是阉人，儿子儿媳都是普通百姓，他希望孙子可以勤奋读书，他日得以光宗耀祖。

    张总管让沈世伦帮的忙，就是替李御厨的孙子，寻一德高望重的先生，教导他学问。

    果然人才都不是好请的，别说德高望重的先生了，他连普通的先生都不认识一个。

    而且，普通的先生肯定糊弄不了李御厨，要不然他早就被其他酒楼请去了。

    沈世伦知道这事急不得，让小顺子先去打听建平有名的先生都有几个，有何喜好，在收学生方面有没有要求之类的。

    ……

    “公子，奴才已经打听清楚了，建平城中住着三位大儒。”

    “王大儒名声最高，但他要求也最高，除了世家大族的子弟不收，曾有一位三品大员请他教导自己的孙子，可王大儒因为他是寒门出身，没有答应。”

    “于大儒，性情温和，并不在乎世家寒门，只是于大儒只收有天分的学生，在收学生前，他会有考核，通不过考核，不管身份如何，都不会收下。”

    “最后一位是蒋大儒，在三人中，他的学生是最少的，性情也是最

    古怪的，喜怒无常，不过他有一个经商的记名弟子，想来不是在意身份之人，另外，奴才还打听到蒋大儒嗜酒，平日里无酒不欢。”

    沈世伦听完小顺子的汇报，就知道他只有一个选择，他能说服的人只有蒋大儒。

    王大儒那里一点可能都没有，于大儒要有天分的学生，最起码应该是读过几年书的，可李御厨的小孙子还没启蒙，肯定达不到于大儒的要求。

    倒是这位蒋大儒嗜酒，是个很好的突破口，等吴伯那边弄好，他就提着酒去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成功。

    若不是小顺子打听过，李御厨是宫里厨艺最好的御厨，而且他还懂得很多旁人不知道的糕点做法，沈世伦也不会如此重视他。

    而且这些大儒都收记名弟子，比起正式的学生来说，记名弟子的要求要低一些，若不然沈世伦也不会把目标放在大儒身上。

    当然他也不会太费心力，若是蒋大儒不愿，他自会再寻他人。

    他本来打算在吴伯那边弄好之前，先把厨子或者戏班子的事情先解决了，结果现在戏剧他不会写，厨子的事情也只是有了头绪，还没有任何进展。

    沈世伦不免叹气，诸事不顺啊。

    ……

    很快，元宵节便到了，沈世伦穿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用碧玉簪束发，嘴角轻轻勾起，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他到长秋殿时，长公主正在看书，一个眼神都没给沈世伦。

    他也不在意，走到长公主旁边坐下，表面上看坐得十分端正，可长公主余光明显看到他的手正不老实地靠近她。

    长公主心中好笑，手握着书打了他一下，佯怒道：“老实一点。”

    沈世伦不在意地笑了笑，“殿下在看什么？殿下的眼睛如此美丽动人，可莫要看坏了，不如我读给殿下听？”

    “……”长公主嗔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书扔给他，“你想读就读吧。”

    说完，长公主一个转身躺了下来，头枕在沈世伦的腿上，然后示意他可以读了。

    以往长公主累了，也是这般躺在他怀里，让沈世伦给她读话本。

    沈世伦习惯性地把玩她乌黑的秀发，无意识地将发丝缠在自己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长公

    主闭着眼睛，心神全放在沈世伦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上，这样的声音读话本，让人都舍不得走神。

    渐渐地，长公主不知过去了多久，沈世伦的声音突然停了，长公主正打算询问，一睁眼便看到沈世伦的脸就在自己面前，下一刻，他便吻了下来。

    精致的五官，轻颤的睫毛，还有那诱人的双唇。

    如此美色近在眼前，沈世伦想了想，他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何况也不用抵挡，他十分顺从心意地亲上去。

    沈世伦这段时间练养生拳，力气见长，双手抱起长公主让她调换方向，两人紧靠在一起。

    手指轻触她脖子上的肌肤，引得长公主身体一颤，沈世伦却是不满足，缓慢移动到她腰间，轻柔地抚摸，见长公主并无阻止的意味，便轻轻扯开她的衣带，正激动间，长公主握住了他的手。

    “世伦，够了。”

    长公主吐气如兰，呼吸略显急促，一下下打在他脸上。

    沈世伦暗自遗憾，面上却暧昧地凑到长公主耳边，低声道：“殿下难道不想要我，嗯？”

    沈世伦刻意拉长尾音，勾着长公主的心神。

    果然，听到这话，长公主眸中的水光更甚，脸上的红晕进一步扩大，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沈世伦哂笑一声，对此很满意。

    长公主嗔了他一眼，其中有万种风情，似是安慰他般，上前亲了亲他，道：“乖，再等等。”

    沈世伦眼神幽深，低头在她脖颈间吻了又吻，哑声道：“殿下可莫要让我多等。”

    低头间，沈世伦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刚才试探的效果还不错，长公主向来是理智的，她不会在意乱情迷间失了分寸，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似是沈世伦主导，可其间的分寸一直都是长公主说了算。

    长公主现在对沈世伦很满意，便乐得纵容他，以两人目前的亲密，进行到最后一步是迟早的事，不过是看长公主的意愿罢了。

    晚间，用完晚膳，沈世伦坐在外间喝茶，长公主进内室换一会儿出府穿的衣服。

    两刻钟后，长公主走出来，沈世伦抬眼望去，怔了一瞬，眼中带着惊艳。

    因为要出府，长公主换下了平日里常穿的裙衫，换了一件缕

    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腰间收起，展现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材，绾了一个垂云髻，头上那一支碧玉瓒凤钗在长公主明丽的相貌面前也仅仅是锦上添花。

    沈世伦好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走过去吻了吻她的嘴唇，低声道：“美极了。”

    然后从翠沫手中接过厚锦镶银鼠皮披风，为她穿上。

    长公主抿了抿唇，眼底带着笑意，看来很满意沈世伦的赞美。

    出了公主府，沈世伦和长公主走在前面，后面是翠沫和小顺子，吴毅以及其他护卫走在最后。

    沈世伦刚出了富成街便听到嘈杂的叫卖声，面上带了几分惊讶，这里离夕水街并不近啊。

    长公主主动解释道：“过节时，摊贩可离开夕水街。”

    长公主将所有摊贩移到夕水街，是为了整顿建平的治安，以及维护乾朝国都的威严。

    可像元宵节或者中秋节这等节日，要的就是那种热闹劲，没了摊贩的叫卖会少很多乐趣，所以长公主才会特许他们在这种日子可以出来摆摊。

    沈世伦勾勾唇，恭维道：“殿下英明。”

    处事严谨公道又不缺少人情味，怪不得长公主辅政三年，不曾听到民间有任何不满。

    百姓是最简单的人，他们看的永远是谁对他们好。

    元宵节猜灯谜是早有的习俗，每家店铺门前，或多或少都会挂着几盏灯笼，供人猜灯谜。

    长公主看向沈世伦，促狭道：“你要不要去试试？”

    沈世伦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我学问不佳，就不献丑了。”

    他有自知之明，这等考验学问的事情，非他强项。

    长公主就是逗逗他，自是知道他不可能去。

    两个人出来就是看个热闹，听到不远处有人表演杂耍，沈世伦马上带着长公主走过去。

    刚到那儿，便看到一个大汉正在表演喷火，他面前还放着一只鸡，看鸡肉上不断冒出的热气，围观的观众一阵阵叫好，热情高涨。

    长公主虽不似旁人那般激动，可看她那目不转睛的样子，就知道她也很喜欢。

    等那只鸡完全烤熟，喷火大汉向观众鞠了一鞠躬，便退了下去，紧接着上来一位瘦小的汉子，尖嘴猴腮，这也就罢了，偏偏他手里还牵着一只猴子，他们一起

    走上来，就像两兄弟似的，观众一下就笑了。

    长公主也没忍住，以手掩唇，笑出声来。

    沈世伦见此，示意小顺子一眼，他马上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扔到台上。

    长公主不明所以，沈世伦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他能让殿下高兴，该赏。”

    长公主眸光流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那瘦小汉子见有人如此阔绰，面上满是笑意，拱手道：“能逗各位笑，是在下的荣幸，多亏爹娘给了这张脸。”

    听到这话，众人又笑了，那汉子不再耽搁，开始他的表演，他从怀里拿出一根香蕉，递到猴子面前，那猴子马上接过香蕉，三五下就剥开皮吃起来。

    等猴子吃完，汉子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橘子，猴子照例剥开吃了，而且他还懂得一瓣瓣的吃，逗得观众又笑了。

    这还不算完，汉子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众人仔细一看，才看清那是一粒瓜子，紧接着就看到猴子接过瓜子，放在嘴里嗑开一道缝，然后再用爪子剥开，把瓜子仁拿出来。

    “哇～”

    这波操作看得观众一愣一愣的，沈世伦也不禁挑眉，这猴子成精了？

    得益于猴子的完美表演，那汉子又收到一波大赏，他眉开眼笑地谢过观众，牵着猴子下台。

    之后沈世伦陪着长公主又看了片刻，等长公主兴趣消退后，才带她离开。

    “累了吗，要不要去前面茶楼歇息一会儿？”

    沈世伦想着他们出来时间不短了，柔声问道。

    得长公主点头后，沈世伦便带着她上了茶楼二层，刚打算进雅间歇息，便看到迎面走来一行人，皆穿着华衣锦服，腰挂玉佩荷包，一副贵公子打扮。

    为首那人看到沈世伦等人，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拱手道：“能在此处见到殿下，还真是有缘啊。”

    他身后的几人跟着行礼，同时附和那人的话。

    沈世伦嗤笑，还真能扯。

    此人长得人模人样，就是说的话太油腻了。

    而且从始至终没看沈世伦一眼，明眼人一看便知沈世伦和长公主关系不一般，那人却只当沈世伦不存在，可见其没把沈世伦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此人是谁，竟然如此狂傲。

    长公主

    神色未变，淡淡道：“有事？”

    那人摇头，移开一个身位，笑道：“无事，殿下请。”

    随后，沈世伦一行人走进雅间，隔断了那人的目光。

    “赵兄，刚才那人应该就是公主府最得宠的沈世伦，看起来殿下确实和他很亲近……”

    此人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人用手肘拐了一下，打断道：“你眼瞎了，哪里亲近了，不过是用来逗趣的下贱玩意儿，怎么可能入得了殿下的眼。”

    “对对对，是我眼瞎了，只有赵兄这等惊才艳艳的人物，才配得上殿下。”

    “赵兄”听到这话，得意一笑，“莫要胡说。”随后又想到沈世伦，眼神骤然一冷，狠戾道：“殿下识人不明，难免被人蛊惑，我等需好好帮殿下清除身边的不轨之人才是。”

    雅间内

    等两个人坐下，沈世伦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眉宇间带着张扬，看向长公主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一点也不怕别人看出来。

    翠沫回道：“他是左相的幼子赵志诚，此人肚量特别小，睚眦必报，行事间又没有顾及，沈公子日后见到他，可要小心了。”

    原来是左相的儿子，怪不得这么张狂。

    “我们二人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躲着他？”沈世伦明知故问。

    翠沫闻言，叹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此人自从三年前见过公主一面后，便放话要娶公主，只是公主和皇上都不曾答应他罢了。”

    “左相什么想法？”

    照理说，左相和长公主不和，他应该不想要这么一个儿媳妇才对，这放在家里，和□□没什么区别。

    可翠沫却说，“左相自然是同意，他还曾在朝堂上提起过此事，只是被公主糊弄过去了。”

    沈世伦一惊，看向翠沫，见其眼光微闪，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让左相宁可放颗□□在家里，也要让赵志诚娶长公主。

    沈世伦识趣地没有再问，握着长公主的手，打趣道：“殿下的魅力这么大，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羡慕嫉妒我，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长公主被赵志诚影响了心情，本来有些烦躁，现在却忍不住笑了，“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世伦勾唇，靠近长公主，猝不

    及防地在她唇上吻了吻，暧昧道：“殿下，你说若是那赵志诚知道我能对你做这种事，他会不会气疯？”

    长公主听到这话，没好气道：“看你平时装得像模像样的，怎么今日不把你那龌龊的心思藏起来了？”

    果然只要是男人，就免不了那恶俗的趣味。

    沈世伦一脸无辜，“天地可鉴，我对殿下的冲动从未掩饰过，哪里装了？殿下可莫要误会。”

    长公主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露骨，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咬牙切齿道：“给本宫闭嘴。”

    “闭嘴？好啊，我来教殿下一个可以堵住我嘴的方法。”

    长公主看沈世伦那戏谑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办法，心里一咯噔，正打算拒绝，却被沈世伦拦住了退路，整个人被迫压在他身上，任他肆意地亲吻。

    翠沫等人看到这一幕，连忙转过头去，除了翠沫，其他人都对沈世伦佩服得五体投地，面对长公主，还能占据上风，怪不得能在五个面首中脱颖而出，倍受长公主青睐。

    不知过去了多久，长公主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突然涌起一股力气推开了沈世伦，同时转过身子，远离沈世伦。

    翠沫马上凑过来，拿出铜镜和胭脂，熟练地替长公主补妆。

    沈世伦勾唇，擦掉自己嘴边的胭脂，静静地等长公主补好妆。

    “站住，不许靠近本宫。”

    刚补好妆，长公主见沈世伦又有凑上来的打算，沉着脸制止他。

    沈世伦闻言顿住，不情愿道：“好吧。”

    长公主看他委屈的样子，怒极而笑，道：“你委屈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敢无视本宫的话，随意乱来，还懂不懂规矩了？”

    这到底是外面，长公主从小到大学的规矩不允许她在外面失了礼仪。

    沈世伦闻言就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看向长公主，眼中满是愧疚和后悔，懊恼道：“对不起，殿下，我被那赵志诚气得冲昏了头脑，失了分寸。”

    “不是已经说清楚吗，你不必想太多。”

    沈世伦撇嘴，声音低落道：“我就是不喜欢他看殿下的眼神，他算什么东西，殿下明明是我的。”

    长公主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本宫何时是你的了？”

    沈世伦一时气短，眼中的

    光芒变得黯淡，垂下头，故作凶狠道：“就算不是我的，那也不是他的，我就是不喜欢他。”

    长公主见此，暗叹口气，面色缓和，罢了，哪怕他再故作老成，也还是个孩子。

    “以后莫要如此了。”

    沈世伦闻言一喜，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小鸡啄米般点头，“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长公主气渐渐消了，正好两个人也休息够了，便起身离开雅间，继续在街上游玩。

    喜欢逛街或许是女人的通病，长公主之前还好，由沈世伦带着玩，现在估计兴致上来了，什么首饰店啊，成衣店啊，都要进去看看，明明她看不上那些东西，还偏偏喜欢看。

    于是，沈世伦就苦不堪言了，陪着长公主进一家又一家的店铺，半个时辰后，他实在受不了了。

    站在一家首饰店前，沈世伦打死也不进去了，长公主遗憾地摇头，道：“那你在外面等着，本宫很快便出来。”

    沈世伦如获新生般松了口气，嘱咐小顺子，长公主一出来便通知他，他自己则和吴毅去茶棚喝喝茶，歇歇脚。

    这茶棚里的茶自然不是什么好茶，可胜在解渴，沈世伦现如今也没心情嫌弃什么。

    刚喝完一碗茶，沈世伦就感觉自己面前出现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沈世伦愣了，呵，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正是赵志诚他们一行人嘛。

    “这不是被本世子逐出府的吴一吗，听说你被人买走了，原来就是这位啊，果真是物以类聚，一个犯错被逐出府的家奴，配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摇尾乞怜的软蛋，你们主仆二人还真是绝配。”

    话说完，那群纨绔配合地哈哈大笑，十分刺耳。

    沈世伦眼神一冷，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等身材，面红齿白，相貌倒是不错，只是双眼无神，脸色苍白，脚下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这人想必就是武平侯世子吴成秋了。

    沈世伦看着吴毅，淡声道：“吴毅，以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些，找个只知道跟狗一般吠叫的主人可没什么前途。”

    “是，小的谨记。”

    吴成秋面色一沉，大怒道：“混蛋，你是什么玩意，竟然敢对本世子不敬。”

    “

    混蛋说谁呢？”

    “当然是说你。”

    “哦，”沈世伦点头，轻飘飘道：“原来刚才是混蛋在说我呢。”

    噗嗤！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忍不住笑出声。

    见此，吴成秋的面子更挂不住，面目狰狞，恨不得杀了沈世伦，只是被赵志诚拦下了。

    赵志诚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世伦，嗤笑道：“这里的哪个人不比你身份尊贵，不过会耍些嘴皮子功夫，上不得台面。”

    沈世伦站起身，浑不在意地拍拍衣袍，笑道：“上不上得了台面，我不知道，反正殿下喜欢，这就够了。”

    “你……”赵志诚的心窝被戳了一刀，狠戾道：“识相的离殿下远点，要不然，建平的治安可不好，出些小事故在所难免。”

    “真是抱歉，”沈世伦双手一摊，“我本就是殿下的人，除了公主府，我哪儿也不去。”

    赵志诚被气得差点吐血，他身后一人看不过去，扬声鄙夷道：“一个大男人，整日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没办法，我这人天生胃就不好。”

    “什么意思？”

    沈世伦笑得灿烂，答道：“只能吃软饭啊。”

    众人面面相觑，碰到这么厚脸皮的人，他们是说不过他的。

    赵志诚双手握拳，恨不得冲沈世伦那张脸上来两拳，可冲动刚起，就听到身后人行礼的声音。

    “见过殿下。”

    赵志诚平缓呼吸，连忙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开口道：“殿下……”

    话还没说完，赵志诚就感觉仿佛一阵风吹过，下一刻他就看到刚才快把他气吐血的人，正一脸委屈地拉着长公主衣袖，自以为小声道：“殿下，他们刚才趁您不在合伙欺负我，说我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他们这明显是瞧不起您。”

    刚才明明还是趾高气扬，战斗力爆表的藏獒，转眼便成了一脸委屈求安慰的哈巴狗。

    赵志诚众人只觉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他，这个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小人。

    偏偏长公主还就吃他这一套，安抚般地拍拍他的手背，然后一记冷刀飞过来，气势全开道：“那话是谁说的？”

    众人脸色僵硬，心里皆是一颤。

    长公主辅政三年，那气势可不是摆设，这一

    群只知道遛狗逗鸟，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怎么可能扛得住。

    没一会儿，其中一人便不由自主地跪下，颤声道：“殿下息怒，草民一时失言，请殿下恕罪。”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把他送回府，禁足一年。”

    “是，殿下。”

    身后的侍卫马上上前一步，架起那人拖走了。

    随后，长公主看都没看其他人，便和沈世伦离开此处。

    整个过程中，赵志诚几人鸦雀无声，直到长公主走远，赵志诚才发泄般地把一旁的桌椅踢倒，低吼道：“沈世伦，本公子饶不了你。”

    吴成秋也是一脸阴沉，附和道：“赵兄放心，我会帮你的。”

    其他人却是松了口气，还好长公主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长公主哪怕不再辅政，也不是他们这等无所事事的公子可以招惹的。

    ……

    经此一事，长公主没了游玩的兴致，再加上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便决定回府。

    进府后，沈世伦本打算直接回玉笙居，长公主却让他随她回长秋殿。

    刚进寝殿，沈世伦便揽住长公主，笑道：“难道殿下改变主意，想要让我留宿了？”

    长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沈世伦脸上的笑渐渐收敛，表情僵硬地放开长公主。

    长公主走过去坐下，接过翠浓手中的茶，语气平淡道：“说说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世伦勉强笑道：“不是说了嘛，他们欺负我。”

    长公主垂眼冷笑，“欺负？本宫会不了解你？你可不是好欺负的。”

    沈世伦哑然，他没想到长公主对他这么有信心。

    “既便不是欺负，那也是他们故意找茬，我是被迫反击。”

    沈世伦自然不能说他把赵志诚等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真的，托前世的福，沈世伦的嘴皮子特别利索，再加上那些能把人忽悠瘸的歪门邪理，一般人还真说不过他。

    长公主呷了口茶，终于抬眼看他，“那几人都不是善茬，尤其是赵志诚，本宫不可能一直护着你，退一步岂不是更好，本宫记得你并非争强好胜之人。”

    沈世伦哂笑，目光直视长公主，“那怎么能一样，旁的事可以退让，可对于殿下，我不想让。”

    沈世

    伦目光坚定，长公主率先移开视线，垂眸道：“天色已晚，你可以走了。”

    “殿下早些歇息。”

    沈世伦拱手行礼，退了下去。

    等沈世伦离开，翠沫挤眉弄眼道：“公主，看来这位万里挑一的美男子已经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了。”

    翠浓却是心中存疑，反驳道：“那可未必，你怎知他不是装的？”

    长公主未发一言，静静地喝茶。

    黑夜，明镜般的圆月悬挂在天空上，把清如流水的光辉泻到屋内的地面上，沈世伦静静地躺在床上。

    和长公主相处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她身为辅政公主的威严，刚才他的背后直冒冷汗。

    长公主和左相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长公主又并非性子绵软之人，岂会真的希望沈世伦对赵志诚退让，她刚才所说不过是试探。

    试探他对左相的态度，亦或是怀疑沈世伦和左相有关系。

    按理说，沈世伦从进公主府前，就已经向长公主表明了忠心，她不应该再怀疑他才对。

    难道是……

    沈世伦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自从他手腕处的伤痊愈后，李政来玉笙居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融洽。

    沈世伦虽对李政有防备，但李政毕竟是端正君子，时间一长，两人相处倒也和谐。

    他竟然一时忘了，李政是左相的人。

    他和李政来往密切，还是李政主动来寻，又岂会不惹长公主怀疑。

    即便是他自己，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也会重新调查。

    只要长公主仔细调查沈世伦，就会发现他的言行举止和以往大有不同。

    吴伯其实就曾询问沈世伦为何变化这么大，他用经历多了，自然会有变化的理由糊弄过去。

    可长公主并非寻常人，一般的解释根本说服不了她。

    沈世伦扶额苦笑，他接近李政，本是想借机监视他，顺便打听左相的事，可他还没有进展，就被李政反摆了一道。

    明明他一直提醒自己莫要小看古人，但还是大意了。

    长公主或许并不相信沈世伦是左相的人，可他来建平前后发生的变化，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他们之间会永远有一个隔阂。

    只是，该怎么解释呢

    也不知道长公主是何时调查的他，他竟然没发现一丝异样，而且她明明掩饰得很好，却在今天突然露出端倪，又是为何？

    沈世伦很头疼，他觉得自己脑中有很多问题得不到答案，事情已经渐渐偏离了他的初衷。

    最一开始，他只是打算抱紧长公主的大腿，当个尽职的面首，只负责貌美如花的。

    可现在他不仅要赚钱，还面临掉马的危险。

    他太难了！

    沈世伦胡思乱想了许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次日醒来的时间，比以往晚了半个时辰。

    因为沈世伦醒得晚了，小顺子将已经凉了的早膳送回厨房，换了一份新的。

    昨夜沈世伦想了许久，还是不知道如何向长公主解释，只得暂时先这样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操心聚德楼的事情，费了太多心神，精神有些疲惫，实在不想再费脑子了。

    用完早膳，沈世伦照例打了一遍养生拳，然后到书房练字，明秀在一旁伺候，小顺子和吴毅都不在，他们现在比沈世伦还忙。

    练了一个时辰的字，沈世伦放下毛笔，明秀伺候他盥洗。

    沈世伦突然想起来，来到这世界后，明秀和小顺子是跟随他最长时间的，不同于小顺子总是跟在他身边，明秀一直被沈世伦留在玉笙居，管理那几个丫鬟太监。

    等明秀再进来，沈世伦问道：“明秀，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明秀一脸茫然，不太明白沈世伦的意思。

    “就是，你幼时特别想做的事情。”

    “幼时？”明秀摇头，“奴婢六岁便进宫了，一直在宫里当差，直到去年被派到公子身边，是奴婢第一次出宫，奴婢只想伺候好公子，并无他想。”

    沈世伦愣了愣神，随后无奈一笑，是他想岔了，在这个时代，哪有人会有什么理想啊，活下去，能吃饱才是他们的目的。

    沈世伦温和地笑道：“你和小顺子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憋在心里。”

    明秀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关心，眼眶微红，低声道：“谢谢公子。”

    沈世伦摆摆手，让她不必如此。

    他信任的人不多，府外的产业吴伯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势必要派人过去帮他

    沈世伦没有男女之见，而且在他心里女人要比男人心细些，等事情安定下来，明秀很有可能被他派出去。

    现如今，不过是许诺一些恩惠罢了。

    沈世伦坚信要想让人为你卖命，就要给他足够的利益。

    古人可比现代人纯朴多了，一些小恩小惠便可让其忠心。

    用过午膳，沈世伦开始练习雕刻，他现在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手腕终于听指挥了，直线是直线，曲线是曲线。

    沈世伦已经可以雕刻花了，花看起来简单，其实雕刻起来可不容易，他一开始只能雕出大概轮廓，可看上去十分呆板，把花雕得生动形象，沈世伦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同时掌握了一些技巧，这样雕刻别的东西时就比较容易练手了。

    时至今日，沈世伦已经练手了很多动植物，觉得技术差不多后，今天正式开始尝试雕刻人物。

    他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在脑海中先将人物勾勒出来，这一步和画画差不多，沈世伦会画画，想象力自然不错。

    等人物丰满，他才睁开眼睛，一点点地开始雕刻。

    晚间，小顺子和吴毅一同回来，向沈世伦汇报进度。

    “公子，吴伯已经买下了一处酿酒作坊，现在酿酒师傅正在调整配方，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聚德楼就有自己的酒了。”

    “另外，戏班子也已经找好了，他们被安排在一处院子里，等着公子去看看满不满意。”

    小顺子说完，吴毅接道：“再有半月，打手便会训练好。”

    吴毅一如既往地寡言。

    到目前为止，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戏剧沈世伦也找人写好了，明日可以去看看戏班子，让他们尽快排练新戏，争取在开业第一天，一炮打响。

    ……

    “少爷，就是这里了。”

    小顺子带着沈世伦来到一处宅院前，打开门走进去，便看到院子里男男女女都在忙碌着，开嗓的开嗓，练艺的练艺。

    沈世伦满意地点头，不管能力如何，这份勤奋劲倒是不错。

    班主是个身材有些矮小，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皱纹不少，神情拘谨，许是知道沈世伦是他们的东家，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道：“东家。”

    小顺子在一旁介绍道：“公子，这是林班主。”

    沈世伦点头，“林班主，我们闲话少说，我这里有一剧本，你看看能不能排出来。”

    说话间，沈世伦把《西厢记》递给他。

    林班主愣神间便已经接过了剧本，因为紧张手不停地颤抖。

    翻看了两页，林班主的神色微变，神情没那么拘谨了，一心沉浸在剧本中。

    等看完剧本，林班主神色激动道：“东家，这……这真的给我们戏班排？”

    “自然，能排出来吗？”

    “能，一定能。”林班主连忙保证，只要排好这出戏，他们戏班子一定能声名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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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不怪林班主这般激动,《西厢记》和现如今所盛行的戏曲不同,它不仅注重唱，还要会演,但比戏曲的内容更加丰富,排练出来,自然会更加有趣。

    观众看戏其实就是看个热闹,哪出戏最能调动他们的情绪，那哪出戏就是最成功的。

    沈世伦对《西厢记》有信心。

    将剧本交给林班主，沈世伦便不会干预排练进度，他只看最后的成果，如果不能让他满意，那换一个戏班子便是了。

    沈世伦一向信奉两点：一不压榨员工，二不养废人。

    他今日出府其实有两个目的,一便是将《西厢记》交给戏班子排练，另一个就是去拜访李御厨，他总要去确定他是否还闲赋在家,另外他打算和李御厨签一份协议。

    比起口头承诺，沈世伦更相信白纸黑字的协议。

    李御厨住的地方小顺子早就打听清楚了,是一处一进的院子，地方不大,就他们祖孙二人住，倒也宽敞。

    沈世伦刚进门，正好和跑出来的一个稚童撞上，幸好吴毅手快,扶住了那小童。

    这小童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眼睛炯炯有神，特别明亮。

    小童站稳后，还不等沈世伦开口搭话，他便躬身行礼，声音稚嫩道：“小满无意冲撞了公子，请公子见谅。”

    沈世伦挑眉，这小孩还挺懂事的。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李御厨的孙子了。

    沈世伦温和道：“无事，我是来找你祖父的。”

    小满用手一指，道：“祖父就在房内，小满为公子带路。”

    说着，便走在前面，转身还晃了晃，走得不太稳。

    沈世伦失笑，哪怕表现得再老成，也不过是一六岁孩童。

    李御厨是个白白净净的小老头，因为是阉人，脸上没有一根胡须，虽然已过半百，可看起来要年轻很多。

    沈世伦说明来意后，李御厨稍微有些惊讶。

    在李御厨刚刚出宫的那段时间，确实有很多人上门，请他去酒楼掌厨，可一听到李御厨的条件，纷纷败兴而归，沈世伦是这半年来唯一一个登门的。

    沈世伦让小顺子把协议书拿出来，道：“李老，您的条件我已经知道，我可以帮您。”

    李御厨接过协议书，眼神闪烁不定，沉吟不语。

    沈世伦知道他这是不信任他，笑道：“说起来，我能知道李老，还真是多亏了府内的张总管，他说您曾指导过他厨艺，心中对您很是感激。”

    张总管？

    李御厨暗自思索，他认识的人中姓张的不多，又指导过厨艺的，只有一个人。

    想起去年乾兴帝亲政后颁的第一道圣旨，以及沈世伦那引人注目的相貌，李御厨渐渐有了主意。

    在协议书签下名字，李御厨沉声道：“望公子信守承诺。”

    沈世伦收起协议书，点头道：“那是自然，”然后弯腰摸摸小满的脑袋，“小满，以后可要多孝顺祖父。”

    李御厨明明可以在家养老，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孙子小满。

    亲情啊，往往是最无私的。

    只可惜前世今生，沈世伦都没有体会过。

    过了几日，吴伯那边传来消息，新酒已经酿出来了。

    这是关系聚德楼日后发展的大事，沈世伦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吴伯买的那个酿酒作坊，在建平城郊的一个小巷子深处，沈世伦刚走进巷子就闻到阵阵酒香。

    蓦然想起一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

    看来这酒酿得还不错。

    吴伯正带着一群人在门口恭候，见到沈世伦，吴伯马上招呼众人行礼。

    “小的见过东家。”

    沈世伦摆手，他不在意这些虚的，他关心的是酒的情况。

    吴伯明白沈世伦的心思，将酒坛开封，倒出一碗酒递给沈世伦，道：“请少爷品尝。”

    沈世伦接过喝了一口，嘶～辣，真的很辣！

    比之前沈世伦喝的酒辛辣数倍，但是辣味过去后，便觉得醇香味美，让人忍不住想喝第二口。

    “好，哈哈，很不错，每个人多发两月工钱以示奖励，”沈世伦大喜，他对这酒很满意。

    “多谢东家。”

    作坊的工人更加高兴，他们没想到完成东家安排的任务还有奖励，一时间干劲十足，恨不得多酿些酒出来。

    沈世伦将这一碗酒喝完，脸上多了几分晕红，并不太明显，吴伯见他眼神清明，便没有在意。

    “这酒可有名字？”

    “有，名为醉玉液。”

    早在一开始沈世伦

    就告诉吴伯不必等他起名字，他实在不耐烦想名字，吴伯虽觉得第一款酒由沈世伦起名，更有意义，可沈世伦一再推辞，他便和酿酒的师傅一同想了这个名字。

    “醉玉液？这名字不错，接下来所有人的工作就是尽可能多的酿造醉玉液。”

    “是，东家。”

    沈世伦颔首，便和吴伯一同离开。

    “吴伯，负责蒸馏酒的人不可和酿酒作坊这边联系，另外，作坊这里人太少了，再招募一些人来。”

    “少爷放心。”

    蒸馏酒那边一直是吴成亲自负责，知道的也就寥寥几人，吴伯在这方面一直很小心。

    只要旁人不知道蒸馏的奥秘，得到酒的配方也没用，不过是一堆废纸。

    沈世伦脚下一顿，突然想起蒋大儒的事，吩咐小顺子返回作坊，搬一坛酒过来。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出府了，便去蒋大儒府上试试运气。

    蒋府很好找，建平的人几乎都知道蒋大儒，随便找人一问便能问出来。

    吴毅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仆，后背微驼，眯着眼睛看向沈世伦三人，问道：“公子有何贵干？”

    沈世伦拱手，笑道：“小生沈安林，久闻蒋先生大名，慕名前来拜访，还望通报。”

    沈世伦早就打听了蒋大儒的脾气，若直接说是上门求学的，蒋大儒不一定见，可说是慕名前来，他就会多少给几分颜面。

    果不其然，听到沈世伦的话，老仆让他们稍等，他回去替他们通报，没一会儿，沈世伦便被请进了蒋府。

    蒋府是一处三进的大宅子，蒋大儒祖孙三代十几口人全住在这里。

    这里装饰上不会给人华丽的感觉，却处处透着大气，走在这样的庭院里，让人感觉很舒服。

    沈世伦走到蒋大儒的小院，一进去他就愣住了，总感觉这个小院和蒋府的整个格局格格不入，仿佛是在异次元。

    有种回到乡下的既视感。

    蒋大儒的院子里，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被开垦出来了，用来种庄稼，现如今刚到春天，土地还被荒芜着，但已经可以翻土，准备播种了。

    沈世伦看到蒋大儒时，他就正光着脚，卷着裤腿，拿着锄头翻土呢。

    沈世伦愣在门口，正迟疑要不要进去

    就看到蒋大儒放下锄头，也不穿鞋，走到石凳上坐下。

    沈世伦见此，知道他这是看到自己了，连忙走过去，拱手道：“小生沈安林，见过蒋先生。”

    “你何时见过老夫？”蒋大儒喝了一口酒，声音如雷声般响亮。

    尼玛，就一句礼貌的话也挑刺？

    “这……小生对先生仰慕依旧，虽未真的见过，可在小生心中早已见过先生多次。”

    蒋大儒闻言，哈哈大笑，“好小子，真会说话，坐下吧。”

    沈世伦松了口气，然后连忙让小顺子把酒放下，笑道：“听闻先生爱酒，小生略备薄酒，还请先生莫要嫌弃。”

    蒋大儒听到酒这个字，眼睛就发亮，连忙让他把酒打开。

    刚打开，就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蒋大儒是个老酒虫了，闻到这味道，就知道这酒差不了，等不及让沈世伦给他倒酒，直接自己起身倒了一杯。

    蒋大儒尝试着喝了一口，“辛辣又香甜，好酒！小子，这酒叫什么？”

    “醉玉液，刚刚酿造出来的酒，外面还没有开始卖。”

    言下之意，你是喝到这酒的第一人。

    蒋大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被这酒勾起了酒瘾，小酒杯根本满足不了他，让下人直接拿一个大碗过来。

    虽然早就听说蒋大儒嗜酒如命，可真看到他只顾着喝酒，把自己忘在一边，甚至连分给他一杯的想法都没有时，沈世伦还是不免摇头。

    蒋大儒简直颠覆了沈世伦对大儒的印象，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反而更像一个老农，尤其在看到他下地后。

    等蒋大儒过足了酒瘾，才想起沈世伦，心情颇好道：“说吧，有什么事要老夫帮忙？”

    无事不登三宝殿，蒋大儒早就猜到沈世伦有事相求，本来没打算搭理，可沈世伦投其所好，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喝了沈世伦的酒，再拒绝就不太好了。

    沈世伦面带笑容，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说道：“小生有一子侄，时年六岁，久闻先生大名，想拜在先生门下。”

    蒋大儒眼睛一眯，眉头紧皱，不悦道：“小子，仅凭一坛酒，你就想让我收学生？”

    沈世伦摇摇头，“自然不止一坛，只要先生收下他，以后每

    月会有十坛醉玉液送到府上。”

    蒋大儒下意识地舔舔嘴唇，面上一喜，随后马上收敛，沉声道：“不行，最少三十坛。”

    沈世伦差点一头栽倒，三十坛？怎么不去抢呢。

    “先生，您已经尝过醉玉液，如此美酒便是卖十金都不缺人买，您一口气要三十坛，未免太过了，最多十五坛。”

    “十五坛太少了，二十五坛。”

    “没得商量，就十五坛。”

    “……”

    蒋大儒瞪大眼睛，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应该双方各退一步，定下二十坛吗？

    沈世伦面不改色，无视蒋大儒不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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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蒋大儒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可要他这么答应沈世伦，又觉得憋屈,突然余光一闪,有了主意。

    干咳两声,蒋大儒正色道：“十五坛就十五坛,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然哪怕一坛都不要，我也不会收下这个学生。”

    沈世伦蹙眉，他最不喜出现变数，无奈道：“有何条件？”

    蒋大儒用手一指，说道：“看到那块地没，把它翻完,我就答应你。”

    “……”

    看着蒋大儒得意的眼神，沈世伦嘴角一抽，很是无奈。

    这个糟老头子,太市侩了，吃不得一点亏,就这也能当大儒？沈世伦严重怀疑世人都眼瞎了。

    沈世伦今日穿了一袭蓝色长袍，里面搭配着白色长裤,为了尽可能避免弄脏衣服，他将长袍撩起塞在腰带里，然后再把长裤卷到膝盖处，最后脱掉鞋袜,拿起蒋老头刚才放在那儿的锄头，认命地下地翻土。

    说起来，下地这种事自从他上大学后就没有再做过。

    小顺子在一旁看得着急，想代替沈世伦，可蒋大儒根本不同意，他就是为了折腾沈世伦，怎么可能允许旁人帮忙。

    本以为沈世伦会弄得灰头土脸，结果却见他翻土翻得挺像样的，蒋大儒目光一闪，问道：“小子，你以前干过？”

    “没有，刚才看您弄了。”

    “看了一遍就会了？”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沈世伦头也不抬道：“可能是我天赋异禀。”

    蒋大儒：“……”

    鬼的天赋异禀，谁特么下地还有天赋的，难不成天生适合吃苦？

    来时光鲜亮丽，走时灰头土脸，说得大概就是沈世伦。

    他的手掌被磨得通红，长袍上不慎沾上了些许泥土，发髻有些轻微的凌乱，勉强算灰头土脸。

    他再一次质疑蒋老头是怎么成为大儒的，帮他干了一个多时辰的活，竟然连顿饭都不留，直接让他离开。

    大儒的风度都跑去哪儿了，难不成喂狗了？

    沈世伦严重怀疑小满会被他教坏。

    “小顺子，蒋先生的学生官职最高的是谁？”

    他觉得蒋大儒这样的人教学生，就是误人子弟。

    “回公子，蒋先生的长子，如今是正

    二品吏部尚书。”

    “……”

    沈世伦沉默了。

    在六部中，吏部是公认的第一，它掌管官员的升迁和降职，职权最大，相应的，吏部尚书的职权也比其他五部尚书大。

    沈世伦非常有理由怀疑，那些找蒋大儒当老师的人，都是因为他儿子才找上门的，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从见到你儿子，我就确定你是我老师。

    算了，沈世伦好歹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自认为素质很高，不值当和一个小老头怄气。

    皇宫，勤政殿

    乾兴帝将一份奏折递给长公主，青涩的脸上满是郁闷的表情，“阿姐，旭儿早已命太傅担任此次恩科的主考官，依旧有人上奏表左相为主考官，他们根本没把旭儿放在眼里。”

    长公主穿着如意缎绣五彩祥云宫装，眉松目懒，平白增添了几分妩媚，少了几分威严，纤细的玉指随意翻看奏折，嗤笑道：“旭儿不必在意，不过是赵林江那个老家伙不死心，私下搞得小把戏罢了，明日早朝你当众宣读这些奏折，自会有人帮你解决。”

    “阿姐指的是左相？”

    “本宫辅政三年，对赵林江再了解不过，此人明明野心勃勃，偏偏还十分爱惜羽毛，总要把面子功夫做得足足的，他当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答应你，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长公主目光泛冷，赵林江对于乾朝，犹如附骨之蛆，她无时无刻不想把他除去，只可惜现在时机未到。

    何况……

    长公主余光瞥了眼乾兴帝，薄唇勾起，让赵林江当旭儿的磨刀石，岂不是更好？

    乾兴帝不知道长公主的心思，只是一脸崇拜道：“原来是这样啊，阿姐好聪明。”

    长公主摸摸乾兴帝的头，柔声道：“旭儿才是最聪明的，如今你亲政时日尚短，等时间一长，旭儿便不需要阿姐指点了。”

    乾兴帝摇头，拉着长公主的衣袖，说道：“阿姐此言差矣，无论何时，旭儿都需要阿姐在身边，只有阿姐在，旭儿才能安心。”

    长公主噗嗤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呀，都已经是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跟阿姐撒娇，不怕你的皇后笑话你吗？”

    乾兴帝到底成亲时间尚短，提起皇后

    便有些别扭道：“阿姐替她做甚？”

    长公主目光温和，认真道：“旭儿，皇后是阿姐和母后替你选的，不论合不合你的心意，她到底是你的正妻，还是太傅的嫡亲孙女，只要她日后不犯大错，你莫要失了她的体面。”

    先帝和太后伉俪情深，长公主自然希望乾兴帝也能寻一合心意的皇后，只可惜当时的局势不允许。

    为了让乾兴帝早日亲政，只得让他尽早大婚，现在的皇后虽是长公主和太后千挑万选出来，可到底不是乾兴帝亲自选的，长公主难免怕委屈了乾兴帝。

    可皇后并没有错，所以长公主才会说那一番话，让乾兴帝记得保全皇后该有的体面，莫要宠妾灭妻。

    乾兴帝不知长公主的百转心思，只是习惯听阿姐的话，点头道：“阿姐放心，旭儿定当做到。”

    “对了，阿姐，你府上那几人可还合心意，若是不满意，旭儿可以再次下旨。”

    提起此事，长公主嘴角微僵，想起某个躲了她好几日的人，心情顿时差了几分，面上却是不露声色，道：“左右不过是几个逗趣的人，倒还可以。”

    乾兴帝闻言笑了，“那便好，只要阿姐高兴便好。”

    大太监魏成听着乾兴帝和长公主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直冒冷汗，当初那份为长公主选美男的圣旨在朝野引起的轰动太大了，实在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长公主陪着乾兴帝用了午膳，又陪着他批阅了一会儿奏折，才在他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出宫回府。

    “他现在在哪儿？”刚回府，长公主便问道。

    翠浓明白她问的是谁，答道：“沈公子今日一早便出府了，现在还未回来。”

    长公主冷哼一声，“他平日里不是最大胆吗，怎么现在连见本宫一面都不敢了？”

    不是待在玉笙居，便是出府一整天都不回来，长公主本以为沈世伦第二日便会给她一个解释，结果几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见长公主冷着脸，翠沫忍不住开口道：“奴婢听闻沈公子这几日一直在忙酒楼的事情，想必是太忙了，忘记什么在所难免。”

    长公主闻言，面色缓和许多，冷哼一声，“总是忙些没有意义的事。”

    翠沫见此松了口气，她跟

    在长公主身边多年，知道她并非真的生沈世伦的气。

    对于沈世伦，翠沫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家伙太胆小了，稍微一吓便不敢出来了，好似长公主能吃了他似的。

    “公主，不如奴婢去把沈公子叫来？”

    虽然恼怒沈世伦，可想起长公主这几日脸上都没有多少笑容，翠沫还是打算暂时不计较了。

    长公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叫他做什么？”

    翠沫突然有些摸不清长公主的心思，试探道：“让他来给公主念话本解闷？”

    长公主面无表情，“本宫自己有眼睛，用不着旁人帮忙。”

    “……”

    翠沫算是明白了，长公主就是希望沈世伦主动来认错。

    得了，她不管了，爱怎样怎样。

    ……

    其实翠沫的话倒是真没说错，沈世伦这几日确实很忙，聚德楼快重新开业了，厨子，打手，酒以及戏班子都要准备好，每一件事都需要沈世伦亲自拍板。

    直到今日，他才把事情安排好，过几日，聚德楼就可能正式营业了。

    为了打响名气，沈世伦决定在开业第一日，所有人的消费一律打八折，同时每个人都有机会免费品尝一小杯醉玉液。

    很多人心里都是喜欢占便宜的，有这样的噱头，自然能吸引不少客人，至于以后，有李老和醉玉液，沈世伦就不怕留不住客人。

    忙了一天回到公主府，沈世伦在回玉笙居的路上，正好看到长秋殿的一个丫鬟走过去，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把长公主哄好呢。

    沈世伦一拍脑门，有些懊恼，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呢。

    长公主可比其他事重要多了，沈世伦一边懊恼自己的本末倒置，一边思考该怎么哄长公主。

    想来想去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把原身之前的一切定性为他的伪装。

    反正原身的继母和弟弟都不是什么善茬，沈父又是只顾利益，对原身没有丝毫关心。

    在这种情况下，沈世伦选择伪装自己，似乎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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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长秋殿

    “殿下,沈公子求见。”

    小丫鬟进来禀报,翠沫愣了下，然后“刷”地看向长公主,清晰地扑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他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殿内众人各做各的事,无一人搭理他,长公主更是眼不离书，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沈世伦早有准备，走到长公主跟前，低头凑到她面前，低声道：“难不成书会比我好看？”

    沈世伦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锦袍，衣袍下摆和衣袖处都绣有竹叶，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长公主看到他有一刹那的恍惚，这家伙几日不见似乎更加好看了。

    沈世伦见长公主出神，眉头一挑,从喉咙发出一声得意的笑声，“看来,殿下已经有答案了。”

    长公主倏然回神，推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怎么不继续躲着本宫了？”

    “躲？”沈世伦摇头，“绝无此事，只是前几日事情有些忙,所以……”

    “沈世伦！”

    被长公主打断，沈世伦下意识地看向她。

    长公主嗤笑，“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沈世伦沉默不语。

    他明白长公主的意思，长公主纵容他，并不代表他的身份变了，从始至终他都是长公主的面首，和李政他们是一样的身份。

    可五人中，没有一人像沈世伦一般，隔三差五便出府一次，甚至一整日都不回来。

    换句话说，沈世伦有些恃宠而骄了。

    虽说这话用在他身上有些怪异，可实际却是如此，若不是长公主纵容，他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出府。

    据沈世伦所知，自从进公主府后，冯思任和朱平凌一次都没有出去过，李政有过几次，但皆在一个时辰内回府，康行令也是如此，他出府只为买练字用的纸，不到半个时辰便会回府。

    这样一对比，沈世伦便放肆很多。

    其实，公主府并未明文规定沈世伦等人出府的限制，李政等人只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自觉约束自己。

    也怪不得沈世伦明明还没有在长秋殿留宿过一次，府里的丫鬟太监却对他十分恭敬了，因为长公主对他的纵容是有目共睹的。

    沈世伦眼神晦暗，声音有些沙哑道：“我母亲是

    难产死的，我爹在一年后将姨娘扶正，并没有什么宠妾灭妻的情节，姨娘能被扶正，仅仅是因为我爹需要有人帮他管家，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在外做生意。”

    “在我记忆里，我爹一年中待在家里的时间不超过五天，家里一直都是继夫人当家，从我懂事起，我便知道继夫人不喜欢我，二弟也不喜欢我，其实，除了吴伯和吴成，根本没人喜欢我。”

    “读书时，夫子夸我聪慧，我只会觉得害怕，因为继夫人会不高兴，殿下，那时候我就明白，有时候聪明本身就是一种错。”

    “本宫听闻你当初并不想来建平？”

    这才是让长公主如鲠在喉的地方，她怎么能接受，她现在宠着纵着的人，其实并不是自愿进公主府的。

    沈世伦露出嘲讽的眼神，轻笑出声，“只有我不想来，才能来不是吗……而且，当初殿下本来貌似是不想选我的？”

    长公主一怔，这才意识到她之前好像进入误区，忽略了一些事，当初是沈世伦自己送上门来的，还特别自恋地让她养他，说他只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我记得我说过，殿下的眼睛需要好好爱护才是。”

    沈世伦一看长公主的神色，便知道这个结解开了，主动转移话题。

    长公主顺着台阶下来，道：“本宫一看书便头疼，你念给本宫听。”

    翠沫：“？？？”

    殿下，您昨日可不是这般说得。

    两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方式，仿佛之前的隔阂从未出现。

    至于沈世伦恃宠而骄，总是出府的事情，两个人都不曾再提起，毕竟长公主只是借题发挥，并非真的在意此事。

    公主府门口的守卫可不是摆设，若长公主真的不愿，沈世伦根本出不去公主府。

    至于沈世伦，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根本不可能待在府内。

    沈世伦陪长公主用了午膳，在长秋殿待到酉时才离开，离开前还不忘缠着长公主讨了一个长长的吻，长公主笑着配合他。

    等沈世伦离开，长公主嘴角的笑意倏然消失，眸光冰冷，“查，看看谁有如此大的能力，能在本宫的影卫中安插钉子。”

    翠沫闻言，眼神骤变，肃然道：“是。”

    长公主心中怒火中烧，

    故意让她看到沈世伦并非自愿来建平的资料，又故意引她对沈世伦生了怀疑，真是好算计。

    乾朝上下皆知皇室手中有一只英勇无敌的禁卫守卫皇宫，却鲜少有人知道当初乾朝先祖建国之初，其实建有两只兵力，一明一暗，明的为禁卫，暗的为影卫。

    当初先帝驾崩，为了让长公主顺利辅政，将影卫交于她手中，影卫数量庞大，几乎每个官员家中都有影卫监视。

    影卫一直都是长公主的眼睛，现如今有人动她的眼睛，长公主岂能善罢甘休。

    既然决定试探，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呢？

    在悄无声息中，建平城外的乱葬岗多了几具尸体，次日早朝乾兴帝龙颜大怒，罢免了一位四品官员，还有三位大臣被乾兴帝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

    明眼人一眼便看出，这四人有一共同点，他们都是左相赵林江一系的人。

    文武百官都猜测乾兴帝这是对之前左相企图抢回主考官一事的不满，左相却知并非如此。

    因为他刚回府，下人就低声道：“老爷，长公主正在大堂等您。”

    左相顿时蹙了蹙眉，太阳穴直跳，显然抗拒见长公主，但还是进了正堂。

    “微臣见过殿下。”

    长公主恍若未闻，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山水画，似乎是沉浸其中。

    左相暗叹口气，这就是他抗拒见长公主的原因，长公主报仇从来不隔夜，而且她最喜欢折腾人，虽无伤大雅，可到了他这个年纪，根本受不住折腾。

    过了片刻，长公主仿佛才发现左相般，惊讶道：“赵相何时到的，快快免礼，刚才本宫看得一时入迷，还请赵相莫怪。”

    左相嘴角抽搐，摇头道：“是微臣打搅了殿下的雅兴……不知殿下今日所来何事？”

    长公主走到主位上坐下，温声道：“并无要事，只是想到赵相为我朝鞠躬尽瘁，劳心劳力，该做的不该做的，赵相都做了，本宫和皇帝都记在心里，今日本宫便是代表皇帝来看望赵相，还请赵相为了朝廷也要保重身体，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左相面露感激，眼中泛光，说道：“皇恩浩荡，微臣感激万分。”

    心里却是忍不住腹诽，黄毛丫头编瞎话都不好好想想，老夫刚下

    朝回来，哪里用得着你代表皇上看望，还咒老夫早死，用心何其险恶。

    长公主却是浑不在意，一门心思给左相添堵，两人正说话间，赵志诚回来了，看到长公主，眼睛一亮，压根没注意左相给他使的眼色，笑道：“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殿下，我们已经多年未见了。”

    长公主闻言，面色一冷，不悦道：“赵相，对皇室不敬，该当何罪？”

    送上门的筏子不用白不用，何况赵志诚那话本就有调戏的意味。

    赵志诚面色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左相。

    如果可以，左相真恨不得踢死这个不孝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只是现在长公主咄咄逼人，左相只得暂退一步，起身恳求道：“小儿年幼，还请殿下给老臣几分薄面，从轻处置。”

    左相知道长公主是来出气的，赵志诚想全身而退不可能，左相只能替他减轻些惩罚，正好让他长长心眼，不要整日就知道想女人。

    长公主冷哼，这老家伙总是这样，一有事就喜欢倚老卖老，赵志诚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年幼？亏他说得出口。

    “既然有赵相求情，本宫自是要给你面子，那便打三十大板好了。”

    三十大板？

    赵志诚瞪大眼睛，扭头看向左相，“爹……”

    “闭嘴，来人，给我打。”

    左相呵斥赵志诚一句，便命人立刻执行，而且还是真打，整个院子里都是赵志诚杀猪般的叫声。

    等三十大板打完，长公主心情舒爽地离开赵府。

    左相沉着脸，看着疼得不停呻/吟的赵志诚，心情有些烦躁，转念一想，他到底是被连累的，心下便有几分不忍，吩咐道：“扶少爷回房，命太医来为少爷治伤。”

    管家走到左相身边，担忧道：“老爷，长公主这是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左相冷哼，“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她除了来占些嘴皮子上的便宜，又能做什么，不足为虑。”

    管家看着左相铁青的脸色，不敢说话。

    “哈哈～左相最是疼爱赵志诚，这下够他心疼的了。”

    马车上，翠沫笑得很得意。

    长公主眼底也带着笑意，赵林江仗着身份欺负他们姐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治不了他，给他添添堵也是好

    的。

    还能给他一种他们沉不住气的错觉，何乐而不为。

    “影卫里的钉子都拔掉了吗？”

    翠沫点头，“拔掉了，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一个小队长被对方收买了。”

    一个小队有五个人，小队长被收买，就意味着这整个小队就废了，当初去康县调查沈世伦的便是这个小队。

    长公主点头，被收买的不过是外围人员，影响不到影卫的根基，或许正是如此，左相才会不在意暴露他们。

    被安插进钉子在所难免，长公主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沉吟片刻，说道：“将左相府的影卫全部调回来，换另一队去，今后每半个月轮换一次。”

    既然这么喜欢收买，那便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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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今日是聚德楼重新开业的日子,沈世伦虽不用出面招待客人,他还是打算去看看，忙活了这么久,总要看看成果如何。

    现在已经进入二月份,气温渐渐回暖,万物复苏,树上多了许多绿芽，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沈世伦刚出玉笙居，便遇到迎面走来的李政。

    “听闻沈兄的酒楼今日开张大吉，在下可否去凑个热闹？”

    李政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沈世伦怔了下，勾唇笑道：“自是可以。”

    哪怕李政是导致他和长公主产生隔阂的□□，沈世伦对他还是欣赏多于其他。

    现如今，李政是左相棋子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他的结局全凭长公主的心情。

    可李政看不出丝毫慌张，和平日里一般无二，仅这份心性就足以让人佩服。

    路上,李政开口道：“虽说无用，在下还是要向沈兄说声抱歉。”

    左相对他有恩,他甘愿为左相做事，牵连到沈世伦虽非他所愿,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沈世伦道：“李兄有心了，此事无关对错。”

    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李政闻言，沉吟片刻，然后释然一笑,“沈兄酒楼开张，在下理应送上礼物，只是手头着实不宽松，只得写一副字聊表心意。”

    说着，他身边的太监就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沈世伦，小顺子连忙接过。

    沈世伦道谢，笑道：“李兄的字可是千金难求，是我占便宜了。”

    李政真的很有才华，学问不差，琴棋书画各有涉猎，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那么贫苦的情况下中学了这么多东西的。

    若不是他母亲重病，急需要钱，李政必定会选择科举，进入朝堂。

    沈世伦想到即将开的恩科，暗叹口气，可惜了。

    聚德楼刚刚开张，现在人来人往地很热闹，李政陪着沈世伦走进去，一眼就看到柜台处挂的牌子。

    一壶醉玉液，一金！

    李政忍不住咋舌，“沈兄，你这酒也太贵了。”

    他根本喝不起。

    沈世伦带着李政上二楼雅间，笑道：“来这里，怎么能让李兄破费，今天我请客。”

    李政也不推辞，“多谢沈兄。”

    他们就两个人，并没有点太

    多菜，三四个够他们吃了，再加一壶醉玉液。

    李政早就好奇这酒为什么卖这么贵了，酒一上来，马上给自己和沈世伦各倒了一杯，还不等沈世伦提醒，他便一口干了。

    顿时辣得直伸舌头，“太辣了。”

    沈世伦哈哈大笑，“李兄太着急了，这酒得慢慢饮。”

    李政一看酒量就不佳，这么一杯下去，脸就有些红了。

    李政闹了个笑话，倒也不恼，“沈兄这酒果真不同凡响，一金倒也不贵。”

    不仅不贵，其实算很便宜了，沈世伦考虑到之后还会有很多新酒，不宜把价格订太高。

    这醉玉液在旁人看来已是极品，可在沈世伦心里，这不过是最初的尝试，他要参加酿酒大会的肯定要比醉玉液更加醇香。

    沈世伦在聚德楼待了一下午，李政用完午膳就已经走了，眼看着夜幕即将降临，便让人将吴伯叫上来，询问今天的情况。

    吴伯红光满面，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少爷，今日生意很好，很多客人对醉玉液很满意，询问能否让酒楼每日送几坛到府上，李老的厨艺更是一绝，还有少爷吩咐送的糕点，客人最后离开时都买了些糕点带走。”

    如果说一开始的客人是被沈世伦的福利吸引来的，那后面的客人就是被李老的厨艺和醉玉液征服的。

    “可有人打架闹事？”

    生意火爆在沈世伦意料之中，他更关心有没有人闹事。

    提起这茬，吴伯点头道：“确实有人闹事，不过有少爷安排的打手，很快就解决了。”

    “无事就好，不过这才只是刚开始，吴伯，聚德楼的生意肯定会引得一些人眼红，难保他们不会使阴招，酒楼和作坊那边多派几个人盯着，别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现如今还不曾有人知道聚德楼和公主府有关，沈世伦也不打算现在就表明身份，杀鸡儆猴才是最好的震慑宵小的办法。

    沈世伦不怕旁人闹事，他就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离开时，沈世伦让吴伯送几坛醉玉液到公主府，今日既然请李政喝酒了，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冯思任等人处，沈世伦自然也要表示一番。

    至于长秋殿，是沈世伦次日亲自去送的。

    长公主低头嗅嗅醉玉液的酒香，

    道：“这是你酒楼酿造出来的？”

    沈世伦点头，笑道：“殿下尝尝，可还算满意？”

    长公主自是没有李政那般心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道：“还不错，味道虽比不得宫中御酒，却比御酒辣多了。”

    沈世伦笑了笑，当然要辣，这酒浓度可不低。

    晃晃酒杯，沈世伦故意诱惑道：“殿下要不要再来一杯？”

    长公主其实酒量并不好，不过她刚才喝了一杯，感觉没什么，便让沈世伦再倒一杯。

    其实，喝这酒一开始是没什么感觉，但它后劲不小，过不了多久便会有醉意。

    就像现在，沈世伦陪着长公主喝酒，看着她如小松鼠般一点点抿酒，脸色渐渐浮现一抹酒晕，看向沈世伦的眼神变得朦胧。

    沈世伦勾唇，原来长公主喝醉是这个样子的，真真是可爱极了。

    翠沫瞧见沈世伦的表情，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自求多福吧，同时和翠浓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庆幸，今日有沈世伦在，怎么也轮不到她们。

    长公主双眼朦胧，将酒杯倒扣，发现没酒了，抬头看向沈世伦，竟是有些委屈道：“没酒了。”

    沈世伦只觉得心中软软的，声音不自觉放柔，“殿下醉了，不能再喝了。”

    长公主因醉酒脑子有些迷糊，比平时反应慢半拍，怔了下才点头道：“哦，”然后放下酒杯，很是乖巧。

    沈世伦挑眉，这样的长公主还真是新奇，试探道：“殿下可还记得我是谁？”

    长公主点头，“记得，你是沈世伦。”

    沈世伦很是欣慰，竟然还记得自己。

    “你会给本宫讲故事……咦，你怎么不讲故事了？”

    “……”

    沈世伦嘴角一抽，合着在长公主心里，他就是这样的定位。

    长公主见沈世伦不应，撅嘴不满道：“你快点讲故事，”她晕红着小脸，眸中泛着水光，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沈世伦只觉喉咙发干，哑声道：“好，我们今日讲《三打白骨精》。”

    说完，沈世伦偷偷看了眼长公主，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禁暗笑果然是醉了，连已经讲过的故事都不记得了。

    “话说这日唐僧师徒……”

    “等一下！”

    长公主突然出声打断，在沈世伦诧异的目光

    下，她起身下榻，晃晃悠悠地走到沈世伦旁边，十分自然地坐在他怀里，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脸庞靠在他肩膀处，这才满意道：“继续！”

    “……”

    沈世伦惊讶于长公主流利的动作，翠沫却是不忍直视，真希望长公主清醒后不会后悔……也不对，她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会后悔。

    往常沈世伦给长公主讲故事时，便是这样，不是把她抱在怀里，就是长公主躺在他腿上，没想到她还记得。

    只是，她记得沈世伦会给她讲故事，也记得要坐在他怀里，却忘了讲过什么故事。

    沈世伦特别好奇，长公主醉酒后的记忆是怎么组成的。

    “讲故事！”

    长公主又开始催了，沈世伦无心遐想，只得继续讲，心想醉酒的人都比较容易困，他只需要把长公主哄睡着便可以了。

    只是，长公主接下来的操作让沈世伦无数次想打死先前劝长公主喝酒的自己。

    “唐僧好气人啊，他怎么一次又一次误会悟空呢？”

    沈世伦：？？？你之前明明说唐僧只是一介凡人，辨不出妖怪情有可原。

    “唔，本宫不喜欢猪八戒，他太烦人了。”

    沈世伦一脸呵呵，是谁说猪八戒的想法无可厚非，人总要为自己着想。

    费尽千辛万苦，沈世伦终于讲完了这个小故事，长公主特别配合地鼓掌，兴奋道：“讲得太好了，不过，”她歪歪脑袋，疑惑地蹙眉道：“唐僧是谁啊？孙悟空为什么能变成别人？猪八戒为什么长了一个猪脑袋？为什么行李都让沙僧一个人背着，好欺负人啊？”

    沈世伦一脸惊恐，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翠沫。

    翠沫干咳两声，道：“公主醉酒后，确实会忘记一些事情。”

    “不止吧！”沈世伦一脸不相信。

    翠沫尴尬地笑笑，“醉酒的时间越长，忘得可能越多。”

    什么可能，分明是肯定！

    沈世伦生无可恋，耳边是长公主不停的询问声。



30、第 30 章
    申时,长公主醒过来,她轻按有些疼痛的额头，知道自己这是醉酒的后遗症。

    翠沫听到动静,马上走进来,扶着长公主起身,端过小丫鬟盘中的蜂蜜水递给长公主,道：“公主，这是沈公子命人为您备下的蜂蜜水，说是可以舒缓头痛。”

    长公主手下微顿，一边喝一边问道：“他呢？”

    “正在外间练字。”

    长公主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在，“本宫睡了多长时间？”

    “三个时辰。”

    这么长？

    长公主蹙眉，让翠沫等人服饰她更衣,刚坐在镜子前，眼神倏忽一变，咬牙切齿道：“沈世伦！”

    只见镜子中的女子眉松目懒,面色红润，那红肿的双唇尤为显眼。

    翠沫抿嘴低头,安安静静地替长公主梳妆，不发一言。

    长公主心中有火,随意穿了件藕荷色纱裙便走出内间，一眼便看到沈世伦端正地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练字。

    太阳西斜，余晖落在他的脸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暖意。

    长公主晃了晃神，到底找沈世伦算账的心思占了上风，没心情欣赏美色，走到他面前，神色冷然。

    沈世伦抬头，柔声笑道：“殿下醒了。”

    “解释！”

    长公主盯着他，目光不善。

    沈世伦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双手一摊，无奈道：“我也没想到殿下醉酒后这般热情。”

    何止热情，简直是精力十足，虽讨到不少福利，沈世伦还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长公主愕然，“你的意思是……本宫自己做的？”

    “不不不，”沈世伦摇头，“准确的说，是殿下主动，我配合。”

    一个人可做不出来。

    长公主不信，扭头看向翠沫，翠沫低头不语，暗自思索虽说是沈公子开的头，可后来却是公主痴缠着不放，沈公子说得倒也没错。

    翠沫这样子相当于默认了，长公主没想到会是这样，面上无光，瞪了他一眼，“你为何不拦着本宫？”

    “我以为殿下知道原因呢。”

    长公主嗤笑，“本宫怎会知晓。”

    “自然是，”沈世伦话语一顿，嘴角勾起，用力将长公主揽在怀里，靠近她道：“我根本拒绝不了殿下啊。”

    话

    毕，见长公主懵懂地看着他，沈世伦眼神暗了暗，亲吻她的眼睛，嘴角溢出笑意，“别这样看我。”

    “……”

    长公主顿时脸色爆红，用力推开沈世伦，恼怒道：“你脑子里都想什么？”

    “殿下啊！”怕长公主听不明白，沈世伦又重复一次，“我脑子里自然都是殿下。”

    长公主怔在原地，抬眼看着沈世伦，两人对视，皆有些失神。

    翠沫暗叹口气，长得妖孽也就罢了，还这般会说话，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后来……沈世伦是被赶出长秋殿的，长公主给出的原因是时间不早了，他该回去了。

    至于是不是长公主恼羞成怒，尚未可知。

    沈世伦被翠沫推出殿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存心报复，用得力气不小，推得沈世伦打了个踉跄。

    刚站好，沈世伦就注意到吴毅看过来的目光，干咳两声，故作自然道：“走吧。”

    刚走第一步，沈世伦忍不住“嘶”了一声，艹，扭到脚了，他又不是面做的，怎么被女人推一下就扭到脚了，这么长时间的养生拳特么白练了？

    吴毅再次看过来，沈世伦咬紧牙齿，故作淡定道：“没事，就是坐时间长了，脚麻了。”

    然后让吴毅走在前面，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还要强忍着不出声，那表情别提多扭曲了。

    噗嗤！

    翠沫透过窗户看到沈世伦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腰。

    长公主的嘴角也弯了弯，同时瞥了翠沫一眼，“你下手重了？”

    翠沫连忙摇头，“没有。不过，如果沈公子让人扶他回去，休养个半日便会好，现在嘛，就不知道了。”

    沈世伦本以为自己是不小心伤的，却不知道翠沫精通医术，刚才推他时悄悄做了些手脚。

    长公主想到他死要面子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算是他管不住自己的教训了。”

    长公主多少还是恼了他的。

    事情就像翠沫预料的那样，沈世伦扭脚的事情没瞒住，回到玉笙居后，他的脚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了。

    若不是吴毅有活血化瘀的药，小顺子都要去喊大夫了。

    明秀一边替沈世伦上药，一边心疼道：“公子怎会伤得这般严重？”

    不问还好，一问沈世伦更加尴尬了

    他总不能说一开始没怎么严重，都怪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吧。

    幸好吴毅性格淡漠，整日都是一个表情，要不然沈世伦还真不好维持自己作为公子的尊严。

    经过吴毅检查，沈世伦的伤要休养四五日才能好。

    对此，沈世伦相当淡定，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受伤了，他对休养很有经验。

    次日，长秋殿得到消息，说是沈世伦偶感风寒，这几日要在玉笙居静养。

    沈世伦到底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被一个弱女子推得扭伤了脚。

    殊不知听到他找的借口，翠沫笑得更欢了。

    长公主有些无奈，说道：“你日后莫要拆穿他。”

    长公主一直觉得沈世伦脸皮很厚，没想到他也有爱面子的时候。

    翠沫闻言，故作委屈道：“公主现在眼里就只有沈公子，都看不到奴婢和翠浓了。”

    长公主面不改色，薄唇轻掀，道：“不如你外出几日，或许再回来本宫便看得到你了。”

    沈世伦之前跟长公主说过“距离产生美”，这话显然是被沈世伦影响的。

    翠沫暗自腹诽，面上却是带着讨好的笑容，连忙表示自己刚才只是无心之言，当不得真。

    ……

    沈世伦本以为自己会安静地休养到脚好，却在第二日得知吴伯在公主府外，说有急事要见他。

    吴伯一向稳重，能让他找上门来的急事显然不小，沈世伦连忙让小顺子去找翠浓，然后将吴伯请进来。

    这一番折腾，等吴伯来到玉笙居，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见沈世伦靠在床上，吴伯顿时担忧道：“少爷这是怎么了？”

    “就是脚扭了，没有大碍……吴伯，你有何急事？”

    沈世伦顾不得尴尬，连忙问道。

    吴伯这才将事情详细道来。

    原来是一个时辰前，聚德楼的小厮为二楼雅间的客人添茶水时，听到他们提到“科举”，“考题”这几个字眼，本来这小厮也没太注意，可是在他关门离开时，偶然瞥见雅间中的其中一人给了另一人一张纸，上面写有密密麻麻的字。

    小厮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觉得这两人挺神秘的，便和同伴说了此事，本来不过是说着玩，只是恰好被吴伯听见了。

    这段时日建平因

    为乾兴帝要开恩科变得特别热闹，乾朝各地的考生都陆陆续续来到这里，大大小小的客栈已经爆满了。

    聚德楼已经渐渐有了名气，家境富裕的考生都喜欢来这里请客吃饭，这期间难免谈起朝中之事。

    吴伯听得多了，也就记在心里。

    他知道此次科举的主考官是乾兴帝的太傅，很明显他是乾兴帝的亲信。

    吴伯懂得不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乾兴帝肯定很重视这次科举，长公主是乾兴帝的皇姐，而沈世伦又和长公主是那样的关系。

    所以就相当于，这次科举对沈世伦很重要。

    正是有这种想法，吴伯才会在得知这件事后，连忙来此告诉沈世伦。

    沈世伦听吴伯把事情说完，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白太傅这个主考官相当于从左相手里抢来的，现在出现疑似买卖考题的事情，难保不是左相在搞鬼。

    毕竟到时候出了乱子，白太傅这个主考官难辞其咎。

    沈世伦沉吟一会儿，道：“吴伯，你回去后，让人密切注意书生打扮之人的举动，一旦他们进入雅间谈事，便将聚德楼的暗格打开，派人监听他们的谈话，凡是和科考有关的，全记下来，最好能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到时候一并汇报给我。”

    吴伯一听沈世伦这话，就知道这事不小，连忙点头：“好，少爷放心，老奴一定亲自监督此事。”

    事情说完，吴伯便离开公主府，去办沈世伦交代的事，沈世伦则陷入沉思。

    此次科举的意义不同以往，这是乾兴帝亲政后的第一次科举，而且还是开恩科，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再加上主考官是白太傅，当今皇后的祖父，乾兴帝的目的其实很明确，他在借着白太傅替他挑选可靠的人才。

    沈世伦还有一个猜测，这次科举可能是一个开端，一个不让左相及其门生再担任主考官的开端。

    如今的朝堂上很多都是两位丞相的门生，“天子门生”这四个字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乾兴帝但凡有点抱负，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

    聚德楼

    一群士子打扮的人走进来，惊叹道：“这就是聚德楼？据说这里的掌勺大厨是宫里的御厨。”

    “多亏钱兄大方，我们今

    日有口福了。”

    “是啊，多谢钱兄。”

    众人纷纷向为首那人道谢。

    此人中等个子，身体的高度和宽度相当，随着他走路，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一笑起来，脸上的肉便堆在一起。

    听到众人的恭维，钱图得意一笑，故作谦虚道：“诸位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乡，理应互相照顾。”

    “钱兄大义，我等佩服。”

    大家知道钱图就爱听好话，想到可以蹭顿好吃的，好话毫不吝啬地往外冒，听得钱图很是舒服。

    他们有五六个人，雅间有些拥挤，众人便决定在外面吃，正好凑在一起说说话。

    他们来到建平有一段时日了，或多或少都听过醉玉液的名字，酒一上来，众人纷纷品尝，赞叹道：“果真是极品，怪不得卖这么贵。”

    钱图因家中富裕，见过的好东西不少，摇头道：“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便是再翻上一倍，依旧会有很多人买。”

    到底家中是经商的，钱图对这等事很是了解。

    听到钱图这般说，众人对醉玉液更加喜爱，能不能喝酒的都喝了好几杯，也不妄自己来聚德楼一番。

    进京赶考的学子大多都是寒门学子，家境都不富裕，住宿的钱都不够，今日若不是有钱图请客，他们根本进不来这种地方。

    这样一想，对钱图更是感激了，仅仅因为是同乡便请大家吃饭，钱图已经是很仗义了。

    过一会儿，点的菜上齐了，众人边吃边聊，毕竟都是来考试的举子，说话的内容自然离不开这次科举。

    “唉，听说这次的主考官是皇上的太傅，也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文章，我之前可是读了好多左相的文章，没想到一点用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我还托人寻过白太傅的文章，结果根本找不到。”

    “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白太傅好像最讨厌华而不实的文章，最好不要假大空，越务实越好。”

    “消息可靠吗，你是从哪里听得？”

    其他人一听这消息，顿时激动了，打听了这么多天，终于有点进展了。

    透露消息的那人得意一笑，“我有熟人在宫里当差，太傅在教导当今圣上时，他曾听过一耳朵。”

    众人大喜，这样的话，消息的真实度就高了

    几分。

    紧接着又有几人说出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经过判断有真有假，但总体来说收获不小。

    说得正兴起，有人发现钱图一直不曾加入他们，只是在一旁听他们说话，不禁问道：“钱兄人脉广，想必也知道不少消息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刷”地都落在钱图身上。

    钱图谦虚一笑，“你们可真高估我了，我知道的消息和大家差不多，这位白太傅在朝中并无实职，之前写得文章也不曾流传在外，在历届的主考官中，他的喜好算是最难猜的。”

    见钱图也没打听到太多消息，众人不免有些失望。

    叫大家情绪低落，其中一人故意扬声道：“话虽是这么说，但你们别忘了，我们归德府这次可是有可能出一位状元的。”

    听到这话，众人仿佛才恢复记忆般，纷纷把目光转向角落里一直专心用膳，连头都不曾抬过的男人。

    那人察觉到目光聚集，一抬头就看到几双如狼般的眼睛，闪着光芒，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疑惑道：“怎么了？”

    靠近他的一人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孝儒，我们归德府的荣辱全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万大才子，你一定把状元拿下，让他们知道我们归德府的人并不比他们差。”

    “对，万兄，我们相信你。”

    “……”

    万孝儒很想说我不相信我自己，只是大家热情高涨，他也不好泼冷水，只得配合得笑笑，一言不发。

    钱图看着众人把万孝儒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眼神晦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无声嗤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状元哪里是这般好考的。

    吃饱喝足，众人正要离开，钱图突然目光一凝，然后故作自然道：“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钱图本来就不和他们住一起，他这般说，众人也不多问，再次感谢一番后，便纷纷离开了。

    钱图走到一间雅间前，左右看了看，才打开门走进去。

    与此同时，隔壁雅间的暗格被打开，钱图的声音清楚地传入耳中。

    钱图进来后，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儿，他连忙走过去坐下，“你昨日说得可是真的？”

    中年男人气定神闲，笑道：“

    钱公子不是早就证实过了吗？”

    钱图脸色微变，他确实询问了一个关系不错的人，没想到此人消息这么精通。

    想到以他的能力，考上的可能性不太大，只能另辟蹊径，钱图一咬牙，下了决心，“我买，不过，这会不会有风险？”

    “钱公子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们两个从来没见过。”

    话说是这么说，可他知道不可能一点风险都没有，他这么问不过是图个心安。

    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交给中年男人，他则接过写满考题的纸张，眼底带着激动，只要有这份考题，他何愁会考不中。

    钱图又想起之前众人对万孝儒的恭维，眼神一冷，才子又如何，还不是要败在我手里。

    虽然两人说得都很隐晦，并未真的提及考题一事，但吴伯心思何其敏感，他马上察觉到这两人有猫腻，等二人离开，立刻派人跟上去。

    这几日吴伯一直盯着此事，直到今日才有了进展，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钱图将考题收起来，倒是有几分警惕，走路时不时观察身后，只不过他体型太大了，身子又不灵活，根本躲不开跟踪。

    当天晚上，沈世伦就得知事情有了进展。

    他的脚休养了几日，已经差不多好了，并不影响正常走路，此事刻不容缓，第二天一早他便前往聚德楼。

    因为走得急，他差点和朱平凌撞上，心里装着事，沈世伦只是简单道个歉便离开了，留在朱平凌阴沉着脸留在原地。

    聚德楼二楼雅间

    吴伯恭声道：“少爷，他们二人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年轻人叫钱图，是归德府内一富商的长子，也是参加一个月后科举考试的考生，至于那中年男人，他只是一个掮客，知道得应该不多，至于他背后之人，还没查到。”

    聚德楼的打手能力太差，跟踪个普通人还行，让他们去查幕后之人，难免不会打草惊蛇，吴伯向来谨慎，在没有得到沈世伦的吩咐前，并没有轻举妄动。

    沈世伦听完，手指轻敲桌面，吩咐道：“吴毅，你今晚去钱图住的地方，将他手中的东西誊写一份，记住不能让人发现。”

    “是，公子。”

    这算是吴毅跟着沈世伦后，接到的第一个正式命令

    他虽表情淡漠，心里却是十分重视。

    吩咐完，沈世伦看向房间的暗格所在，不禁叹了口气。这暗格是他让人装的，二楼的每个雅间都有，本来只是打算有备无患，却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吴伯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公子，林班主让老奴问问公子，他们何时开始表演？”

    《西厢记》已经排练好了，沈世伦本来是打算在开业时便让他们上场的，可转念一想，好东西不能一股脑全拿出来，便将表演时间押后了。

    他后来又打算借着开恩科的热闹劲，推出《西厢记》，结果现在出了这事，这科举考试都不一定能正常进行下去，沈世伦还得再重新打算。

    “替我转告林班主，不要着急，让戏班子的人都再练练，务必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

    处理完事情后，沈世伦并未急着回公主府，反而去了建平最大的酒楼——春风楼。

    春风楼同样也是二层，但在面积上却比聚德楼大很多，厨子中有好几位都是宫里的御厨，酒也是负有盛名的美酒，再加上它多年积累下来的口碑，使得春风楼在建平的地位，十分稳固。

    沈世伦刚一进去，便听见咿咿呀呀的戏腔，正是戏班子在表演，他虽然欣赏不来这个，其他人却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人跟着摇头晃脑，很是投入。

    他没有上二楼，在一楼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吴毅站在他身后，店里的小厮马上跑过来问他要些什么，沈世伦随意点了两样招牌菜和一壶酒。

    沈世伦身子微往后仰，眼神扫视了一圈，发现了很多士子打扮的年轻人，不时还有从二楼下来的士子。

    如他想得那样，来春风楼的士子可比聚德楼多多了。

    有能力买考题的肯定是一些家境富裕之人，来春风楼的花费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

    很快，酒菜上齐了，速度很快，小厮的态度也很好，从点菜到上菜，整个过程让人觉得很舒服。

    果然每个人的成功都绝非偶然，春风楼能力压其他酒楼也是有道理的。

    沈世伦尝了尝这两道招牌菜，嗯，很不错，御厨就是御厨，这厨艺没得说。

    美酒酒味醇厚，虽不比醉玉液后劲足，但是味

    道上是超过醉玉液的。

    当然卖得也不便宜，就这么一小壶酒就卖五金。

    在乾朝，一金等于十两白银，而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年的花费也不到十两银子。

    贫富差距悬殊，是自古以来便有的问题。

    沈世伦安静地用膳，不时观察周围的人，不曾有人发现他身后的吴毅不见了。

    突然，沈世伦察觉到一股强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武平侯世子吴成秋，很明显吴成秋就是那道目光的主人。

    沈世伦沉默一瞬，然后抬手打招呼，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吴成秋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要吃了沈世伦一般。

    他身后一人见此，连忙劝道：“世子莫要在意，为他那种人不值当的。”

    人家有长公主撑腰，咱惹不起的。

    吴成秋想起还在家养伤的赵志诚，下意识地皱眉，不再理会沈世伦，直接上了二楼。

    沈世伦挑眉，变稳重了？

    他又哪里知道这是长公主的威慑。

    沈世伦慢慢悠悠地在春风楼用完膳，等他离开时，吴毅已经回到他身边，两人期间未说一句话，等回到玉笙居，吴毅才开口道：“并未发现异常。”

    听到这话，沈世伦也不失望，他不过是去碰碰运气，哪能这么巧地就碰上，说起来吴伯能发现此事，还真是运气使然。

    晚上，三更天

    天早已经黑下来，大多数人已经沉睡，沈世伦已经睡了一觉，倒是不困，看到一身夜行衣的吴毅，好奇道：“这身衣服从哪里弄得？”

    “……明秀姑娘帮忙缝制的。”

    哪怕吴毅性格淡漠，嘴角都轻不可察地抽动一下，这是该好奇夜行衣的时候吗？

    沈世伦不知吴毅的心思，笑道，“你要记住两点，一莫要打草惊蛇，二事情一旦有不对，马上撤离。”

    他对吴毅的身手很有信心，可难保不会出现意外，在他心里吴毅可比那考题重要多了，自然不希望他折在那里。

    吴毅领命离开，沈世伦心中有事自然睡不着，便走到书房沉下心来练字。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沈世伦蹙眉，心里有些着急，这么长时间了，按理说吴毅该回来了，莫不是

    真出了意外？

    沈世伦心绪不宁，小顺子见他在房内走来走去，冲明秀使个眼色，明秀马上会意，转身走出去，没一会儿便端杯茶走进来，低声道：“公子，喝杯茶暖暖身子。”

    沈世伦心知他在这里干着急没有任何用，便点头接过茶，坐了下来。

    又过了一刻钟，门外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世伦猛地起身，刚走出书房，便看到吴毅走进来，蒙面的黑布还没取下。

    “可有遇到什么意外？”

    “有。”

    “……还真有？”沈世伦瞪大眼睛。

    “小的出去时，被公主府的侍卫发现了踪迹，幸得翠浓姑娘解围。”

    “这样啊，”沈世伦松了口气，摆手道：“无事，我明日会去寻殿下说明白……不对啊，如果只有这一个意外，那你为何会去这么长时间？”

    吴毅百年不变的脸色难得变了变，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誊写耗费得时间太长。”

    沈世伦眨眨眼睛，秒懂他的意思，心里失笑，原来吴毅是个手残党，妄他还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吴毅是个好下属，沈世伦就不无良地打趣他了，等他将东西交出来，便让他回房休息。

    回到书房，沈世伦仔细看纸上的内容。

    沈世伦不曾参加过科考，连童生都不是，他对科考只了解大概，知道要考经义——就是从四书五经中选取一句话，让考生根据对这句话的理解，写一篇文章，搁在现代，就是写一篇命题作文。

    除此之外，科举考试还考背诵和作诗，沈世伦摸摸下巴，这和语文试卷也没什么区别嘛。

    低头看吴毅誊写的东西，一眼便看到一行字：“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这是《大学》中的句子，上小学六年级时，学校突然兴起一股背《大学》的风潮，甚至校长还曾到班里亲自听学生背诵，因此沈世伦对此印象颇深。

    想来这就是其中一道经义题目了，就试卷组成来看，这非常像一份科举考试的试卷，但要确认是不是此次科考的试卷，只有出题人才知道。

    至于怎么确定，沈世伦早有打算。

    次日，长秋殿

    沈世伦到时，长公主刚醒，还不曾盥洗，

    以他如今和长公主的关系，自是不需要在外间等候，抬脚走进内间，一眼便看到还有些迷糊的长公主。

    勾唇轻笑，沈世伦走过去，在长公主唇上吻了吻，柔声道：“该起床了，我的殿下。”

    长公主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两人的呼吸瞬间纠缠在一起。

    一刻钟后，长公主坐在妆奁前，打开首饰盒，抬头看向身后的沈世伦，问道：“哪个比较好看？”

    在沈世伦眼里，这一盒首饰金光闪闪，都很炫目，只是若说“都好看”，长公主难免觉得他敷衍。

    故意沉思一会儿，沈世伦挑出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钗，“这只好看。”

    长公主微蹙眉，“好看是好看，不过太隆重了。”

    她一般进宫才会戴这只钗。

    沈世伦微笑，意味深长道：“会用到的。”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以为他又要带她出府，想着多日没见了，便顺着他这一次。

    接下来，沈世伦被赶出了内间，理由是长公主要更衣了。

    沈世伦撇嘴，过河拆桥。

    外间，翠浓已经让人上茶——上好的君山银针。

    沈世伦对君山银针的钟爱，公主府无人不知，长公主得了君山银针，都会让人直接送去玉笙居。

    想起玉笙居多得喝不完的君山银针，沈世伦暗叹，还是得宠好处多多。

    想起昨晚的事情，沈世伦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翠浓，道：“昨晚多谢翠浓姑娘解围。”

    翠浓语气平淡无波，“只是凑巧，公子不必多礼，另外，在公主府，不用遮遮掩掩。”

    “……”

    沈世伦略显尴尬地点头，翠浓说话还真是不留一丝情面。

    好在没一会儿，长公主便出来了，或许为了配那只朝阳五凤挂珠钗，她穿的是一件紫纱百罗裙雪御长穗裙，看上去十分高贵优雅，沈世伦走过去想抱她，都被拒绝了。

    “莫要将衣服弄皱。”

    长公主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沈世伦：“……”好吧，你最大你有理。

    或许真的是怕弄皱衣服，长公主直接坐在木椅上，留沈世伦一人坐在榻上，有些格格不入，他连忙起身，和长公主一样坐在木椅，同时从怀里拿出那份考题，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一眼，有

    些疑惑道：“这是什么？”

    沈世伦呷了口茶，慢悠悠道：“这是一个要参加科举的考生从掮客手中花重金买的，我怀疑可能是这次科举的考题泄露了。”

    长公主闻言，脸色一沉，神色郑重，再次看向手中的考题，可她也不知道这次科举的考题，根本看不出什么。

    “随本宫出府。”

    长公主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马上起身，让沈世伦随她出府，翠沫已经让人去准备马车了。

    等坐上马车，长公主终于意识到沈世伦为何说会用到那只珠钗了，不禁埋怨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早说？”

    沈世伦无奈，“我也是昨晚才拿到这份考题的。”

    长公主便想起昨晚的事情，说道：“昨晚你那护卫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便是去取这份考题了？”

    沈世伦点头，“就是去做贼了，这是他誊写来的……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看看外面的路，嗯，沈世伦很确定他不认识。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去哪儿，自然是进宫。”

    “如果公主想尽早解决这件事，就不应该进宫，现在这个时间，皇上应该在上早朝。”

    而且见到乾兴帝，他也解决不了，还是得召见出题人，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去见出题人。

    长公主很聪明，一点就通，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让车夫改道，去白府。

    这白府想必就是白太傅的府邸。

    路程不算远，两刻钟便到了，白府的门房一早就看到了公主府的马车，连忙去通知白太傅，等长公主到时，白太傅已经携白府上下在门口等候。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穿着天蓝色长袍的俊美男子走下马车，然后长公主才扶着他的手下车。

    想起关于公主府的一些传闻，白太傅微不可察地皱皱眉，然后躬身行礼，“微臣见过殿下。”

    长公主快走几步，扶起白太傅，笑道：“太傅快快免礼，本宫今日未曾打招呼，便来叨唠太傅，还请太傅勿怪。”

    白太傅闻言，诚惶诚恐，连忙道：“殿下何出此言，您能来此，是微臣的荣幸。”

    慢了长公主一个身位的沈世伦挑了挑眉，看来能混仕途的都不是蠢人，连传闻古板公正的白太傅都会说

    好听的。

    进了白府后，其他人都散了，就白太傅陪着长公主在府里转转，沈世伦等人跟在后面。

    白太傅现在的府邸是乾兴帝赏赐的，听闻白太傅当初做官时清正廉洁，仅仅靠手中的俸禄根本在建平买不起房。

    皇帝的太傅没房子住，这说出去皇帝面上也无光，便赐下这座府邸。

    只不过一看府里的摆设，也知白太傅真没多少钱，稍微名贵一些的花木都没有，就是靠普通的花草树木装点，勉强看起来像个样子，着实有些寒酸。

    白太傅本打算带长公主去正堂，可听到长公主一句“本宫今日来叨唠太傅是有要事，”马上改变了主意，几人去了白太傅的书房。

    见沈世伦跟着进来，白太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他的不满更甚。

    长公主察觉到白太傅的神情，可她现在无暇关心这些，一进书房，便让沈世伦把考题递给白太傅。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要的加更来了～（我不会告诉你们是因为上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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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仅仅瞟了一眼,白太傅的脸色大变,长公主见此，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这……殿下,这从何而来？”

    这题是白太傅和几位翰林院的官员一起出的,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些题了。

    明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寒气还未消散,白太傅的额头上已满是细汗。

    不管长公主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份考题，都意味一件事——考题泄露了。

    白太傅猛地站起身，不行，他必须进宫，让陛下取消这次科举，要不然等事情闹大就完了。

    “殿下，微臣这就进宫禀明皇上,让皇上取消此次科举。”

    长公主闻言同样起身，阻拦道：“太傅且慢，皇帝开恩科的目的,你应该了解，若是取消,恐怕再找不到第二次机会。”

    左相野心勃勃，阴险狡诈,他怎会允许白太傅再次担任主考官，到时候的主考官哪怕不是左相本人，也应该是他的门生担任，若是如此,乾兴帝将再次陷入被动。

    白太傅自是知道这次科举的重要性，他教导乾兴帝多年，知道他的抱负和安国利民的心，他会是一位好皇帝，所以他才会竭尽全力地帮他。

    可本来形势大好的局面竟然转瞬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便是白太傅这等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也有些手足无措。

    苦涩道：“殿下所忧，微臣何以不知，可事已至此，唯有及时止损。”

    长公主蹙眉，一时也没有想法，扭头看向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沈世伦，没好气道：“你怎么一言不发，看本宫焦头烂额很开心吗？”

    长公主对沈世伦多少有些了解，这人平日里没个正形，可心思绝对不少，何况买卖考题的事情是他首先发现的，长公主可不信他心里一点注意都没有。

    沈世伦一脸无辜，“殿下明鉴，方才殿下和白太傅交谈，我可不敢插嘴。”

    白太傅此时也发现一丝猫腻，长公主并非公私不分之人，她带此人来想必另有深意，问道：“殿下，这位是……”

    长公主随意道：“他叫沈世伦，是本宫府上的人，您手上的那份考题就是他拿到的。”

    听到这话，白太傅神色一凛，郑重道：“多谢公子。”

    若不是沈世伦发现此事，后果会更加严重。

    沈世伦连忙摆手，“太傅不必多礼，小生只是偶然发现，纯属巧合。”

    话虽是这么说，可白太傅不傻，自然知道不费一番功夫是拿不到这份考题的，不免对沈世伦看重几分，又想起方才长公主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心中添了几分希冀，道：“沈公子，可有良策解此困局？”

    沈世伦见众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倒也不虚，他好歹也是给几百上千号人开过会的人，笑道：“此事想解决也容易，再重新出份考题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白太傅和长公主的神情皆是一暗，白太傅苦笑道：“沈公子有所不知，若只是出题，本官自是可以在科举前完成，可出完题，便是誊抄，几千人的试卷，没有几个月是抄不完的。”

    沈世伦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地问道，“太傅可有印章？”

    白太傅不解，但还是答道：“自是有的，”还不止一个。

    “轻轻一按印章，其上的字便可出现在纸上，殿下和太傅不妨想想，若是将印章放大，上面刻的字增多，是否还有一样的效果？”

    沈世伦此刻提出的便是雕版印刷术，乾朝此时还没有任何的印刷术。

    雕版印刷术其实极易操作，只是不曾有人想到这一层罢了。

    长公主和白太傅都不是蠢人，听闻沈世伦的话，便觉得此事可以一试。

    沈世伦继续道：“现如今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白太傅只管重新出题，殿下则派人实验小生方才所说是否可行，若是可行，小生估计不过半月，便可将几千考生的试卷完成。”

    现在是二月初，离三月十五的科考之日，还有将近一个半月，沈世伦估测应该可以完成。

    离开白府，回公主府的马车上

    长公主目光不离沈世伦，盯着他看了又看。

    沈世伦摸摸脸庞，笑道：“怎么，殿下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长公主妩媚一笑，挑起他的下巴，魅惑道：“是啊，本宫对你是越来着越迷了，这可怎么办？”

    沈世伦顺势揽住她的腰，眼中含着柔情，柔声道：“我亦如是。”

    噗嗤！

    车内的粉红泡泡被长公主一笑打得粉碎，见沈世伦有些不满，长公

    主连忙道：“本宫不是有意的，看惯你不正经的样子，本宫还真不习惯你现在这般。”

    沈世伦一脸黑线，合着还是他的不是。

    长公主安抚般摸摸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亲，道：“好了，言归正传，你那个办法本宫看着有几分可行。”

    不是几分，是十分可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沈世伦补充道：“虽说方才我是以印章为例，可印章是私物，大多都是用玉制成的，目的也是以美观为主，而我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印刷文字，大可不必那般精细，只需在木板上刻字，只要字迹清晰即可，另外并非所有的文字都刻在一块木板上，书籍尚且分页，此物亦然。”

    长公主听得认真，将沈世伦所说全部记下，等他说完，才笑道：“本宫真好奇你的脑袋是怎么长得，里面怎么总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之前的走马灯，聚德楼的醉玉液，再到现在的雕版印刷术，或许是沈世伦弄出来的怪东西太多了，长公主竟是没有一丝惊讶的感觉。

    沈世伦心想这算什么，若不是西洋那边已经传来了镜子，他还打算自己制作玻璃呢。

    中原大地上的人最擅模仿，现在已经有店铺出售粗糙的玻璃镜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可趋于完美，沈世伦不打算凑那个热闹。

    将沈世伦送回公主府，长公主并未下马车，她还要进宫一趟，此事虽然有了章程，但还是要告知乾兴帝的。

    勤政殿

    乾兴帝下朝回来，便看到长公主正坐在殿内喝茶，本来冷漠严肃的表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快步走过去，笑道：“阿姐！”

    长公主一抬头，便看到已经凑到自己面前的毛绒绒的脑袋，顺他心意地摸摸他的脑袋，无奈道：“你亲政一年有余，怎还如此撒娇？”

    如愿以偿得了长公主安抚的乾兴帝满意地坐到她身边，浑不在意道：“旭儿即便是亲政十年，也是阿姐的旭儿，有何不可。”

    长公主暗叹口气，她早就知道乾兴帝对她的依恋，先帝驾崩后，他们姐弟相依为命，感情自是比寻常姐弟要深一些，旭儿现在毕竟年幼，相信等他长大些，便会好转许多。

    长公主暂且按下此事，说起今日进宫的目的。

    乾兴帝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道：“旭儿早就猜测左相会做些手脚，没想到他会如此丧心病狂。”

    泄露考题，与朝廷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乾兴帝话音一转，“阿姐，你府上那人倒是很不错。”

    能力见识皆是不俗，能派人连夜去誊写考题，可见其胆大心细。

    长公主闻言，叹气道：“本宫早知他聪明，多次劝他进朝堂，可恨他自甘堕弱，非说什么不喜欢赚钱养家，就想让旁人养他，你听听，这是一个男子该说的话吗？”

    长公主虽说已经渐渐接受了沈世伦的不争气，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几句。

    乾兴帝微笑得听着，等长公主说完，才道：“旭儿倒觉得不错，朝堂上不缺人才，留他为阿姐解闷岂不更好？”

    乾兴帝听得出来长公主对沈世伦挺满意的，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阿姐高兴。

    长公主闻言很是无语，她一心替乾兴帝招揽人才，怎么他说的话和沈世伦一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乾兴帝勾唇，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道：“自是当作并无此事。”

    长公主闻言，欣慰地点头，“旭儿果真是长大了。”

    现在爆出来这件事，不过是查处几个翰林院的翰林，对左相来说无伤大雅。

    可当科举正常进行，那些买了考题，自信满满上考场的考生看到一份不一样的试卷时，他们会不会有被人欺骗的不满，愤怒，若是因此而落榜，这股怨气会不会更大？

    到时总会有几个沉不住气的蹦出来，到那时才是彻底清算此事的时候。

    至于会不会无人敢爆出此事？长公主和乾兴帝并不担心，有些事情，你希望有，它就一定会有。

    长公主离开后，乾兴帝神色复杂，魏成本以为他在想科举的事情，却听到乾兴帝呢喃道：“阿姐的身边终归还是有人了，她心里不会再只有朕一个人了。”

    魏成：“……”您把太后放在何处了？

    静安宫

    长公主进宫自然不会忘了给太后请安。

    太后余光瞥见长公主，连忙将装有瓜果的碗碟推远一些，暗恼宜昌又不让宫人通报。

    太后动作不慢，但架不住长公主眼尖，想来太后是被她

    念叨怕了，无奈地一笑，然后装作没看见似的走过去，“母后，儿臣听闻您近日晚上难以入眠？”

    见长公主没有提瓜果的事，太后松了口气，道：“太医已经为哀家开了安神的药，好多了。”

    长公主点头，“这便好，母后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好啦，哀家又不是小孩子，你和旭儿还真是默契，”太后也很无奈，乾兴帝每日来请安时也是这般说。

    长公主微微一笑，“儿臣和旭儿都是关心母后的身体。”

    “放心，哀家的身子好得很，如果真是关心哀家，还不如生个外孙来让哀家解闷。”

    乾兴帝虽已大婚，可他毕竟年幼，太早失了精气对身体不好，因此他还不曾和皇后圆房。

    太后想抱孙子只能寄希望于长公主。

    “哀家听闻你近日和府上的一人关系亲密，即是如此，要多多努力才是。”

    长公主很头疼，“您从哪里听说的？”

    太后瞪眼，“这你就别管了，还有，别想糊弄过去。”

    长公主无奈扶额，道：“母后您还这么年轻，就被人叫祖母多不好。”

    “哀家乐意。”

    “……”

    长公主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果然和太后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长公主也不再绕圈子，道：“那儿臣也实话实说，近几年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她还不曾和人同房，孩子更是没影的事，长公主可不想才刚刚放下朝政，轻松日子还没过多久，就被孩子破坏了。

    太后闻言蹙眉，“莫不是你府上那人身体不行？这可不成，有病要及早治，若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长公主惊愕，她是怎么想到这方面的？沈世伦身体不行？一想到他听到这句话的反应，长公主就下意识摇头，她并不想看到那画面。

    “母后，您莫要胡乱猜测，儿臣只是不想现在就生孩子。”

    太后叹气，故作委屈道：“你和旭儿现在都有自己的事，只剩哀家一个孤寡老人待在这里，哀家不过是想要个孩子来陪哀家，你都不同意，既然这样，当初哀家就该随先帝一起去的。”

    长公主面不改色，“原来母后是希望人陪了，这简单，儿臣这就让人收拾行李，回宫陪母后住几日。”

    太后

    “……”仿佛看到了今后被长公主监管，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的恐惧，忍不住打个冷颤，干咳两声，连忙道：“还是算了，你也忙，哀家怎么给你添麻烦呢。”

    长公主微笑，“儿臣不忙。”

    “不，你忙，”太后刚说完，便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急了，缓声道：“哀家知道你孝顺，不必迁就哀家委屈了你。”

    “可是母后自己一人，未免太孤单了。”

    “胡说，”太后佯怒，“哀家就喜欢一个人，谁来哀家跟谁急。”

    “……”

    长公主嘴角抽搐，她早就知道太后不着调，但每次还是会被她弄得无语，又想起沈世伦，莫名觉得他应该会很讨太后喜欢。

    随后，长公主一怔，沈世伦不过是公主府的面首，根本没机会见到太后，何谈讨她喜欢之说。

    她之前精神太紧绷了，现在一放松，难免会胡思乱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公主府

    沈世伦回府后，经过花园时，正好碰到冯思任和朱平凌。

    前几日沈世伦还曾见过朱平凌一次，只是那时他心中有事，未曾仔细看，今日一见，呵，他现在是彻底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妩媚的妆容，大红的衣袍，还有那翘起的手指，让沈世伦忍不住打个冷颤，若不是他确定这世界没什么辟邪剑谱，五岳剑派之类的，他都以为自己见到了东方不败，也不对，应该更像是自宫后的林平之。

    沈世伦很不解，明明长公主已经明确表示她不喜欢这样的装扮，朱平凌怎么就不改呢？

    等沈世伦走近，正好听到朱平凌的声音，“小生听说冯公子每日练武练许久，还真是有毅力呢，小生最是仰慕冯公子这般的英勇男子。”

    沈世伦停下脚步，这样的话，再加上朱平凌略显做作的声音，惹得沈世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好他早膳用得不多。

    不过，沈世伦有些好奇冯思任的反应，本着看戏的心思，他故意掩藏身影，然后看向冯思任。

    只见冯思任皱眉，声音一如既往地粗犷，道：“我是该称呼你朱公子，还是朱姑娘？”

    噗嗤，扎心了！

    沈世伦乐了，他没想到冯思任这么刚，直接怼回去。

    朱平凌脸色一僵，

    随后故作委屈道：“小生是真心钦佩冯公子，公子为何这般羞辱小生？”

    “真心欣佩？还是算了吧。”

    “为何？”

    “我怕吃不下饭，”冯思任说得一本正经。

    “哈哈～”

    沈世伦实在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听到声音，冯思任和朱平凌的目光都往这边看过来。

    沈世伦自知藏不住了，便主动走出来，拱手道：“冯兄，朱……兄。”

    朱平凌看到沈世伦就没有好脸色，沉着脸道：“沈兄躲在一旁偷听旁人说话，实非君子所为。”

    冯思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显然也不满沈世伦的行为。

    沈世伦却是微微一笑，一脸无辜道：“真不是在下故意偷听，实在是这声音自己进了我的耳朵，在下也没有办法。”

    “你，”朱平凌气道：“你这是狡辩。”

    冯思任皱眉，“沈兄，堂堂七尺男儿，应该敢作敢当。”

    沈世伦叹气，“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在偷听……本来只是打算看看是哪位女子在向冯兄倾诉心意，却没想到是朱兄，是在下误会了。”

    “……”

    朱平凌刚露出得意的表情，便听到之后的话，脸色顿时大变，一时间有些扭曲，再配上他那妆容，着实有些吓人。

    冯思任自然听出沈世伦在讽刺朱平凌，他刚才被朱平凌拦住听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心情正烦躁，听到沈世伦这般说，心里倒是舒服很多，便也不再计较沈世伦刚才偷听的事情。

    最后，沈世伦和冯思任一同离开，留朱平凌一人在原地，见两人抛下自己，朱平凌有些气急败坏，在心里不停咒骂沈世伦。

    回到玉笙居，沈世伦好奇道：“小顺子，朱平凌一直都是如此装扮？”

    小顺子摇头，“以前并非如此，似乎是被殿下训斥过几次后，朱公子才变得像现在这般。”

    沈世伦皱眉，这是自暴自弃了，还是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其实是个……咳咳，他人的事，他还是不要太过好奇了。

    就是不知道冯思任有没有被弄出心理阴影，要是他，可能会被恶心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用午膳时，长公主还未回府，沈世伦估计她是留在宫里用膳了，便不打算再等，用过午膳，沈世伦出府去了聚

    德楼。

    如果不出意外，科举会照常进行，即是如此，那《西厢记》的表演就该提上日程了。

    沈世伦这次去聚德楼，便是去和吴伯商量细节，最好能让《西厢记》和科举搭上一点关系，简单来说就是蹭热度。

    虽然哪怕沈世伦不用一些手段，《西厢记》也绝对不会被埋没，可沈世伦还是希望尽可能给它一个高的起点，这样达到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听到沈世伦的要求，吴伯想了一会儿，道：“少爷，此事说来其实也简单，您只需要等榜单出来后，收买几个考中的士子，让他们提一提《西厢记》即可。”

    《西厢记》的主人公本来就是书生，和赶考的士子身份相符。

    沈世伦闻言，摸摸下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吴伯，你派人去打听打听，此次都有哪些人有机会考中前三名。”

    既然要收买，还不如收买前三名，这样效果更好，而且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一刻钟后，沈世伦就拿到了他想要的资料，并非吴伯动作快，而是每次科考前总会有好事者收集众士子的消息，然后总结谁有可能考中会元。

    这种消息根本不用打听，大街上到处都有卖的。

    看了几页，沈世伦忍不住蹙眉，他发现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出身书香世家，或者官宦之家，很少有寒门士子。

    他将资料全部看完，才发现一个合适的人——万孝儒。

    万孝儒是归德府人，出身贫寒，家中只有一老母和妻子，来京赶考的路费还是旁人赞助的。

    沈世伦发现此人不仅出身贫寒，而且学问极好，编写这份资料的人说他有状元之资。

    人选贵精不贵多，沈世伦微微点头，决定就他了。

    和大多数贫寒的考生一般，万孝儒根本住不起客栈，他是借住在寺庙中，那寺庙名为元安寺，在建平西郊，离城内颇远，走路最少要走一个时辰。

    现在时间还早，沈世伦也不犹豫，直接让小顺子备马车去元安寺。

    这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记，沈世伦还没打算太高调，他来聚德楼坐的马车都没有公主府的标记。

    元安寺是个小寺庙，里面总共也就有十几个僧人，两进的院子，考生住在这里虽然说是免费的，但香油

    钱还是要添一些的，毕竟元安寺的僧人也需要过活，只是费用肯定比住客栈便宜很多。

    当然也真有免费吃住的，比如万孝儒，他住在元安寺，就是白吃白喝，不用花一分钱。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他下棋赢了主持。

    元安寺有个规矩，只要琴棋书画四艺中，有一样出彩，达到主持的要求，便可在元安寺免费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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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万孝儒住的院子很好找,随便找一元安寺的僧人一问便知。

    听闻元安寺主持对万孝儒颇为欣赏,不仅让他免费吃住，还划给他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让他安心读书。

    沈世伦三人找到地方后,小顺子先走进去,扬声问道：“万公子可是住在此处？”

    片刻,房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位身材消瘦，长相普通，但眼神极为明亮的青年，此人正是万孝儒。

    万孝儒见是一陌生人，疑惑道：“在下便是万孝儒，不知阁下是……”

    小顺子笑道：“万公子客气了,小的只是伺候主子的下人，想见万公子的是我家公子。”

    话毕，小顺子退到一边,躬身请沈世伦进来。

    下一刻，万孝儒就见两个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俊美少年，少年一袭天蓝色长袍,嘴角挂着笑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隐晦的打量，他后面的那一人面无表情，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四周,很明显是俊美少年的护卫。

    “在下沈安林，久仰万兄大名。”

    万孝儒不知沈世伦的来意，只得谦虚道：“沈兄客气了，还请屋内一叙。”

    沈世伦自然不会拒绝，随着万孝儒走进去，小顺子和吴毅守在门口。

    万孝儒为沈世伦倒茶，同时道：“寒舍招待不周，请沈兄勿怪。”

    沈世伦呷了口茶，笑道：“客随主便，多谢万兄。”

    这应该算不上茶，里面就几根茶叶棍儿，除了苦涩，沈世伦就没尝出别的味道，比他之前在茶棚喝的一文钱一碗的茶都难喝，沈世伦用了极大的控制力才没让自己露出异样。

    万孝儒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异样，看沈世伦的穿着，便知他并非普通人，这茶他平时很少喝，只有读书读得困乏了，才会喝茶提提神，这茶的味道连他都不敢恭维，这位沈公子竟然能面不改色。

    万孝儒放下茶盏，问道：“在下与沈兄素不相识，不知沈兄今日所来为何？”

    万孝儒很清楚他能让别人看上的只有他的学识，之前就曾有人隐晦地提出让他替旁人考试，只是被他故意糊弄过去了。

    沈世伦也不拐弯抹角，道：“听闻这次参加科考的考生中，万兄有可能夺得状元

    桂冠，万兄前途无量，我是个俗人，自然要提前和万兄结交一番。”

    万孝儒闻言，脸色微变，道：“沈兄莫要妄言，在下不过是一普通书生，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考□□名，别的不敢妄想。”

    沈世伦微笑，意味深长道：“万兄何须谦虚，既然有这个能力，自然是要争一争的。”

    万孝儒抿嘴，眼光微闪，苦涩道：“沈兄想必知道在下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寒门，何谈争一争，只求考□□名不负家中母亲和妻子的多年辛劳。”

    沈世伦听到这话，倒是对万孝儒多了一丝好感。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功成名就后抛妻弃子，万孝儒能坦诚地提及妻子，仅凭此，他的心性就不会差到哪儿去。

    “万兄来建平多日，可对朝堂上的事有些了解？”

    万孝儒有些不解其意，道：“略有耳闻。”

    “不知万兄对当今皇上是何看法？”

    万孝儒闻言，惊讶地看了沈世伦一眼，迟疑一瞬，答道：“明君之资。”

    “哦？”沈世伦挑眉，“万兄对当今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可是据在下所知，圣上仅亲政一年有余，似乎还不曾做过什么。”

    话题已经开了头，万孝儒也不介意再说下去，反驳道：“此言差矣，沈兄难道不知，白太傅能担任此次科考的主考官，便是皇上所为？”

    沈世伦：“……”他想不知道都难，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他呢。

    “现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半数都是两位丞相的门生，皇上让白太傅担任主考官，便是想培养真正的天子门生，打破这一僵局，若是在下所料不错，这次仅仅只是开始。”

    “除此之外，在下听说去年，皇上还曾罢免了一位正三品的户部侍郎，此人纵容其子为非作歹，残害百姓，他被罢官，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沈兄久居建平，难道不知此事？”

    沈世伦：“……自是知晓，”他就是差点被残害的“百姓”，怎么可能不知道。

    “皇上不过亲政一年有余，便做成两件大事，沈兄怎可说皇上毫无作为。”

    看得出来，万孝儒对乾兴帝很是推崇。

    沈世伦很无奈，他怎么可能不知乾兴帝会是明君，他分明是乾兴帝这边的，怎么万孝儒一说，

    他就好像叛变了一般，他刚才所言分明是托词，当不得真。

    沈世伦很快认怂，道：“万兄所言极是，是在下着相了……其实，在下今日来是想与万兄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万孝儒神情一凛，说了这么多，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万兄参加科考前的一切用度，以及主考官的喜好，行文风格之类的消息，在下可以全权负责。”

    “万某需要做什么？”万孝儒直视沈世伦，问道。

    沈世伦伸出一只手指，道：“就一件事，我名下有一酒楼，名为聚德楼，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我请了戏班子表演，到时候会表演一出新戏——《西厢记》，万兄要做得很简单，只需要在你中状元后，提一句《西厢记》即可。”

    “沈兄为何会认定在下一定会中状元？”

    “你我不过是初相识，万兄为何会将心里话如实相告？”沈世伦反问。

    现如今左相和乾兴帝不和，并不是什么秘密，万孝儒如此明目张胆地夸赞乾兴帝，就不怕沈世伦去向左相告密，断了他的仕途？

    不要说什么他们两个一见如故，沈世伦可不相信万孝儒会是个傻白甜。

    万孝儒沉默不语，片刻，道：“我希望听一次《西厢记》。”

    沈世伦点头，“这是自然，万兄明日可去聚德楼寻吴伯，他会带你去。”

    谈话结束，沈世伦起身告辞，将要走出屋门前，突然说道：“哦对了，你那位同乡叫钱什么的，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免得影响读书。”

    万孝儒心里一咯噔，然后郑重道：“在下谨记。”

    沈世伦很满意万孝儒的态度，点点头，然后大步离开，小顺子和吴毅紧紧跟在他身后。

    万孝儒看着沈世伦离去，单手背在身后，陷入沉思。

    能让太监贴身服侍，这位沈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沈世伦来不及回玉笙居，便被请到长秋殿。

    一进殿，便看到满桌的膳食，沈世伦眼睛一亮，笑道：“殿下果然与我心有灵犀，知道我肚子饿了。”

    长公主翻个白眼，“什么心有灵犀，分明是你鼻子尖，赶着本宫用膳的点回来……为何回来这么晚？”

    沈世伦习惯性地

    帮长公主将鱼肉挑完刺，说道：“我去帮殿下招揽人才了。”

    长公主闻言一顿，“招揽人才？”

    “这次科考的考生中有个叫万孝儒的，不仅才识过人，洞察力也是一等一的，我和他不过说了几句话，他便能猜到我并非左相的人。”

    “这么厉害，真的假的？”长公主挑眉，有些不信。

    “当然是……假的了。”

    “沈世伦！”长公主瞪眼，有些恼怒。

    沈世伦连忙给她夹了块鱼肉，哄她消气后才道：“当然不可能那么厉害，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想，不太可能是我说漏嘴了，他应该是看出了小顺子的身份，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算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他出身贫寒，皇上不是正需要这样的人才吗？”

    万孝儒这样的人，可是做纯臣的好人选。

    长公主本来气得想打沈世伦，以为他又在逗她，现在听他这么说，不免沉思一番，道：“说得有几分道理，改日本宫让人查查他。”

    沈世伦闻言，便不再说话。

    只要万孝儒和左相没关系，必定能得到长公主的重视。

    沈世伦和万孝儒接触过，对他有几分了解，他是比较有人格魅力的人，这样的人天生适合做官，长公主是不会放过这个人才的。

    用完膳，沈世伦凑到长公主面前讨赏，“我为殿下发现了一位难得的人才，殿下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

    长公主闻言，有些无奈，“此人能不能用，尚未可知，你这赏讨得未免太早了。”

    “不早，一点也不早，”沈世伦摇头，“即便此人不值得重用，那我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更应该奖赏。”

    “……”长公主沉默不语，和沈世伦耍嘴皮子是没好处的，对付他，只需要沉默就好。

    沈世伦却是不打算放过长公主，拦腰抱起她，放在榻上，然后欺身压下去，等长公主反应过来想说什么，沈世伦已经封住她的唇了。

    长公主的话语悉数被沈世伦用唇堵回去，一手揽着她的腰肢，轻柔地抚摸。

    长公主早就习惯沈世伦的亲近，只挣扎了一瞬，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由他去了。

    翠沫等人看过无数次他们二人不分场合的亲热，极其淡定地垂下眼帘，只有翠沫暗

    自嘀咕，今日翠浓不在，留她一人承受这伤害，她太苦了。

    沈世伦吻得越来越用力，长公主感觉到嘴唇一阵疼痛，当即推了推沈世伦，想叫他放开。

    沈世伦自是很听话的，乖乖地离开长公主的双唇，却是没有远离，而是将吻一个个印在她的下巴，脖子，锁骨，以及……

    长公主一个晃神，就发现自己的衣带被沈世伦解开，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眸中泛着水光，看向他，轻声呢喃：“世伦……”

    沈世伦嘴唇勾起，从喉咙溢出笑声，哄道：“乖，我这是在拿我的奖励。”

    长公主闻言一怔，手下的力度减轻，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些无奈，却带着一丝纵容。

    沈世伦眼底满是笑意，仿佛得了圣旨一般，努力开拓之前自己没有到过的地方，新奇的景象让他一下子便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虽说最后还是被长公主打断了，可新开拓出来的地方足够让他流连一段时间，至于剩下，慢慢来，总要留一些神秘的。

    长公主起身整理衣服，重新系好衣带，脸上泛着红晕，嘴唇红润，那双眼睛更是带着朦胧水意，只看一眼，便让人情愿溺死在其中。

    沈世伦等她整理好，马上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长公主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一出声就发现自己不同于以往的甜腻嗓音，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你就不能老实一点，总是不知足。”

    他们每次在一起亲热，沈世伦总会动手动脚，长公主虽说每次都阻止了，可随着沈世伦的动作越来越熟练，长公主逐渐意识到她拦不了多久了。

    沈世伦总是能让她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沈世伦下巴抵在长公主肩膀处，轻笑道：“面对殿下这等仙子，老实，才是对你最大的侮辱。”

    “哦？”长公主挑眉，“本宫怎么记得某人一开始很是正经，本宫主动送上门都能坐怀不乱。”

    沈世伦干咳两声，道：“贼偷东西前还会事先踩点呢，我自然也要对殿下多些了解后，方敢下手。”

    长公主闻言，脸色一黑，抬手扭住他的耳朵，佯怒道：“好啊，原来本宫是被人骗了。”

    沈世伦面不改色，凑到她耳边，戏谑道：“那又怎样，我还打算骗殿下一

    辈子呢。”

    长公主微怔，心里一甜，勾唇笑道：“那本宫拭目以待。”

    “自是不会让殿下失望。”

    然后，长公主刚整理好的衣服又乱了，这一次她已经放弃整理了。

    沈世伦看看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手指划过她的锁骨，惹得长公主身体一颤，他才轻声道：“殿下，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听到这话，长公主发现自己没有感到一点意外，有气无力地警告道：“老实一点，要不然本宫把你踢下床。”

    沈世伦大喜，连忙保证一定做到，然后抱起长公主走进内间，同时吩咐翠沫准备热水。

    明明早就等着这一幕出现了，可翠沫还是诧异地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沈世伦抱着长公主走进去，然后才回神让人去抬热水。

    热水备好，长公主看了眼坐着不动，眼睛乱转，看向四周，唯独不看她这边的某人，无奈道：“还不出去！”

    某人只得站起身，一边走一边嘀咕道：“我都说不会偷看了，我这么诚实，殿下怎么能不信我呢？”

    长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开，等整个人泡在浴桶里，嘴角才缓缓上扬。

    翠沫伺候长公主沐浴，看着眼前白皙细腻的肌肤，犹豫一下，还是问道：“公主，沈公子今日要留宿长秋殿？”

    长公主点头，“你命人去玉笙居将他明日要换的衣服准备好。”

    就这人刚才那晕晕乎乎的样子，肯定不会记得。

    翠沫嘴角一僵，在心里怒吼，这个不是重点。

    可到底想问什么，翠沫也不知道，只得应下长公主的吩咐。

    等长公主沐浴完，沈世伦走进来，刚才在外面的隔间里，他已经沐浴过了，一头长发处于半湿的状态，以往都有小顺子帮他处理，这里是长公主的寝殿，小顺子不好进来，只能他自己弄，还没有绞干。

    长公主见沈世伦背后的中衣被头发上的水浸湿，疑惑道：“怎么还不曾将头发绞干？”

    沈世伦有些尴尬，“小顺子不在，我一个人有些弄不过来。”

    他前世好歹也是一个自力更生的五好青年，来到这里才多长时间，他就堕落了，连头发都没办法自己弄干了。

    不过，沈世伦转念一想，这也不完

    全怪他，谁让古人的头发都这么长呢。

    长公主一怔，“怎么不让丫鬟帮你？”

    沈世伦觉得自己失了几分颜面，正在和头发艰苦奋斗，随口答道：“我不喜欢让丫鬟近身。”

    哪怕是明秀也只是在沈世伦离开后，才能进内室整理床铺，平时的沐浴更衣都是小顺子贴身伺候。

    长公主闻言，嘴角勾了勾，不知为何心情极好，见他还在用手帕绞头发，说道：“要不本宫帮你？”

    沈世伦一愣，然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世伦！”长公主气笑了，“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本宫吗？”

    沈世伦轻飘飘地回了句，“殿下怕是都不曾自己绞过头发吧。”

    “……”

    瞎说什么大实话。

    长公主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瞪了他一眼，便躺在床上，不再理他。

    沈世伦还在和头发较劲，他要证明没小顺子，他一个人也可以。

    事实证明他确实可以，半刻钟后，他终于将头发全部绞干，一抬眼，便看到长公主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沈世伦便知道她这是生闷气呢。

    此时，翠沫等人已经退了出去，沈世伦起身吹灭蜡烛，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熟练地将那具温热的身躯搂在怀里。

    长公主气性还没消，别扭地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沈世伦眼中带笑，低声道：“殿下千金之躯，我可舍不得让殿下劳累，我宠殿下还来不及呢。”

    长公主顿时便老实了，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呢喃道：“你就会说好听的。”

    沈世伦拍拍长公主的后背，亲了亲她的唇。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长公主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睡过去了。

    只是苦了沈世伦，他闭上眼睛，鼻子特别敏感，长公主刚沐浴完的香气弥漫在他周围，而且她的身子还紧紧地贴着他，那玲珑有致的身段时刻都在诱惑他。

    沈世伦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他费了这么大努力才能留宿，便是为了折磨自己？

    为了能安心入睡，沈世伦只能在心里默念《金刚经》。

    《金刚经》是沈世伦前世特意背的，为的是让他平复心境，

    莫要被一些事情影响了思绪，可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需要《金刚经》来抵御美色的诱惑，而且还是他自找的。

    不过沈世伦并不知道，他还不算最苦的，最苦的是翠沫。

    翠沫一直在外间候着，让丫鬟烧好热水等着里面传唤，可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而且也没有听到那种奇怪的声音，让翠沫好生郁闷。

    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但她心里毕竟惦记着事，中途又醒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守夜的丫鬟，“里面叫水了？”

    丫鬟摇头，“没有。”

    翠沫一脸复杂，然后打个哈欠，回房休息去了。

    她算是明白了，里面那两位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白瞎她胡思乱想了半夜。

    次日起来，盥洗完用膳时，沈世伦便发现翠沫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似乎带着一丝鄙视。

    鄙视？沈世伦一怔，然后再看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他心下一松，果然是看错了，他就说他和翠沫无冤无仇，她怎么可能鄙视他。

    翠沫低头，暗自腹诽，平时看着身体挺好的，没想到是个不中用的。

    沈世伦陪长公主用完早膳便离开了长秋殿，他昨晚没有睡好，想赶紧回玉笙居补觉。

    长公主看沈世伦急忙忙离开，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结果一打听他回去睡觉了，长公主先是有些疑惑，随后脸上悄悄爬上一团红云，暗啐，活该，让他死皮赖脸地非要留下。

    然后长公主又想到，昨晚她睡得挺舒服的，有个人型暖炉倒也不错，可以考虑让沈世伦多留宿几次。

    嗯，想必他一定很高兴。

    比起知道内情的长秋殿众人，公主府却是因为沈世伦的留宿炸开了锅。

    乾兴四年十月，五位面首入府，到如今乾兴五年二月，将近半年的时间，长公主未曾招一位面首侍寝，在今日，终于打破了僵局。

    虽然以沈世伦的受宠程度，此事并不意外，可众人还是忍不住震惊，同时暗下决心，今后见了沈公子，要更加恭敬些才是。

    而听到这消息的四位公子，李政淡然一笑，继续读书，并未放在心上，朱平凌怒将手边的衣服撕烂，不停地咒骂沈世伦以色侍人，必定长久不了。

    康行令听到消息时正在练字，手

    上的力度没控制住，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横，面色微变，随后又归于平静。

    冯思任只道知道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早已熟练的拳法却打错了好几招，他身边的小厮叹息，本来他家公子也是有希望的，只是被沈公子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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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几位公子的心思沈世伦自然不知道,他补完觉,刚醒便得到吴伯送来的消息，万孝儒已经去听过《西厢记》了,他让吴伯转告沈世伦,他们的交易他应下了。

    沈世伦并不意外,招手让小顺子过来,吩咐他去打听白太傅的喜好，然后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万孝儒。

    旁人打听不到的消息，对小顺子来说没什么难度，白太傅一直在宫中教导乾兴帝，若说谁对他最了解，肯定是宫里的宫人，而小顺子认识最多的恰好就是宫里的太监。

    剩下的事,便不需要沈世伦操心了，长公主那边一旦确定万孝儒可用，肯定会告诉乾兴帝和白太傅。

    白太傅在审卷时,发现一份文采极佳，又贴和他心意的文章,自会多一丝好感，而这人又恰好是长公主和乾兴帝看中的人……

    嗯,这会元若不是万孝儒，天理都难容！

    ……

    雕版印刷术的实验进行得很顺利，目前已经可以清晰地在纸上印出想要的文字。

    白太傅那边也进行得很顺利，这一次为了防止考题泄露,所有出题的人在科考前不允许离开，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人送过来。

    同时为了迷惑左相，乾兴帝故意透漏一个消息，他有意以白太傅为首，召集一群人修书，将所有的书籍汇总起来，并且不局限于儒家典籍。

    这一行为一旦完成，将会是一项很重大的文化工程，对后世有很大的帮助，同时乾兴帝以及修书的人都会被载入史册。

    文武百官都明白此事的重要性，因此白太傅闭关修书，也在情理之中，以此遮掩白太傅重新出题的事情正合适。

    长秋殿

    “修书？”

    沈世伦得知此事时，正将长公主揽在怀里，给她剥橘子，亲自喂到她嘴里。

    长公主已经过了一开始的不适应，坦然地张嘴吃下沈世伦递过来的橘子，点头道：“旭儿早有修书的念头，现在不过是提前提出来罢了。”

    长公主和白太傅为何都认为乾兴帝有明君之资，就是因为乾兴帝他一心想着百姓和乾朝的未来。

    常言得民心者得天下，把百姓放在心里的皇帝又岂会不是明君。

    沈世伦深以为然，仅凭修书一事

    乾兴帝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在前世，清朝乾隆帝兴文字狱害死不少饱学之士，还特别败家，挥霍掉祖宗留下来的家业，最后只给嘉庆留下一个空壳子，可即便这样，因为他大力支持修《四库全书》，他在大众心中的形象还是偏好一些的，当然了，那只是对于一知半解的人来说。

    多少有些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乾隆修《四库全书》，毁书胜于修书，而且他的本意也是铲除异己，只是这件事暂且不论，乾隆还是在修书一事上获得了名声。

    后人，对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总是留恋的。

    秦始皇一统六国，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这是何等的伟大，可对于大多数国人来说，他们记住秦始皇更多的是他焚书坑儒。

    可见，书籍对人的重要性。

    乾兴帝此举一旦进行下去，他得到的将会是整个乾朝的民心，并非只有读书人。

    只不过，这样一来，乾兴帝将会尽揽民心，左相会坐视不理？

    “左相没有反对？”

    长公主蹙眉，“怎么会不反对，修书需要向民间征书，左相认为旭儿亲政不久，在民间威信不足，难免会引起百姓的抵触，他建议旭儿晚几年再提此事。”

    其实这也是乾兴帝的顾虑，所以他之前也是打算迟几年再说，只是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左相提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最后争执的结果是……”

    “自然是暂时搁置，不过，旭儿提出将工部右郎中升为工部侍郎，左相并没反对。”

    说起这话，长公主没有一丝郁闷，反而隐隐有些高兴。

    沈世伦失笑，能不高兴吗，乾兴帝本来就没打算现在便开始修书，不过是为了替白太傅打掩护，结果白赚了一个工部侍郎，搁谁都得高兴。

    不过乾兴帝确实挺可怜的，明明他才是皇帝，结果提拔自己人还要经过左相同意。

    想到这儿，沈世伦又想那位跟透明人似的右相，问道：“右相是真病还是假病？”

    长公主闻言一愣，神情有些复杂，道：“右相是三朝元老，确实年事已高，不想再插手朝堂之事，实际上，他已经向旭儿递过几次请求致仕的折子了，只是被旭儿压下了。”

    乾兴帝需要右相来制衡左相

    如果右相致仕，现如今的朝堂还没有人有资格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真的就是左相一家独大了。

    所以，哪怕右相一直告病不上朝，乾兴帝也不能放他告老还乡。

    沈世伦清楚右相的心思，他这是不想介入左相和乾兴帝的争斗，他这只老狐狸是想全身而退，“右相的子嗣难道不曾入仕？”

    按理说人老了总是要替后辈打算的。

    长公主的眼神更加复杂了，“右相只有一子入仕，不过并非是文官，而是武将。”

    乾朝是以绝对的武力建国的，武将的晋升有严格的军功爵制，不存在投机取巧。

    沈世伦：“……”有这么省心的家人，右相还真是好福气啊。

    这样一来，右相是不大可能被争取过来的了。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已经进入三月，白太傅的考题已经出完了，现在正在紧张地雕刻木版，长公主怕有人漏题，派了一队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监视，务必确定没有一人和外人接触。

    对于雕版印刷术来说，最困难的一步便是雕刻木版，只要雕错一个字，就需要重来，容不得人不小心。

    雕刻木版是技术活，沈世伦帮不上什么忙，甚至为了避嫌，他都没有询问地址，反正主意他已经出了，结果什么样就看长公主等人的努力了。

    三月十五日，科举照常进行。

    万孝儒和几个同乡一同来到贡院，几人都有些紧张。

    “这几日我没睡一个好觉，总是梦到自己落榜了，然后被吓醒就睡不着了。”

    “我也是，不仅睡不着，看书也看不进去一个字，心情特别烦躁。”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科考的期待和恐惧。

    下一刻，有人低声道：“我前几日见到钱兄，他看起来精神不错，一点也不紧张，看到我还有心情问我要不要去喝酒。”

    “真的假的？”其他人有些不相信。

    钱图家虽然有钱，可论学识，这里的人自认都比他强。

    “估计是装的，你知道他那人最好面子了。”

    这话倒是得到了几人的认同，钱图向来喜欢在他们面前显摆，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

    万孝儒听着几人的话，目光一闪，想起之前那位

    沈公子说的话，暗自猜测钱图身上必定发生了什么事。

    在进贡院时，万孝儒恰好碰到了钱图，他看到万孝儒一脸笑容，意味深长道：“我昨日找算命先生算了一卦，他说我这几日运气极好，或许在榜上的名次能超过万兄也不一定。”

    话毕，钱图抬脚走进贡院，万孝儒看着他的背影，眼光幽深，倒是他身后的那几位同乡听到钱图的话，眼中都闪过一丝鄙夷，那家伙怕不是吃错药了。

    超过万孝儒，下辈子都不可能！

    有句话说得很对，一旦一个人超过你太多，就生不出嫉妒之心了。

    对于归德府的考生来说，万孝儒便是如此。

    他们一点也不嫉妒万孝儒，甚至他们都希望万孝儒可以中状元，为他们归德府争光。

    咣！

    随着一声声响，贡院的大门关闭，所有的考生都待在自己的小屋内坐好，等他们再出来，就得是三天后了。

    紧接着，贡院一阵锣声响起，考试开始了。

    所有考生正襟危坐，从官吏手中接过试卷。

    看到试卷的第一眼，很多胸有成竹，面上带着自信笑容的考生皆是身体一僵，然后瞪大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若不是贡院不准说话，他们早已经大叫出来了。

    不过，依旧有人忍不住大喊了一句，“艹，竟然敢骗老子！”

    此人刚喊完就被贡院的守卫推出来，赶出贡院，取消他此次考试的资格。

    有了此人的先例，很多考生都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将嘴里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满头大汗地看着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试卷，眼底满是绝望。

    白太傅听到贡院的小插曲时，只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了，紧闭三天之久的贡院大门打开，无数的考生从里面走出来，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万孝儒一走出来，便看到候在门口的小顺子向他走过来，说道：“万公子，我家公子有请，”同时还体贴地扶着万孝儒的胳膊。

    “多谢。”

    在贡院待了三天，万孝儒差点坚持不住，他身体本来就很瘦弱，若不是之前一个月，沈世伦让聚德楼的人每日给他送餐，替他补充了一些营养，万孝儒可能真会晕在考场上。

    这般

    一想，万孝儒对沈世伦更加感激，不管沈世伦是为了什么，仅仅他对自己的这份心意，万孝儒便愿意记下这个人情。

    上了马车，万孝儒拱手道：“多谢沈兄。”

    多余的话不用说，他会自己记在心里。

    沈世伦摆手，道：“万兄客气，想必万兄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万孝儒虽然精神不好，可眼神一如既往地明亮，不，应该说，更加明亮了。

    万孝儒也不再谦虚，笑道：“还要多谢沈兄提供的消息。”

    对于考生来说，文章的风格合不合考官的心意，比文章内容还重要，哪怕白太傅为人公正，也不例外。

    沈世伦见此，勾唇轻笑，“那接下来就仰仗万兄了。”

    “万某自当尽力而为。”

    ……

    放榜时间暂定为四月初十，距今还有十几日的时间，虽担忧成绩，可总比考之前好多了，来聚德楼的士子也变多了。

    “听说在开考时有人因大声说话被赶出考场了？”当初发生这事时，此人离得比较远，还是事后听人提起的。

    “可不是，十年寒窗苦读，便是为了这一天，竟然如此控制不住自己，自断前程，”知道的人纷纷摇头叹气，他们身为考生，最明白备考的艰辛和需要付出的努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因考完了，心情放松，说得比较兴起，丝毫没发现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人的脸色越来越差。

    此人瘦长脸，微微有些胖，他叫马成永，家境殷实，父母皆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马成永受父母影响，自是万般努力。

    可有些人天生就比旁人愚钝，马成永付出的努力远超过同龄人，可他得到的回报却是和同龄人相当甚至不如。

    侥幸中举，已经是马成永很努力的结果，这次会试其实他没有半分信心，不过是想着考一次，感受一下会试的氛围。

    可没想到，在一个多月前，他偶然看到有一中年男人在秘密接触一些考生，而他们大多都是出身富户或者名门。

    马成永虽不知道是什么事，可他猜测肯定不会是坏事，他打算主动去接触那中年男人，或许会对他有好处。

    马成永虽然家境殷实，但家里只是开了几家米铺，根本比不得那些富商。

    中年男人一开始并没有看中马成永，可马成永主动找过来，中年男人并不介意多赚一份钱，便把考题卖给了他。

    马成永看着手中的考题，眼眶微红，心脏跳得很快，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可能止步于举人了，没想到柳暗花明，让他又看到了希望。

    中年男人向这么多家中有钱有权的人卖这份考题，马成永相信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敢糊弄这么多人，那这份考题的真实性便可以确认了。

    马成永和其他买到考题的人一样，面上不露声色，暗地里却是将考题拆开，每一道都寻不同的人答题。

    因为心里既兴奋又紧张，马成永根本没心情继续温书，他一门心思背考题的答案，本来觉得自己根本上不了榜，现在却在想或许自己能考个好名次。

    怀揣着这份希望，马成永进了贡院，在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傻眼了，他快速地将试卷翻看了好几遍，额头上的细汗越冒越多，手指不停地颤抖。

    不一样，全都不一样！

    甚至因为他只顾着背答案，没有温书，这上面的题他没一道是完全有信心的。

    然后马成永崩溃了，才会不顾考场规则喊出那句“竟然敢骗老子”。

    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更不会绝望，马成永这几日的神情都恍恍惚惚的，现在又听到旁人讨论他，语气中带着不屑嘲讽，也有怜悯可惜。

    马成永握紧拳头，脸色变得狰狞，都是那卖考题的人害了他，若不是他骗人，他不可能这么狼狈，被人肆意嘲笑。

    更重要的是，他满怀希望以为自己能考中，却落到现在这个局面，他如何受得了？

    二楼雅间

    沈世伦呷了口茶，目光落在马成永身上，道：“盯紧此人，找机会引那掮客和他见面，另外，让已经买通的那几人随时待命。”

    沈世伦勾勾唇，本以为要到放榜后此事才会被激发，可有了马成永这个异数，或许不用等太久。

    那掮客一直在沈世伦的监视中，那人是出了名的赌徒，不管有多少钱，他都会输得一干二净，想要引他出来，易如反掌。

    三日后，建平县县衙接到报案，说有几人当众打架，其中一人被打得鼻子都歪了，情况十分恶劣。

    因为建平城

    太大了，不方便管理，在立国之初，建平城就被划分为两部分，以皇宫正对着的那条大街为界，以西为建平县，以东为长远县。

    这起打架事件发生在建平城西侧，自是归建平县处理。

    一般百姓的事都是由两县县衙处理，只有涉及到官员或者情况太严重的，才会送往刑部。

    建平县令派出衙役，很快便把打架的几人带回来，建平县令一看，呵，这哪里是打架啊，分明是群殴。

    那几个书生打扮的人除了衣衫凌乱一些外，一点事都没有，可穿着粗布麻衫的中年人看起来就惨多了，脸上满是血，衣服上也有好几个脚印，甚至头发都被人薅下来不少。

    建平县令还是第一次见男人打架这么激烈的，竟然还学女人薅头发，这得是多大仇啊。

    建平县令干咳两声，收回思绪，一拍惊堂木，扬声道：“堂下何人？”

    几个人乖乖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其中就有那马成永。

    “尔等为何当街滋事，罔顾本朝律法？”

    吴六，也就是那中年男人顿时哭诉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这几人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不说就把小人打了一顿。”

    吴六低头哭诉，目光却是一阵闪烁，其实他记得马成永，也知道对方为何揍他，因为马成永一边揍他一边骂“竟然敢骗我”。

    吴六虽然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可有一点吴六很确定，马成永绝对不敢说出缘由。

    既然如此，吴六的心思就活跃了，他可不能白挨一顿打，正好现在手头没钱，可以讹一笔。

    建平县令一听，眉头紧皱，看向马成永几人，“吴六所言可是事实？”

    马成永沉着脸，他刚才看到吴六，一个冲动就上去了，可现在理智恢复，确实如吴六所想的，他不敢说出缘由。

    他现在只是没能参加这次会试，可如果说出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参加了，这样的代价他承受不了。

    “回大人的话，是事……”最后一个“实”字还没说出来。

    就被身后一人打断了，此人一脸怒火，道：“大人，此人是一派胡言，我等皆是此次会试的考生，此人曾在会试前，向我们卖会试的考题，我等信以为真买了，不过真等到

    考试时，我等却发现这考题是假的，此人用此骗局，获得大量钱财，不能轻饶他啊大人。”

    听到这话，建平县令，吴六以及马成永都震惊地看着此人。

    马成永瞪大眼睛，他怎么敢？这是自毁前程啊！

    吴六冷汗直冒，他没想到真有人敢说，可是不对啊，他压根就没见过此人啊。

    建平县令已经傻眼了，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打架事件，怎么会扯出买卖考题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为何要让他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与此同时，那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衙役，让他上交给建平县令，道：“大人，这便是吴六骗我等买的考题。”

    建平县令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纸张，竟然还有物证？

    再定睛一看，嗯，这份假考题出得还挺有水准的，和真的考题一般无二，尤其是最后这道题，出得很有意义。

    建平县令也是从万千考生中杀出来的，学问自是不差，他一看便知，出这份考题的人内有乾坤，绝非常人。

    涉及到会试考题泄露，不论真假，这已经不是他建平县令可以管的事情了，正打算让人将他们暂且收押，择日移交刑部处理时，突然一个衙役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嘀咕两句。

    建平县令听完，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走到堂下，这时，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裙的圆脸女子在衙役的带领下走进来。

    正待旁人猜测此人是谁时，只见建平县令面上已经带着笑意，拱手道：“下官见过翠沫姑娘。”

    来人正是翠沫！

    翠沫摆手，依旧是笑嘻嘻，人畜无害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却是让建平县令冷汗直冒。

    “大人客气了，公主听闻有人胆敢买卖会试考题，十分愤怒，命奴婢亲自将人压往刑部候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建平县令心里一咯噔，此事他才刚刚知晓，长公主又是如何得知的？

    为官多年，建平县令敏感地察觉到此事并不简单，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可以参与的，于是，毫不犹豫道：“理应如此。”

    翠沫笑道：“多谢大人体谅，”同时一挥手，十几个身穿盔甲的侍卫走进来，将吴六等人押出县衙。

    等众人离开，建平县令轻嘘了口气，还好

    他明智，并未搪塞，要不然他的官帽可能就不保了。

    本来看来得只有翠沫一人，建平县令还以为长公主的性子收敛了，直到看到那十几个侍卫出来，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长公主便是长公主，哪怕离开朝堂不再辅政，她依旧是霸道肆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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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长秋殿

    建平县令口中霸道肆意的长公主正被人压在榻上细密地亲吻,她紧紧搂着那人的脖子,一丝勉强的感觉都没有。

    两人亲密地贴合在一起，直到长公主喘不过气来,沈世伦才放开她,手却不老实地继续在她腰间抚摸。

    长公主急促的呼吸渐渐放缓,然后问道：“今日之事是你安排的？”

    吴六等人被带进建平县衙的第一时间,沈世伦便得到了消息，同时提醒长公主赶快行动，莫要失了先机。

    沈世伦轻笑，“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二人见面的机会，动手可不是我指使的，”不过另外几个混水摸鱼的人却是他安排的。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才不信他的鬼话,这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今日之事肯定是他策划周密之后才有的。

    见长公主不信，沈世伦双手一摊,故作无奈地摇摇头，主动转移话题,问道：“刑部中有殿下的人？”

    要不然长公主怎么放心让翠沫将人押去刑部。

    长公主却是摇头，“没有,不过刑部尚书卫建理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

    刑部在六部中的重要性不大，再加上卫建理是块硬骨头，软硬不吃,平日里除了断案什么都不管，左相这才没有出手对付他。

    原来是这样啊！

    沈世伦笑了，“这样更好，长公主只需要把人送去，剩下的就交给那位刚正不阿的卫尚书处理即可。”

    这样的人，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

    长公主闻言勾唇，眼底带着笑意，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她派翠沫去建平县衙将人带出来，便是防止刑部中左相的人欺上瞒下，瞒着卫建理私下将事情处理了。

    沈世伦握住长公主的手，意味深长道：“或许我们还可以再填一把火。”

    “嗯？”

    “会试结束，雕版印刷术不必再瞒着了。”

    长公主眯眼，“你想做什么？”

    “皇上雄才大略，博学多才，偶然想到一法，解了天下抄书人之苦，同时皇上下旨，在各府修建一藏书馆，将众多文学典籍雕版多份放入其中，供各府读书人阅览，不收分文。”

    长公主瞳孔一缩，看向沈世伦，“你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这是想把流芳于世的机会拱手让人。

    沈世伦抬起长公主的手，亲昵地吻了吻，道：“殿下，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说的话吗？”

    长公主一怔，想起去年初见的稚嫩少年，用大言不惭的语气说：“小生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希望我今后的妻子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在我心里，那些虚名比不得殿下千分之一。”

    只有乾兴帝扳倒左相，完全掌控朝政，长公主才是真正的“长公主”，地位无人能及，到那时，沈世伦真的就可以横着走了。

    不像现在，左相一系其实并不把长公主放在眼里，更别提沈世伦这个地位低下的面首了。

    长公主眼神复杂，说不出什么情绪，但还是摇头道：“本宫了解旭儿，他不会答应的。”

    乾兴帝有自己的傲气，岂会侵占他人的成果。

    沈世伦又出主意，“可以这么做，就说是有一奇人进献给皇上的方法，但不要提此人是谁。”

    一个是虚无缥缈的奇人，一个是真实存在的人，时间一长，众人记住的只有乾兴帝。

    长公主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随后睨了他一眼，道：“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的。”

    奇人？还真敢说，不过也没有说错就是了。

    沈世伦挑眉，下巴一抬，斜眼道：“难道不是？”

    长公主见此失笑，她越来越喜欢看沈世伦自信又傲娇的样子，凑过去亲了亲，轻声哄道：“当然是。”

    沈世伦满意了。

    长公主想起沈世伦刚才还提到藏书馆，“藏书馆的事，恐怕不好办，那些世家大族就会第一个反对。”

    自从纸张出现后，世家大族虽然不像之前一般垄断书籍，可大多数珍贵的典籍还是把握在他们手中。

    沈世伦冷哼，“那些人不过是想维护自己的利益，并没有多大的胆子，不逼他们太狠，他们是不敢和朝廷对抗的，藏书馆里的书都是些能在书斋买到的，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这样一来，那些世家必定不会太过反对，”而乾兴帝却可以拉拢那些家境不好的读书人。

    现如今乾朝国泰民安，已经多年不曾有过战事，朝堂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重文轻武的迹象，乾兴帝得到读书人的拥护，便是在未来有了根基。

    话虽是这么说，可势必还是会得罪一些世家，但要是长远考虑，却是值得的。

    长公主沉吟不语，脑中不断计算其中的得失，过了片刻，才说道：“本宫会和旭儿提起此事。”

    此言一出，便代表长公主同意了，就看乾兴帝的意见了。

    这时，长公主才明白沈世伦说得加一把火是什么意思，一旦乾兴帝同意了沈世伦提的建议，那必然会有很多世家倒向左相，助长左相的气焰。

    可同样地，他会更加留恋现在的一切，那等考题泄露一事查出来时，他会怎么办呢？

    为了让那些世家不对他失望，也为了不被百姓唾弃，左相必须要保住名声，那么他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比推出一个替罪羊更好的办法了，而且还得是一个特别有分量的替罪羊才会让人相信。

    长公主相通关键，怪异地看向沈世伦，这家伙真是蔫坏蔫坏的，恐怕左相到最后都不会知道他被谁算计了。

    沈世伦注意到长公主的眼神，勾唇一笑，把她拉到怀里，问道：“怎么了？”

    长公主摇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扔给他一本书，“本宫累了。”

    之前一直在忙印版的事情，会试结束后，又在处理买卖考题一事，直到现在长公主才是真正的放松，也难怪她说累。

    至于沈世伦，他的聪明她知道就够了，不需要到处炫耀。

    沈世伦闻言点头，让长公主躺在他身上，低声给她念书。

    现在沈世伦已经不单单给长公主念话本了，长公主越来越懒，只要沈世伦在，就不想自己看书，非要沈世伦念才行。

    就像他现在念的便是一本诗集，两人都没有欣赏诗词的心思，只是念着听听，消磨时间罢了。

    ……

    翠沫带着十几个侍卫押着吴六几人去刑部，这么轰动招摇，没一会儿，建平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就都知道了。

    赵府

    左相坐在书房，抬眼问道：“可调查清楚了？”

    管家点头，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道“老爷，据说是有人被告卖假的会试考题，长公主闻言大怒，这才让刑部彻查此事。”

    “假的？”左相皱眉，

    刚考完没几日，成绩还不曾出来，并不是爆出来考题泄露的最佳时机，再加上那些最一开始参与出题的人早就被□□起来，左相到此时还不知道考题不一样的事情。

    一听是假的考题，左相下意识便觉得有问题，让管家详细道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左相面色一沉，眼神复杂，他没想到乾兴帝会不动声色地干了件大事。

    掮客卖的考题不可能是假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当时会试时用的是新考题，更换考题这么大的事情，乾兴帝不可能不知道，却没有露出一点风声，只可能是他们故意隐瞒，为的便是今日这一幕，难不成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他？

    管家担忧道：“老爷，刑部尚书卫建理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软硬不吃，他定会追查到底，我们该如何是好？”

    左相冷着脸，沉吟不语，片刻，才咬牙道：“让人暗自去寻李学士，让他把事情揽下，本官会让人照顾他的家人。”

    翰林院的学士，正五品官，是最一开始那套考题的出题人之一，也确实是他泄露的考题。

    李学士并非是左相的门生，只是几年前机缘巧合，左相对李学士有恩，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仅凭李学士，很难查到左相。

    管家却是迟疑道：“李学士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买卖考题这等大事岂是他能做出来的，皇上恐怕不会相信。”

    左相冷哼，“只要查不出证据，他不相信又何妨。”

    被乾兴帝悄悄摆了一道，左相脸上无光，语气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次日早朝

    魏成手持麈尾，尖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文武百官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前方一道身材消瘦，却站得笔直的身影上。

    那人也不负众人的打量，走出朝列，行礼道：“臣卫建理有本要奏。”

    乾兴帝见此，温声道：“卫爱卿有何事？”

    “微臣昨日接到报案，有人私下买卖会试考题，臣连夜询问白太傅，已证实那份考题是真的，若不是会试时白太傅用的是另一份考题，此事将不堪设想。”

    “岂有此理！”乾兴帝龙颜大怒，眸中泛着冷光，“竟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此事绝不容姑息，卫爱卿，朕准

    你便宜行事，务必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一律严惩不贷。另外，所有参与买卖考题的考生剥夺他们的举人身份，同族三代以内，不得入仕，”惩罚越重，这把火才能烧得更旺。

    “皇上圣明！”

    众大臣莫名很同情买考题的那些考生，买错题也就罢了，还被禁止三代以内不得入仕，他们不得恨死卖他们考题的人。

    乾兴帝收敛怒气，扫视一眼，众人皆冷静下来，只听乾兴帝道：“数月前，有一奇人进献一法，名为雕版印刷术，可快速将文字印在纸上，朕命令实验多次，方才成功，此次会试用的所有试卷，便是用此法完成，耗时……半月。”

    半月？

    众人哗然，这是数倍于人力誊抄之功啊！

    “皇上，若真如此，此法应当大力推行才是。”

    一位翰林院的学士出列，大喜道，没人比他们更能理解抄书的苦。

    乾兴帝颔首，“爱卿此言正合朕意。”

    又一人出列，问道：“皇上，不知那位奇人姓甚名谁，如此能人，应当入朝为皇上效力才是。”

    乾兴帝遗憾地叹气，“那位奇人不喜欢拘束，献上此法后，便云游去了，朕派出的人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那太遗憾了，”那大臣闻言，很是可惜地摇摇头。

    众大臣见他如此，皆了然于胸，此人是工部尚书，那奇人若真入朝，必定会进工部，有如此能人在，还怕没功劳吗？也难怪工部尚书觉得可惜了。

    乾兴帝收敛情绪，道：“奇人一事暂且放下，多闻乾朝各地总有稚童读不起书，很多百姓终其一生都目不识丁，朕十分痛心，多日辗转反侧，思考解决之策，直到今日，终于想到了一法，朕决定在各府县建一藏书馆，供百姓借阅，分文不取，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大臣闻言皆愣住了，今日这是怎么了，大事都放在今日说了？

    有反应快的大臣连忙出列，道：“皇上，万万不可，此举耗费巨大，国库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乾兴帝看了眼此人，似乎是出身江南世家，怪不得第一个跳出来。

    这时候不需要乾兴帝亲自下场，很快就有人反驳此人道：“王大人似乎忘了，皇上刚说了有奇人提供雕

    版印刷术，有此方法在，花费将远远小于最初的预算，这点钱，国库会没有？”

    听到这话，那位王大人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不过，朝堂上并非他一人出身世家，又一人出列道：“皇上，不知藏书馆中都会收录哪些书籍？”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事。

    乾兴帝沉声道：“刚才王爱卿所忧虑的正是朕之忧虑所在，为了不给国库添加压力，藏书阁中的书籍皆为寻常书斋中便会售卖的书籍。”

    听到这话，世家之人皆松了口气，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已经比预想得好多了。

    如此一来，世家之人便不再出声反对。

    乾兴帝等了片刻，见无人再说话，看向自上朝后就一言不发的左相，问道：“赵爱卿以为如何？”

    左相闻言，迟疑了一瞬，说道：“皇上圣明！”

    虽是赞同乾兴帝的话，可左相刚才的迟疑在众大臣看来，更像是迫不得已地应下来。

    出身世家的几位大臣见此，眼光微闪，暗自记下左相的反应，回去汇报给族长，皇上明显对他们世家并不友好，或许他们需要找一个盟友了。

    下朝后，关于早朝的内容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尤其是多达数十上百位考生被剥夺举人身份，三代人不准入仕的消息，更是震惊了建平城。

    长秋殿

    沈世伦拿着被剥夺举人身份的考生名单，嘴角带着笑意，道：“连老天爷都在帮忙。”

    长公主早已看过名单，明白沈世伦的意思，“这次就看左相要割舍哪个臂膀了。”

    这份名单中恰好有几人出身世家，虽然只是小世家，可在现如今左相需要博得世家好感的时候，一个小世家他都不敢大意。

    被禁止同族三代人不得入仕，这对世家是巨大的打击，圣旨是乾兴帝下的，他们不能拿乾兴帝怎么样，只能把怒火发在泄露考题的人身上，左相推出来的替罪羊如果不够格，可消不了世家的怒火。

    沈世伦轻笑，“其实，他哪里还有选择。”

    长公主闻言一怔，随后勾唇，“确实，他没得选择。”

    赵府

    左相缓缓放下手中的名单，沉沉吐了口气，眼底满是挣扎。

    没一会儿，管家走进来，低声道：

    “老爷，武平侯到了。”

    “请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恭声道：“世仁见过相爷。”

    此人正是武平侯吴世仁，吴成秋的父亲，也是正三品礼部侍郎。

    会试的相关事宜向来是由礼部准备，吴世仁便是这次的负责人。

    吴世仁向来和左相交好，他虽出身侯府，但却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外加左相的支持，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他现在还年轻，再过几年，未必没有能力争一争礼部尚书的位置。

    只是，可惜了！

    左相暗叹口气，面上带笑，道：“世仁来了，坐，先坐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吴世仁叹气，“并不好，那些被剥夺举人身份的人全都聚在礼部衙门门口，要我们尽快将泄露考题的人查出来。”

    说起来，这一幕很讽刺，那些人当初买题时本是自愿，现在却强烈要求把卖题的抓起来，还要查幕后之人。

    左相闻言，安抚道：“你莫要担心，过几日便会好了。”

    吴世仁点头，“相爷，李学士那边已经安抚好了，何时把他推出去？”

    左相微笑，“不急，本官自有安排。”

    吴世仁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应道：“一切听相爷吩咐。”

    等吴世仁离开，左相本来温和的笑容收敛，目光转冷。

    离开相府的吴世仁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看赵府的匾额，眼神复杂，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一连三日，礼部大门被人团团围住，礼部官员都不敢去上衙，只能不停地派人督促刑部赶快将事情查清楚。

    此时，卫建理已经查到了李学士身上，经过一番拷问，李学士终于招了。

    “指使下官的人是……是武平侯！”

    审讯和负责记录的人皆是一愣，然后快步走出牢房，去禀报卫建理。

    一个时辰后，一个消息震惊朝野。

    武平侯，正三品礼部侍郎吴世仁，在家中自尽身亡，他留下一封遗书，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便是那泄露考题，指使人买卖考题之人，为的便是赚取钱财，因为他的儿子吴成秋欠下一大笔赌债。

    经刑部调查，吴世仁遗书中所说皆是事实，如此，轰动一时的泄露考题案，以吴世仁畏罪自杀结束。

    玉笙居

    沈世伦闲着无聊，正在和吴毅玩五子棋，别说，和吴毅下五子棋可比和长公主玩舒服多了。

    吴毅这人有些死脑筋，认准一条路便走到底，便很容易中了沈世伦的陷阱，然后输得很惨。

    来到这里这么久，沈世伦第一次体会到虐菜鸟的快乐，一时间，他看吴毅更加顺眼了。

    武平侯身死的消息传来时，沈世伦刚刚虐完吴毅。

    听到消息，沈世伦一默，他猜到吴世仁会被左相当成弃子，却不曾想到他会自杀，看向吴毅，问道：“武平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武平侯是吴毅的上一任主人，他怎么着也应该有些了解。

    吴毅淡声道：“心思缜密，粗中有细。”

    “这样啊，”沈世伦轻敲桌面，又问道：“武平侯世子现在如何？”

    小顺子打听得很清楚，说道：“皇上念及他祖上立下的功劳，只是收回了武平侯的爵位，并未治他罪。”

    如此一来，算是武平侯牺牲自己救了他的家人。

    沈世伦眼神闪了闪，吩咐道：“小顺子，派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严密监视吴成秋，或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是，公子，”小顺子虽不解，还是记下心里，一会儿吩咐下去。

    因为沈世伦的身份，以及他的财力，小顺子笼络了一批人为他办事，寻人监视吴成秋不过是小菜一碟。

    静安宫

    此时，长公主和乾兴帝都在这里陪着太后，有姐弟二人在，太后半点瓜果也不敢吃，心里暗自希望他们二人快点走，面上却是不曾露出分毫。

    长公主端着茶盏，呷了口茶，叹气道：“赵江林还真是狠辣。”

    乾兴帝递给长公主一块藕粉桂花糖糕，道：“是他的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太后睨了乾兴帝一眼，故意叹气道：“儿子大了，眼里只有阿姐，没有母后了。”

    乾兴帝被这话砸得一懵，有些疑惑，直到见太后总是看向长公主手中的藕粉桂花糖糕，他才了然，无奈道：“母后，您不是不喜甜吗？”

    太后撇嘴，“偶尔吃吃，也是可以的。”

    “……”行，您乐意便好。

    乾兴帝捏一块藕粉桂花糖糕递给太后，太后咬了一口，甜得眉头紧蹙，但还是咽了下去，

    嘴硬道：“还不错。”

    长公主和乾兴帝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

    乾兴帝继续道：“阿姐，你府上那个沈世伦真不打算入仕？”

    现在乾兴帝对沈世伦越来越感兴趣了。

    长公主闻言一顿，然后摇头，“他的酒楼办得风风火火，在他眼里，做官都不如赚钱。”

    乾兴帝失笑，“还真是一个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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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奇人？

    长公主暗自腹诽,真是高估他了,那人就是一无赖，整日就想着如何在长秋殿留宿,这么快就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不过看在他这次立了大功的份上,要不允了他？

    “阿姐！阿姐！”

    “什么？”

    “你怎么了？”乾兴帝问道,喊了几声都没有答应。

    “咳,无事，只想刚刚想到一件事，”长公主收回心神道。

    太后饶有深意地看了长公主一眼，刚才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娇嗔，太后可不认为是自己看花眼了。

    沈世伦？

    太后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但是对他感兴趣还是第一次。

    知女莫若母！

    长公主何曾有过如此小女儿的姿态，在太后看来,沈世伦对于长公主而言必定是特殊的。

    等长公主和乾兴帝说完，太后突然道：“宜昌，你府上那个沈世伦,改日带来让哀家瞧瞧。”

    长公主差点将嘴里的茶喷出来，瞪大眼睛,“您为何要见他？”

    太后抬眼看她，“哀家好奇不行吗？”

    “……行,”长公主也没办法说不行。

    乾兴帝闻言，也过来凑热闹，“那正好，朕也想见见他。”

    四月初十,会试放榜

    沈世伦和万孝儒坐在聚德楼二楼雅间喝酒，小顺子已经去贡院门前等着榜单出来，

    沈世伦举杯，道：“提前祝万兄进士及第。”

    殿试录取分为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的称号，分别是状元，榜眼和探花。

    今日会试放榜，殿试要半个月后才会开始，沈世伦这声祝福确实够提前的。

    不过两人都不担心今日会试的榜单，只有殿试值得注意。

    万孝儒碰杯，笑道：“借沈兄吉言。”

    “殿试后，万兄是想进翰林院，还是想外放？”

    一般来说，殿试前三名是会被安排进翰林院任职，可若是想外放，也不是不可能。

    万孝儒闻言，拱手道：“此事还请沈兄帮忙，万某想到下邑县任职。”

    下邑县隶属归德府，和万孝儒祖籍永城县相邻，因为朝中有律例，官员做官不得回祖籍，万孝儒只能去下邑县。

    沈世伦点头，“此事好办，万兄放心。”

    官员的

    调动归吏部管，对于公主府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万孝儒面带感激，见沈世伦说得随意，对他的身份多有猜测，他在建平待的时间不短，还是没听说哪家公子的形象和沈世伦相符。

    士农工商，古往今来，商人的地位都是最低的，沈世伦会亲自经营聚德楼是最让万孝儒不解的地方。

    想破万孝儒的脑袋，他也不会猜到他眼中风光霁月的沈世伦只是长公主的面首，根本不是哪家的贵公子。

    沈世伦自是不会主动告知，两人随意说着话，有不少考生在聚德楼等着放榜，不时有小厮汇报自家公子有没有中榜，一时间，外面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又过了片刻，小顺子推门走进来，拱手笑道：“恭喜万公子考中会元。”

    会元，正是会试头名。

    沈世伦哈哈一笑，将酒杯递给他，率先干了一杯，道：“万兄大才，在下果然没看走眼。”

    虽早有猜测，可此时尘埃落地，万孝儒脸上浮现止不住的笑容，满饮酒杯中的酒，“多谢沈兄。”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敲锣声，同时有人连喊三遍，“恭喜归德府永城县万孝儒万公子中得会元！”

    此时正在聚德楼用膳闲谈的百姓一听这话，皆意识到这位万公子就在聚德楼，一时间都兴奋起来，伸长脖子四处乱瞅，想看看会元长什么样子。

    沈世伦几人听到声音，立刻从二楼下来。

    来报喜的是贡院的官吏，他看着沈世伦和万孝儒两人，有些踟蹰，不知道哪一位是万孝儒，万一认错人得罪这位新会元就不好了。

    沈世伦主动开口，解了他的顾虑，介绍道：“劳烦大人了，这位便是万公子。”

    沈世伦说着，小顺子上前一步，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官吏。

    官吏瞳孔微缩，没想到这位新会元这么大方，顿时笑容满面，好听的吉祥话不要命地往外冒。

    一楼二楼的客人都看向沈世伦二人，只是明明万孝儒才是会元，可落在沈世伦的视线却是更多。

    沈世伦身姿修长，面容俊美，仅仅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是一道风景线，引得众人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沈世伦来过聚德楼不少次，没见过他的人向身旁的人一打听，

    得知是聚德楼的东家，纷纷感叹，这人长得未免太出色了。

    回到雅间，万孝儒打趣道：“刚才我这个会元的风头可都被沈兄抢了。”

    “在下才识比不过万兄，也就这身皮相还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

    万孝儒嘴角抽搐，还真是谦虚。

    ……

    会试放榜次日，长秋殿

    沈世伦正在寝殿陪长公主，继续给她讲《西游记》，这个故事断断续续，沈世伦讲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讲完，长公主对此没有执念，什么时候想起来，便让沈世伦讲一讲。

    两人的关系日益亲近，讲故事时就不是纯粹的讲故事了，不是沈世伦撩拨长公主，便是长公主不怀好意地招惹沈世伦，便如现在：

    沈世伦刚讲到唐僧被妖怪抓走了，猪八戒闹着要分行李，各回各家。

    正讲着，长公主本来靠在沈世伦怀里，突然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紧接着，她似乎不想打断沈世伦说话，绕开他的嘴唇，轻咬他的耳垂。

    沈世伦顿了下，才继续讲下去。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放过他的耳垂，还不等沈世伦松口气，长公主便搂住他的脖子，准确地捉住他的喉结，轻舔吮弄。

    沈世伦猛地握拳，眼尾泛红，搂住长公主的细腰，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狠声道：“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

    长公主巧笑嫣然，手指划过他的脸庞，道：“本宫可没说。”

    “但殿下是这么做的，”沈世伦冷哼，然后不给她说话间的机会，嘴唇狠狠地压在长公主的唇上，熟门熟路地撬开贝齿，勾住香舌，邀她共舞。

    长公主也不怪沈世伦粗鲁，反而闭上眼睛，默契地配合，两人若无旁人的亲热，丝毫不顾及寝殿还有旁人。

    只可惜现在天色还早，沈世伦不好闹得太过分，亲热了一会儿，便放开她，哑声道：“我今晚不走了？”

    长公主嗔了他一眼，道：“你不想走，本宫还能赶你不成。”

    沈世伦咧嘴笑，然后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旁人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见长公主微红的脸颊更加红润，还媚眼如丝地横了沈世伦一眼，却不曾有半句的训斥，也不知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沈世伦却是一喜，捏了

    捏长公主的玉手，却在看到外面大亮的天色后，不悦地蹙了蹙眉。

    长公主一眼便看明白他的心思，没好气道：“你呀，就不能想点别的？”

    脑中总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世伦挑眉，吐出两个字，“不能。”

    长公主闻言一噎。

    这时，翠沫过来说道：“沈公子，小顺子在殿外说有事找您？”

    沈世伦闻言点头，这就打算下榻去见小顺子，却被长公主拉住，抬眼道，“何必这般麻烦，让他进来便是。”

    沈世伦一怔，还来不来说什么，翠沫已经得命出去了。

    见此，沈世伦只得坐回去，反正是长公主允许的，没必要总是想着规矩。

    没一会儿，小顺子走进来，垂着眼看向地面，半点不敢多瞧，跪地道：“奴才给殿下请安。”

    “免礼，”长公主神色慵懒，靠在沈世伦怀里，道：“不是有事跟你家公子说吗，尽管说便是。”

    “是，”小顺子第一次进长秋殿，心里有些惶恐，努力平复心情道：“公子，刚才吴伯派人来说，今日聚德楼来了很多人询问《西厢记》何时开始表演。”

    沈世伦正在把玩长公主的手指，得了她一记白眼也不曾放开，听到这话，轻笑道：“看来是万孝儒起作用了。”

    小顺子：“公子英明，”紧接着便把昨晚的事情告诉沈世伦。

    昨晚万孝儒去参加谢师宴，身为会元，自是很多人想要接近他，还有不少人询问他是如何读书。

    万孝儒故作忧伤道：“在下的家境诸位也知道，因为读书，家中母亲和妻子很是劳累，在下不止一次想要放弃，直到偶然听到一出戏，在下猛然惊醒，这才更加发奋苦读，定要为母亲和妻子挣得诰命，”其实《西厢记》的主人公和万孝儒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想要扯上关系便只能将他苦读中得会元一事定性为是为了家人。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询问戏曲的名字叫什么，在哪里听得，就这样，《西厢记》被传开了，而且传着传着，也不知道从谁那里拐了弯，说万孝儒正是看了《西厢记》才会中了会元。

    一听这话，其他人哪里坐得住，纷纷去聚德楼询问《西厢记》的情况。

    沈世伦虽然早就在前世见

    过明星效应，但还是没想到万孝儒会这么给力，果然读书人都是腹黑的，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带卡壳的。

    沈世伦喜笑颜开，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客人涌进聚德楼，沉吟道：“让吴伯贴出告示，《西厢记》将在三日后正式表演。”

    “是，”小顺子应是后，便躬身退出去，在离开前，他不小心瞟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家公子执起殿下的玉手，亲了下。

    小顺子被沈世伦的大胆吓到了，快步走出去，都不敢看长公主的反应。

    长公主掀了掀眼皮，对沈世伦的小动作习以为常，轻嗤道：“你对那间酒楼倒是挺上心的。”

    “毕竟是在起步阶段，等过段时间，我就不用管了，让吴伯处理即可。”

    虽然沈世伦想赚钱，可他到底还是不想像前世一样劳累，当甩手掌柜才是他的目的。

    长公主冷哼，“最好如此。”

    前段时间，沈世伦比长公主还忙，经常早出晚归，向来重规矩的翠浓早就跟长公主建议适当约束沈世伦，被长公主压了下去。

    但长公主并非一味地纵容沈世伦，凡事总有个度。

    沈世伦亲了亲她的脸，笑道：“三日后，要不要与我一起去看戏？”

    “《西厢记》？”

    沈世伦点头：“正是。”

    ……

    三日后，聚德楼前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前，守在门口的小厮连忙走过去，帮忙把车后的长凳拿过来放下，紧接着便看到一位身穿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的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来，乌黑秀丽的长发用发带束起，头插珠钗，一缕青丝垂在身前，只不过略施粉黛，此等颜色便已惊艳众人。

    聚德楼内的客人皆有些移不开心神，只是有几人却在看到那马车上的标识后，脸色大变。

    此时来的人正是长公主，她会出现在聚德楼，便是因为她答应了沈世伦来看戏，只是毕竟是公主出行，半点马虎不得。

    于是，本来还在欣赏美色的客人只见几个身材魁梧的侍卫分列两旁，守住聚德楼的门口，还有几人跟着长公主上二楼，把守在楼梯口。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这女子来头不小啊。

    与此同时，多个雅间的房门同时打开，数人从中走出来，看向长公主

    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殿下。”

    他们皆是前来听戏的官员，听到长随汇报长公主来此，这才连忙出来觐见。

    长公主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才道：“免礼，本宫只是一时兴起，来听听近日声名鹊起的《西厢记》，尔等不必拘束。”

    “臣等多谢殿下.体恤。”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长公主走进一间雅间，等雅间的大门关上，众人才松了口气，然后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

    正在和几个同乡喝酒的万孝儒见到这一幕，眼光隐晦地闪了闪。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长公主进的房间是沈兄常用的，而且在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和沈兄打过招呼。

    莫非，沈兄和长公主关系莫逆？若不然，长公主又岂会在今日特意来捧场。

    只是……

    万孝儒眉头一皱，他想起坊间关于长公主的传闻，这位殿下私下的名声似乎不太好，沈兄的相貌又是这般……看来需要找机会提醒沈兄一番。

    雅间内

    沈世伦早已在此等候，见到长公主进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虽和长公主相处多日，可大多时候都是在寝殿内，很少见长公主这般样子，哪怕只是略施粉黛，也十分惊艳。

    “我突然后悔了，”沈世伦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长公主刚坐下便听到这话，挑眉看向他。

    沈世伦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我都不曾见过殿下这般模样，便宜他们了。”

    长公主成功被这句话取悦，轻笑出声，拉着沈世伦的手，靠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低声安抚道：“可他们不能这般。”

    长公主很清楚怎么做可以哄好沈世伦。

    得了香吻，沈世伦幽怨的神色顿时消失，随后反客为主，拉着长公主亲热了好一会儿，才得意道：“殿下只能是我的。”

    长公主此时呼吸有些不畅，横了他一眼，没理他。

    沈世伦也不介意，一边捏着长公主的柔荑，一边让小顺子通知林班主，表演可以开始了。

    戏台搭在一楼正中央的位置，在二楼也能清晰地看到。

    随着林班主带着戏班子众人走上台，表演正式开始。

    这出《西厢记》林班主等人排练了多次，哪怕闭着眼睛都能演出来，随着表演开始，本来

    喧哗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心神逐渐沉浸在其中。

    一曲结束，长公主看向沈世伦，狐疑道：“你莫不是之前娶过妻子，或者有一红颜知己在等你？”

    “……”沈世伦一头雾水，“殿下何出此言？”

    “要不然你是怎么写出这么动人的故事的？”长公主虽不像其他人一般感动得落泪，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十分感人的故事。

    沈世伦明白长公主的意思，黑着脸道：“殿下多虑了，这出戏是我偶然所得，并非是我自己所想。”

    他可不想让长公主误会什么，再说这也确实不是他自己想的，他没这方面的天赋。

    沈世伦发现写不出来戏剧后，他又不信邪地去尝试写小说，最后他悲哀地发现，明明他脑中有很多故事，很多梗，但就是写不出来。

    于是他想写一本书，替书肆招揽生意的计划算是胎死腹中了。

    长公主了然，道：“原来如此，”或许是打心眼里觉得沈世伦写不出来这样的故事，她很容易相信了这个解释。

    沈世伦一脸黑线，他不知道是该因为长公主这么相信他而高兴，而是为长公主看轻他而无奈。

    戏看完了，观众意味犹尽，一边往戏台上扔银子，一边大喊：“再来一遍。”

    有了第一个人起哄，便有第二人，紧接着很多人都希望再演一次，为了让客人满意，吴伯让人吩咐林班主，再来一次。

    长公主却是没有看下去的心思，她起身打算离开，扭头看向沈世伦。

    沈世伦讪讪一笑，道：“我一会儿还有事。”

    长公主颔首，带着翠沫等人离开，也不知那些官员是不是一直盯着长公主这边，她一离开，那些人纷纷出来，恭送长公主离开，而得知长公主身份的普通百姓也跟着起身行礼。

    长公主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上了马车离开，她今日坐这辆带有公主府标记的马车来，本就是告诉众人，聚德楼和她有关系，哪怕只是欣赏一出戏的关系，也足够震慑旁人。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沈世伦的心思，沈世伦不和长公主同时出现在外人面前，便是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他就等着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找上门来呢，杀鸡儆猴可比现在直接的震慑

    效果要更好。

    因为长公主刚离开，沈世伦可不敢光明正大地从这间雅间出来，起身走到房间的角落，扭动香炉，瞬间一条暗道出现在他面前。

    这条暗道是沈世伦这间房间独有的，在长公主来之前，他便是通过这条暗道进来的，也不知是不是古代剧看多了，他总有些被害妄想症，所以才会弄了暗格又弄暗道的。

    不过事实证明它们还是有用的，若不是有暗格，他如何能得知有人在买卖会试考题，而现在若不是有暗道，他如何能隐藏他和长公主的关系，迷惑他人。

    旁人有没有被迷惑尚未可知，但万孝儒确实是迷惑了，他一直以为沈世伦在那间雅间中，可现在亲眼看到他从后堂出来，脑中满是问号。

    莫不是他误会了？长公主就是单纯来看戏的？长公主身份尊贵，沈兄把常用的雅间让给她似乎并无不对。

    万孝儒脸色有些尴尬，还好他没有自以为是地去劝告沈世伦，要不然那才真是下不来台了。

    沈世伦并不知道，他竟是误打误撞打消了万孝儒对他的猜疑。

    因为有《西厢记》的存在，聚德楼的生意很是火爆，哪怕不是用膳时间，也有很多人来这里喝茶听戏。

    林班主等人自然不会只唱《西厢记》，但《西厢记》被点得次数最多却是真的。

    如此，接下来一段时间，是聚德楼的飞速发展时期，醉玉液的需求翻了好几倍，酿酒作坊的酿酒量有些跟不上供应了，吴伯只得再招一批酿酒工人，才跟得上聚德楼的需求。

    其实已经有很多酒楼和吴伯接触，希望能稳定地从吴伯手中购买醉玉液，自是被吴伯拒绝了，沈世伦有吩咐，在新的酒酿造出来前，必须保证聚德楼对醉玉液的专有权。

    醉玉液虽然好喝，但毕竟和好酒还有一定的差距，因此倒也没惹出什么大的祸事，至于某些宵小，因为段位太低，吴伯一人便能解决，便不曾让沈世伦知道。

    ……

    过几日便是殿试了，沈世伦想起万孝儒的请求，这日便和长公主提了提。

    长公主睨了他一眼，“你和那人关系倒是不错啊。”

    先有万孝儒替《西厢记》扬名，现在沈世伦又替万孝儒讨官，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能做到的。

    沈世伦摸摸下巴，得意道：“没办法，我们二人皆学识不俗，难免心心相惜。”

    “学识不俗？”长公主嘴角一抽，脸呢？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他似乎连首诗都作不出来。

    沈世伦故意无视长公主的怀疑，他那是不想抄，要不然把前世的诗词照搬过来，怎么着也能抄个才子的称号。

    此事，长公主还是答应下来，让翠沫改日去一次吏部，她和乾兴帝都比较看好万孝儒，外放正好能看出他的能力，若是他能在三年在任期间有所作为，三年后便是他重回建平之时。

    四月底，殿试开始，乾兴帝以“国泰民安”为题，让底下的三百考生作答，最终万孝儒以惊艳的文章夺得状元。

    乾兴帝已从长公主那里得知了万孝儒想要外放的消息，眼中隐隐有些期待，这是他看好的人才，希望三年后万孝儒能带给他惊喜，不枉他和阿姐对他的看中。

    殿试结束，便到了百姓期待的游街阶段，万孝儒三人骑着高头大马，胸口佩带着大红花，从皇宫出来，开始游街，两侧的店铺中站满了人。

    因为万孝儒，《西厢记》才会被人熟知，同时，万孝儒对家中妻子的感情也被人敬佩，因此哪怕是为了名声，那些闺阁女子也不会把香囊扔给万孝儒。

    如此就剩下榜眼和探花，榜眼年龄偏大，将近四十，还有些驼背，相貌只能算中等，根本入不得那些小姐们的眼。

    这次她们的目标皆是榜眼身边的探花。

    古往今来，探花一般都是长相出色的美男子，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游街时，探花一直在冲两边挥手，丝毫不拘束，嘴里低声道：“万兄，还要多谢你让出的风头。”

    探花出身侯府，看起来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举手投足间带着气度，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让那些女子十分着迷，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将香囊扔到他身上。

    探花叫朱士应，万孝儒和他今日方才认识，但从出皇宫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刻钟，对方的嘴就没停过，万孝儒和那位榜眼皆没逃过对方的热情。

    万孝儒见两侧女子看着朱士应尖叫的样子，抿抿嘴，若是她们知道她们钟意的探花郎是个话唠，不知会作何感

    想。

    聚德楼

    沈世伦正坐在雅间等着游街队伍经过，大约等了两刻钟，突然听见一声声尖叫。

    沈世伦微蹙眉，知道万孝儒他们到了，走到窗边，看向下面，果然不远处有一队长长的队伍正在靠近。

    经过聚德楼时，万孝儒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便看到沈世伦举着酒杯冲他笑，万孝儒拱手回应。

    朱士应眼尖，顺着万孝儒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世上竟然有比他长相还出色的人。

    “万兄，那人是谁？”

    万孝儒收回目光，微笑道：“沈安林，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沈安林？”朱士应眼神一定，这等有意思长相又出色的人，合该是他朱士应的朋友。

    游街结束后，万孝儒来到雅间见沈世伦，刚才沈世伦向他举杯，除了向他祝贺还有邀他喝酒的意思，殿试结束，万孝儒的任命就快下来了，最多五日，他就该离京任职了，沈世伦想趁他走之前聚聚。

    只是沈世伦没想到，万孝儒不仅来了，后面还跟了一个尾巴。

    此人穿着大红长袍，面若冠玉，嘴角带笑，十七八岁的年纪，看上去倒是气度不凡。

    不等沈世伦询问，他便主动道：“在下朱士应，沈兄以前不知道我没关系，现在知道就好，唉，像我等这般长相出色的人本该早些认识才对。”

    沈世伦：“……”扭头看向万孝儒，万孝儒双手一摊，表示他也很无奈。

    “朱兄小小年纪便考中探花，当真是博学多才，没能早点认识朱兄是在下的损失，”沈世伦刚才在游街队伍见过朱士应，自然能猜到他是这次科举的探花。

    朱士应闻言，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说道：“我和沈兄果然是一见如故，才第一次见面沈兄便能看出我隐藏多年的优点。”

    “……”

    沈世伦嘴角抽搐，鬼的一见如故，礼貌性地称赞懂不懂，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朱士应却是没注意沈世伦的脸色，继续道：“你我二人如此懂对方，就不要沈兄朱兄这般称呼了，称呼名字岂不是更加亲近……哦，万兄也可一起。”

    万孝儒：“……”谢谢你还能想起我。

    沈世伦也不喜欢这样，朱士应总算有一句话说到他心坎里

    了，笑道：“士应兄此话正和我心意，以后孝儒兄就不要见外了。”

    有一个自来熟缓和气氛倒也不错，朱士应没有恶意，万孝儒自是不好拒绝，便应了下来。

    于是，两个人的小聚变成了三个人的酒局。

    本来沈世伦和万孝儒喝酒，两人都是以聊天为主，喝酒根本不会喝不了多少。

    可加了个朱士应就不一样了，他一个劲儿地劝酒，而且话还没少说，他似乎酒量不错，一杯杯醉玉液入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聚德楼是安林兄的？那我以后来喝酒可记得给我打折？”朱士应眼睛闪闪发光。

    沈世伦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脑子一抽，说道：“还打什么折，以后只要你来，一律免费。”

    “真的？哈哈，我就知道安林兄够义气，”朱士应眼睛更亮了，一高兴又敬了沈世伦三杯酒。

    至于万孝儒，嗯，他酒量太差，不过比平时多喝了几杯酒，他的脸就变得通红，整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估计再多喝一杯，就要跑到桌子底下去了。

    沈世伦虽然酒量还算不错，可和朱士应没法比，朱士应一点异样都没有，他已经有些上头了。

    见朱士应又给他满上，沈世伦连忙摆手，“不行，我不能喝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府了。”

    一听时间，朱士应下意识打个冷颤，猛地看向窗外，然后松了口气，还好，时间还没到，不过也快了。

    想起自家老爹手中的鞭子，朱士应无奈叹气，道：“那今日就到这里，改日.我再来陪安林兄喝酒。”

    闻言，沈世伦心里一松，总算不用喝了，将小顺子唤进来，让他派人送万孝儒回去。

    分开时，朱士应说道：“安林兄，我家就在进富成街后的第五家，有事可以去找我。”

    看着朱士应走远，沈世伦脑子有些懵，扭头问小顺子，“富成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小顺子眉心一跳，能不熟悉吗，公主府就在这条街。

    看着平日里精明的公子突然变得迟钝很多，小顺子怕影响公子的形象，连忙送他上马车，回公主府。

    等到了公主府，小顺子本打算一鼓作气将沈世伦带回玉笙居，谁知一进府，沈世伦眼皮一抬，道：“今日.我还不曾见

    殿下呢，”说完便抬脚往长秋殿的方向走。

    “公子……”小顺子傻眼了，刚才还把富成街忘了，去长秋殿的路怎么还记得？

    小顺子连忙跟在后面，担忧地看向吴毅，低声道：“吴毅，你说殿下不会嫌弃公子吧？”

    他家公子要是因此失宠，那多冤啊。

    吴毅瞥了他一眼，淡漠道：“不会，”哪怕失了宠，他家公子也有办法重新得宠。

    “这就好，”小顺子松了口气，他现在很紧张，就需要有人安慰他，虽然吴毅本意并不是在安慰他。

    长秋殿的丫鬟看到沈世伦，皆躬身行礼，因他来得次数多了，不用通报便把他放进去。

    寝殿内，长公主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便见沈世伦冲她笑，那笑容颇为……傻气。

    长公主一怔，随着沈世伦靠近，嗅到他身上的酒气，顿时了然，挑眉道：“喝酒了？”

    沈世伦点头，坐在长公主身边，抱着她将下巴靠在她肩膀上，说道：“我今日新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太能喝了，不过我比孝儒兄厉害，他都醉得不醒人事了，我是自己走回来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得颇为骄傲。

    马车：我不配拥有名字。

    或许是沈世伦讨要夸赞的心思太明显，长公主摸摸他软乎乎的头发，弯唇笑道：“很厉害……你那朋友叫什么？”

    得了夸赞，沈世伦腼腆地笑了笑，“他叫朱士应，诸事应，这名字听着挺有趣的，对了，他还说他家住在富成街上的第五家，殿下，富成街在哪儿？”

    长公主闻言一愣，然后和翠沫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带着笑意，翠沫更夸张些，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沈世伦抬头，不解道：“翠沫在笑什么？”

    长公主笑得眼睛一弯，哄道：“无事，她只是想到一件趣事。”

    “哦，”沈世伦点头，然后继续趴在长公主肩膀上，他因为喝酒头有些痛。

    长公主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吩咐丫鬟让厨房煮一碗醒酒汤送过来，又想起沈世伦说得那个朋友，猜测道：“姓朱，又住在富成街，承安侯家的？”

    翠沫点头，“应该是的，听闻承安侯的嫡次子是个喜好颜色的，性子似乎有些……怪异。”

    长公主了然，怪不

    得会和沈世伦结交，别的不说，就沈世伦那张脸，还真没人比得上。

    “去查查朱士应，如果没问题，就不要干涉他和世伦的相处，”沈世伦虽是长公主的面首，长公主却是不希望他一直困在公主府，交几个朋友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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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沈世伦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抬起头看向长公主,眼神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清明，有些无神,疑惑道：“殿下喊我？”

    长公主对反应迟钝的沈世伦挺感兴趣的,眼中带着狡黠,坏笑道：“是啊,本宫方才说沈世伦是个蠢货，对不对？”

    “不对，”沈世伦回答得很快。

    长公主一愣，“为何不对？”

    沈世伦咧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理所当然道：“沈世伦就是我，我怎么可能说自己是蠢货。”

    翠沫噗嗤笑了,“倒是一点亏也不吃。”

    长公主摇头失笑，这家伙哪怕是醉了，也是半点便宜都不让占。

    这时醒酒汤到了,翠沫端过来，递给沈世伦。

    沈世伦问长公主,“这是什么？”

    “醒酒汤，沈公子喝了这个,可以减轻头痛，”翠沫答道。

    可谁知沈世伦一动不动，还是看着长公主。

    翠沫咬牙切齿，长公主勾唇,似乎对沈世伦的依赖很满意，从翠沫手中接过醒酒汤，说道：“这是醒酒汤，你快喝了它。”

    “哦，”沈世伦很干脆，接过醒酒汤，一仰头没一会儿便喝得一干二净，还把碗倒扣过来，让长公主看。

    长公主摸摸他透着酒晕的脸颊，笑道：“真乖。”

    ……

    次日，沈世伦醒来，顿时感到额头一阵刺痛，仿佛针扎得一般，很是剧烈，缓了一会儿，疼痛才稍微减轻些，一扭头便看到睡在他身边的长公主。

    和长公主不同的是，他本就醉得不重，昨晚的记忆他还记得，嘴唇勾起，翻身压在长公主身上，将嘴唇轻轻压上去，轻柔□□。

    长公主便是在这样细腻轻柔的亲吻中醒了过来，嗅着熟悉的气息，她连眼睛都没睁开，便搂住沈世伦的脖子回应他。

    沈世伦察觉到长公主的回应，也不再有顾及，力度渐渐加大，直到长公主感觉舌尖发麻，推了推他，沈世伦才放过她。

    长公主呼吸急促，轻喘着气，道：“怎么大清早就不老实？”

    沈世伦还是侧压在她身上，挑眉看着她，“那得问问殿下昨日玩得可还开心？”

    长公主闻言，顿时想起昨日趁着沈世伦酒醉，逗弄他的事情，一时心虚

    主动抬头亲了亲他，转移话题道：“头还痛不痛，要不要再喝一碗醒酒汤？”

    沈世伦见好就收，也不过多纠缠，按按额头，那阵疼痛过去，现在已经没那么强烈了，摇头道：“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长公主点头，然后推推还压着她的某人，“还不去更衣。”

    随着沈世伦留宿的次数越来越多，长秋殿已经备有一些他的衣服，倒是不用让小顺子再回玉笙居取了。

    公主府众人也对沈世伦留宿长秋殿没那么惊讶了，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等二人更衣盥洗完，翠沫已经吩咐人将早膳摆好了，因为沈世伦宿醉，吃不得油腻的，翠沫吩咐厨房为他煮了一碗清淡的皮蛋粥。

    沈世伦看看面前没什么味道的皮蛋粥，再看看长公主那丰盛的早膳，撇撇嘴，“殿下，这么区别对待真的好吗？”

    长公主早就注意到沈世伦的小眼神，面不改色道：“挺好的。”

    “……”最毒妇人心，果真不是说说而已，而且这人还没成为妇人呢。

    沈世伦抗议无效，只得惨兮兮地抱着自己的皮蛋粥一点点地喝，他虽然不重口腹之欲，可口味并不淡，这种味道的粥他从来没喝过，一点也没有新奇的感觉，也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用完早膳，沈世伦觉得自己嘴里太淡了，拿起一个橘子剥来吃，还不忘时不时投喂长公主，解决了两个橘子，嘴里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这时小顺子进来禀报道：“公子，刚才吴伯来信，蒋大儒府上的人在找您，似乎有要事相商。”

    沈世伦不曾向蒋大儒透露身份，他只能去聚德楼找他，不过那个贪杯又喜欢斤斤计较的小老头会有什么事，难不成他想多喝些酒？

    长公主闻言，扭头看他，“你还认识蒋先生？”

    “恩，”沈世伦点头，“之前为了办件事，接触过他一次。”

    长公主颔首，道：“既然有事，那就去吧。”

    沈世伦虽然不太想见那个小老头，可人家毕竟有个好儿子，怠慢不得。

    亲亲长公主的侧脸，柔声道：“等我回来再陪殿下，”说完，沈世伦便和小顺子离开。

    看到这一幕的小顺子，对沈世伦的佩服就如滔滔江水

    连绵不绝，他昨日还在担心公子失宠，没想到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长公主等他走后，沉默片刻，轻嗤道：“这算不算懒人有懒福？”

    蒋大儒的脾气长公主略有耳闻，软硬不吃，有多少人将让他收自己的孩子当学生，蒋大儒硬是理都不理，甚至将上门的人关在门外，连门都不让进。

    不管沈世伦怎么认识的蒋大儒，仅凭今日主动来找，就知道蒋大儒对沈世伦印象还不错。

    翠沫明白长公主的意思，笑道：“沈公子只是不想争，他并不比任何人差。”

    沈世伦不想入朝，也不在意什么高官厚禄，可这并不能抹杀他才智过人的事实，尤其是在这次会试泄露考题一案过后。

    长公主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弧度，道：“确实如此，”沈世伦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蒋府

    “什么，您要收孝儒兄当学生？”一到蒋府，沈世伦就被告知一个震惊的消息。

    蒋大儒不满地揉揉耳朵，“沈小子，你小声点，老夫的耳朵经不起你折腾，还有，不是学生，是关门弟子。”

    学生和弟子可不是一回事，据说蒋大儒一共就收了两个弟子，其中一个还是他儿子。

    至于像小满这样的学生，数量不少，都是些记名弟子。

    沈世伦满脸疑问，“蒋老，您怎么会认识孝儒兄？”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有什么交集啊。

    蒋大儒摇头，“老夫不认识他，只是看过他殿试时的答卷，他的治政理念很和老夫的心意，这才起了爱才之心。”

    果然脾气古怪的人收弟子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沈世伦呷了口茶，蹙眉，暗自腹诽这老头真抠，连好茶都不给上，再看看已经种上蔬菜的土地，这地还是他费劲翻的，心思更加不妙了，道：“蒋老这算盘打得可以啊，孝儒兄都已经考中状元，而且马上就要外放了，您能教他什么，想白捡一个弟子不成？”

    蒋大儒闻言，立刻气得瞪眼，“你个小娃娃懂什么，考中状元不过是开始，今后的为官之道，还有同僚间如何来往，这些都需要有人去教他。”

    “再说，他不是要回归德府吗，老夫有一学生恰好是归德府知府，另外还有一好友的子侄是正三品按察使，有

    这些关系，岂不比他自己单打独斗要好很多。”

    沈世伦无话可说，有这么多大佬护着，万孝儒便是个废物，将来的成就也低不到哪里去。

    心思一转，沈世伦连忙给蒋大儒倒了杯茶，笑道：“刚才是小子无知，还请蒋老勿怪，至于收弟子一事，明日.我约孝儒兄去聚德楼，您和他见上一面，成与不成看他如何选择。”

    蒋大儒脸色缓和，他要的便是如此，要不然他自己也能找到万孝儒的住址，为何要沈世伦引荐，就是因为有沈世伦在，万孝儒不会对他心生抵触，接下来才好谈。

    此事说完，沈世伦看着一旁练字的小满，笑道：“小满可还让您满意？”

    蒋大儒微微颔首，摸摸胡子，道：“还算聪慧，将来如何，还未可知。”

    再闲聊两句，沈世伦便告辞离开，回到长秋殿，沈世伦第一句话便是，“殿下，这世上还真有掉馅饼的好事，”虽然没掉到他头上。

    长公主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懵，“怎么了？”

    沈世伦嘿嘿一笑，“你猜蒋大儒找我什么事？原来他是想收万孝儒当关门弟子，想让我替他牵线。”

    长公主瞳孔一缩，“竟有此事？”

    沈世伦点头：“蒋老亲口所说，绝不会作假。”

    长公主对蒋大儒了解比沈世伦多，蒋大儒的长子，现在的吏部尚书蒋为先，能力出众，若不是年纪尚轻，才刚四十岁，恐怕此时便有资格接任右相一职，又何须乾兴帝压下右相的请辞折子。

    不过，最多三年，蒋为先必定接任右相！

    所以，可见蒋大儒的重要性。

    蒋大儒脾气怪异，蒋为先的性格和他父亲相似，在朝中并无偏向，乾兴帝和左相的争斗，他并不理会，一心经营他的吏部。

    可现在，万孝儒竟然有机会被蒋大儒收为弟子，还是关门弟子，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长公主沉吟片刻，道：“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只是如何选择，让万孝儒自己决定便可。”

    太过急功近利，并非好事，万孝儒如何和蒋大儒那边相处是他自己的事，长公主不会要求他做什么。

    何况，万孝儒的调令是翠沫去吏部打得招呼，有个当吏部尚书的儿子，蒋大儒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或许是一个信号？

    长公主心里生出几分期待，如果能有蒋尚书的帮助，旭儿也能更加轻松些。

    沈世伦自是明白长公主的意思，笑道：“我和孝儒兄交往，只是交流学问，闲谈杂事，并无其他。”

    虽说最开始，沈世伦是想着提前投资，结一份善缘，但相处多日，二人性情相和，也算是友人，沈世伦并非愚蠢之人，岂会自毁长城。

    何况他真没什么事有求于万孝儒，朝堂的事与他关系并没有太大，不需要他竭尽脑汁去谋划。

    要不然他重生的意义何在？

    长公主自是相信沈世伦，他向来懂得分寸，便揭过这个话题，不再多谈。

    哪怕是进宫后，长公主将此事告知乾兴帝，他也只是微微一愣，说了句“巧了”，便不再提。

    他们虽想拉拢蒋为先，却也是堂堂正正，不需要搞一些小伎俩。

    次日，沈世伦约万孝儒到聚德楼，在蒋大儒未到来之前，他先将事情告知万孝儒。

    “孝儒兄，这位蒋大儒虽脾气怪异，为人斤斤计较了一些，但学问是不俗的，他确实能为你今后提供不少帮助，但你也莫要为难，若实在觉得不合眼缘，或者其他什么，尽管拒绝，不会有任何事。”

    沈世伦想起蒋大儒每次见他，虽不似蓬头垢面，却也没一丝儒雅的样子，衣衫凌乱是常有的事。

    而万孝儒虽穿着粗布麻衫，可每次都打理得干干净净，头发束在脑后，没有一根发丝凌乱，很明显他是个很自律并且很爱干净的人。

    沈世伦真心觉得蒋大儒可能会不合万孝儒的眼缘。

    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时，雅间被敲响，随后进来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衣摆处有金丝纹成的图案，头发用一支白玉发簪束起，老者脸上布满皱纹，因眼睛明亮锐利，显得很是精神。

    沈世伦瞪大眼睛，你敢相信，这竟然是蒋大儒，这小老头竟然会打扮了？

    沈世伦起身机械地向万孝儒介绍，然后给他们腾地，在和蒋大儒擦肩而过时，低声道：“蒋老，为了骗个弟子，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他故意加重“骗”的读音。

    蒋大儒隐晦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脸上绽开菊花般的笑容，走向万孝儒

    说道：“孝儒啊……”

    沈世伦关门走出去，临走前听到蒋大儒的话，暗呸一声，过河拆桥的老家伙，脸皮够厚的啊。

    转念又一想，也是，脸皮要不厚，他当初能跟他因为几坛酒挣个面红耳赤？还挟私报复让他替他翻土。

    这小老头子，坏滴很！

    沈世伦去了另外一间雅间，让小顺子注意那边的情况，他安静地喝茶等消息。

    大约半个时辰后，终于有动静了，万孝儒率先打开门，拱手道：“老师慢走。”

    蒋大儒这才从雅间走出来，颇为威严地“嗯”了一声，然后得意地看向沈世伦，语气却是一本正经道：“我这弟子，之前多谢沈公子照料了。”

    虚伪！

    沈世伦暗骂一声，笑道：“蒋老客气了，我和孝儒兄是朋友，应该的。”

    蒋大儒颔首，回头跟万孝儒说道：“你走之前记得去蒋府找为师，顺便见见你师兄，”正好也将拜师的流程走一下。

    “是，老师，”万孝儒脸上带着尊敬，然后恭送蒋大儒离开。

    随后，沈世伦将万孝儒拉进雅间，好奇道：“快说说，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你可不能被他糊弄了。”

    万孝儒闻言，脸色微变，肃声道：“安林兄，你对老师可能有些误解，老师博学多才，学通古今，和他一席话，让我受益匪浅，而且，老师性格温和，对我很是慈爱，还细心嘱咐我到任后先去拜访一位师兄，甚至还会嘱咐旁人照看，他老人家如此年纪，还花费心力为我操劳，安林兄你可能是不了解老师，但日后莫要对老师不敬。”

    万孝儒说得认真，眼神中对蒋大儒的尊敬一览无遗。

    沈世伦：“……”

    真是日了狗了，这小老头厉害啊，仅仅半个时辰就收了万孝儒的心。

    听听这话，性格温和，这说的是蒋老头？他们遇见的怕不是同一个人。

    等送走万孝儒，沈世伦一脸呆滞，“莫非这就是对待亲弟子和外人的区别？”这家伙还挺双标啊。

    小顺子候在一旁，不敢搭话。

    沈世伦被双标的蒋大儒打击到了，出了聚德楼也没回公主府，随意在街上走走，平复平复心情。

    “安林兄？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沈世伦身体一僵，艰难地转过身看向朱士应，勉强笑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家伙的热情，他真心不太适应。

    朱士应对沈世伦的心思一无所知，他因为喝酒，昨日被禁足，不准出门，今日好不容易解禁了，便看到沈世伦这位新朋友，他怎么能不高兴，揽住沈世伦的肩膀，道：“安林兄，走，喝酒去？”

    沈世伦闻言身体一颤，同时朱士应身后的小厮干咳两声，朱士应瞬间脸色一僵，不自然道：“还是算了，喝酒伤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世伦松了口气，醉酒的感觉着实不太美妙。

    朱士应都没有给沈世伦拒绝的机会，便拉着他往前走，两个人都没有坐马车，大约走了两刻钟，两人来到一处名为“幽云阁”的地方。

    沈世伦疑惑道：“这是什么地方？”

    朱士应嘿嘿一笑，道：“这里的人都特别有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经常来这里和她们切磋。”

    “这样啊，”沈世伦猜测，这里应该是和诗社差不多的地方，供才子佳人交流学问，需要时还可以相个亲。

    尤其是在沈世伦走进去后，看到里面皆是锦衣华服的男子，以及尚未挽起发髻，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子，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而他身后的小顺子，嘴里不停念叨“幽云阁”这个名字，他总感觉有些熟悉，直到沈世伦上楼之际，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开口提醒沈世伦，却被朱士应的小厮拉住了，道：“二楼是公子们去的地方，我们做下人的在一楼转转就行。”

    这小厮被朱士应示意过，岂会让小顺子去提醒沈世伦。

    小顺子急得满头大汗，摇头道：“不行，我有要事找我家公子。”

    今日吴毅恰好不在，随着聚德楼的生意越来越好，需要的打手增加，吴毅又被叫去训练了。

    小顺子想去找沈世伦，却被朱士应的小厮缠住脱不开身，他知道朱士应的身份，不好坏了他的面子，本打算悄声提醒沈世伦，结果一个迟疑，沈世伦已经被朱士应带进房间了。

    小顺子见此，颓然地低下头，完了！

    沈世伦随着朱士应进了房间，见有两个侍女正在

    里面弹琴弄萧，听着很是入耳。

    沈世伦坐下，好奇道：“士应兄，这幽云阁是何人所建，真是手段不俗，在如此美景下吟诗作赋，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幽云阁建有假山假水，在一楼时能清晰地听见水流过的声音，听得心里很舒服，心境也会舒畅很多。

    二楼雅间除了华丽的装饰，还点有熏香，这味道并不浓烈，很清冽，挺好闻的。

    沈世伦有些明白幽云阁的设计理念了，它旨在打造一处幽静，能让人放开心神，忘却烦恼的地方，如人间仙境一般。

    待二人都坐下，朱士应神秘道：“安林兄，来让你体会一下我每次来这儿都会点的服务。”

    沈世伦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问，只听朱士应拍了两下手，两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走进来，齐身行礼道：“见过两位公子。”

    “免礼，”朱士应颔首。

    “朱公子的要求还和以往一样？”

    “没错，不过目标换了，你们需要伺候的是本公子身边这位沈公子。”

    两位女子早就注意到沈世伦，她们在这幽云阁见过不少男子，先不论他们性格如何，每一位都是相貌出色的美男子，但如沈世伦这般的，还真不曾见过，两人皆有些失神，只是还有工作，不好太过放肆。

    在沈世伦疑惑的眼神中，两位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话。

    “沈公子的相貌实乃奴家平生所见之最，奴家实在想不出如何用这世间的语言去描述公子的相貌。”

    “常说人死后会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想想下辈子再也不记得公子俊美的容颜，奴家这心就疼得厉害。”

    “……”

    这二人偶尔看一眼沈世伦，话说得情感真挚，声音婉转柔媚，听得人心里舒服极了。

    只是国人习惯谦虚，虽然沈世伦在长公主面前表现得厚脸皮，但那是情趣，真让他就这么听旁人直白露骨的赞美，他心里挺别扭的。

    扭头看向朱士应，只见这家伙嘴角勾起，听得摇头晃脑，看起来很满意，尤其是他刚才神神秘秘的样子，沈世伦一脸黑线，原来这家伙来这里不是交流学问的，而是花钱请人家夸他的。

    这两位女子确有才识，引经论典地夸他，用词优美，还不带

    重样的，比起单纯夸你帅，有魅力，要高大上多了，难怪朱士应每次来都让人家夸他。

    不过，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这家伙自恋的事实，脑子还有些不正常。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花钱请别人夸自己的事情来。

    沈世伦不愿委屈自己，听得别扭，便让那二人停下，道：“好了，可以了，两位姑娘可以离开了。”

    那两位女子一怔，面面相觑，但毕竟是客人的要求，她们只能留恋地看了眼沈世伦，转身离开。

    等他们离开，沈世伦看向朱士应，道：“士应兄，你挺会玩啊。”

    朱士应嘿嘿一笑，半点羞愧都没有，道：“花钱不就是图一乐嘛。”

    那两位女子一出来，顿时几个男女围上去，七嘴八舌道：“怎么样，朱公子又让你们夸他了？”

    “我刚才看到朱公子还带了一位公子来，那相貌……当真绝代风华。”

    “可不是，我刚才在雅间内多看了他几眼，就是性子有些清冷，我们姐妹还没说几句，就被赶出来了。”

    一男子羡慕道：“你们就知足吧，收着银子，只需要说几句吉祥话就好，哪像我们这般劳累，唉，你说朱公子怎么不点男人呢，吉祥话我也会说啊。”

    听到这话，其他男人纷纷点头，几位女子却是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一楼的小顺子一直在注意雅间的情况，之前见两个女人走进去，他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生怕沈世伦经不住诱惑，做错事。

    此时见那二人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出来，他这才放下心，他家公子应该不是这么短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沈世伦和朱士应也出来了，两人下楼离开，朱士应跟在沈世伦身后，一脸不情愿，“安林兄，我还没玩够呢。”

    沈世伦睨了他一眼，“那你继续玩，我先走了。”

    “啊……那还是一起走好了，”朱士应讪讪笑道。

    离开幽云阁，沈世伦借口聚德楼有事，便在朱士应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和他分别。

    远离朱士应后，沈世伦问道：“小顺子，那幽云阁究竟是何地方？”

    沈世伦本以为幽云阁和诗社差不多，可后来他越想越不对，那些女子看他的眼神太露骨了，若真是闺阁女

    子，不应该如此大胆才是。

    小顺子硬着头皮道：“那幽云阁本是烟花之地，后来换了东家后，里面的姑娘全都是清倌人，”即便如此，它还是烟花之地。

    沈世伦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眉心一跳，果然，他隐隐就感觉如此。

    “里面怎么还有男子？”沈世伦刚才看到的男子很明显不是客人。

    小顺子觉得这话有些烫嘴，但还是说道：“那是小倌，也是幽云阁的特色。”

    沈世伦脸色一黑，没想到幽云阁竟然公然搞这些东西。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士应会带他去那种地方，这家伙好歹也是探花，马上就要进翰林院的人了，怎么能如此不靠谱，不怕被人弹劾吗？

    “把今日之事烂在心里，谁都不许说，”事情已经发生，沈世伦只得让小顺子保密。

    小顺子连忙点头，“奴才谨记。”

    沈世伦的身上还有幽云阁熏香的味道，之前有多欣赏，现在就有多恶寒，恨不得沐浴换一身衣服才是。

    只是他多少有些做贼心虚，出府一趟，便换身衣服，难免惹人怀疑，沈世伦无奈，只得在聚德楼坐了一个时辰，直到味道完全散了后，才起身回府。

    公主府内并无意外发生，沈世伦一路顺畅地回到玉笙居。

    不过，他刚到玉笙居，李政就到了，“沈兄，在下是来跟沈兄告别的。”

    沈世伦诧异地抬头看向他，李政嘴角含笑，面上满是轻松的表情。

    时间往前退两个时辰

    长公主随意在公主府走动，在明玉湖旁停下，湖上的冰早就化了，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周边的殿宇假山，鱼儿正在湖面上跳动。

    从丫鬟手中接过鱼食，长公主倚在栏杆旁投鱼食，看着鱼儿争相游向鱼食，很快聚在一起，她勾了勾唇。

    等将手中的鱼食投喂完，长公主才用手帕擦拭手指，然后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少年。

    李政见到长公主一惊，连忙行礼道：“小生见过殿下。”

    长公主颔首，让他免礼，便离开了。

    直到回到长秋殿，长公主才道：“通知李政，让他收拾行李，三日后离开公主府。”

    李政是左相的人，之前的那次事情让他暴露了，他在公主府已经没有待下

    去的必要，长公主早有将李政逐出公主府的念头，只是后来事情一多，便忘了，今日见到李政，这才想起来。

    这也是李政来跟沈世伦道别的原因。

    沈世伦听完缘由，沉默一瞬，然后笑道：“在下知道李兄的心思，离开公主府对李兄并非坏事。”

    李政点头，道：“家母一人在家，在下实在放心不下，能离开公主府回家照料母亲，是在下所愿。”

    “回家后，李兄有何打算？”

    “大概会办一家私塾，传道授业解惑，岂不快哉，”李政含笑，如沐春风，李政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精气神也很好。

    沈世伦真诚地祝福，道：“愿李兄得偿所愿！”

    李政拱手，“多谢沈兄。”

    沈世伦不曾问李政的积蓄是否足够，他相信他早有打算，任何的资助都是对李政的侮辱。

    李政看似温和，可骨子里却有自己的坚持，他来找沈世伦，是希望得到他的祝福，而非帮助。

    三日后，李政悄然离开公主府，除了沈世伦，其他几位公子多少有些猜测，却是不曾过多询问。

    对于他们来说，留下的才是应该注意的，至于离开的，不管原因为何，都是失败者，不必在意。

    李政走后，次日，万孝儒也要离开了，他的任命早就下来了——正七品下邑县知县，因为朝廷律例，万孝儒不能回永城县，便成了下邑县的县令，朝廷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必须赴任。

    三个月的时间挺宽裕的，但他还要回家安顿母亲和妻子，怕误了上任时间，万孝儒这才打算尽早动身。

    万孝儒昨日已经和蒋大儒告别，今日来送他的只有沈世伦和朱士应两人。

    沈世伦举杯，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孝儒兄，祝你前程似锦，一路顺风。”

    朱士应也举起酒杯，“我在建平，等孝儒兄回来重聚，”他听说了万孝儒被蒋大儒收为关门弟子的事情，相信万孝儒一定会回来。

    万孝儒和两人碰杯，干了这杯酒，笑道：“今日要赶路，便不多喝了，等来日，我等再不醉不归。”

    万孝儒拱手，然后转身上了马车，马车后还跟着十几个护卫，这是蒋府派来护送万孝儒回家的人。

    看着万

    孝儒远去，朱士应遗憾地叹气，然后看向沈世伦，讪笑道：“安林兄，之前是我做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上次，朱士应故意隐瞒幽云阁的情况，惹得沈世伦生气，多日不曾搭理他，朱士应急得抓耳搔腮，却是没有丝毫办法，今日借着给万孝儒送别的机会，试图缓和关系。

    沈世伦叹气道：“士应兄，我知道你喜欢热闹，爱玩，但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我素来讨厌烟花之地，这幽云阁你以后莫要叫我了。”

    “一定，”朱士应连忙点头，“一定不叫了。”

    朱士应喜爱颜色，就想和长得好看的人交朋友，只是满足他要求的没几个，只有沈世伦是完全达到他的要求的，就连万孝儒，如果不是沈世伦和他交好，朱士应很大概率和他只是点头之交，毕竟万孝儒虽然学问不俗，可相貌着实太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两人和好，朱士应又拉着沈世伦去喝酒，但沈世伦坚决不多喝，朱士应虽不满足，但还是顺了他的意思。

    沈世伦算是看出来了，朱士应这人很奇葩，思维方式完全不同于常人，什么事都不能听他的。

    送走万孝儒，聚德楼也已经步入正轨，沈世伦终于又可以偷懒了，除了在玉笙居练习书法和雕刻，便是去长秋殿陪陪长公主，或者偶尔出府和朱士应聚一聚，很是惬意。

    长秋殿

    长公主正看着沈世伦前几日又给她做的走马灯，依旧是四幅图画，但画面已经变了，是他们近日的相处场景，明显比以前亲密很多。

    “殿下，再有半月便是您的生辰了，今年还是在宫中举办生辰宴吗？”沈世伦问道。

    长公主眼睛盯着走马灯，点头道：“对，不过今年不会宴请百官了，只有旭儿，母后还有皇后，对了，你也要去。”

    之前因为长公主辅政，她的生辰宴每年都大办，正四品以上的官员皆可参加，但长公主并不想要这些热闹。

    若不是怕变得太突兀，她去年都不打算宴请百官，有了一年的缓冲，今年自然由着长公主的性子来，谁都不请。

    至于皇室中人，先帝这一脉和皇室其他人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尤其是在长公主辅政的那

    几年，还有人意图取而代之，两边的关系就更差了。

    长公主没有秋后算账，已经很仁慈，怎么可能请他们参加生辰宴，而那帮人也在夹着尾巴，生怕长公主想起他们，所以两边的想法是一致的，能不见就最好别见。

    沈世伦却是只注意到最后一句话，“我也要进宫？”

    虽然在公主府，他和主人差不多，可说到底他只是长公主的面首，哪有资格进宫？

    说起这个，长公主也很郁闷，她也没想到太后会对沈世伦感兴趣，想见见他，不过这问题也不大，长公主的名声本就不大好，带个面首进宫，那些酸儒除了说几句，也没别的什么招。

    “母后想见你，让本宫带你入宫，你不必紧张，到时候看本宫的眼色行事，”主要是太后太不着调了，长公主生怕她做些让他招架不住的事情。

    “恩，我会的，”沈世伦点头，心里却在嘀咕，太后想见他？

    他这是入了太后的眼？如果能讨好太后，那他在公主府的地位应该会更加牢靠，哪怕长公主今后有了新宠，他也不至于完全失宠。

    沈世伦开始回想前世网上都是怎么讨好丈母娘的，提前做好计划，有备无患。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没想到进宫这段剧情会有争议。

    长公主本就名声不好，带面首进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至于皇帝和太后，我觉得只要不是他们二人下旨让男主进宫，那些清流就不敢牵连到他们，与名声也无害。

    这是我的想法，所以进宫的情节暂且不变，如果小可爱们觉得不合适，尽管留下评论，我们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另外，还是很感谢666小可爱的建议，男主对外交往用真名确实容易暴露身份，这一点我决定小修，替他起一个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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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长公主的生辰礼,沈世伦早就有想法了,这几日一直在忙这事。

    同时，公主府其他公子也在准备,因为生辰宴在宫里举办,几位公子只能在长公主进宫前将礼物交给她。

    翠浓掌管公主府大大小小的事务,府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得知几位公子都在准备礼物，便向长公主提议道：“公主，待到五月初三那日，不如将几位公子召来长秋殿用午膳，也算全了他们的一番心意。”

    五月初三，正是长公主的生辰，她的生辰宴是在晚上,而且乾兴帝已经把举办生辰宴的大小事宜全交给内务府处理，长公主只需要等到晚上进宫即可，白日她确实挺有时间的。

    想到其他几位公子已经进府半年了,确实应该见见，长公主便答应了翠浓的提议。

    翠沫见此看了翠浓一眼,眼神复杂，待到长公主进里间休息,她才拉着翠浓低声道：“你想做什么？”

    翠浓面无表情，淡声道：“长公主的面首不止一个。”

    “可你这样就不怕引起他们之间的矛盾，惹公主心烦？”翠沫只希望长公主开心，即便是独宠沈世伦一个又有何妨。

    翠浓却是瞥了她一眼,“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能粉饰太平，矛盾一直都在。”

    “可你这是在给其他人希望，激发他们的矛盾，”翠沫眉头紧皱。

    “那又如何？”翠浓毫不在意，“公主府不养闲人，”若是得不到长公主的青睐，要他们何用。

    翠浓重规矩，沈世伦仗着长公主的宠爱，光明正大地在府外经营产业，经常出府一整日都不回府，这在翠浓眼里，就是恃宠而骄，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一类人。

    翠浓自是希望有人来和沈世伦分长公主的宠爱，正好敲打他一番，让他知道他能得宠也能失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在翠浓的有意为之下，长公主要在生辰当日，召所有公子在长秋殿用午膳的事情就在府内传开了，再次引起阖府上下一阵哗然，纷纷猜测，莫不是长公主已经腻了沈世伦，打算换换口味？

    玉笙居

    小顺子得到消息后，脸色微变，他怀疑沈世伦是不是和长

    公主生误会了，连忙将此事禀告给沈世伦。

    沈世伦闻言，颔首表示知道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其他几人准备礼物的事情，他略有耳闻，去长秋殿用午膳，想必也是给他们送礼物的机会。

    小顺子见沈世伦面不改色，继续练字，苦着脸道：“公子……”

    沈世伦抬头看他，见他那样，好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去长秋殿用膳吗，我都去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长公主还不曾有任何的表示，沈世伦自是不会庸人自扰，想让他产生危机感，还远远不够格。

    再说他要的是得宠，专宠这种事，一段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就不一定了，毕竟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最后小顺子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他本以为沈世伦会有些反应，最起码应该打听其他几位公子的动向，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半点反应都没有。

    看向垂手守在门口的吴毅，小顺子低声道：“吴毅，你说公子是不是太过自信了？”好歹有点危机感啊。

    吴毅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小顺子叹气，又是这样，他这么担心是为了谁，怎么都不理解他呢？

    相比起玉笙居的安静，其他几个院子却是热闹多了，几位公子的表现还算淡定，但下面的丫鬟太监却是高兴极了，不停地给自家主子出招，比如那日该如何穿着，长公主喜欢什么，忌讳什么。

    那些人都比公子们了解长公主。

    朱平凌看着自己的红袍，叹了口气，打断小太监的话，道：“去给本公子将那件水墨绿云锦袍准备好，待到去长秋殿时有用。”

    小太监闻言，很是高兴，他就怕自家公子穿着一身大红袍就去了，那样的话，估计他家公子会直接被扔出来。

    朱平凌心里其实没那么高兴，去长秋殿既不能穿他的大红袍，也不能涂胭脂，他会很不习惯的。

    康行令和冯思任那边，是最正常的，认真准备见长公主时的衣服和需要注意的言行。

    康行令听说长公主的书法极好，爱屋及乌，她对书法好的人也会有所偏爱，因此他为长公主准备的礼物便是一副字。

    冯思任那边也是精心准备，还曾关闭院门几日，似乎是怕别人窥探。

    沈世

    伦虽然并不好奇其他人的情况，但架不住他有个擅长打听消息又特别喜欢为主人分忧的下人，所以没几日，他就知道冯思任三人要送什么礼物了。

    沈世伦：“……”有个太尽职的下人其实也不是太好。

    直到沈世伦再三强调不用去打听消息了，小顺子才就此作罢。

    小顺子还是想当然了，这里是公主府，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住长公主，小顺子这般肆意地打听其他人的消息，万一引起长公主的不悦就不好了，沈世伦向来谨慎，不容许出现这样的失误。

    长秋殿

    翠浓禀告道：“公主，这几日玉笙居的小顺子收买了几个其他公子院里的人。”

    长公主轻掀眼皮，道：“不必理会。”

    “公主……”翠浓皱眉，这等逾越的行为岂能不惩戒？

    长公主无奈道：“这事不会是他指使的，何况此事他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出面。”

    翠浓闻言，便是再有意见也只能咽回去，过了几日，果然如长公主所言，玉笙居突然变得安分起来，不再有小动作。

    可这样，翠浓的心情还是极差，长公主对沈世伦过深的了解，让她意识到想让他人分散长公主的注意力，并非是一件易事。

    ……

    沈世伦想起已有半月不曾去聚德楼，送给长公主的生辰礼已经完成，他便想出府转转。

    刚到聚德楼，吴伯便马上带着账本走进来，向沈世伦汇报聚德楼以及其他几家店铺的盈利情况，除了聚德楼，其他店铺的收益着实一般。

    沈世伦本来信心满满，以为能得到皇商的身份，结果在乾兴帝那被卡住了，他现在的身份成为皇商未免太高调了，为了避免给长公主惹麻烦，此事只能作罢。

    所以，其他店铺还是老样子，但单单聚德楼这一项进项，便已经让沈世伦小有身家。

    不过他现在用钱的地方不多，便交给吴伯自己处理，吴伯正在谋划把聚德楼周围的店铺买下来，进一步扩大聚德楼。

    当然这个目标现在还无法实现，估计乾兴六年能做到就不错了。

    “少爷，酿酒作坊那边经过多次调整配方，已经酿造出几款新酒，不过要参加酿酒大会的酒还不曾酿出来，但几位师傅已经在尝试了。”

    为了参加酿酒大会，吴伯又从别的作坊挖过来一个酿酒技术高超的师傅，现如今新酒的酿造都是这位师傅在负责，进度快了很多。

    这几款新酒，其实就是要参赛的酒的失败品。

    沈世伦颔首，“新酒的事情暂时不要透露，一切等酿酒大会结束再说。”

    汇报完这半个月的情况，吴伯离开，沈世伦点了两样下酒菜，欣赏外面街上来来往往，有些喧闹的人群，独自小酌。

    朱士应又被他爹禁足了，沈世伦曾让小顺子去寻过他，承安侯府的门房特别自然道：“二少爷被老爷禁足了，今日不能出府。”

    和朱士应相交的时间不算太长，光是他被禁足，沈世伦就遇到三次，原因他也问过，无非是喝酒，错过了府里的门禁，以及……顶撞他爹。

    对此，沈世伦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朱士应这样的人就必须得有人管着，要不然他能作到天上去。

    吱！

    沈世伦正出神间，雅间被人推开，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小顺子体贴地将房门关上，面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长公主摘下紫色斗篷上的帽子，走到沈世伦面前，妩媚一笑。

    下一刻，长公主被沈世伦拉进怀里，以最快的速度亲下去，两人多日不见，却是一句话不曾说，没有比亲吻更能表现他们的心情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沈世伦呼吸有些急促，又吻了吻她的锁骨，才哑声道：“殿下想我了？”

    长公主坐在他腿上，脸颊靠在他怀里，笑道：“某人太胆小了，本宫只能主动来找了。”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长公主习惯了沈世伦的存在，不过几日不见，她便有些不习惯，听闻沈世伦出府，她也跟着出来，还特意穿了斗篷，不让人发现身份。

    沈世伦从喉咙发出几声笑声，听在长公主耳朵里，很是性感，引得她心颤，她顺从心意，吻在喉结上，还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试探，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沈世伦的手掌按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感受着长公主的挑逗，眼尾微微发红，呼吸越来越粗重，直到快要失控时，沈世伦才制止道：“殿下这是想要我的命！”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再折磨

    沈世伦，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

    沈世伦默念《金刚经》，平复自己刚起的杂念，随后看向长公主，“殿下满意了？”

    长公主端起他的酒杯抿了口酒，道：“躲了本宫多日，还不允许本宫出出气？”

    沈世伦将酒杯夺回来，替她倒了杯茶，道：“殿下酒量不好，还是莫要饮酒了……殿下下了那样的命令，我若再去长秋殿，难免给人故意炫耀的感觉，徒生事端。”

    长公主冷哼，“你倒是有理了，那又为何派人打探其他人的消息？”虽知这并非沈世伦的本意，但长公主还是想刺他一句。

    沈世伦就料到长公主会知道此事，淡笑道：“殿下明知这不是我指使的，”他自认在长公主心里还有几分信任的。

    长公主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特别气人，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要用它的。

    沈世伦见长公主扭头不看他，心知她又羞恼了，道：“既然出府了，不如我陪殿下四处走走？”

    长公主看向他，还是没有说话。

    沈世伦起身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亲了下，柔声道：“今日一定逛到殿下尽兴为止，任劳任怨，绝无怨言。”

    长公主想起上次中断的逛街，眼睛一亮，决定暂时原谅他，稍后再算账，“那就走吧。”

    两人相携离开雅间，长公主再次把斗篷带上，她上次来聚德楼时，很多人见过她的样子，若是不遮掩，难免会被人认出来。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碰上迎面走来的朱士应。

    沈世伦挑眉，“士应兄？你不是在禁足吗？”

    “我趁着我爹不在偷溜出来的，”朱士应很是得意，然后一把揽住沈世伦的肩膀，“走，喝酒去……”

    话还没说完，朱士应正好和长公主对视，看清她的面容，蓦然瞪大眼睛，刚说了一个“殿”字，便被长公主一记冷眼吓得咽了回去。

    朱士应连忙放开沈世伦，看着他和长公主那略显亲密的距离，只觉得脑子不够用。

    沈世伦见此便知瞒不住了，低声道：“如士应兄所见，我是公主府的人，之前未曾告知，还请士应兄见谅，我和殿下还有事，改日再和士应兄一醉方休。”

    朱士应僵硬地点头，沈世伦吩咐吴伯照料他，便和长公主离开聚德楼。

    沈世伦二人走在前面，翠沫和小顺子跟在后面，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长公主逛街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见沈世伦沉默不语，眉头紧蹙，冷讽道：“怎么，怪本宫让你暴露身份了，还是觉得这个身份让你丢人了？”

    长公主知道沈世伦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她才会带着斗篷遮住面容，让他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确实有些困难，毕竟当初她也觉得他是在自甘堕落，所以她愿意给他时间去适应。

    可亲眼看到他的抵触，长公主还是有些不舒服，进公主府当面首并非是她逼他，他这般样子想做给谁看？

    沈世伦闻言却是一怔，“殿下何出此言？”

    “难道本宫说错了？”

    “当然错了，”沈世伦一脸认真，“我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份丢人，能待在殿下身边是我的荣幸，这是别人想要都得不到的福气。”

    长公主听到这话，脸色稍稍缓和，“那你方才在想什么，一声不吭？”

    沈世伦苦笑，“士应兄虽说平日里有些不靠谱，但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我并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长公主沉默，若是旁的事她能帮忙，这事她也无法，她能让朱士应不远离沈世伦，可若非朱士应自愿，怕不是沈世伦想要的。

    沈世伦被打断思绪，心思清明过来，知道之前都是自己庸人自扰，朱士应如何选择都是他的事，他想再多也没用。

    捏捏长公主的手，沈世伦笑道：“累殿下为我忧心了，罚我替殿下提东西如何？”

    长公主一听就知道沈世伦自我调节好了，抿嘴一笑，“确实该罚。”

    刚才沉默的气氛消失，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去哪家店铺看看。

    能吸引长公主兴趣的无非是首饰衣服，还有一些有趣的东西，沈世伦还看到一家西洋店，里面有怀表，时钟等东西，但长公主并不感兴趣，最有趣的西洋玩意儿肯定会送进宫，长公主并不缺这个。

    沈世伦陪长公主逛了将近两个时辰，临近用午膳了，长公主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次逛街之旅。

    他们现在不在公主府，距离也不近，没必要回府用膳

    沈世伦便带长公主去了春风楼。

    并非沈世伦想给竞争对手增加营业额，实在是他们离春风楼最近，为了不让长公主劳累，只能就近选择了。

    春风楼到底是建平第一酒楼，雅间的布置比聚德楼精致多了，旁边还有一张矮桌，是供侍女弹琴用的，客人在雅间用膳时，还可以点人进来弹琴或者唱曲。

    沈世伦见此眯眯眼睛，聚德楼要不要也学习一下，附庸风雅一番？

    不过聚德楼现在还是太小了，雅间没有春风楼宽敞，这样的设置估计要等聚德楼扩建后再做打算。

    上楼前，沈世伦将春风楼的招牌菜看了一遍，点了五六道菜，并没有点鱼，长公主对鱼的要求比较高，哪怕这里的厨子是宫里退下来的御厨，做得也不一定和长公主的口味。

    进屋后，长公主解开斗篷，放在屏风上，四处看了一眼，道：“比你的聚德楼好多了。”

    沈世伦：“……”扎心了。

    “殿下，也不能这么说，春风楼经营多年，聚德楼这才开张多久，再给我几年，一定可以赶上，不，一定能超越春风楼，”沈世伦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长公主不予置否，能在短短时间内把聚德楼经营得绘声绘色，沈世伦的能力自是不用怀疑，但……长公主眉毛一挑，戏谑道：“某人不是说只想貌美如花吗？”

    沈世伦胸膛一挺，理直气壮道：“我现在难道不貌美如花吗？”

    虽说赚了很多钱，沈世伦还是咸鱼心态，一丝奋斗的念头都没有。

    若不是意识到沈父不可能一直给他钱花，沈世伦也不会去经营聚德楼，能躺着花钱，谁愿意站起来去赚钱。

    长公主闻言一噎，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询问到底，她并非一定要探究沈世伦的心思。

    等菜上齐，沈世伦已经很饿了，他陪着长公主逛街，总觉得比他跑步还累，消耗了大量精力，需要补充。

    用完膳，两人在雅间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打算离开，沈世伦替她系上斗篷，问道：“一会儿要回府吗？”

    长公主点头又摇头，“先回府，然后进宫。”

    她的生辰临近，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总要看看内务府这差办得满不满意。

    目送长公主离开，沈世

    伦回了聚德楼，不出意外，朱士应还在。

    二楼雅间，两人相对而坐。

    沉默许久，朱士应率先开口道：“听闻公主府有个颇受长公主宠爱的沈公子，便是安林兄？”

    沈世伦点头，“正是，沈安林是我为了掩饰身份起的化名，我本名是沈世伦。”

    “简直是……太厉害了，”朱士应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露出赞赏佩服的表情，凑到他面前，问道：“安林……世伦兄，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得到殿下的青睐的？我曾见过殿下几次，殿下虽看似亲近，实际很难接触，世伦兄，你可是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沈世伦被他一连串的话说得一愣，随后暗自松了口气，又恢复往日的神情，眉头一挑，“这种事自然是要保密的，我能告诉你？”

    朱士应眼皮一耷拉，苦着脸道：“世伦兄不要这样嘛，我们可是好朋友，我以后能不能骗到个娘子就看你的了。”

    骗？

    沈世伦眉心一跳，没好气道：“家传秘法，概不外传。”

    朱士应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嘴里嘟囔道：“小气！”

    沈世伦低头饮酒，恍若未闻。

    朱士应气得连干三杯酒，随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也不埋怨了，主动帮沈世伦满上酒，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沈世伦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试探道：“你有何事？”

    朱士应嘿嘿一笑，“世伦兄，我们是不是朋友？”

    沈世伦面无表情，“不是，”一般这么问都没有好事。

    朱士应一噎，然后无视沈世伦的话，继续道：“朋友有难，你是不是应该鼎力相助？”

    “……有话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以后如果我看上哪个姑娘，你要负责帮我搞定她，”沈世伦连长公主这种地狱难度的人都能搞定，朱士应对他很是有信心。

    沈世伦很想告诉他，他也是第一次追女人，还在摸索中，而且他并没有搞定长公主。

    只是看到朱士应一副期待的样子，他将喉咙的话咽回去，点头道：“好！”

    反正他脑中有无数网友们的经验之谈，应该能帮到他……吧。

    而且朱士应现在还是小孩子心性，对情爱一窍不通，等他开窍估

    计还早，到那时沈世伦或许已经积累了很多经验了，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朱士应并不知沈世伦的心思，见他答应下来，只觉自己的媳妇稳了，心里高兴，又多了几杯酒。

    因为沈世伦酒量不佳，朱士应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想喝酒时就自己闷头干，不会再劝沈世伦喝。

    沈世伦的心情也不错，多了几杯，但不至于喝醉，他不喜欢喝醉的感觉，轻易不会让自己喝醉。

    五月初三

    今日是长公主的生辰，一大早，厨房的人便开始忙活关于午膳的事宜，毕竟是府里的主子们第一次聚在一起用膳，若是因为疏忽把事情办砸就不好了。

    长秋殿

    翠沫正指挥人将圆桌摆放在西偏殿，长公主自是不会让所有人在寝殿用膳，正殿是接待宾客的地方，只有偏殿最合适。

    临近用午膳，沈世伦刚走出玉笙居，就看到冯思任三人正站在门口，其中康行令和朱平凌两人身后的小太监手中都抱着一个盒子，想必是送给长公主的礼物。

    沈世伦一愣，“三位这是？”

    康行令笑道：“我等正准备寻沈兄一同去长秋殿。”

    他们谁去早去晚似乎都不太好，还不如一起去。

    沈世伦了然，点头道：“好，那我们走吧。”

    然后公主府众人，就看到难得一见的场面，四位公子竟然聚在一起，他们皆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走在一起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四个人商量好的，没一个人的穿着是一样的，皆是不同的颜色，每人的气质各不相同，更是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盛宴。

    走到长秋殿，丫鬟早得了长公主的命令，带沈世伦几人先去西偏殿等候。

    沈世伦虽来长秋殿多次，但来这西偏殿还是第一次，他一般都是直接穿过正殿去长公主的寝殿。

    沈世伦等人入座后，没一会儿，长公主便走进来，沈世伦抬眼一看，她和平日里的装扮一般无二，也就是在衣裙外又加了一层轻纱，长发乖顺地束在身后，仅用发带系着，都不曾佩戴任何首饰。

    还真是敷衍啊！

    沈世伦四人躬身行礼，“见过殿下。”

    长公主一进来余光就落在沈世伦身上，自是发现了他刚才打量

    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勾勾唇，然后走过去坐下，道：“免礼，都坐吧。”

    “谢殿下，”沈世伦走到长公主左手边坐下，冯思任坐在她右手边，因为朱平凌不喜沈世伦，便挨着冯思任坐，沈世伦身边自然就是康行令了。

    没有经过任何协商，仅一瞬的功夫他们便这般决定了。

    待他们全部就座，午膳便开始上了，一道道菜摆上来，其中一道红烧鱼很自然地摆在长公主面前，最中间放了一道汤，几人身后皆站着丫鬟，是伺候长公主等人用膳的。

    食不言寝不语，众人皆没有说话，随着长公主动筷，沈世伦几人才纷纷开始用膳，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在灵峰苑那三个月的礼仪不是白学的。

    沈世伦夹了一块鱼肉，熟练地将鱼刺挑出，然后手腕一转，下意识地便打算递给长公主，送到一半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他们两人用膳的时候，脸色微变，迅速地把手收回来，将鱼肉送到自己嘴里。

    长公主抿了抿嘴角：“……”

    以往她和沈世伦用膳，一直都是他帮她挑鱼刺，这就让她养成了只要沈世伦在，她便不用自己动手的习惯，这道红烧鱼上桌后，她还不曾尝过一口。

    本来看到沈世伦夹了块鱼肉，她还很高兴，结果他却自己吃了，长公主眼神沉了沉，莫名觉得其他几人有些碍眼，一起用膳什么的，有这一次就够了。

    其他三人没一个人在认真用膳，眼神或多或少都会落在沈世伦和长公主身上，刚才沈世伦那别扭的动作，根本没逃过他们的眼睛，一时间三人心思各异，面上却是未曾透露半分。

    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中，府里几位主子第一次，也有可能是唯一一次一起用的午膳就这么结束了。

    用完膳，丫鬟们把碗碟收拾下去，沈世伦几人随着长公主走到一旁坐下，刚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沈世伦就注意到其他三人的目光。

    稍微一思索，他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饭吃完了，该到送生辰礼的时候了，他们这是等着他先送呢。

    说实话，今日是沈世伦对自己得宠感受最深的一次，嗯，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沈世伦看了小顺子一眼，小顺子马上走上前来，打开他捧了许久

    的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发钗，这支发钗通体银白色，上面刻有光滑的纹路，纹路皆有用金丝描绘，除此之外，在发钗的顶端还镶有一只蝴蝶，很有神韵，总感觉下一刻它便要飞走似的。

    沈世伦起身，取出蝴蝶钗，将其送给长公主，笑道：“小生愚钝，想不出什么新奇的礼物，便只能送些俗物给殿下了。”

    这支蝴蝶钗是沈世伦在多宝阁买下的，他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和长公主很配，便把它当做第一份礼物送给她。

    长公主接过蝴蝶钗，眼光微闪，前段时间沈世伦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做什么，她问过一次，他只回了句在准备礼物，便不再多说什么，长公主可不认为他就准备这么个发钗，这人惯会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总觉得这次也不会例外。

    这般想着，面上长公主还是给足了沈世伦面子，微笑道：“这蝴蝶钗挺好看的，你有心了。”

    沈世伦道谢后，拱手退下，然后是冯思任，他一站起来，或许是练武的缘故，便给人几分压迫感，说道：“小生除了一把力气，也没别的本事，今日小生便为殿下打一套拳，庆殿下生辰。”

    见长公主颔首，他多走几步，来到一处还算宽敞的地方，开始打拳。

    这套拳实用性不强，招式打出去没有太大的威力，但胜在华丽好看，很有观赏性。

    沈世伦早就知道冯思任打算打拳，对此一点也不例外，到时没想到拳法也能打得这般赏心悦目，想起自己的养生拳，沈世伦心情有些不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的养生拳不仅软绵绵的，速度还很慢，估计没人有兴趣看它。

    冯思任打完一套拳，气息依旧绵长，沈世伦见此，思绪忍不住跑远，要不让长公主也学学？或许有助于锻炼肺活量……

    这般想着，沈世伦下意识地看向长公主，也不知长公主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眸光流转，隐晦地嗔了他一眼。

    沈世伦勾唇，收回视线，抬手和康行令两人一起鼓掌，也算是给冯思任面子。

    长公主也象征性地夸了两句，冯思任便坐回原位，下一个是康行令，他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卷轴，展开一看，上面写有两行字：“心存华文以穆清兮，

    盖钟灵而毓秀。”

    康行令拱手，他是众人中年龄最小的，面容还有些稚嫩，似乎面对长公主有些紧张，抿嘴道：“这是小生送给殿下的生辰礼，愿殿下心存华文以穆清兮，盖钟灵而毓秀。”

    这是一句生辰祝福语，沈世伦也知道，不过重点不是这句话，而是康行令写得这副字，沈世伦练了半年的字了，多少有些鉴赏能力了。

    康行令的字是真的好，虽没有笔走龙蛇的大气，却是有着他本身独有的特点，让人忍不住赞叹。

    长公主看到也是眼睛一亮，微微颔首，“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书法，不错，很不错，”听语气就知道很满意

    长公主比康行令大了五岁，这一句“小小年纪”倒是也没什么不对。

    康行令闻言，脸上疑似泛起一丝红晕，谢过长公主后，便马上回了自己的座位，似乎是太急了，还差点摔倒。

    众人见之，会心一笑，都以为他太紧张了。

    最后便到了朱平凌，他现在和沈世伦之前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身上一点胭脂味都没有，倒是和最开始进灵峰苑的时候一般无二，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沈世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他也知道长公主不喜欢那些。

    朱平凌现在心情很不好，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镯，色泽亮丽，一看就价值不菲。

    本来这算是一份还不错的礼物，可沈世伦从一开始就定为“俗物”，让朱平凌也不好吹嘘什么，长公主对朱平凌没什么好印象，表情淡淡地收下了礼物，连句表面的夸赞都没有，对比之前三人，可见差距。

    朱平凌将这等结果全都归结到沈世伦身上，一时间，他对沈世伦的怨恨更深了。

    送完礼物，长公主适当露出困乏的神态，沈世伦四人自然很有眼力劲儿，纷纷起身告辞。

    离开长秋殿，朱平凌的面色瞬间冷下来，冷哼道：“沈兄这般做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沈世伦扭头看他，“朱兄此言何意？”

    “你少给我装蒜，若不是你，殿下又怎会看不上我的翡翠镯？”

    沈世伦这才了然，也不惯着他的臭毛病，冷声道：“殿下为何不喜，朱兄应该从自身找原因，莫要胡乱攀咬。”

    “你……”见沈世伦暗讽自己是狗，朱平凌气得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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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事情是朱平凌先挑起的,但他压根说不过沈世伦,把自己气得不行却无计可施，康行令和冯思任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作壁上观,最后四人不欢而散。

    沈世伦回了玉笙居,因为晚上要进宫,他在玉笙居待了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又来了长秋殿。

    长公主正在和棋谱下棋，因为唯一一个有胆子和她下棋的翠沫被她虐得次数太多，罢工了。

    见沈世伦进来，长公主只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研究棋谱，嘴里说道：“你这几日又是避嫌又是百般遮掩的,可结果如何？”很显然长公主知道他和朱平凌起冲突的事情，也是，离长秋殿那么近,她想不知道都难。

    沈世伦走到她对面坐下，拿起几枚黑子把玩,“若非我这几日谨言慎行，待今日之事传出去,旁人只会道我恃宠而骄，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惹得众怒。”

    他从来不怕旁人的嫉妒，可他决不能处在劣势,占据大义才是他的目的。

    长公主冷哼，“你难道不知在府外已经有你恃宠而骄的传闻了？”

    现在外面，很多人都知道长公主有个很宠爱的面首，对其言听计从，宠得不行。

    沈世伦轻笑，“殿下都说是传闻了，只要没有事实依据，它便只能是传闻，”哪怕传得再厉害，也不会有人敢拿这个指责他。

    说着，沈世伦随意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啪！

    刚放下，就被长公主打了下手背，不悦道：“莫要添乱。”

    沈世伦抿嘴，起身走到她身边，揽住长公主的腰肢，稍微用力二人便躺在榻上，他低头在长公主嘴唇上亲了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有我在，那棋谱不看也罢，”说完便又缠上去。

    长公主已经习惯沈世伦时不时和一些没必要的东西争宠的幼稚行为，微恼地嗔了他一眼，便沉浸在两人的亲热中。

    沈世伦对长公主的衣服越发地了解，不用看仅凭触摸，便能熟练地将长公主的衣衫褪下，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长公主便只剩下里面的中衣。

    长公主握住沈世伦的手，冲他摇头，这会儿可不能胡闹，一会儿还要进宫呢。

    沈世伦吻了吻她的眉心，凑到她耳边轻笑道

    “反正一会儿也要更衣，省得脱了，如果殿下想，也可以脱我的，”说着，沈世伦一个用力，他和长公主便翻了个身，变成长公主压在他身上，她的手被沈世伦拉着放在腰带处。

    长公主有些意动，每次沈世伦脱她衣服都特别兴奋，她确实想试试，但还没有下定决心。

    沈世伦察觉到她的迟疑，低声说了句“殿下尽管随意”便再次吻住她的唇，熟练地勾住她的舌尖，手掌在她腰间轻柔地抚摸。

    长公主因为想着事，脑中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想着沈世伦之前的动作，有样学样，在他身上胡乱地抚摸，竟是被她误打误撞解开了腰带，没了腰带的束缚，长袍凌乱地散开，就连中衣也因为长公主的不熟练，扯开一些露出里面精壮的胸膛。

    长公主勾唇，眼中染上几分得意，也没那么难嘛，一时来了兴趣，竟是调皮地亲吻沈世伦的胸膛，手指在一侧轻柔地抚摸。

    沈世伦只觉一股电流划过，身体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眼尾染上一丝情yu，没心思再让长公主玩游戏，再次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稍微用力便将中衣解开，埋首下去……

    一个时辰后，到了该进宫的时间，沈世伦的头发在小顺子的帮助下，终于绞干了，换上早已备好月白色锦衣，上面绣有竹叶花纹，长发用碧玉簪束起，他成功完成从衣冠禽兽到温润君子的转变。

    这时长公主也换好衣服走出来，今日是她的生辰，衣服要华丽很多，上面满是用金丝绣出的团纹，衣摆拖地，高贵而优雅。

    看到沈世伦，长公主顿时沉下脸，一脸不悦。

    沈世伦摸摸鼻子，自知理亏，是他闹过了，害得两人都重新沐浴一次，这才将时间搞得这么紧张。

    干咳两声，走过去握住长公主的手，低声道：“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进宫，剩下的回府再说？”

    长公主冷哼，“还不是因为你，”虽说最后那把火烧起来，她也脱不了干系，但长公主怎么可能承认，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沈世伦的错。

    到上了马车，长公主的脸色都没有缓和，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沈世伦。

    长公主的衣服和发髻不能乱，沈世伦没办法抱她，只得在一旁不停地哄她，连连承

    诺以后不会了，直到快到皇宫时，长公主才不那么生气，愿意拿正眼看他了。

    沈世伦一喜，“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分寸。”

    长公主抿嘴，道：“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这次生辰宴，因为只有几个亲近的人，就不必像以往那样把地点放在御花园，应太后要求，他们会在静安宫帮长公主过生辰。

    长公主和沈世伦进宫后，直奔静安宫，这是她第一次带沈世伦进宫，静安宫的宫人也都是第一次见沈世伦，眼中皆闪过一丝异样。

    怪不得得殿下如此宠爱，这相貌未免太出色了。

    走进静安宫，乾兴帝和皇后还没到，长公主带沈世伦给太后行礼，太后叫起，目光落在沈世伦身上，道：“你就是沈世伦？”

    沈世伦拱手，恭声道：“回太后的话，小生正是。”

    看着沈世伦太过出色的相貌，太后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她女儿难不成是贪图人家的美色？说实话，太后还真没见过长相这么出色的男子，瞧瞧那皮肤，简直比女人的都好。

    “小沈啊，你是不是有独特的护肤方法？”太后越发地羡慕，没忍住问了出来。

    长公主闻言眉心一跳，她就知道，她就不能期待太后能着调，哪有刚见面就问一个男子怎么护肤的。

    沈世伦也是一愣，随后马上意识到这是讨好太后的机会，连忙说道：“太后真是慧眼识炬，小生之前的皮肤并没有这般好，但自从从古书上得到护肤之法后，才变成如此的。”

    沈世伦创业前推销过化妆品，为了说服客人买产品，他曾经仔细了解过护肤的原理和过程，一些天然的护肤方法他也知道不少。

    太后本是随便一问，没想到还真有，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是什么。

    沈世伦便说道：“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护肤也是此理，在清早的护肤效果最佳，太后可命人用黄柏皮、木梨根，研末后加枣仁一起捣成泥浆，每日用它来盥洗，不出一月便会有效果。”

    太后见沈世伦说得详细，心里便信了几分，命嬷嬷记下，决定从今以后她便用那泥浆盥洗。

    长公主在一旁没有说话，静静地听沈世伦忽悠太后，他有没有护肤她会不知道？不过对

    于沈世伦说的护肤之法，她却是有几分相信的，他知道轻重，假的方法肯定不会说。

    不过，他有护肤的方法竟然没告诉她？长公主眼神泛过一丝冷光，很好，等回府饶不了他。

    沈世伦后背一冷，下意识地看向长公主，见她面上并无异常，只当自己想多了，转身继续逗太后开心。

    沈世伦说话幽默，又懂得怎么逗太后开心，最重要的是，太后偶尔抽风，冒出几句不着调的话，沈世伦都能捧场地接下，可比她那一双不给面子的儿女好多了。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太后看沈世伦越来越顺眼，问了他很多事情，在得知他生母早逝，生父只知道做生意，将他扔给继母照顾后，太后很是心疼，怜惜道：“乖孩子，难为你了，”然后看向长公主，道：“宜昌，世伦小小年纪便跟了你，这孩子不仅优秀还孝顺，你以后可不要欺负了他。”

    呵呵！

    长公主面无表情，太后怕是忘了谁才是她亲生的。

    这时，乾兴帝携皇后走进来，沈世伦连忙起身，行礼道：“小生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乾兴帝早就听闻沈世伦有一副极其出色的面貌，今日一见若真如此，抬手道：“不必多礼。”

    皇后紧紧地跟在乾兴帝身边，皇后比乾兴帝还小一岁，年方十四，还不曾及笄，再加上被娇养着长大，性子天真懵懂，进宫后身边都是些陌生的人，只有乾兴帝因为是太傅的弟子，她熟悉一些，所以她很依赖乾兴帝。

    沈世伦不经意间看了皇后一眼，嗯，是个鹅蛋脸的小娃娃，五官还未长开，但已颇有姿色，毕竟是皇后，怎么可能长得不好看。

    在沈世伦看来，乾兴帝也不大，他这个年纪在前世还在上中学，不过乾兴帝亲政一年有余，自有一番威严，让人不自觉忽略他的年龄。

    见礼后，众人再次落座，太后和乾兴帝坐在榻上，长公主几人坐在下首。

    乾兴帝看向沈世伦，说道：“沈公子提出的雕版印刷术，为我朝今后节省了大量的财力，造福万民，理当赏赐。”

    沈世伦连忙推辞道：“皇上谬赞了，小生只是平日里杂书看多了，这都是前人提出的，小生不敢居功。”

    乾兴帝闻言，

    笑道：“朕早听闻沈公子淡泊名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既然这样，朕便赏你黄金千两，莫要再拒绝，朕知你不缺钱，但该赏的不能少。”

    沈世伦起身谢恩，刚坐下，皇后看过来，好奇道：“方才进来时听到母后的笑声，可是有什么趣事，让儿臣也听听？”

    提起此事，太后面上又露出了笑容，得意地将沈世伦的护肤之法说出来，还补充道：“世伦他孝顺，特意向哀家进献了这护肤之法，”半句不提自己主动询问的事。

    沈世伦含笑听着，仿佛确实如此。

    女人对护肤养颜的执着是难以理解的，皇后年方十四，都还不曾发育完全，一听太后说护肤之法，还是眼睛一亮，缠着太后追问。

    太后就喜欢这样的捧哏，也不嫌麻烦，跟皇后说了一遍，听完，皇后看向沈世伦，道：“本宫常听皇上夸赞沈公子博学，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感受到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目光，沈世伦难得有一丝心虚，他擅长的都是些奇淫巧技，真算不上博学，相反，或许前世学得太多了，来到这里后，沈世伦一点也提不起读书的兴趣。

    怕长公主公然拆台，沈世伦说道：“皇上谬赞了，小生当不得‘博学’二字。”

    皇后却是以为沈世伦谦虚，对他更是多了几分赞赏。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到了该用晚膳的时间。

    御膳房做的御膳可比公主府丰盛多了，再加上古人一直把晚膳当作正餐，准备得格外隆重。

    宫里的御膳不仅要好吃，还要好看，沈世伦看着一道道被摆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的御膳，暗自腹诽，果然只有他想不到，没有御厨做不到的。

    宫里规矩森严，哪怕太后性格跳脱，但一些宫规还是要遵守的，于是，沈世伦又用了一顿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膳食。

    用完膳，乾兴帝和长公主谈起了国事，提及这段时间朝堂上发生的要事。

    长公主先是夸赞乾兴帝处理得当，处理政务越发熟练了，然后提醒他莫要把左相逼得太狠，要慢慢来，避免对方狗急跳墙。

    沈世伦则和太后，皇后两人继续讨论护肤的事情，沈世伦强调平日的保养很重要，要养成良好的习惯，不能等皮肤干燥了

    才想起来护理，要长久地坚持下去。

    沈世伦说得一套套，听得太后和皇后一愣一愣的，到最后，两人皆要求沈世伦写下来，她们记不住这么多。

    ……

    在宫里待了两个多时辰，沈世伦和长公主才离开皇宫，对于这次皇宫之行，沈世伦很满意，他成功在太后那里刷了一波好感，还附赠了小皇后一枚。

    至于乾兴帝，沈世伦觉得他小小年纪，便颇有城府，深谙帝王之术，确实不简单，不过沈世伦发现，他似乎很依恋长公主，貌似是个……姐控。

    回到公主府，沈世伦自然而然地跟着长公主回到长秋殿。

    刚进寝殿，长公主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晚你挺开心啊！”

    沈世伦心里一咯噔，故作疑惑道：“今日是殿下生辰，我自是开心。”

    长公主嘴角勾起，眼底却是带着不善，道：“用护肤之法讨好母后，挺聪明啊，本宫怎么不知道你知道这么多？”

    一听这话，沈世伦便知长公主在生什么气，连忙笑道：“殿下天生丽质，肌肤好得不能再好了，岂会需要护肤，旁人怕是绞尽脑汁护理皮肤也比不上殿下。”

    长公主冷哼，“少来这套，你就会说好话，本宫需不需要用不着你说，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沈世伦见糊弄不过去，头疼得蹙眉，试探道：“罚我为殿下暖床？”

    长公主气笑了，“这是罚你呢，还是赏你呢？”

    到了这时候，还想占便宜，真真是无赖至极，长公主打定主意要给沈世伦一个教训。

    沈世伦垂头丧气，问道：“那殿下打算如何惩罚？”

    “简单，”长公主随手拿起之前没看完的围棋棋谱，道：“把它抄一遍就好。”

    沈世伦瞪大眼睛，这本棋谱都有大拇指那么厚了，抄完它，他怕是几天都不用休息了，他小心翼翼道：“殿下，能不能减轻一下，抄一半如何？”

    “可以，”长公主答应得很是干脆。

    沈世伦：“……”

    靠，被骗了！

    估计长公主本来就没打算让他全抄完，看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可能只是想象征性地让他抄，结果他傻乎乎地主动要求抄一半，我去，蠢死他算了。

    长公主难得见沈世伦吃瘪，心里很是痛

    快，眼底带着笑意，道：“本宫去更衣就寝，你何时抄完何时休息。”

    “是，殿下，”沈世伦瘪瘪嘴，有气无力地答应道。

    公主府的丫鬟特别勤快，已经将墨磨好了。

    沈世伦老老实实地走到隔间的书桌后坐下，看着棋谱的封面，这本棋谱是一个名叫王黎的人撰写的。

    王黎？我记住你了，沈世伦咬牙切齿，他上学时都不曾被罚过抄写，结果来了这里，竟然被罚抄棋谱，长公主的惩罚真是够奇葩的。

    翠沫进内间伺候长公主沐浴更衣了，此时隔间只有沈世伦和门口的两个丫鬟，见沈世伦看过来，她们特别尽职地问道：“沈公子有何吩咐？”

    沈世伦连忙摇头，“没有，”他就是随便看看。

    晚痛不如早痛，反正必须要抄，还不如早抄完早完事。

    沈世伦收敛心神，将纸张摊平，用毛笔沾早已磨好的墨，开始写第一个字。

    棋谱不光有字还有图，沈世伦不知道长公主是只让他抄字还是全都抄，但他有轻微强迫症，既然开始抄了，自是要完全一致。

    半个时辰后，沈世伦恨不得打死自己，狗屁强迫症，少费点功夫不香吗？自己给自己挖坑也是没谁了。

    沈世伦越往后抄，他越发现棋谱上的字其实并不是太多，大多都是图画，也就是棋盘。

    沈世伦已经画了好几个横竖线条组成的棋盘了，他都要画吐了，如果是不同的画也就罢了，可棋盘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棋子的摆放位置。

    画到最后，沈世伦有些恍惚，他总觉得自己画的直线越来越不直了。

    不行！

    沈世伦咬牙，为了他的眼睛，他也不能再画下去了，抬眼看了眼内间，蜡烛还不曾吹灭，看来长公主还没有就寝。

    挠了挠头，沈世伦不停思索他应该如何让长公主收回对他的惩罚呢，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丝毫头绪，这时候小顺子走进来，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说道：“公子，您忘了给殿下的礼物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沈世伦还没有来跟他要这个盒子，小顺子便猜测沈世伦可能忘了它，这才进来提醒他。

    沈世伦暗骂卧槽，他竟然把这个忘了，这可是他送给长公主的第二份礼物啊，从

    小顺子接过盒子，挥手让他退下去，他自己则起身走进内间。

    长公主正靠坐在床上看话本，看到沈世伦进来，问道：“你棋谱抄完了？”

    沈世伦脸色一僵，讪笑两声，“殿下，我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抵消惩罚？”

    长公主挑眉，“那得看你拿出的东西份量重不重了。”

    沈世伦从袖中取出那个盒子，递给长公主，同时道：“这是我送给殿下的第二个生辰礼。”

    长公主接过去，面色平淡，“音乐盒？这个本宫早就……”

    音乐盒被打开，长公主声音一顿，怔怔地看着里面转动的小人，都忽略了音乐的存在。

    良久，长公主才问道：“怎么弄得？”

    “这个木偶是我雕刻的，然后请西洋店的师傅帮我把它安上去。”

    音乐盒原本的小人替换成了木偶，这木偶的样子便是长公主。

    音乐盒刚一打开，长公主便看到一个和她八分相似的小人在转动，小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巧笑嫣然，一圈圈，不知疲倦地转动，每次和它对视，都能看到它那满是笑意的眼神。

    长公主扭头看向沈世伦，眼神莫名，“你是何时学会雕刻木偶的？”

    沈世伦闻言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的抄书应该可以免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说道：“学了有半年了，殿下看到的这个是最成功的一个，我失败的更多，可能有上千个。”

    “雕得都是本宫？”

    “当然，殿下我都没雕好，怎么可能雕别的……殿下，我那惩罚是不是可以……”

    “不行！”

    “啊，啊？”沈世伦不敢置信地看向长公主，他都送了一份这么用心的礼物了，怎么还不行？

    长公主冷哼，“拿本宫当实验，还想本宫夸你不成，继续去抄，抄不完不准歇息。”

    “……哦，”沈世伦站起身，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长公主低头看向还在转动的小人，静静地听着音乐盒放出的声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这家伙……

    听了一遍又一遍的音乐，还是翠沫提醒时间太晚了，长公主这才盖住音乐盒，将其放在枕边，然后闭上眼睛就寝。

    至于沈世伦，正在苦逼地画格子，这个时候他无比想念前世复写纸的存在，为什么这

    个时代没有复写纸呢，这么有用的东西竟然没有，差评，穿越体验感极差！

    沈世伦一边埋怨，一边继续画格子，时间渐渐地流逝，除了守夜的丫鬟，就只有他还在痛苦地熬夜，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才抄了十分之一不到，都怪这可恶的棋盘格子。

    次日，卯时正

    长公主醒来，翠沫早就候在一旁，听到动静，马上进来伺候。

    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音乐盒，长公主问道：“他呢？”

    “还在抄书，”翠沫比长公主早醒了两刻钟，透过隔间的窗户便看到沈世伦眉头紧锁，拿着镇尺正在画什么，神情萎靡，显然是熬夜所致。

    长公主起身下床，走到一旁盥洗，盆里并非是以往的清水，而是用沈世伦所说的护肤之法弄成的泥浆，显然不仅太后打算每日用此法盥洗，长公主也是这般想的。

    盥洗完，长公主穿着蜜荷色中衣，仅在外面套了件薄荷绿纱衣便走了出去。

    如今进入五月，气温开始慢慢热了起来，但清晨的寒气还是有些冷，翠沫有意让长公主再加一件，还没来得及说，长公主便已经走出去。

    翠沫只得跟在后面，所幸寝殿内的门窗皆关闭，寒气进不来，倒是没有那般冷。

    长公主走进隔间，一眼便看到沈世伦还在埋头苦抄，看着一旁棋谱翻的页数，大概抄了一半了，她忍不住蹙眉，没想到会这么耗费时间，她本来只是打算折腾沈世伦几个时辰，心想不过晚睡几个时辰，白日再补觉便是，可没想到沈世伦一夜未睡，却还只是抄了一半。

    沈世伦其实察觉到长公主进来了，但他现在没有精力注意旁的事情，一夜未睡，他一开始各种痛苦，总感觉杀了他也抄不完，后来还是麻木地一点点抄下去，到现在，沈世伦只有一个念头，赶快抄完，然后睡他个三天三夜。

    虽然前世在创业初期，几宿几宿地不睡觉都是常事，可那不一样，那时候他是在为自己奋斗，精神是兴奋的，现在呢，他是被罚抄书，并非他心甘情愿，于是，这一夜，就成了沈世伦有史以来，最煎熬的一夜。

    长公主见他抄得认真，心生不忍，开口道：“你先去歇息，等醒来再抄也不迟。”

    沈世伦

    脑子嗡嗡的，勉强还有思考能力，闻言哑声道：“多谢殿下，我可以抄完再歇息，”他怕他休息以后就抄不下去了，还是一鼓作气抄完比较好。

    长公主皱眉，却看不到他的表情，沈世伦哪怕和长公主说话，也不曾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本是十分失礼的行为，长公主却是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些，让翠沫去给他倒杯茶润润喉咙，刚才他那声音很干哑，怕是一夜滴水未沾。

    明明是她罚他抄书，可现在长公主都主动让他停，他都不停，还真是固执。

    其实长公主若是直说不用他抄了，沈世伦绝对立马放下毛笔，不再折磨自己，可长公主说的是让他歇会再接着抄，沈世伦心想反正都是痛苦，还不如一次痛完。

    这也是沈世伦现在脑子不灵光，长公主现在明显已经心软了，剩下的那一半他说说好话，有很大可能可以赖掉，只可惜沈世伦没想到这一层。

    片刻后，长公主用早膳，沈世伦一如既往地没有动静，连那盏特意为他泡的君山银针，他也丝毫未动，似乎他的眼里只有手中的毛笔。

    长公主见他这样，也没有心思用膳，胡乱用了一些，便让人撤下去，同时让厨房备着膳，等沈世伦抄完后能及时用膳。

    只是长公主没想到，沈世伦剩下的那些还是抄了很长时间，一直抄到了下午，连午膳也错过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世伦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抄完了，他的手指有些僵硬，还是用左手帮忙才把毛笔拿出来，然后将抄好的纸张摆弄整齐，起身去交给长公主。

    可能是他坐的时间太长了，刚起身，身体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是他及时扶住了书桌，才勉强撑住身体。

    沈世伦晃晃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正常站起来，他马上跺跺脚，等那股麻劲儿过去，他才走出隔间。

    此时，长公主正斜靠在榻上，手中的书良久不曾翻过一页，见沈世伦出来，顿时坐直身子，问道：“饿了吗，要不要用膳？”

    沈世伦打个哈欠，将手中的一沓纸放在长公主面前的矮桌上，摇头道：“殿下，我已经抄完了，想先回去歇息，如果有什么问题，可否等我醒来您再指正？”

    长公主怔

    了下，点头，“好。”

    沈世伦拱手告退，刚转身又打了个哈欠，他现在精神一放松，困意便压不住了，一股脑地全涌上来，他很怀疑自己会在路上睡着，走出寝殿，小顺子和吴毅都在正殿外候着。

    沈世伦眼睛一亮，招手让吴毅过来，道：“吴毅，我实在太困了，你把我背回去……嗯，不用走太快，”这样他也能睡得舒服些。

    吴毅向来寡言，也不多问，听命地背起沈世伦回玉笙居。

    寝殿内

    长公主看着桌上的那一沓纸，沈世伦的字迹清晰可见，半年多的练习，他的字迹已经不像当初那般稚嫩了，只是她现在无心欣赏，眼神涣散，低声道：“他这是……生本宫的气了？”

    翠沫闻言一愣，却是不知如何接话，沈世伦昨晚还千方百计地耍赖，不想抄书，今日却是连膳食都没时间用，一心抄书，这前后转变如此之大，难保不是对长公主心生怨气。

    长公主轻嗤道：“这里便能歇息，他偏偏要回玉笙居，他这是想给本宫脸色看？”

    长公主心情很不好，昨日他明知要进宫，还一心缠着她胡闹，她不过是略施惩戒，让他抄书，他便这般，是她平日里太宠他了，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今日他不曾用膳，她又何尝有心情，本想等一会儿他们一起用，然后告诉他那个音乐盒她其实很喜欢，她知道他肯定会很得意，但之前的事情已经惩罚过他了，那便让他得意一些又何妨。

    可现在……

    长公主沉着脸，一甩袖走进内间，不再看一眼那桌上的东西。

    翠沫见此，心里着急，却是无计可施，难免对沈世伦有些不满，他如今的地位都是公主给的，不过是罚抄书，便敢向公主甩脸色，太不知好歹了！

    而沈世伦此时却对长秋殿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他一回玉笙居，便蒙头大睡。

    若让他知道长公主如此误会他，肯定会直呼冤枉，他何曾对长公主不满？

    从一开始，沈世伦便知道长公主这是在出气，他自然要配合，只是他们都不曾想到这棋谱这么难抄。

    抄了那么长时间的棋谱，还能指望沈世伦的脑袋有多灵光？再加上他整个人困得难受，所以长公主的异样他是半点都不

    曾发现。

    至于回玉笙居，人在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寻找自己最亲近的人或物，他在长秋殿留宿的次数虽然不少，可在沈世伦心里，玉笙居才是他的住处，要休息自然要回玉笙居。

    在沈世伦看来不过是很正常的行为，却没想到长公主会误会至此。

    沈世伦这一睡可厉害了，一直到第二日上午才醒，睡了有七八个时辰，刷新了他过往的所有记录，他曾经有次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补觉也不过睡了十个小时。

    沈世伦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饿，太饿了！

    小顺子知道沈世伦昨日一天没吃东西，早就让厨房备着呢，沈世伦一醒，他便连忙让人通知厨房将膳食送过来，等沈世伦盥洗结束，桌上已经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不饿的人看到都会被勾起食欲，何况沈世伦这个饿极了的人。

    沈世伦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干得不错，”能及时为主子分忧才是尽职的奴才。

    小顺子面上带笑，谢过沈世伦的夸赏。

    因为饿了太久，沈世伦不敢吃太多，勉强压下饥饿的感觉后，他便放下竹筷，然后吩咐小顺子，两个时辰后让厨房再送膳过来。

    吃好了也睡饱了，沈世伦的精神总算恢复一些，走到院子里打了一遍养生拳，才回到书房。

    沈世伦先是询问小顺子，长秋殿可曾来人，小顺子摇头，见此他心里一安，看来长公主还是仁慈的，没有挑刺，他记得他抄到后面，那字迹已经不能看了，跟鬼画符似的，棋盘格子也是有的大有的小……

    得知长公主放他过关，沈世伦放心地继续在书房练字，然后用膳。

    今日一天，他一共吃了四顿饭，然后天一黑，便早早地上床睡觉，第二日重复昨日的过程。

    等到第三日，沈世伦才感觉自己完全恢复，想着在屋里闷三天了，便打算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只是让沈世伦奇怪的是，他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对他的态度虽然还是恭恭敬敬的，可看他的眼神却是有些怪怪的。

    在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沈世伦问道：“这两日府上发生了什么与我有关的事？”

    小顺子脸色一僵，面带为难，犹豫该不该说。

    沈世伦见此，

    脸色一沉，“有话直说！”

    小顺子身体一颤，只得说道：“三日前，您下午才从长秋殿出来，而且还是被吴毅背回玉笙居，所以府里对您和殿下……有些猜测。”

    沈世伦的脸色已经黑成一块炭，虽然小顺子说得隐晦，可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其中的意思，他们这是怀疑他被长公主榨干了，连路都不能走了？

    艹，这跟怀疑他不行有什么区别。

    小顺子犹豫一下，又说道：“昨日，殿下在花园偶遇康公子，两人相谈甚欢。”

    沈世伦闻言，顿时没好气道：“这是怀疑我要失宠了？他们也不想想，我要是不行，康行令能行到哪里去。”

    就康行令那小胳膊小腿的，看起来连他都不如好不好。

    沈世伦心里很是恼火，他因为抄书把自己弄得很是狼狈，这也就罢了，竟然还因此被人误会不行，特么的，这谁能忍受。

    可是谣言最让人痛恨的一点就是，传播谣言很容易，可辟谣却是相当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不虐哈～

    女主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难免患得患失，多疑了些，至于男主，狗男人太理智了，不激下他，他还以为自己只撩不走心，殊不知两人早就不是之前的见色起意。

    这个不是误会的误会马上就会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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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他总不能跟人一个个地去说,他其实很行,先不提不能这么说，就算能,他和长公主屁事都没发生呢,也没底气这么说啊。

    沈世伦的脸更黑了,这谣言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到甩不掉了。

    不过，长秋殿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理说这等污蔑长公主清誉的话，翠浓应该及时制止才是。

    心中疑惑，沈世伦便决定去长秋殿看看，刚来到正殿外，正打算走进去,他便被丫鬟拦住了，“沈公子，请留步,待奴婢去向殿下通报。”

    沈世伦怔了怔，僵硬地点头,脑中却是飞快地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没一会儿,丫鬟走出来，说道：“殿下在歇息，没空见外人，沈公子请回吧。”

    既然把他拦在殿外,沈世伦便做好了见不到长公主的准备，听到这话并不意外，神色如常地转身离开。

    寝殿内

    长公主端着茶盏，面无表情地透过窗户看着沈世伦离开，缓缓呷了口茶。

    翠浓道：“公主，可要对沈公子日后的出行加以限制？”沈世伦频繁地出府是让翠浓最不满的地方。

    长公主垂着眼，道：“翠浓，本宫并没有养金丝雀的想法，”从始至终她都不曾在意沈世伦出府的事情。

    翠浓脸色微变，“公主，沈公子等人的身份到底不同，他们代表的是您的颜面，让外人知道了，难免会说您管教不严。”

    外界传闻沈世伦恃宠而骄，并非空穴来风。

    长公主蹙眉，声音一冷，“莫要让本宫说第二遍。”

    翠浓按规矩管理公主府这并没有错，只是凡事总要有个度，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公主府，只要长公主愿意，那些规矩皆可废除。

    翠浓明白这个道理，心里虽有不甘但还是止住了这个话题。

    ……

    回到玉笙居，沈世伦眉头紧蹙，他想了一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错了，竟把长公主气得连见他都不愿。

    明明之前抄书的惩罚已经完成了啊，难不成长公主嫌弃他后面抄得太敷衍？不可能啊，长公主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他们两个之间更多的是陪伴，长公主向来大度，一些粗枝末节的地方她从来都

    不会过多追究，沈世伦平日里那般大胆也是基于这个。

    想得脑壳都疼了，沈世伦还是想不出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朱士应还想让他帮他追女人，他自己都还搞不定呢。

    都说女人的心思易变，如今一看，果真不假，他不过和长公主三日没见，她便有这么大的转变，而他没有一点头绪。

    虽然搞不清长公主的心思，但有一点沈世伦是知道的，长公主今日不见他，应该是有敲打他的意思，相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公主府传开，本来府里就有他要失宠的传言，若是再传出这件事，估计他的失宠就成石锤了。

    沈世伦摸摸下巴，莫不是他真的太放肆了，过了长公主心里那个度，所以让她决定敲打他？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是敲打，那等长公主的目的达到，自然会见他，到时候再问清楚便是了。

    想通后，沈世伦的心情便恢复平静，小顺子却是一脸担忧地凑到吴毅身边，道：“吴毅，公子好像真的要失宠了，殿下都不想见公子了。”

    吴毅面无表情，不想搭理他。

    小顺子早就习惯了吴毅这样，自顾自的说道：“我看公子那神色，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倒是觉得可能真是殿下喜新厌旧，看上康公子了，”他还记得昨日长公主和康行令见面的事情。

    “而且，我听闻殿下很喜欢书法，康公子可能就是因此，入了殿下的眼的……”

    小顺子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明明之前他的话也不多，好像是去聚德楼和吴伯接触多了以后，他变得越来越会说话，越来越爱说话，而且替沈世伦有操不完的心。

    吴毅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专心地注意周围的情况，保护沈世伦的安全，虽说公主府守卫森严，但吴毅不曾有一日懈怠。

    自从猜到长公主可能在敲打他后，沈世伦就开始默默收敛自己的言行，其实就是不出府了，细想他出格的行为也就只有三天两头出府这一件比较明显的事。

    这几日，沈世伦老老实实地在玉笙居练字，而他之前被长公主拒见的消息早已在公主府传开，一时间沈世伦被唱衰，都道他就如昙花一般，只有短暂的辉煌，哪怕当初他再受宠，也只是往日云烟

    不值一提。

    若说得知沈世伦可能会失宠，谁最高兴，自然莫过于朱平凌，他们日前才起过冲突，因为沈世伦得宠，他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可现在沈世伦已经没有长公主这个靠山，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冷嘲热讽一番了。

    这不，沈世伦刚走出玉笙居，打算去长秋殿再碰碰运气，正好碰上朱平凌，看对方那来势汹汹的样子，沈世伦很难相信他们一等是偶遇。

    沈世伦有些头疼，朱平凌现在不仅打扮得越来越妖艳，连行为也和泼妇靠拢了，这样的人，逻辑最是奇葩，根本不听你讲理，偏偏还特喜欢胡搅蛮缠。

    刚一碰上，朱平凌就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是沈兄嘛，怎么这么悠闲，往日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长秋殿陪伴殿下吗？哦，真是抱歉，在下差点忘了，沈兄现在根本进不去长秋殿，殿下已经不想见你了，啧啧，看来殿下还是英明的，某些人想以色侍人自是长久不了的。”

    沈世伦：“……”话都让他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说真的，这种明明是一个人，却仿佛演了一场大戏的语气，真是挺厉害的，朱平凌的目标若不是他，他绝对毫不吝啬地鼓掌。

    只可惜没有如何，沈世伦还是要应付对方，冷脸道：“朱兄，你家是住在河边吗？管得可真宽，在下如何与朱兄似乎没有半点关系，何况，在下再怎么样，也比从一开始便被殿下厌弃要好很多。”

    在公主府有两件事是公认的，第一，沈世伦独得长公主恩宠，第二，朱平凌早就被长公主厌弃，根本没有得宠的可能。

    所以，沈世伦这么说，无疑在揭朱平凌的伤疤，朱平凌再一次被气到，而沈世伦说完便抬脚离开，丝毫不理会朱平凌在后面犹如骂街的吼声。

    小顺子对朱平凌的行为很是不解，明明每次都被沈世伦气个半死，结果每次见了，还是如打了鸡血一般来找沈世伦的麻烦，然后再被气走，如此循环这个过程。

    就连沈世伦都怀疑，朱平凌是不是有找虐体质，骂得他越狠，他越高兴？

    虽然被朱平凌影响了心情，但沈世伦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带着小顺子和吴毅两人，直奔长秋殿，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往里

    走，耐心等待丫鬟的通报。

    很快，丫鬟回话道：“殿下正在和康公子下棋，殿下吩咐，若是沈公子不怕无聊，便可进去。”

    沈世伦听到康行令在里面，心里浮现一丝异样的感觉，只是很快就消失了，他现在更多的是松了口气，既然让他进去，就表示长公主的敲打已经结束了。

    走进寝殿，沈世伦便看到长公主和康行令坐在木椅上，两人中间放着棋盘，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棋子，沈世伦瞟了一眼，嗯，依旧看不懂。

    拱手行礼后，长公主便让他坐下，现在她似乎正下棋下到关键处，没空搭理沈世伦。

    沈世伦脸皮厚，倒也不觉得尴尬，翠沫给他上茶后，还礼貌地道谢，只是在呷了口茶后，忍不住皱眉。

    这茶并不难喝，相反茶香味很浓，挺好喝的，除了它不是君山银针外，没有其他不对。

    可这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沈世伦在长秋殿喝的一直都是君山银针，这里的丫鬟知道他的喜好，从来不会上别的茶。

    沈世伦忍不住抬头看了翠沫一眼，却见对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世伦觉得他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他应该没得罪翠沫啊，长公主想敲打他是不假，可翠沫给他换茶，又没有人知道，这没什么用啊。

    而且上什么茶这种事，本来就是待客之道，沈世伦觉得和得不得宠没关系，哪怕是朱平凌来长秋殿，如果他喜欢喝铁观音，相信给他上的茶也应该是铁观音。

    沈世伦百思不得其解，这时殿内响起长公主低沉慵懒的声音，“你赢了。”

    康行令起身拱手，有些腼腆道：“殿下承让。”

    长公主摇头，“赢了就是赢了，没什么承让不承让的。”

    康行令抿嘴笑了笑，然后看了沈世伦一眼，道：“想必沈兄寻殿下有事，小生先行告退。”

    长公主点头，康行令便向沈世伦拱拱手，然后退了出去。

    康行令离开，沈世伦看向长公主，算起来，他们大概有十日没见了，她的气色依旧，只是似乎心情不好，神情带着几分清冷。

    这个样子，还是她当初面对赵志诚时才有的，平日里，她还是喜欢笑的，他见过她很多种笑容，诱惑迷人，让人忍不

    住深陷其中。

    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沈世伦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不太懂这种情绪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她这样，他还是喜欢看她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沈世伦起身，走到长公主身边，刚想说什么，便见长公主将头一扭，看向窗外，显然是不想听他说话。

    沈世伦摸摸鼻子，握住长公主的柔荑，不顾她的挣扎，紧紧握着不放，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殿下……”

    沈世伦突然一顿，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眼眶微红，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目光却是始终不想移到他身上，长公主许久不曾哭过，她总觉得眼泪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可今日一见到沈世伦，她便心生委屈，总想着她那般对他，他却不曾付出一丝真心。

    沈世伦只觉心神一震，她哭了！

    紧接着，他心脏一疼，下意识地伸手想替她擦拭眼泪，在将要触碰时，长公主把头一偏，避开他的动作。

    沈世伦抿嘴，蹲在她面前，将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嘴边一下下地亲吻，哑声道：“谁惹殿下伤心了，直接让人去教训他便是，殿下的眼泪这么珍贵，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殿下为他落泪。”

    长公主终于低头看他，泪眼朦胧，“那你呢？”

    “我？”沈世伦摇头，“我自是不值得。”

    长公主盯着他，“本宫说的是，若是你惹本宫了呢？”

    沈世伦一怔，然后缓缓一笑，看着长公主的眼睛，道：“那自是随殿下处置，要了我的命都行。”

    长公主闻言，眼泪却是更加汹涌，语气带着控诉，“你总是会说好话，可在你的心里，是怨愤本宫，对不对？”

    沈世伦连忙摇头，脱口而出道：“绝无此事，我心悦殿下都来不及，何谈怨愤。”

    话音一落，两人皆愣住了，这段时日他们会拥抱，亲吻，甚至还会同床共枕，可“心悦”二字从不曾说过，或者说沈世伦刻意避开。

    现在沈世伦失言说出，他们却发现这个话题并非他们想得那般难以面对，原来，沦陷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或许是昨日，也或许是第一次见面。

    四目相对，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

    出对对方的情愫，不知谁主动的，待两人回神，他们已经吻在一起，沈世伦更是直接将长公主从檀木椅上抱起来，凭着感觉将她抱进内间。

    下一刻，长公主只觉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便已躺在床上，沈世伦闭着眼睛压在她身上，熟练解开衣带，这一次长公主没有阻止，任由他动作。

    从听到他说“心悦殿下”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想要的东西，或者说想要确定的答案已经得到，那他现在想要的，她便给他。

    帷幔落下，隐隐可见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在床上来回翻滚……

    明明一刻钟前两人还没不曾和好，现在长公主却任由沈世伦把她抱进去，翠沫已经懵了，只是下意识地守在门口。

    下一刻，翠沫耳朵一动，隐隐听到什么声音，她身体一僵，支起耳朵，仔细一听，那细腻的呻yin声变得清晰很多。

    翠沫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还是大亮的天色，实在不明白他们就不能等等，非要白日宣淫？

    她更加不明白的是，长公主冷了沈世伦这么多日，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还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比之前相比，简直是进步神速。

    一时间，她倒是不知这几日的冷落对沈世伦来说是好是坏了。

    正在这时，翠浓回来了，手里拿着账本，左右看了看，见没有长公主，便打算进内间，却被翠沫拦住，翠浓皱眉，“我给殿下……”还未说完，便被翠沫制止。

    翠浓还待追问，便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蓦然身体一僵，她们自幼在宫中长大，虽不经人事，可该懂不该懂的她们都懂。

    比如一听到这个声音，翠浓就明白里面是什么情况。

    翠浓下意识看看外面的天色，然后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康行令住的院子所在的方向，因为在翠浓离开前正好看到康行令来长秋殿。

    翠沫见此摇头，然后指了另一个方向，正是沈世伦所在，其实李政也在这个方向，但他已经离府，所以翠沫所指的只会是沈世伦。

    翠浓的脸色瞬间一沉，她刚刚急忙进来，都不曾仔细看，现在想来刚才殿门口站着的那人似乎是沈世伦的贴身护卫。

    她最不希望是沈世伦，偏偏长公主的决定她根本无法改变。

    ……

    里面的动静持续了很久，直到半个多时辰后，沈世伦才开口叫水，他随意穿着中衣，半袒露着胸膛，翠沫带着丫鬟进来添水，随意瞥了一眼，便看到沈世伦脖子和胸膛处的红色印记，眉心一跳，没想到长公主这般凶猛。

    或许是因为初尝男女之事，一直以来的冲动得到满足，沈世伦眉松目懒，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再加上他那俊美的面容，勾得进来伺候的丫鬟一阵心热，脸上露出红晕。

    将浴桶内加满水，几个丫鬟退下，翠沫正打算伺候长公主沐浴，却被沈世伦阻止，“这里有我，你出去吧。”

    翠沫闻言一愣，看向被帷幔遮住的床榻，长公主似乎察觉到翠沫在看她，开口道：“听他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

    见此，翠沫只得退下。

    待所有人离开，沈世伦走过去，掀开帷幔，将长公主抱起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纱衣，白皙性感的玉腿露在外面，惹得沈世伦又是一阵喉咙干燥。

    长公主微眯着眼睛，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火热，嘴角轻勾，却是不敢再招惹沈世伦，那后果她已经尝过一次，不想再尝第二次。

    长公主的肌肤有多细嫩，沈世伦已经验证过了，帮她沐浴时，他一点力气都不敢用，这样的结果就是，长公主身体轻颤，片刻后带着哭腔道：“你故意作弄本宫！”

    沈世伦目瞪口呆，他真不是故意的，正待解释，长公主已经搂住他的脖子，轻柔的声音带着无奈，“你不要这么馋，让本宫歇歇。”

    沈世伦：“……”得了，这口锅是背定了，无奈地点点头。

    以防多生事端，沈世伦以最快的速度替长公主清洗完，把她放回床上，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更换，想来是刚才翠沫带人进来收拾的。

    等沈世伦沐浴完，躺回床上，长公主立刻靠过来，头枕着他的胸口，疲惫地闭上眼睛。

    沈世伦见此有些后悔，他刚才没控制住自己，要得有些狠了，长公主还只是初经人事，轻拍她的后背，道：“殿下休息一会儿。”

    长公主点头，然后动动了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沈世伦自然也不会轻松，想着离用膳的时间还早，便搂紧长

    公主，和她一起睡着了。

    两人都睡着，内间陷入一片安静。

    外间，翠沫一直等着被传唤，可良久听不到声音，便猜测他们可能睡着了，毕竟刚才消耗了大量的力气。

    咳咳，跑偏了，翠沫收回思绪，唤几个丫鬟走进内间，小心翼翼地开始将清理浴桶。

    待沈世伦再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他是被翠沫喊醒的，提醒他们该用晚膳了。

    长公主还在睡，沈世伦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轻声道：“殿下，殿下，该用膳了。”

    长公主被人打搅了睡眠，下意识地蹙眉，下一刻睁开眼睛，便看到沈世伦正温柔地看着她，他重复道：“殿下，该用膳了。”

    长公主渐渐恢复清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沈世伦率先起身下床，翠沫早已将他和长公主需要穿的衣服放在一旁的屏风上，沈世伦取过来，快速穿好衣服。

    这时，长公主也在穿衣服，她的衣服比沈世伦麻烦多了，典型地好脱不好穿，沈世伦将翠沫唤进来帮忙，他则转身走出去。

    厨房的人正在摆膳，看到沈世伦，怔了下，然后连忙道：“奴才见过沈公子。”

    沈世伦微微颔首，这几日他失宠的传言俞传俞烈，一贯喜欢捧高踩低的厨房却是不曾落井下石，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沈世伦对他们还是多了几分好感。

    没一会儿，长公主走出来，沈世伦连忙走过去，揽住她，低声道：“还疼不疼？”

    长公主眸光流转，嗔了他一眼，“你自己做的事，你还不清楚？”

    “要不让太医配个药膏？”沈世伦担忧道。

    长公主瞪他一眼，“胡说什么！”闺房之事怎可外传，她不要面子的吗？

    沈世伦见此，知她误会了，解释道：“不是，就是配个止痛的……”

    “闭嘴，本宫不需要，”长公主恨不得堵住他的嘴，宫里的太医一个比一个精明，让他们知道，离太后知道就不远了。

    想想太后不着调的性子，长公主甚至都能想象到她会说什么。

    想到那个画面，长公主便有一种近期都不要见太后的打算。

    见长公主实在不愿意，沈世伦只得作罢，扶着她坐下。

    厨房的下人摆好膳，便告退离开，等远离长秋殿，他们

    才小声道：“真该让他们看看刚才的画面，看他们还敢不敢乱说话。”

    “可不是，但凡看过沈公子和殿下的相处，都不会蠢到怀疑沈公子会失宠。”

    “……”

    因为经常去长秋殿摆膳，厨房的人算是除了长秋殿的人外，最了解沈世伦得宠程度的。

    关于沈世伦失宠的言论，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今日沈世伦全程伺候长公主，喝茶用膳讲故事，他不曾交过女朋友，但女人都是用来呵护的，贴心些总没错。

    长公主看着沈世伦把她当易碎的娃娃一样替她忙来忙去，虽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无奈，拉住他坐下，道：“本宫有事问你。”

    沈世伦还打算替长公主拿个枕头，让她靠着，听到这话，便只得吩咐翠沫去做，然后坐在她身边，“殿下，有何事？”

    “之前，本宫罚你抄棋谱，你可是心生不满？”长公主还是想弄清楚这件事。

    沈世伦一怔，道：“殿下知道我是个懒的，一开始确实不愿抄，但决无半分不满，我做错事，自是当罚，殿下若是想，打我二十大板都是可以的，仅仅只是罚抄书，已经很仁慈了，我又岂会不识好歹。”

    长公主听到这话，心里是信了的，她之前心里生气，便是不愿相信她宠了那么久的人竟是看错人了，但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继续问道：“那你为何一抄完便回玉笙居，难不成这里容不得你歇息吗？”

    这个就不好回答了，他总不能说在他心里长秋殿始终是长公主的，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吧。

    他们才刚刚发生关系，他如果这么说，那和渣男没什么区别，长公主哪怕并非小女人，估计也会多想。

    见沈世伦良久不曾说话，长公主心里微凉，胸口抽痛，勉强笑道：“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长公主的异样全部落在沈世伦眼里，他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故作迟疑道：“我抄的棋谱，殿下看过没有？”

    长公主闻言，想起只看了一眼便被她扔在一边的纸张，略微有些心虚，“只是翻看了几页，有何问题？”

    “请殿下命人将它取来，然后直接翻看最后。”

    虽不知沈世伦搞什么幺蛾子，长公主还是命翠沫将其取出

    同时庆幸还好她没有一气之下烧了它。

    那叠纸重新放在长公主面前，她按照沈世伦所说，直接看最后几页，顿时愣住了，她仔细辨认一番，还是认不出沈世伦写得是什么，然后又看看第一页，嗯，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写的。

    沈世伦注意到长公主别有意味的眼神，摸摸鼻子，略微有些尴尬道：“我也没办法，抄到最后实在太累了，写得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殿下问我为何不在长秋殿歇息，这就是答案，我怕殿下看到这些太生气，把我叫起来重新抄。”

    长公主：“……”看来他真是抄怕了，在那种精神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还知道为自己睡觉扫清可能出现的障碍。

    又想起当初沈世伦走之前说得，无论有什么事都要等他醒了再说，长公主忍不住抽动嘴角，他竟是还怕她去玉笙居寻他，这家伙的心思是有多缜密，想得可真周全。

    想到自己因为这个，胡思乱想了许多，还曾冷了他这么多日，长公主面色一僵，此事还是莫要让他知晓得好，面子这种好东西，她还是想要的。

    同时看向唯一知情人——翠沫，翠沫刚听完沈世伦的解释，越想越好笑，没想到公主竟是误会至此，还没等她笑出声，便收到了长公主的眼神，她莫名感觉身体一冷，连忙收敛嘴角的笑意，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长公主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沈世伦却是把她们二人的动作收入眼中，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他又不傻，稍微想一下便知长公主冷了他这么久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既然长公主不想让他知道，那便不知道好了。

    是以，沈世伦疑惑地看向长公主，问道：“殿下，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长公主神色如常道：“并无什么大事，只是看你当初很是疲惫，却偏偏舍近求远有些不解罢了。”

    “原来如此，累殿下担忧了，”沈世伦握住长公主的玉手，柔声道。

    他们刚刚和好，又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看到沈世伦眼中的柔情，长公主自是抵挡不住，靠在他怀里，摸摸他的脸庞，轻声道：“所以，以后什么事都要和本宫说清楚，”

    这种莫须有的误会最好不要再来第二次。

    沈世伦点头，然后低头叼住她的嘴唇，细细地亲吻，长公主仰着头主动配合。

    ……

    沈世伦在长秋殿用了晚膳后，又待到戌时才离开。

    本来他是不想离开的，可是长公主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又不相信他的自制力，便把沈世伦赶了出来，在走之前沈世伦还不忘询问康行令的事情，之前听到府里的传闻时他还不曾想太多，可随着两人关系转变，康行令就变得碍眼许多，再想到府里的传闻，沈世伦心里就不舒服了。

    不过长公主的解释却让沈世伦再次明白谣言不可信，不过是偶然在花园碰见，康行令请求长公主指点书法，长公主随口指点了一句，便被旁人传成什么“相谈甚欢”，说他们夸大其词都是侮辱他们，简直是无中生有。

    见沈世伦这般生气，长公主便让翠浓好好整顿府内的风气，言道这是公主府，不是外面的茶肆，什么话都可以说。

    此事本来就是翠浓失职，又被长公主点名批评，随即就派人处理了几个乱传谣言的太监，同时还让府里的丫鬟太监观刑，以此警告他们今后莫要乱说话，管好自己的嘴巴。

    再加上随着沈世伦在长秋殿待了一日的消息传开，他失宠的传闻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朱平凌更是气得直跺脚，他在心里想了无数句嘲讽沈世伦的话，就为了下次见面能说过沈世伦，结果告诉他沈世伦又复宠了，那他的准备不就白费了？可恶！

    次日，沈世伦再次出府，他和长公主已经和好，那也该去聚德楼看看情况了，而且再有三个月便是酿酒大会了，他最关心的还是此事。

    而沈世伦一出府，便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翠浓，脸色愈发的难看。

    聚德楼

    吴伯照例汇报聚德楼的情况，然后说道：“少爷，参赛的酒已经酿好了，魏师傅亲自把关，能令他满意，想来是极好的。”

    沈世伦闻言一喜，当下决定去看看。

    酿酒作坊这边接到东家要来视察的消息，除了有工作走不开的人，其余的全部在院门口等候。

    等沈世伦到了，众人纷纷躬身行礼，为首的一人脸上满是皱纹，但面色红润，精气神看起来很不错

    沈世伦瞟了一眼，便知此人便是吴伯花重金挖过来的魏师傅。

    沈世伦面上带笑，走过去扶起魏师傅，笑道：“我听吴伯说，这次新酒能酿造成功，魏师傅功不可没。”

    魏师傅得东家重视，既高兴又惶恐，连忙摇头道：“都是东家的方法好，小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魏师傅到底是多少年的大师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再加上他性格温和，酿酒技术高，在酿酒作坊颇有地位，其他人也愿意听他的。

    吴伯不在，魏师傅便是这作坊的负责人，沈世伦面上对对方便多了一丝亲近。

    沈世伦今日来的目的是为品尝新酒，魏师傅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沈世伦走进房间，看着桌上的那坛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别让他失望。

    魏师傅走过去，打开酒坛，顿时一股酒香味飘散出来，他倒出一碗酒，请沈世伦品尝。

    沈世伦怕酒劲太大，稍微抿了一口，嗯，不像醉玉液那么辣了，更多的是酒的醇香……不对，还是辣的，只不过和香气混在一起，味道更好了。

    酒的辛辣并未消失，但它并非一开始便能尝出来，要过一会儿那辛辣的味道才会出来，给人一种既好喝又爽快的感觉。

    沈世伦满意道：“不错，确实不错，”这种酒用来参加酿酒大会，想必是够格了。

    听到这话，房内的众人都松了口气，魏师傅道：“这酒是刚酿出来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收入其中，小的会将剩下的酒密封三个月，到时再打开味道会更好。”

    沈世伦颔首，“魏师傅是酿酒的行家，自行安排即可，我不会过多干预。”

    魏师傅最高兴的便是如此，任何行业最忌讳的便是不懂的人在一旁指手画脚，魏师傅会被吴伯挖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前东家太过独断专行。

    不过，魏师傅犹豫一下，还是说道：“这酒是小的等人酿造出来的，自是十分满意，可在酿酒大会上能不能得到好的名次，小的不敢保证，毕竟我们谁也不知道御酒的味道如何。”

    每届获得酿酒大会头名的酒都会被定为御酒，宫里会派人每月定期购买这些酒，皇帝可以把它赏给王公大臣，但宫外是不允许私自售卖御酒的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御酒是什么味道。

    沈世伦闻言，眉毛一挑，御酒吗？公主府内应该是有御酒的，只不过沈世伦很少在公主府喝酒，不是太清楚。

    “御酒的话我有办法弄到，到时候便请魏师傅品鉴比较一番了。”

    魏师傅没想到沈世伦连御酒都能弄到，面上一喜，道：“小的自当尽力。”

    沈世伦又尝了尝之前早已酿好的几款新酒，嗯，都比醉玉液的味道要好一些，等酿酒大会结束，正好放在聚德楼售卖。

    离开酿酒作坊后，沈世伦询问道：“小顺子，府内可有御酒？”

    小顺子闻言，惊讶道：“公子难道不知，公主府的酒皆是皇上赏赐的御酒。”

    乾兴帝和先帝一样，好像怕长公主吃苦似的，凡是宫中有的，必定会送到公主府一份，御酒便是如此。

    沈世伦笑了，既然都是御酒，那就更好办了，他吩咐小顺子回府后拿几种御酒送去给魏师傅。

    作者有话要说：新开了一个脑洞《穿成抢了男主未婚妻的炮灰》求收藏～

    顾凡清穿书了，刚穿过来，就看到一位虽穿着粗布麻衫，但身姿挺拔，相貌不凡的少年冲着他说了句“莫欺少年穷”，便离开了，一旁还有一位泪眼婆娑的女子正看着他。

    脑子一阵剧痛后，顾凡清明白了，刚才那人是男主，日后位极人臣，会成为当朝首辅。

    他是抢了男主未婚妻的炮灰，出场次数不多，但一直激励男主成长，后来被男主炮灰掉。

    至于身边这位，嗯，是男主未婚妻，却并非女主。

    顾凡清胆子小，不敢惹男主，小心翼翼道：“姑娘，不如我把你送回去？”

    那女子道：“我们已经定亲了。”

    “完了，这下彻底没救了，”顾凡清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道。

    那女子看着他，被眼泪覆盖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淡漠。

    这大概是个“本以为抢回来的是柔弱青铜小可怜却不想是个坚韧王者女强人”的故事。

    【阅读指南】

    1：胆小且怂王府公子vs才智无双侯府千金

    2：男主躺赢，一切听大哥和媳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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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将近六月,天气愈发炎热,走在外面，没一会儿便会觉得口干舌燥。

    沈世伦在去聚德楼和酿酒作坊了解过情况后,便不想再出府,有何事都是吩咐小顺子去办。

    长秋殿

    殿内放着冰盆,丝毫没有外面的热气,很是凉爽。

    长公主正在把玩音乐盒，这里面的音乐她听了无数遍，依旧不觉得厌烦。

    沈世伦将手中的碗碟放到她面前，道：“殿下尝尝这个。”

    长公主低头一看，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倒是挺好看的，问道：“这是什么？”

    沈世伦没答,用汤勺喂了她一口，“味道怎么样？”

    长公主微微颔首，“酸酸甜甜的,还很凉，味道不错。”

    听到这话,沈世伦才解释道：“这东西叫水果沙拉，西洋人就爱吃这个,作法很简单，就是将水果切块，里面再放入一些酸奶和冰块，现在天气太热,最适合吃些冰凉可口的东西。”

    长公主有轻微苦夏的症状，虽不会吃不下东西，但会经常影响她的心情，沈世伦便想到水果沙拉，有好吃的心情总会好些。

    沈世伦的心意长公主自然明白，这份水果沙拉确实合她口味，一碗碟也不多，没一会儿长公主便用完了。

    丫鬟将碗碟收走，长公主道：“快到六月了，本宫打算和母后出京避暑，你可要一起？”

    沈世伦知道长公主每年都会出去避暑，不答反问：“那殿下希不希望我去？”

    长公主闻言嘴角一勾，手指轻抬划过他的锁骨，吐气如兰道：“你说呢？”

    沈世伦艰难地咽下口水，这个妖精！

    “何时回来？”长公主越来越懂得如何挑逗他的神经，而且只管点火不管灭火，沈世伦实在不敢让她再继续下去。

    长公主得意一笑，道：“大概八月中旬，怎么，你有事？”

    沈世伦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聚德楼的名气短时间内想要再提升不太容易，所以我打算参加酿酒大会，听闻酿酒大会便是在八月举行，具体时间尚不明确。”

    长公主了然，“并无大碍，到时我们提前回来便是。”

    沈世伦也是这般想得，但听到长公主的话却是坏坏一笑，趁她不注意将

    她压在身下，道：“看来殿下心里是希望我去的。”

    长公主飞快抬腿把他踢到一边，然后坐起来，眼神凉凉道：“你身上太热了，离本宫远点。”

    沈世伦一脸幽怨，控诉道：“殿下，您变了，都说得到了便不珍惜，您心里是不是有别的人了？”他都在殿内待了许久了，哪里会那么热，顶多就有一点温度。

    “……”

    长公主嘴角一抽，扭过头去，不看他夸张至极的表演。

    沈世伦却是不依不饶，捂着胸口故作痛苦道：“您果真有别的人，现在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唉，我要失宠了。”

    长公主咬牙，扭头瞪他一眼，“你要不要脸？”

    沈世伦如无赖一般躺在榻上，眼神生无可恋，“殿下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脸做什么。”

    长公主：“……本宫何时说过不要你？”

    “今日殿下还不曾亲过我呢，明明我们之前都很亲密的，”沈世伦声音低沉，似乎万分伤心。

    长公主却是握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鬼的亲密，分明是这厮就跟粘她身上似的，她想拉都拉不开，今日好不容易制止他，想让他收敛一些，才过去多久，他便受不了了？

    有心不搭理他，可实在受不了他的念叨，长公主只得俯身亲了他一下，“可以了吧？”

    沈世伦就等着她呢，双手揽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肆意地亲吻了许久才放开，得意道：“这才是亲吻呢。”

    长公主就知道会这样，白了他一眼，“这下满意了？”

    沈世伦闻言眼睛转了转，低着头，小声道：“殿下，我都三日不曾留宿了。”

    长公主看着面前毛绒绒的脑袋，气笑了，“沈世伦，你莫要得寸进尺。”

    沈世伦不说话，就抱着长公主，同时两只手四处点火，等听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时，才在她耳边低声道：“殿下难道不想我？”说这话时，沈世伦将身体紧紧地和长公主的贴合在一起。

    长公主的眼中泛起水意，更显妩媚，抬手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下，“混蛋，”就知道撩拨她。

    沈世伦见此，便知道她的决定了，收回四处捣乱的双手，从喉咙溢出笑声，柔声道：“对，我就是混蛋，就做殿下一个人的混

    蛋，好不好？”

    长公主嗔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却是微微上扬，这个家伙最是懂得如何哄她开心。

    之后，长公主也不嫌弃沈世伦身上热了，靠在他怀里，听他讲故事，偶尔长公主会故意逗他，问他一些稀奇古怪却偏偏和故事沾点边的问题，问得他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过这个故事。

    当然，长公主也有贴心的时候，比如沈世伦实在回答不上来了，她便摸摸他的头发，安慰道：“不知道也没事，本宫并非必须知道答案。”

    每当这个时候，沈世伦就很抓狂，那你就别问啊，诚心的是不是？

    然后，沈世伦继续讲，长公主继续问，最后沈世伦学聪明了，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也不绞尽脑汁解释了，然后继续讲故事，就当没听到过这个问题。

    长公主很是失望，她的乐趣少了很多啊！

    ……

    决定了随长公主离京后，便要开始收拾了，吴伯那边，沈世伦也要嘱咐一番，他虽然会尽量在酿酒大会前赶回来，可就怕有意外发生，到时便由吴伯自行决定，酿酒大会会进行三天，沈世伦只要在最后一天前赶回来便可以。

    至于要带的人，他这次是和长公主一起出行，安全肯定有保障，吴毅他不打算带了，酿酒大会更重要，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背后耍阴招，把吴毅留下会更保险一些。

    而明秀要留下替他看着玉笙居，这样一来，沈世伦只需要带小顺子一个人就行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和长公主在一起，确实不需要带太多人。

    小顺子三人听到沈世伦的决定，自是没有异议。

    出行的时间，定为六月初五，这次离开不只有太后和长公主，沈世伦听闻皇后也要一起去，乾朝三个最尊贵的女人一起离开建平，自是要万分重视。

    光是护卫，乾兴帝便派了三百禁卫护送，还命令沿途各府县务必要管理好自己地方的治安，若是惊到太后等人，一律严惩不贷。

    一时间，地痞流氓倒霉了，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见官府跟疯了似的，到处驱赶他们，如果不走，一律抓进大牢，闹得各府县内的百姓人心惶惶。

    除了护卫外，太后等人带的宫女太监，还有御厨太医等等，全都算起

    来，就算不到一千，也得有八百了。

    沈世伦看看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和小顺子，陷入沉思，他是不是太寒酸了？

    长公主要带的人也不少，最起码长秋殿的人她会带走一半，长公主平日里的起居看似简单，但却是很多人在背后忙活，带的人若是少了，肯定会出乱子。

    而翠浓照例被留下，处理公主府的事务，翠浓和翠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翠沫性子活泼，若让她管理公主府，不出三日，必定会受不了，但翠浓却是可以一日日地处理枯燥无味的琐事。

    在离京前，沈世伦又见了朱士应一次，是他主动来公主府找沈世伦。

    两人坐在雅间，朱士应饮了一杯酒，失落道：“世伦兄这一走，便有两月见不到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世伦刚有些伤感，便被他这话打消了，额头布满黑线，道：“士应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翰林院编修，你不用上值的吗？”

    朱士应闻言，顿时叹了口气，“是啊，虽然我什么也不做，但每日还是要去一次的，”若是让他爹知道他不曾按时去，他的屁股怕是要开花了。

    沈世伦道：“不过两月，转瞬即逝，等回来，我再与士应兄喝酒，另外，我离京期间，聚德楼就劳烦士应兄照看一二了。”

    朱士应好歹是承安侯府的人，一般的宵小绝对不敢触他的霉头。

    朱士应自是满口应下，“世伦兄放心，只要有我在，聚德楼一定会平安无事，”他在聚德楼白吃白喝这么久，当然要做些事情。

    安排好这最后一件事，沈世伦才彻底放心下来，他可以安心地随长公主出京避暑了。

    说实话，建平是真的热，头顶的大太阳把人都快烤熟了，古代又没有空调，沈世伦还是很想去避暑的。

    在六月初四，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长公主的行李，光是马车就装了二十几辆，沈世伦感觉自己带的衣服也不少，也不过装了两车，看着这鲜明的对比，沈世伦暗道女人果然是麻烦，想来太后和皇后的也不会少。

    他们的目的地是热河，离建平并不远，正常来说七八日便能到，可现在看到这么多的行李，沈世伦默默地把这个数字乘以二，没半个月他

    们是肯定到不了的。

    想想要做半个月的马车，沈世伦便觉得浑身都疼，他很想大声吼一句，把东西都扔掉，到了那儿再买，我出钱！

    可转念一想，这三个女人一个赛一个尊贵，一个比一个有钱，他还真没什么底气，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六月初五

    这日天才蒙蒙亮，沈世伦便已经收拾妥当，和长公主上了马车，到城门口等太后和皇后，然后一行人再出发去热河。

    ……

    沈世伦本以为长公主的马车就已经够豪华得了，总共有四匹马拉车，可看到太后和皇后的马车，方知什么叫马车外还有马车。

    整整六匹骏马拉车，马车也很大，有一间房屋大小，极其奢侈的装饰自是不必赘述，就是移动的金库。

    这样一对比，长公主的马车完败！

    沈世伦和长公主早就下了马车等候，见礼后，为了尽快赶路，太后随意说了几句便打发他们回去。

    回到公主府的马车，沈世伦靠近长公主，道：“殿下，有没有换辆马车的想法？”

    六匹马拉的马车，还是很带感的，沈世伦很感兴趣，想去坐坐。

    长公主一眼便看出他的想法，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别想了，那是太后和皇后才能用的规制。”

    皇帝的马车更多，足足有八匹马！

    “这样啊，”沈世伦失望地叹口气，然后眼睛一亮，道：“殿下，你说我现在去觐见太后好不好？”蹭坐一会儿也是好的。

    长公主脸色一黑，冷声道：“不好，给本宫老实点，哪儿都不准去，”这人有时候当真是幼稚得不行。

    沈世伦苦着脸，“要走半个月啊，估计到时候，我整个身子都要散架了。”

    哪怕长公主的马车布置得很舒服，没有颠簸的感觉，可这就和坐火车似的，时间一长就会很痛苦，而且为了尽快赶到热河，太后等人并没有在中途停留的打算，除了休息用膳便是赶路，枯燥得不能再枯燥了。

    想想要整日待在车厢里，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长公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任由他发发牢骚，只要不理他，过一会儿便安生了。

    因为沈世伦和长公主坐一辆马车，抢了翠沫的位置，翠沫便换了辆马车，当然，这只是

    表面原因，更多的是翠沫不想看他们两人腻歪，反正沈世伦会把长公主照顾好。

    出行的前三日，平静无事，一行人有计划地前进，该用膳时，便埋锅做饭，反正带着御厨，一应厨具齐全，根本不会怠慢太后三人，沈世伦也跟着沾光，太后对沈世伦的印象很好，态度温和地和他说了几句话，不过因为坐了几个时辰马车，众人都没有太多说话的心情，用完膳便回到马车继续赶路。

    到了第四日，沈世伦受不了了，捏捏长公主的玉手，有气无力道：“殿下，好烦闷啊。”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书，无奈道：“你想如何？”

    沈世伦早有腹稿，一脸兴奋地问道：“您说，我去骑马怎么样？”

    其实第一天他就对骑马很感兴趣，只是一直憋着没说，练了半年多养生拳，他的身体已经比一般人强多了，应该可以支撑他骑马。

    长公主却是一脸怀疑地看向他，“你会骑马？”

    额，这是个致命的问题，不过沈世伦不怕，道：“我可以学！”

    长公主在任由沈世伦烦自己，还是放他去祸害别人之间，很轻易地做出选择。

    于是，沈世伦高兴了，如愿以偿得到了长公主的允许。

    等到晚间，他们今日正好走到一座县城，禁卫早就包下一间客栈，用完晚膳，长公主命翠沫将禁卫统领请来，没一会儿，沈世伦便看到一个面相冷峻的青年穿着一身盔甲走过来。

    “末将朱士顺见过殿下，”嗯，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冷，毫无温度。

    朱士顺？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沈世伦微挑眉。

    长公主知道朱士顺的性格，也不绕圈子，直言道：“这是本宫府上的沈世伦，他想学骑马，还请朱统领教导他一番。”

    听到这话，朱士顺面色不变，听命地应下了，只是在走之前跟沈世伦说道：“明日卯时正，请沈公子到后院等候。”

    “不是辰时才出发吗？”沈世伦惊讶道。

    “在出发前，末将希望沈公子能学会上马。”

    “……”半个时辰就学个上马，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自从朱士顺走后，沈世伦就一直臭着脸，仿佛谁欠他很多银子似的，长公主知道缘由，故意不理他。

    直到就寝时

    沈世伦见长公主一点询问他的意思都没有，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有人看不起我，您怎么能轻易地放过他？”

    黑夜中，长公主凉凉的声音响起，“本宫若是治了朱士顺的罪，明日谁教你骑马，哦不，上马？”

    “……”沈世伦一脸悲愤，转身背对着长公主，等着，他明日一定要让朱士顺知道，上马而已，他肯定能马上学会。

    长公主憋笑，被沈世伦烦了三日的烦躁终于消散了，心里很是舒畅，很快便睡着了。

    沈世伦却是许久没睡，等快到卯时正时，翠沫来喊他起床，这时沈世伦不过睡了两个时辰。

    眼睛有些睁不开，为了不让朱士顺看扁，沈世伦用冷水盥洗，经过刺激总算清醒了，更衣去客栈后院等朱士顺。

    结果他到时，朱士顺已经到了，此时不过刚刚卯时正，沈世伦一怔，“朱统领等了多久了？”

    “不长，一刻钟！”

    “……”也不短啊，这让他情何以堪，面对这么尽职的师父，沈世伦心里的愤懑消散很多。

    如朱士顺之前所说，他今日要教沈世伦的便是上马，他已经选好一匹高头大马，马背上有马鞍和双马蹬，马脖子上套有缰绳，马蹄上还固定着马蹄铁，马该配备的东西一应即全。

    沈世伦随着朱士顺来到马匹前，他先给沈世伦示范了一次，朱士顺左脚蹬住马蹬，右脚轻点地，下一刻便已经坐在马上，整个动作快速流利，看得沈世伦眼中大放异彩，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嘛。

    朱士顺下马，然后让沈世伦走到马前，说道：“请沈公子用左手将缰绳与马鬃并在一起抓住，记住一定要抓紧，否则在上马过程中很难固定身体，下一步，高抬左腿，将左脚放进马蹬……最后，右脚点地，借住助力翻身上马，这个动作一定要快。”

    随着朱士顺的讲解，沈世伦一步步按照他说的做，很快到了最后一步，沈世伦深吸一口气，然后右脚点地，闭上眼睛飞快翻身上马。

    下一刻，沈世伦睁开眼睛，发现他还在原地，沉默不语，咬牙再来一次，右脚点地，翻身上马，上马……

    沈世伦试了三次，就是没上去，扭头看向朱士顺。

    朱士顺一脸冷漠，道：“这匹

    马的高度对于沈公子来说，略有些高。”

    “……”靠，这是拐弯抹角地说他矮呗，他还小，还会长高的！

    沈世伦黑脸，“那这该怎么解决？”

    “很简单，右脚借力时，多借几次便好。”

    哦，沈世伦听明白了，就是多点几次脚，就跟拉长助跑距离是一个道理。

    沈世伦再次看向马，按照朱士顺说得，多点了几次脚，然后一个用力……

    见自己在俯视朱士顺，沈世伦一喜，他终于上来了，“朱统领，我……”话还不曾说完，他坐下的马就开始摇马头，紧接着马身一晃把他晃了下去。

    朱士顺似乎早有所料，在沈世伦掉下来的那一刹那，接住了他，其实就是托住他的后背没让他摔倒。

    沈世伦忍不住咬牙，白高兴了，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沈公子坐上去时太过用力了，马是有灵性的，它以为你要伤害它，这才做出反击。”

    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是我自找的？

    沈世伦没想到朱士顺看起来就像是个冷酷的美男子，怎么说话这么气人呢？

    又想起他过分熟悉的名字，沈世伦忍不住问了句题外话，“朱统领，在下有一好友，名叫朱士应，不知朱统领可认识？”

    “正是舍弟！”朱士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不曾有半分的惊讶，显然他是知道朱士应和沈世伦认识的。

    沈世伦忍不住怀疑承安侯家是不是发生什么宅斗了，朱士顺把对朱士应的不满全撒到他身上了，要不然干嘛这么折腾他？他但凡早提醒一声，他都不会这么狼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世伦还要让朱士顺教他骑马，只好软软态度，苦笑道：“朱统领，我们打个商量，这上马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一并说清楚好不好？”

    朱士顺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没了。”

    “……”

    艹，白服软了！

    虽然知道了要注意力度，可这力度不是这么好把握的，沈世伦被马甩下来了一次又一次，简直是从被甩中学会的上马。

    沈世伦坐在马上，呼吸着高处的空气，心中被甩了一次又一次的郁气一扫而尽，还能欣赏高处的风景。

    欣赏了一会儿风景，沈世伦嘴角的笑意蓦

    然收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怎么下去？

    沈世伦猛地转头看向朱士顺，明明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可沈世伦总觉得他在嘲笑他。

    朱士顺不用沈世伦问，便开始教他如何下马，下马时的注意事项就一个，注意不要踢到马屁股就行。

    沈世伦小心翼翼地避开马屁股，平安无事地下了马，心中松了口气，还好朱士顺这次没有坑他。

    沈世伦能比较流利地做到上下马时，已经是辰时了，大部队该出发了。

    他还不曾学会骑马，还是得回长公主的马车上。

    等屁股坐到马车上，沈世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还不曾用膳，而马车已经开始前进了……

    见沈世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舒服地睡了一夜的长公主，心情极好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世伦一脸气愤道：“殿下，我怀疑朱统领故意折腾我，害得我没时间用膳。”

    长公主挑眉，扎心道：“难道不是你天资愚钝，学了这么久才学会？”

    “怎么可能？”沈世伦反驳，“分明是他说话留一半，每当我犯错时，才开口指正，这样浪费了多少时间？”那都是他可以用膳的时间啊，想想就心疼，不，是胃疼，饿的。

    长公主闻言，到底心疼他还没用膳，不忍再刺他，将一碟玫瑰莲蓉糕推到他面前，道：“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沈世伦一听这话，顿时就感觉自己肚子叫了一声，握住长公主的柔荑，一个用力把她拉到他怀里坐下，亲亲她的嘴唇，低声道：“我心里难受，要殿下喂我才吃得下，”说话的时候，沈世伦耸拉着脑袋，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长公主一阵好笑，可又舍不得责怪他，他是吃准了她会心软，到底怕饿坏他，便用丝帕拿起一块玫瑰莲蓉糕，送到沈世伦嘴边。

    沈世伦乖乖地张嘴吃下，等吃完，便张嘴等着长公主投喂，一碟玫瑰莲蓉糕说多也不多，也就不到十块，沈世伦一会儿便用完了，随后喝茶漱了漱口。

    他继续抱着长公主，毛绒绒的脑袋在她颈间乱蹭，鼻中喷出的气息打在她的肌肤上，惹得长公主呼吸一促，感受到他不安分的双手，低声道：“世伦，这是在马车上，”真怕他

    纠缠起来连什么地方都不顾了，长公主就曾被他哄着在外间的榻上来了一次，若不是翠沫等人很有眼力劲地提前退了出去，她都想把沈世伦大卸八块。

    沈世伦眼底染上一丝情yu，哑声道：“乖，我就亲亲，殿下今日醒来没有看到我，想不想我？”

    长公主一怔，阻止他的力度蓦然小了很多，他总是能清楚地说出她的心思，他们自从关系更近一步后，长公主很多时候都是在他怀里醒来的，今日一早醒来时发现身边没有人，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自在，而且用早膳的时候，他还不曾回来，自是会想他。

    沈世伦也知道现在地点不对，只是他对长公主的抵抗力愈发地脆弱，所以哪怕明知是在马车上，他们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也做得差不多了。

    所幸马车四周都包着丝绸，有阻隔声音的效果，再加上长公主刻意地压低声音，外人是听不见什么的。

    马车空间大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可以折腾开，沈世伦平复呼吸后，便帮忙将长公主的衣裙穿上，他当时还未完全失去理智，最起码知道先把长公主的衣裙脱下，以防弄得褶皱，被人看出来。

    长公主已经无力呵斥他什么，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对彼此太熟悉了，最知道怎么挑逗对方的神经。

    只要长公主没在最开始阻止他，那基本上后面就阻止不了。

    两人这么折腾胡闹，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但距离用午膳还有很久，沈世伦一旦感觉饿了，便用些糕点瓜果，就这么撑到了午膳。

    他们现在离下一个县城还很远，只能自己埋锅做饭了，沈世伦在等用膳时，朱统领走过来，问道：“太后懿旨，用完膳后在此地停留半个时辰，沈公子可要继续学骑马？”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有微风吹过，天气也不那么燥热，太后便决定多停留一会儿。

    沈世伦看到朱士顺，便想到自己吃了一肚子的糕点，本欲拒绝，可转念一想，学骑马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人家已经够尽职的了，便答应下来。

    朱士顺见他答应，便转身离开，走到半路碰到刚见完太后回来的长公主，朱士顺躬身行礼。

    长公主停在他面前，道：“本宫知朱统领一向严格律

    己，但世伦他还小，并非和朱统领手下的禁卫一般，还请朱统领莫要对他要求太高，”长公主虽然总是打击沈世伦，可她还是护着他的，骑马不过是一时的乐趣，没必要太过严格，像今日连早膳都没时间用，是万万不能的。

    朱士顺自是听懂了长公主的话，道：“末将遵命。”

    沈世伦当然不知道长公主替他出头了，用完午膳，沈世伦便连忙去寻朱士顺，知道朱士顺有早到的习惯，他不喜欢让人等太久。

    等他到时，朱士顺果真在那儿等候。

    看着跑过来的沈世伦，朱士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还以为有了长公主的话后，他这会儿就不会过来了。

    沈世伦满脸笑容，因为有了长公主的安慰，他心里的郁闷完全消散，问道：“朱统领，我们接下来学什么？”

    朱士顺闻言收敛情绪，道：“很简单，只要沈公子能安稳地坐在马上便行。”

    沈世伦一阵不解，他已经可以做到了啊，转念又一想，朱士顺说得应该是在马动的时候，也能安稳地坐着。

    自从知道朱士顺寡言少语，能说一个字不说两个字后，沈世伦便养成分析他说的话的习惯，这也没办法，如果只听他的表面意思，他百分之百会吃亏，唉，这都是从教训中得到的经验。

    事实也如沈世伦所料，他翻身上马，坐稳后，朱士顺便牵着马向前走，沈世伦虽早有准备，但身体还是忍不住向前踉跄一下。

    通过沈世伦的表现，朱士顺教他如何调整身体，以及身体的着力点在哪儿，等半个时辰结束，沈世伦已经进步很多，但还是需要练习。

    离开前，沈世伦想到朱士顺毕竟是禁卫统领，给他牵了这么长时间的马也是委屈他了，拱手道：“今日劳烦朱统领了！”

    朱士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沈世伦知道对方的性格，也没有介意，转身回到长公主的马车。

    长公主见他心情颇好，问道：“学会骑马了？”

    沈世伦摇头，“还没有，不过应该不远了，”他一脸兴奋。

    长公主见此，便不再询问，任由他自己处理。

    三日后，沈世伦已经可以骑着马慢跑了，双马蹬真的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一个骑马小白迅速上手，以最

    快的速度学会骑马。

    沈世伦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朱士顺再教什么了，他自己慢慢熟练便好。

    他现在也没什么可以答谢朱统领的东西，便道：“朱统领，我在建平有一家酒楼，士应兄经常去那里喝酒，若是朱统领不嫌弃，今后请同僚喝酒尽管去聚德楼，和士应兄一样全部免费，也算是我报答朱统领这几日的教导之恩，”聚德楼的事情，反正朱士应知道，也没必要瞒着朱士顺。

    不等朱士顺拒绝，沈世伦便转身离开，朱士顺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了闪。

    朱士顺确实早就知道沈世伦，在承安侯府，朱士应对沈世伦总是不吝夸赞，几乎什么事都能想到沈世伦，然后狠狠地夸一次，一直是弟弟心中最崇拜对象的朱士顺自然对沈世伦有几分兴趣。

    朱士顺一开始对沈世伦其实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他是禁卫统领，最欣赏的便是体格健壮，面相硬气的男子，沈世伦一样也不占，而且他还因为一些小事便对他怨气满满。

    尤其在长公主特意警告他后，朱士顺其实不想再教沈世伦了，只是沈世伦并未做出出格的事情，朱士顺不好直接拒绝。

    不过，后面几日的相处，朱士顺对沈世伦略微改观，沈世伦并非心胸狭窄之人，而且为人处世很周到，同时有些博学，涉猎的范围很广，虽然有长公主撑腰，却无一丝骄奢傲慢。

    当然，朱士顺虽然肯定了沈世伦的优点，但他还是感觉朱士应对沈世伦的夸赞太过了。

    对了，他刚说什么来着，小弟总是去他那儿喝酒？

    朱士顺眼神渐渐变得危险，怪不得府里的酒不曾减少，还以为他真听话了，原来……

    沈世伦学会了骑马后，次日再赶路时，他便不再坐长公主的马车，改为骑马，因为他就认识朱士顺一个人，便和他走在一起，顺便认识了几个禁卫。

    沈世伦知道和这些当兵的打交道便是要豪爽大气一些，莫要叽叽歪歪，所以第一日他便让小顺子拿了一坛醉玉液给他们，顿时关系近了很多。

    沈世伦虽然是长公主的面首，说起来不太好听，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地位，所以，这些禁卫也是有心结交他，两方目的一致，自是熟悉得很快。

    只不过，沈世伦到底高估了自己，仅仅骑了几个时辰的马，他的大腿内侧就被磨得起皮了，生疼生疼的，从一个禁卫那里得了止疼的药膏，他便回了马车歇息。

    长公主见他回来，一点也不意外，她也学过骑射，骑马岂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沈世伦到底还是不想每日待在马车里，再加上有药膏，便决定半日骑马半日坐车，这样也正好练习他的马术，还能让他不那么烦闷，一举多得。

    此时，他们已经走了十三日，按照估算，再有两三日便要到热河，已经有禁卫提前一步，去通知热河行宫的人接驾了。

    这日清晨，长公主不想看书，沈世伦便骑着马，和她隔着窗子说话。

    说了一会儿话，沈世伦突然问道：“殿下要不要骑一会儿马？”他知道长公主会骑马。

    长公主闻言眼睛一亮，随后摇头道：“不行，本宫没有带马服，”长公主许久不曾骑马了，哪里会想到带马服。

    沈世伦闻言，只得遗憾地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评论emmmm～男主终于开荤了，好不容易吃上肉，你们竟然把目光放在一个比工具人多不了多少戏份的丫鬟身上，痛心～

    翠浓不会黑化，她忠诚度很高的，要不然凭她公主府大管家的身份，想对付男主，什么方法没有，就不会只是跟女主提建议了。

    她只是对男主有偏见，觉得男主利用女主为自己谋取利益，其实男主一开始确实如此，只是后来有了感情，就不能算是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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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在奔途跋涉了半个月后,热河行宫终于到了。

    沈世伦正骑在马上,第一眼便看到热河行宫的围墙，蜿蜒万米,一眼望不到尽头,热河的众位官员早就在此跪地等候多时了,见到一行人到来,连忙道：

    “臣等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沈世伦看看头顶上的大太阳，那些官员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官服似乎也被湿透了，接驾，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接驾,真不是人干的事。

    没一会儿，太后身边的嬷嬷走过来道：“太后命老奴给各位大人传话，天气燥热,各位大人请回，太后只是来行宫避暑,就不召见各位大人了。”

    热河各个官员闻言，自是不敢有丝毫怨言,纷纷道：“太后仁慈，臣等谢恩。”

    然后沈世伦一行人开始进入行宫，那几位官员等太后三人的马车全部进去后，才敢起身,一群人围在热河知府身边，道：“大人，下官等人该如何行事？”

    知府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刚才宫里那位嬷嬷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安分守己，各司其职便是……另外，查查刚才身穿藏青色衣衫的那位少年，这些个贵人就喜欢微服私巡，出了事还不是我们担着？太后在热河避暑期间，务必要弄好治安，还有约束家里那些不思进取的子孙，莫要让他们冲撞了贵人。”

    “是，下官明白。”

    热河行宫整体来说比皇宫大多了，尽是些山山水水，将楼阁殿宇围在其中，即便是马车，也是走了许久，才到太后等人要住的宫室。

    沈世伦走在回廊上，感受那微凉的风吹过，一阵阵凉意打在身体上，很是舒服，怪不得太后等人每年都要来此避暑，比建平城却是要凉快多了。

    长公主住在宜昌宫，看到这个名字时，沈世伦怔了下，还特意多看了两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翠沫在一旁解释道：“这座宫殿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但因公主每次来行宫避暑皆住在此殿，先帝便以公主的封号为此殿更名。”

    不止这个，热河行宫里的很多宫殿楼阁都被先帝改过名字，先帝似乎很热衷起名。

    走进宜昌宫，长公主将西配殿划给沈世伦，当然

    他是不会去住的，只是吩咐小顺子让人把行李放进去，他则跟着长公主进了正殿，宜昌宫的寝殿在正殿后面，一走进去，顿时感觉更加清爽。

    果真不愧是长公主专属的殿宇，寝殿内的一些陈设，皆符合长公主的喜好，香炉内的熏香也是如此，想来行宫的宫人得知长公主要来避暑，特意点燃的。

    沈世伦对于此等富丽堂皇的宫殿已经看麻木了，只是随意瞥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坐在榻上随手拿起一根香蕉吃起来，然后等着长公主更衣出来。

    其实沈世伦身上也出了不少汗，不过他没那么讲究，仅仅把外面的衣衫脱下，只穿一件浅蓝色中衣，反正在室内，自然是怎么凉快怎么来。

    在殿内伺候的都是长秋殿的宫人，知道沈世伦的脾性，不会鲁莽地上前伺候。

    没一会儿，长公主出来了，她的想法和沈世伦一般，里面穿着一件白色中衣，外面罩着轻薄的鹅黄色纱衣，轻便舒适。

    她一靠近，沈世伦就想去拉她，却被长公主一个闪身躲开了，“莫要胡闹，”她还热着呢，若不是想着他还在外面等候，长公主都想沐浴一番，去除身上的热汗。

    现在已经是下午，再有一个多时辰便该用膳了，沈世伦问道：“晚膳要去太后宫里用吗？”

    长公主点头：“只是今晚，以后便不必了。”

    第一顿饭自然是要吃团圆饭，虽然加上沈世伦也才四个人。

    长公主等人坐了半个月的马车，身体其实都很疲惫，琐事有下面的人去处理，不必她们操心。

    简单更衣后，他们便开始歇息，沈世伦的精神自是比长公主要好，但能抱着长公主睡觉他是很愿意的，便也陪着她躺下，却是没睡着。

    待长公主睡了一觉醒来，便发现沈世伦正盯着她看，长公主弯唇笑了笑，因为刚睡醒声音有些暗哑，问道：“看了多久？”

    沈世伦“嗯”了下，道：“不多不多，也就一个时辰。”

    长公主闻言，勾住他的脖子，抬头亲了亲他，“那给你个奖励，”沈世伦有事没事就喜欢亲亲长公主，长公主和他相处久了，也习惯用这样的方式亲近对方。

    沈世伦摇头，“不够，”然后自力更生，压着长公主讨了

    一个长长的亲吻。

    因为一会儿还要去太后殿内用膳，沈世伦没有太闹她，两个人起来更衣，长公主还要整理妆容，比沈世伦要麻烦。

    等两个人到时，皇后已经在了，休息了一阵，皇后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看到长公主两人，笑道：“阿姐，沈公子，母后刚刚醒来，正在更衣。”

    长公主点头，走到皇后对面坐下，沈世伦自是坐在她旁边。

    皇后看向长公主，眼中闪着亮光，问道：“阿姐，臣妾听皇上说阿姐读书极其努力，经常读书到深夜？”

    长公主刚呷了口茶，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勉强维持住表情，道：“旭儿为何跟皇后说起这些？”

    皇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臣妾看话本被皇上发现，皇上便罚臣妾读书，还要读懂其中的意思，讲与皇上听，只是臣妾自小便不爱读书，皇上便说了阿姐的事，告诉臣妾同为女子，臣妾应当向阿姐学习。”

    也难怪皇后不好意思，她祖父是太傅，出了名的学识渊博，她却连书都不想看，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长公主面上带笑，暗地里却是咬牙切齿，旭儿真是胆大了，竟然敢如此扯谎，就不怕被发现？

    长公主其实也不喜欢读书，但辅政那三年确实看了不少书，那时候是没办法，必须得看，现在她只看话本，地图志之类的有趣的杂书，那些经史子集一律不动。

    沈世伦在一旁听着很想笑，莫名有种校园小说的既视感，乾兴帝和皇后就像书中的学神男主和学渣女主，一般都会有男主给女主补课的情节，女主要是受不了便会赌气提出分手。

    很可惜，皇后是没办法提分手的，嗯，为皇后默哀一秒钟。

    没一会儿，太后出来了，解了诡异的氛围，然后厨房的人开始摆膳，依旧是满满一桌子膳食，还有一道鱼。

    因为长公主的缘故，沈世伦总会不自觉关注鱼的味道，夹了块尝尝，嗯，还不错，不比公主府里的厨子做得差，看来做这道菜的厨子对做鱼挺擅长的。

    沈世伦本想提醒长公主，却想到食不言寝不语，只得夹了一块放到她面前，一时间，桌上其他两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他身上，沈世伦面不改色，只当没看见。

    长公

    主也怔了下，直到将鱼肉吃下才明白沈世伦的意思，嘴角勾了勾，之前刻意避开那道鱼，现在却是主动夹了一块，嗯，确实不错。

    太后看看沈世伦，再看看眉眼带笑的长公主，莫名觉得有些牙酸，她都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让她看到这些，一点也不知道尊老爱幼。

    皇后倒是没那么多感触，她还小，不曾开窍，但见沈世伦这般体贴，倒是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用完膳，等丫鬟将碗碟收走，太后坐在主位上，呷了口茶，道：“你们年轻人都爱热闹，哀家一大把年纪，也折腾不动了，今后用膳便在你们自己宫里用便可，不必来陪哀家。”

    以往也是如此，可太后说这话时偏偏看了长公主一眼，那眼神颇为意味深长。

    长公主：“……”不就是一块鱼肉吗，大惊小怪。

    沈世伦脸皮厚，只当没看懂太后那隐晦的意味，颇为配合地笑了笑。

    皇后是最单纯的了，害怕太后自己孤单，暗自打算隔几日便来陪太后用次膳。

    随后，几人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太后便让他们离开，皇后住的宫殿和宜昌宫正好在两个方向，两波人便在殿门前分开。

    等皇后离开，他们身边便只有公主府的人，没有那么多忌讳，沈世伦握住长公主的柔荑，轻声道：“在外面转转再回去？”

    此时，天已经有些暗了，但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长公主点头，随了他的意，这里皆是亭台楼阁，不远处还有湖水，水面倒映着周围的亭台建筑，煞是好看。

    两人边走边欣赏景色，偶尔还会说两句话，但不说话时，也不会尴尬，相反，他们很享受这种静谧的气氛。

    等天色完全黑了，沈世伦才和长公主回宜昌宫。

    回到寝殿，沈世伦突然想起朱士顺等人，问道：“殿下，朱统领等人是回建平还是留下？”这三百禁卫的职责是护送太后等人，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保护他们安全的任务。

    “自是回去，行宫有护卫，”长公主道。

    沈世伦暗道可惜，少了几个可以说话的人。

    次日一早

    翠沫在外面候了许久，都不曾听见里面有动静，暗自疑惑，以往这个时辰公主该醒了啊。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

    动静了，翠沫带人进去，却见沈世伦刚穿好衣服，而沉香木床上的帷幔还不曾掀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道身影。

    见此，翠沫便知长公主还没有醒，她便吩咐丫鬟伺候沈世伦盥洗，等离开内间，沈世伦才道：“让人动作轻一点，莫要打扰到殿下，”然后他便去殿外练养生拳。

    长公主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的，他们这半个月因为都在路上，虽偶有胡闹，却是不敢失了分寸，所以昨晚，沈世伦时隔半月再次开荤，自是要得狠了些，而长公主也是想他的，便纵着他。

    这纵容的后果便是，长公主接近午时方才醒过来，而且一动便是浑身酸痛，她蹙眉，扭头看了看，见沈世伦不在，心情更加不好了，正要唤人，便看到沈世伦走进来。

    这厮一脸笑容，道：“殿下醒来得正好，可以用午膳了。”

    长公主一怔，然后看看外面的天色，可不是，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上了，顿时怒视沈世伦，“看你干得好事。”

    沈世伦走过去揽住她，知道昨晚折腾惨了她，低声道：“我们许久不曾亲热，我对殿下甚是想念，以后不会了。”

    长公主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却是没有再发火，因为她突然想起来昨晚她对他的痴缠也不少。

    沈世伦见此，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靠近她亲亲她的耳垂，道：“殿下昨晚……真真是让我欲罢不能，便是死在床上，我也是甘愿的。”

    长公主的脸瞬间爆红，身上的肌肤浮上一层红晕，她本就浑身无力，现在更是全身发软，若不是沈世伦支撑着她，估计身体早就滑落了。

    沈世伦见此，眼神蓦地一暗，喉结下意识滚动几下，只是长公主还不曾用膳，若是再来，难免会吃不消，想到此处，他勉强压下心里的冲动，将她抱起来，然后让她坐在床边，沈世伦将翠沫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取过来，替长公主穿上，最后弯腰，替她穿好鞋子。

    长公主的脸色已经恢复，静静地看着沈世伦服侍她，眸光流转，心里涌现一股莫名的情绪。

    世间男子皆以面首为耻，他们的尊严不容许他们去伺候女人，他们能为了自己的私欲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却不允许女子

    有丝毫的不贞。

    虽说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可长公主并非普通女子，她拥有崇高的地位，乾兴帝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只要她愿意，她想要将天下美男皆收入府中都是可以的。

    只是她并非生活糜烂之人，她虽看不惯世间大多男子，却也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沈世伦能入长公主的眼，便是他从一开始便与众不同的性格，他不会以面首为耻，相反他很适应这个身份。

    他的心思细腻，体贴地关怀长公主的方方面面，就比如现在，哪个男子愿意跪地为女子穿鞋，哪怕她府里的其他面首，恐怕也不会愿意这般做。

    但他却是这样做了，长公主看不出他有丝毫的不情愿。

    等沈世伦为长公主穿好鞋起身，还未说话，便被她搂住脖子，听到她呢喃道：“会不会觉得委屈？”

    沈世伦怔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温柔地笑了笑，“甘之如饴。”

    长公主不曾生活在那个年代，所以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在沈世伦看来稀松平常，他很愿意照顾她，在他的观念里，女子本就该被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

    何况现代中，已经有很多家庭煮夫，妻子赚钱养家，丈夫当全职丈夫，这是夫妻共同的选择，大家都很好地适应在几百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和角色。

    长公主闭眼在他脖间蹭了蹭，有些依恋，软声道：“本宫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要负责。”

    印象中，长公主似乎从来不曾撒过娇，他们之间的关系决定了撒娇的一直是沈世伦，蓦然听到长公主撒娇，沈世伦咧嘴笑了，心情极好，抱起她往外走，道：“殿下什么都不用做，我来伺候殿下用膳。”

    外间的膳食已经摆好，沈世伦之前听到长公主醒来的动静后，便命人摆膳。

    见沈世伦抱着长公主出来，外间伺候的丫鬟纷纷脸色通红地低下头，不敢多看。

    走到餐桌前，沈世伦并未把长公主放下，而是让她侧坐在他腿上，扫了眼桌上的膳食，夹了道菜喂到她嘴边，长公主张嘴吃下，不再像以往那样坚持她自己来就好，而是任由沈世伦喂她。

    沈世伦嘴角一直勾着弧度，看着长公主乖巧地坐在他怀里，等着他投喂，心里有一种满足

    感。

    前世他自有记忆起，便是在拼，拼命学习，拼命创业，拼命赚钱，何曾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刻，他现在特别感谢那个阴死他的小白脸，要不是那人，他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等长公主用完膳，沈世伦把她抱到榻上放下，他才开始用膳，他没什么喜好，吃饱就行。

    翠沫在一旁看了沈世伦和长公主腻歪的全过程，有些不明白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关系似乎又近了很多。

    用完膳，沈世伦便过去陪长公主，长公主等他坐下，主动靠到他怀里。

    长公主也不用他讲故事，念话本了，两个人就这么亲密地说话，偶尔亲亲对方，沈世伦说话风趣，逗得长公主总是笑得东倒西歪，感到腹部一阵抽痛，她便不允许沈世伦再逗她。

    ……

    热河行宫是避暑胜地，在这里待着，沈世伦都快忘了现在是燥热的六月了，在行宫待了半个月，沈世伦大概弄清楚了宜昌宫周边的情况，但是再往远些他还不曾去过，便不清楚了。

    今日，天气微凉，太阳也不似之前那般炽热，沈世伦便和长公主在宜昌宫周围随便走走，散散心。

    没一会儿，便走到了湖边，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的鱼游来游去，很是欢快，还不时有鱼跳出水面。

    沈世伦扭头看向长公主，问道：“殿下，今日想不想吃鱼？”

    长公主一眼便看出他的意思，挑眉道：“怎么，你会钓鱼？”

    沈世伦点头，反正也没别的事，就当玩玩了。

    长公主自是不会阻止他，让人去拿钓鱼竿，见不远处有个小亭子，长公主便打算去那里歇脚，走之前还拍拍沈世伦的肩膀，道：“耐心点，”很显然长公主今日是想吃他钓的鱼了。

    沈世伦苦笑，他就是想玩玩，现在好了，引起了长公主的兴趣，最少也要钓上来一条。

    片刻，丫鬟便送来了钓鱼竿和鱼饵，沈世伦仔细看看鱼饵，似乎是菜和米的混合体，他略微皱眉，似乎钓鱼用蚯蚓比较好，最好还是活的。

    为了让长公主吃上他钓的鱼，沈世伦吩咐小顺子带几个人去挖蚯蚓，他则找了一个鱼群聚集的地方坐下，将钓鱼线甩进去，静静地等着鱼上钩。

    渐渐地，两刻钟过去了，小

    顺子他们还没有回来，行宫太大，想找到一个能挖蚯蚓的地方确实不容易。

    这期间沈世伦倒是钓起来一条鱼，但那鱼太小了，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他刚才看时都不曾注意到有这么小的，能在一群大鱼中抢到食物，真是难为它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顺子终于回来了，他跑得额头满是汗水，喘着粗气道：“公子，奴才无能，只挖到十几条。”

    沈世伦接过盘盂，低头一看，里面的蚯蚓还在蠕动，显然还活着，满意道：“无事，这些已经够了，”他又不需要钓鱼卖钱，他就是钓几条给长公主尝尝鲜。

    事实证明，蚯蚓对鱼的吸引力比那鱼饵强多了，沈世伦把钓鱼线甩下去没多久，便有一群鱼围上来，争相抢食，他很快感觉到鱼竿晃动，面上一喜，马上用力往上挑，一条大鱼便咬着鱼钩到了岸上，这条鱼的个头已经很足了，沈世伦拿起来掂了掂，大概有五六斤。

    将鱼放进鱼桶里，沈世伦继续钓鱼，后面虽然不像刚才那么顺利，鱼也脱钩几次，但最后的成果还不错，钓上来有五六条鱼。

    长公主见沈世伦真的钓到不少鱼，吩咐道：“选两条大些的，让厨房做好给母后和皇后送去，就说这是本宫送给她们的心意。”

    于是，用膳时，太后和皇后桌上多了一道鱼，厨房的人特别尽职地解释道：“这是沈公子为殿下钓的鱼，殿下特意吩咐奴才送给娘娘一条，说这是殿下的心意。”

    皇后听到这话，自然很是感激，还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去给长公主回礼。

    但太后这边的气氛就不那么好了，太后盯着那道鱼，半响才没好气道：“宜昌这是故意的吧，不就是世伦钓的嘛，至于这么显摆？”她都不让他们来用膳了，还是被秀了一脸，人生何其艰难。

    身边的嬷嬷闻言，替长公主辩解道：“殿下并非张扬之人，想必还是太惦记您了。”

    太后冷哼，“你不用替她说话，本宫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女儿，岂会不了解她？”

    太后和皇后都吃到了沈世伦钓的鱼，宜昌宫这边自是也不例外，他们这边有两道，一道清蒸，一道红烧。

    长公主还破例多夹了几块，沈世伦见她这般喜欢，便觉得之前的功夫没有白费。

    沈世伦把之前那条小鱼赏给了小顺子，算是对他挖来蚯蚓的奖赏，毕竟没有那些蚯蚓，他是钓不到这些鱼的。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暂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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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距离钓鱼那天,已经过去了三日,到今日，沈世伦已经来了热河行宫将近二十天,也闷在行宫二十天了,他现在特别想出去转转。

    但长公主一点也不想,外面太热了,她有些苦夏，一热心情就不好，比起去外面，她更想待在宫里。

    长公主不想出去，沈世伦自然也不好单独出宫，只得想想在行宫能玩些什么。

    行宫有很多亭台楼阁，十分漂亮,沈世伦看了几眼，也就没兴趣了。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弄个画舫来玩玩了,行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水，又不搞龙舟赛,就是一条画舫，肯定游得开。

    沈世伦将这个想法告诉长公主,长公主便吩咐翠沫，“去问问有没有画舫。”

    这里是热河，并非江南，画舫还真不一定有,最起码长公主不曾见过。

    过了片刻，翠沫回来，道：“公主，宫内倒是有画舫，但因为多年不曾用，难免有所破损，管事太监说，需要几日来修缮。”

    有已经很不错了！

    沈世伦笑道：“无妨，让他们尽快修好即可。”

    三日后

    沈世伦见到了那条有几十年历史的画舫，据说是长公主的皇祖父在位时让人造的，用的是上好的佳楠木，这也是它能保存这么久只是有些地方破损的原因。

    画舫上建有三层的木楼，上面张灯结彩，顶上漆着黄漆，走进一看，那彩灯上还画着一个个人物，个个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大画师之手。

    不过，沈世伦看到那人物画像却是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长公主。果不其然长公主面色一沉，冷声道：“将那些灯笼全部摘下，换成新的。”

    也不怪长公主这般发怒，这彩灯上画得皆是妙龄女子，而且这些女子身上都着轻纱，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这画师似乎很明白男人的劣根性，半遮半掩最能激起他们内心的冲动。

    沈世伦暗自腹诽，能挂这样的灯笼，看来长公主的皇祖父并非一般的好色之人，也难怪先帝不曾用过一次这画舫，想必也是看到这些觉得污眼。

    若非行宫内就这一只画舫，想必长公主让人把它拆了的想法都有。

    管事的太监额头满是细汗，他当初只是

    粗略看了一眼，便让下面的人赶紧修缮，一完成就请长公主过来一观，本是想邀功，却是不曾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纰漏，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让人赶紧换灯笼，生怕慢一步惹恼了长公主，他的脑袋就不保了。

    长公主瞥了眼沈世伦，似笑非笑道：“可好看？”

    沈世伦心里一凛，故作疑惑道：“什么好看？”打死也不能承认他看过。

    长公主冷哼一声，也没指望沈世伦承认，警告道：“不该看的别看，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沈世伦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曾让丫鬟近身伺候，也因此长公主对他很是放心，并未因为刚才之事迁怒他。

    这画舫上的灯笼一时半会儿换不完，而且管事太监不敢再马虎，他打算将画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一遍，再去交差。

    长公主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干等，便和沈世伦先回了宜昌宫。

    两人下了会儿五子棋，沈世伦输多赢少，当然那赢的几局也是长公主让他的，而且让得不动声色，他也是在下完棋后才会意识到长公主让棋。

    等五子棋玩厌了，沈世伦提议道：“殿下，我们换个简单的玩法……我们各自抓几枚棋子放在手中，让对方猜棋子的数目，猜得最接近的获胜，输的人要答应一个要求。”

    其实就是猜子，规则很简单，长公主点头同意，两人便开始。

    第一局开始，沈世伦将手放进棋盒中，盲抓了几枚黑子握在手中，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手里有几枚棋子，长公主同样抓了白子。

    根据刚才听到的声音，沈世伦猜的数字是“四”，长公主猜的是“三”。

    最后两个人一起打开手掌，沈世伦的黑子有五枚，长公主的白子也有五枚，这样一来，便是沈世伦赢了。

    长公主将白子放回棋盒，道：“你有何要求？”

    沈世伦勾唇一笑，“殿下不如猜猜看。”

    看到沈世伦这个表情，长公主微蹙眉，他一露出这个样子，准没想好事。

    长公主沉声道：“快说，”她根本不想猜。

    沈世伦却是摇头，“我暂时还没想好，不如等我想好再说，我们继续。”

    接下来他们又玩了三次，长公主两胜一负，沈世伦赢了便把要求攒起来

    总说想到再说，但长公主知道他的坏心眼，所以每当长公主赢了，她的要求便是沈世伦之前那个要求无效。

    因此，两人玩了四局，相当于平局，都不能给对方提要求，但长公主并不在意，相反她的心情很好，可沈世伦却是黑着一张脸，想要继续玩。

    长公主岂能让他如愿，不愿再陪他，正好此时翠沫来报，画舫那边已经弄好。

    此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长公主便决定先用膳，等天黑了再去画舫，一般游画舫皆是在晚上。

    ……

    这次管事太监检查得十分仔细，把之前那位留在画舫的东西全部更换，不会再有污长公主眼睛的东西。

    游画舫，自是越热闹越好，太后年纪大了，不想来凑热闹，皇后却是正爱热闹的年纪，接到长公主的邀请，欣然前往。

    两人都带了不少的宫人，一时间，本来空荡荡的画舫变得热闹起来，管事太监还安排了几位精通琴艺的宫女弹琴，在画舫一楼的墙壁还挂有不少名家的墨宝，这上面不仅有作者的印章，还有不少曾经收藏过此物之人的印章。

    此时，沈世伦陪着长公主站在那儿，欣赏一副书法，那上面盖的印章中有一枚是属于先帝的，显然这是先帝收藏的字，然后收入了行宫库房，现在被管事太监拿出来挂在这里。

    见长公主沉默不语，沈世伦说道：“殿下若是喜欢，不如带回去？”

    长公主回神，摇头道：“不必了……送去母后宫中，”先帝的东西她已经有不少，没必要每一样都要。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书法太差，太后最喜欢欣赏名家的书法，这副字给太后正好。

    翠沫当即命人将其摘下，派人送往太后宫中。

    沈世伦陪着长公主继续走，皇家的收藏果真不少，皆是珍品，这其中更多的是画作，沈世伦那点技术有取巧的嫌疑，和这些画家没得比，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学传统的画技，这般看看，欣赏一下便好。

    皇后从未见过画舫，对里面的一切都很好奇，或许也是没有太后在身边，她放开很多，带着宫女跑上跑下，很是欢快，直到这时，她才更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在宫里时，皇后多少还是有些拘束的。

    欣

    赏一会儿一楼的字画，沈世伦便和长公主上了三楼，走进房间，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夜景，画舫正在前进，三楼的高度已经超过行宫的围墙，他们可以从这里看到热河城内的灯火，再加上行宫美轮美奂的建筑，两者组合在一起，很是美观。

    沈世伦从背后抱住长公主，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轻声道：“好看吗？”

    长公主握住他的手，点头，他总是这样，从未让她失望过。

    沈世伦亲亲她修长的脖子，道：“殿下不肯陪我出宫，我也就只能这样看看宫外的景色了。”

    长公主：“……”莫名听出一股委屈的意味是怎么回事？肯定是错觉。

    沈世伦用余光打量长公主，见其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得失望地叹气，看来想忽悠长公主出宫任重而道远啊。

    因为是夜晚，再加上他们在三楼，画舫上总是有凉风吹过，并不热，反而偶尔会感到一股凉意。

    翠沫怕长公主着凉，便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随后便退了出去，房间内只留下沈世伦和长公主两人。

    两人坐在榻上，沈世伦拿出之前看到一半的话本，继续给长公主读，长公主依旧枕在他腿上，视线看向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耳边围绕着沈世伦低醇的声音，让她的心渐渐变得宁静。

    渐渐地，时间越来越晚，沈世伦将话本读完，长公主坐起来，捂嘴打个哈欠，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刚说完便见沈世伦正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长公主心里一咯噔，心里有些不安，还没等她想明白为什么不安，她便被沈世伦压在身上。

    “皇后还在下面……”长公主心里一紧，连忙阻止他。

    沈世伦和她额头相抵，呼出的气息缠在一起，他偏头吻了吻长公主的耳垂，才道：“翠沫不会让她进来的，”因为他们总会时不时地胡闹，翠沫根本不敢随意放人进来。

    ……

    最后，长公主这一晚还是在画舫过得夜，画舫也有供人休息的房间，长公主之后才知道沈世伦是故意选的那个房间，他本就是早有预谋。

    最倒霉的是翠沫，她在门外守了一夜，她本以为长公主会回宜昌宫过夜，毕竟长公主来热河行宫从不曾在其他

    地方过夜，结果谁知她等了一夜也不曾等到长公主要离开的消息。

    至于长公主，她当然是想回去的，只是被沈世伦折腾得根本没力气，沐浴都是沈世伦帮她，她早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长公主醒来时，沈世伦还不曾醒，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将她抱在怀里。

    想起昨日他的软磨硬泡，长公主便忍不住一阵火大，她就不该心软，这人惯会得寸进尺，长公主闭闭眼睛，压下怒火，动作轻柔地从沈世伦怀里退出去，然后用力一踹……

    咚！

    沈世伦是疼醒的，他的额头撞到地板上，一醒来眼中就流下生理性眼泪，沈世伦用手揉揉额头，忍不住“嘶”了一声，真疼！

    他爬起来，看向长公主，眼中还带着泪光，疑惑道：“殿下，我怎么掉下来了？”

    长公主正在更衣，闻言面不改色道：“你刚才自己滚下去了，想来是这里的床太小，你不太适应。”

    “是吗？”沈世伦抬头看了眼床榻，也不小啊，再说他也不是睡觉不老实的人，他长这么大就没因为睡觉掉床底下过。

    可是若不是他自己掉下来的，又是怎么下来的呢？沈世伦摸摸自己还有些疼的额头，百思不得其解。

    长公主见沈世伦也不更衣，就这么坐在地上低着头，心里一阵好笑，走过去踢踢他，道：“还不快更衣？”

    “哦，”沈世伦连忙站起来更衣，然后和长公主一同离开房间，一打开门，便看到翠沫等人正尽职地守在门口。

    他们还穿着昨日的衣服，也没有盥洗，今日可以说是长公主最不精致的一天，此时画舫已经停在宜昌宫前的湖边，几人马上下了画舫，回到宜昌宫。

    等重新更衣盥洗，长公主才问道：“皇后何时离开的？”

    翠沫答道：“皇后娘娘在画舫待了一个时辰，便离开了，娘娘本要当面和公主说，被奴婢寻借口拦住了。”

    长公主颔首，沈世伦却是问道：“什么借口？”

    口供还是要对好，万一哪天皇后一时兴起再问起来呢，以皇后的心性，这种可能性不小。

    “奴婢告诉皇后娘娘，公主的头痛病犯了，正在歇息。”

    这个借口确实没什么

    好指摘的地方。

    沈世伦看向长公主，蹙眉道：“殿下有头痛病？我怎么不知道？”

    长公主见他担忧，解释道：“已经调理好了。”

    长公主的头痛病是辅政的那三年得的，因为她作息不规律，总是熬夜，再加上在朝堂上要提防左相一系，精神太紧绷，这才得了头痛病。

    等乾兴帝亲政后，长公主身上的担子减轻很多，她的头痛也就渐渐好了。

    沈世伦点头，然后说道：“殿下千金之体，要让太医时常把脉才是。”

    长公主自是无不允，她原本就有太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请一次平安脉，宫中之人皆是如此。

    ……

    时间流逝，此时已经是七月，天气更加燥热，长公主连宜昌宫都不愿离开了，这时沈世伦接到了来自建平的信。

    酿酒大会的时间定下来了，会在八月二十举行第一场比赛，依旧由礼部负责。

    礼部？沈世伦若是没记错的话，畏罪自杀的那位武平侯便是礼部侍郎，也不知道除了他，左相在礼部还有多少人。

    八月二十举办第一场比赛，他必须在八月二十二日之前赶回去，那他八月初便要离开。

    沈世伦将此事说与长公主，长公主略微皱眉，“今年似乎格外燥热，现在已是七月中旬，还是如此热，八月初母后怕是不会启程回建平。”

    沈世伦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可酿酒大会他必须要回去，虽然他拜托了朱士应，可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件事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殿下，不如这样，到时我自己一人回去，这样也能快些。”

    “你自己一人？”长公主不同意，“这么长的路程，你若是出点事怎么办？”

    他们来得时候虽然很顺利，可那是因为有三百禁卫威慑宵小，若是沈世伦单独回去，难免不会遇到心怀不轨之人，就他那小胳膊小腿，估计一个人也打不过。

    “殿下若是不放心，派几个侍卫护送我便是了，”沈世伦也怕出事，有人护送自是最好。

    长公主却是不曾答应下来，沉默片刻，才道：“到时，本宫与你一同回去。”

    “殿下……”沈世伦一惊，他没想到长公主会如此决定。

    长公主摆手，“好了，就这样定了。”

    放沈世伦一个人回去长公主根本不能放心，可若派护卫保护他，派多少呢？长公主自是希望护卫越多越好，可沈世伦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派太多人于理不合，太后也在此，难免会心生不悦。

    想来想去，长公主还是决定他们一起回去，有她在，便是派再多人护送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何况沈世伦若是走了，她自己住在宜昌宫，难免无趣，即是如此，还不如一起回去。

    沈世伦改变不了长公主的决定，只得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道：“谢谢殿下。”

    长公主靠在他怀里，勾唇轻笑，没有说话。

    ……

    既然决定要回去，自然不能瞒着太后，那边自有长公主去应付，沈世伦则在思考吴伯信中说的事。

    在信中，吴伯除了酿酒大会举办的时间，还打听到了评委都有几人。

    和往常一样，酿酒大会一共有三位评委，一位是一直担任评委的万老，他并非官员，但在品酒界十分出名，而且他为人是出了名的直脾气，对是对，错是错，谁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自然也就不会有贿赂一说，所以酿酒大会每次举行都会请万老担任评委。

    另外两位，一位是礼部郎中秦镇，还有一位是蒋大儒。

    看到蒋大儒的名字，沈世伦愣了下，没想到蒋大儒竟然也能当酿酒大会的评委，据说理由便是蒋大儒嗜酒，沈世伦严重怀疑，礼部的人是看在他儿子的份上让蒋大儒去当评委，跟免费请他喝酒是一回事。

    看到这三位评委，沈世伦心里好坏参半，这三位评委有两位是无法贿赂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酿酒大会还是很公平的，可沈世伦一开始是打算看看能不能通过长公主的关系走走后门，现在他的算盘可以打消了。

    人生第一次想走后门，却没法走成，还真是遗憾啊。

    不过这个秦镇他还是要搞清楚，了解全面一些总不会有错，等长公主从太后那里回来，他便提起秦镇这人。

    长公主一开始没想起来，直到沈世伦说他是礼部郎中，长公主才有一些印象，道：“秦镇此人能力不错，只是他早年家境贫寒，曾经借住在武平侯府读书，武平侯对他有恩。”

    武平侯？

    沈世伦蹙眉，这位

    武平侯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人都死了，还留下一个烂摊子，秦镇是武平侯的人，那和是左相的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还好，秦镇只是一个人，掀不起什么大浪。

    长公主已经和太后说过了，她和沈世伦打算八月初五回建平，这样即便在路上耽误几日，他们也能及时赶到。

    八月初三

    沈世伦以快要走了为由，终于磨得长公主答应陪他出宫转转。

    走进热河的街道，听着热闹的叫卖声，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沈世伦面上带笑，这才是他想象中的古代街道。

    两人的颜值都颇高，走在路上的回头率都不低，不过在看到两人身后的护卫后，倒是无人敢上前搭讪。

    沈世伦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得意道：“殿下，看我的人似乎比你的多。”

    长公主点头，赞同道：“确实如此，本宫发现这其中似乎还有不少男人。”

    沈世伦：“……”听到这话，他的脸立马就黑了，说起这个，他就忍不住想起江杰那个变态，麻溜地转移话题。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两个人走了许久，也不曾见什么打架斗殴，甚至地痞无赖都不曾见一个，沈世伦眉头一挑，看来热河知府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啊。

    快到午时时，沈世伦二人去热河最出名的酒楼用膳，他们径直上了二楼雅间，正好还有最后一间。

    正要走进去，他们身后又上来一群人，看穿着，皆不是普通人，听闻还剩最后一间雅间，当即便道：“这雅间本公子要了。”

    沈世伦蹙眉，正要说话，便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跑过来凑到为首的那位公子耳边低语几句，只见那位公子脸色一变，似是不经意瞥了沈世伦这边一眼，眼神闪烁，放下一句“这雅间本公子不要了，”便带人转身离开。

    本以为要经过一番争执，没想到会这般轻易解决，沈世伦觉得这发展莫名有些戏剧性。

    走进雅间，沈世伦若有所思，道：“殿下，那人好像知道我们的身份？”

    长公主勾唇，“本宫早就听说热河知府做事稳重谨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怕是我们自从出宫后，便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沈世伦倒是不在意，笑道：“他作为一方父母

    官，有此等掌控力倒是正常。”

    长公主没有多说什么，这位热河知府能力不错，又不曾犯过大错，她当然不会因这等小事和对方计较。

    事情也确实如长公主所说，热河知府虽不认识长公主，可他曾经派人调查过沈世伦，知道他是谁，自然也就知道长公主的身份。

    他们走得这一路，热河知府一直派人跟着，就是生怕他们出点事。

    待沈世伦和长公主二人回行宫，坐在府衙的热河知府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当初让人调查沈世伦，本以为他是哪位王公贵族家的子弟，结果一调查，才知道他竟是公主府最得长公主宠爱的面首，看到这个消息，热河知府不仅没有轻视，反而更加重视沈世伦了。

    为官多年，他对长公主的权势有很清楚的认知，绝对不像外界说得那般皇上亲政后，长公主便没有了丝毫的权利。

    当初户部侍郎江宁守被罢官，左相可是连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虽然是江宁守教子不严，可这种事可大可小，左相若是想救他，还是有机会的，可他宁愿放弃这个心腹，也不愿和长公主对上。

    由此，长公主的权势，可见一斑。

    而且据热河知府所知，左相曾经有意为自己的幼子求娶长公主，却被长公主当场拒绝，甚至公然说出要养面首的话。

    暂不提长公主的反应，左相赵林江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他必定是想从长公主身上得到什么。

    只是原因究竟是什么，他调查多时，还是不曾有线索。

    但这并不妨碍他重视长公主，进而重视沈世伦。

    正是他的重视，下面的人才不敢耽误，在沈世伦出现的那一刻，立刻汇报给热河知府。

    想起今日差点和沈世伦起冲突的那个逆子，热河知府脸色一沉，道：“将二少爷禁足，何时考中了举人何时再放他出来，”若不是他谨慎，他的前途怕是要坏在这个逆子手中了。

    宜昌宫

    小顺子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道：“殿下，公子，这是热河知府派人送来的书信，说是送给公子的。”

    沈世伦闻言，和长公主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好奇，他们回宫不过一个时辰，对方的信便到了，意欲何为？

    沈世伦打开

    信封，将里面的信件展开，快速地看一遍，笑道：“殿下，他这是借着我向您示好呢，哦，对了，今日和我们抢雅间的人是他儿子，”说完，沈世伦便把信递给长公主，竟然没有塞几张银票，丝毫没有贿赂人的真诚，差评！

    热河知府先是跟沈世伦道歉，说他教子不严，冲撞了贵人，然后便透露出今后有机会，定当当面道歉之类的意思。

    长公主看完，沉思道：“此人担任热河知府已有六年，想必是想动动位置了，看他的意思，可能是想进六部，”他交好沈世伦，很明显是想回建平，那进六部是最好的选择。

    “他最少还要在热河待三年，这时候便已开始谋划，果真是稳重……不过，殿下之前不是说此人能力不错，如了他的愿未尝不可。”

    长公主蹙眉，“一个从四品知府的靠拢，本宫自是看重，只是不知他私下和左相是否有联系，”说白了，长公主是怕热河知府当双面间谍。

    沈世伦笑道：“这还不简单，六部中哪一部左相的人最多，把他扔进去便是，”这样哪怕他是左相的人也不会有损失，可若他真心投诚，也可以给左相添堵。

    长公主闻言颔首，“待回建平，本宫会和旭儿提起此事。”

    看到这封信，长公主心情很不错，热河知府的靠拢，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乾兴帝正在渐渐地建立起自己的威望，看来当初科举一事，除了重挫左相，还有意外的收获。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今日便是沈世伦等人回建平的日子，太后命行宫一百护卫再加上热河府衙派出的五十衙役，共一百五十人护送长公主回京。

    这便是差距，若是只有沈世伦，怕是有五十人便是顶天了。

    进入八月后，天气已不再像七月那么炎热，不过依旧有些烤得难受，沈世伦怕被晒黑，也不骑马了，随着长公主坐马车。

    这次就只有长公主的行李，比之前来时的车队短多了，速度自也快了不少，沈世伦估计大概十三日左右便能回到建平。

    这样一想，沈世伦便不再着急，安心地陪着长公主，偶尔他们还会下车走走。

    在路程走到一半时，众人到了县城，寻了一家客栈住进去，沐浴更衣，因连

    续赶了六七日的路，难免有些疲惫，再加上现在时间宽裕，长公主便决定在此休息半日，明日一早再出发。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晚间众人熟睡时，一场雨悄悄来临，先是蒙蒙细雨，没过多久，便成了瓢泼大雨，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次日一早，沈世伦醒来，看着外面没有丝毫减小趋势的大雨，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该庆幸他们没有露宿野外，要不然可能行李都被冲走了，还是该郁闷他们被困在了客栈，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了。

    长公主走过来，让翠沫把手中的披风递给他，蹙眉道：“今日冷了很多，你怎可还穿得如此单薄。”

    沈世伦系好披风的带子，然后抱住长公主，长叹道：“看这雨势，三两日内，我们是走不了了。”

    长公主知他担心赶不上酿酒大会，却是没有出言安慰，反而训斥道：“世伦，那聚德楼对你而言不过是平日的玩趣，你重视些并无不可，可莫要为它太费心力，本宫已陪你早出发几日，若还是不能按时赶到，那便是天意。”

    沈世伦一怔，沉默片刻，方才点头，“殿下说得极是。”

    聚德楼是为沈世伦带来利益最多的店铺，他难免会关心些，而且参加酿酒大会是早已定下的计划，他这人有些强迫症，才想在结束前赶回去，确保聚德楼顺利参加完比赛。

    在长公主心里，必定是不赞同沈世伦这般关心聚德楼，只是一直不曾干预，此时见沈世伦焦虑，才忍不住说了这番话。

    沈世伦自是知道长公主明着训斥，实则还是在安慰他，便不再多想，随它去了，左右不过多等几日。

    只是，沈世伦还是错估了雨势，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五天五夜，是乾兴五年下得最大的一场雨，外面的水面已经可以漫过脚踝，哪怕雨停了但还是不能走，必须再等一天。

    而且即便是能走了，他们的速度也慢了许多，沈世伦等人接近建平时，已是八月二十二日，正好是最后一天。

    沈世伦还算能接受，最起码和他一开始想得一样，小顺子已经提前一步进城，他昨日就把小顺子派出去提前通知吴伯一声。

    只是今日一早，在车队正要出发时，沈世伦却见小顺

    子回来了，他身边还跟着吴成，两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沈世伦见此，心里一咯噔，连忙问道：“可是出事了？”

    吴成点头，道：“少爷，我们的酒被告盗用了他人的配方，被取消了比赛资格，不仅如此，吴伯已经被关进大牢，聚德楼也被封了。”

    “什么？”沈世伦大骇，“可是有人拿出了相同的酒？”不可能啊，蒸馏之法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不是，他们告的是我们偷了他们祖传的配方，也就是蒸馏酒的方法。”

    釜底抽薪！

    好狠的心啊，对方要的是将蒸馏酒的方法据为己有，虽不知这方法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可沈世伦知道，如果这事不解决，聚德楼在建平将无立足之地。

    不行，他必须在比赛结束前赶回去，替聚德楼正名。

    沈世伦连忙和长公主说一声，便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护卫先走一步。

    长公主看着他离开，叹气道：“他之前还跟本宫说本打算借本宫的势内定这酿酒大会的头名，怎地真到了该借势的时候，反到不借了？”

    翠沫笑着回话，“想必沈公子气狠了，给忘了。”

    长公主摇头，“让人加快速度，能办出此事的人岂是寻常人，他怕是解决不了，”晚去了他怕是要受委屈了。

    沈世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等他回到建平时，已经接近午时，城里不允许策马，他只能下马，然后租了一辆马车，往酿酒大会举办的地方赶去，其实就是春风楼。

    此时，酿酒大会已经进行到尾声，蒋大儒声望最高，便由他来公布第一名的归属。

    “今日，酿酒大会正式结束，被评为御酒的是琼露……”

    “等等！”

    蒋大儒还差最后一个字便说完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一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笑容，正打算站起来上台。

    但这一切都被一个声音破坏。

    竟然有人来酿酒大会捣乱，一旁的吃瓜群众不嫌事大，主动让开位置，让门口的人进来，正是沈世伦一行人。

    蒋大儒看到沈世伦，稍微有些惊讶，但想到聚德楼发生的事，便不意外了，没再念下去，等着看沈世伦会如何处理。

    只是那中年男人却是怒火中烧，看向沈世伦，道：“大胆

    你是何人，竟敢公然在酿酒大会捣乱？”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是不是在想我怎么又加更了，唉，我也没想到啊，本来按照晋江的惯例是一周好榜一周差榜，我打算是隔一周加更，这样还能有一周轻松些，结果，这两周大佬太多了，好榜没轮上，还得继续加更，不出意外，接下来六天都会是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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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沈世伦扭头看向他,说道：“在下是聚德楼的东家,在下的酒楼被封了，自是要来讨个公道,阁下便是吴老板吧,自称是蒸馏酒之法原主人的那位？”

    吴老板闻言,眼光微闪,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定了定，眼中带着不屑，道：“哦，原来你就是偷了我祖传配方的小贼，怎么，躲了几日终于出来了……秦大人,此人才是幕后主使，应当立刻把他抓进大牢，”吴老板看向礼部郎中秦镇,大声道。

    沈世伦顺着他的目光，只见一位青年坐在那里,身穿青色圆领官服，目光平淡,听到吴老板的话，眉头微皱，呵斥道：“大叫什么，你是大人还是本官是大人？”

    吴老板缩缩脖子,讪笑道：“秦大人息怒，小的见到这个小贼，一时冲动，还请秦大人恕罪。”

    秦镇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沈世伦，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无故捣乱酿酒大会可是大罪，你若说不出缘由，便去大牢同你的亲信做伴吧，”话虽是这么说，秦镇看向沈世伦身后护卫的目光却是带着猜测。

    沈世伦拱手，知道此时不能胡搅蛮缠，朗声道：“回大人的话，在下是沈世伦，忝为聚德楼的东家，两月前离开建平，今日方回，不曾想一回来便听说聚德楼被封，聚德楼的蒸馏酒之法也被告偷窃，在下心中十分不解，这才来此，想讨个公道，”现在已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

    秦镇闻言挑眉，“你的意思是蒸馏酒之法是你的？”

    沈世伦点头，然后看向吴老板，道：“在下所言绝无半分虚假，若是秦大人不信，在下可与吴老板现场对峙，请秦大人和在座的各位辨别真假。”

    沈世伦说完这话，秦镇并没有下决定，而是看向万老和蒋大儒。

    万老点头，赞同道：“我等身为评委，不能有半点纰漏，他既然这么说，便给他这个机会，”若是真的便罢，若是假的，两罪并罚便是了。

    蒋大儒同样点头，他对沈世伦有了解，很精明的一个小子，滑不溜秋的，想占他便宜可不容易，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改名字了？

    见此，秦镇才道：“那好，本官便给你这个机会。”

    至

    此，沈世伦才松了口气，他就怕不给他自辩的机会，现在看来，并非是吴老板和评委勾结。

    沈世伦收敛情绪，看着吴老板，肃声问道：“吴老板，敢问你有何证据证明在下偷了你的祖传配方？”

    吴老板自是不会被沈世伦的气势吓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一点点展开，道：“这就是我家中传了多年的祖传配方，这纸张如此陈旧，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沈世伦见此，心中有些不屑，还以为是什么招式，原来只是将纸张做旧，如此小手段也敢登大雅之堂？

    “既然是祖传配方，在下敢问吴老板为何到现在才拿出来，以往却是曾用过此配方？”

    听到这话，吴老板冷哼道：“这虽是我家祖传配方，却是一直藏在老宅，直至三年前才被发现，在下虽是一介普通人，却也知有好东西要先献给皇上，这才一直不曾出售蒸馏酒，不想竟被你钻了空子，当真是可恨！”

    看来是早就想好了说辞，沈世伦暗忖，继续道：“既然吴老板说这是你家的配方，那想来你对此应该是十分了解喽？”

    “那是当然，”吴老板趾高气扬道：“与此配方在一起的还有具体的操作方法，可比你这个小贼偷酿的蒸馏酒好多了。”

    “是吗？”沈世伦诡异一笑，“即是如此，那不如吴老板给我们说说这蒸馏酒之法的原理是什么？”吹牛都不带脑子的，还具体的操作方法，没人比他更熟悉好不好，真以为他化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果不其然，吴老板闻言面色一僵，随后故作镇定道：“原理如此重要，我岂能宣之于口，”心里却是慌了，原理是什么鬼？

    沈世伦怎么可能任由他混过去，笑道：“吴老板说得也对，那不如这样，你写下来，交与我看，反正若是吴老板真能写出来，那离我下大牢就不远了，吴老板也不必担心我泄露出去，如何？”

    “这……”吴老板没想到沈世伦这般难缠，心里更慌了，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沈世伦冷哼，“怎么，吴老板不想写，还是不敢写？”

    吴老板说不出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自是都察觉到了异样，看向吴老板的眼神渐渐变了，低声讨论开

    来。

    吴老板见此，面色有些狰狞，色厉内荏道：“什么不敢写，刚才是给你留点面子，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什么原理，你不要胡搅蛮缠，我已经报官，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抓你，你这可耻的小偷，是逃不掉的。”

    “看来你已经慌了，”沈世伦勾唇轻笑，眼神变得幽深，“我既然问出来，原理自是有的，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它的起源，众位可要听听？”

    “听！”

    “沈老板快说！”

    一旁的百姓不嫌事大，纷纷让他说出来，吴老板还在垂死挣扎，不发一言。

    沈世伦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这蒸馏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汽化酒精，从而提高酒液的纯度，所以蒸馏酒的味道都很辛辣，喝过醉玉液的各位应该很清楚……另外，这方法并不是在下想到的，还是从一本古书上学到的，这古书出自西洋人之手，也就是说这蒸馏之法最早开始于西洋那边，而且距今不过十几年，吴老板拿出的这所谓的祖传配方看样子得有几十年历史了，如此一来，谁在说谎一目了然，还请诸位做个见证，还在下一个清白，也还聚德楼一个清白，”十几年是沈世伦随口编的，反正也不会有人拆穿。

    沈世伦所说的“汽化”没一个人能听懂，可正是因为听不懂大家才觉得可信，而且还扯到了西洋人，在老百姓心里，西洋人最会弄些新奇的玩意儿，这蒸馏酒之法来自西洋，众人皆是深信不疑，如此一来，高下立判，肯定是吴老板觊觎人家的配方，还倒打一耙，封了人家的酒楼。

    百姓想明白真相，皆是怒视吴老板，感觉之前自己被欺骗了，纷纷道：

    “我们都被骗了，应该还沈老板一个清白。”

    “没错，还有这个吴老板倒打一耙，陷害聚德楼，应该把他关进大牢。”

    “对，把他关进大牢。”

    “关进大牢……”

    一时间，群情激愤，若是他们手中有臭鸡蛋之类的东西，绝对不会吝啬，纷纷扔到吴老板身上。

    吴老板吓得面色大变，直到躲在护院身后才稍稍安心，然后气得直跳脚，“你们这些愚民懂什么，你们都被他骗了，一会儿自有大人会给我主持公道，你等着……”

    或许是为了

    配合吴老板，他话音刚落，两排衙役就从门口跑进来，将百姓赶到两侧，在门口开出一条路，紧接着一位穿着青色圆领官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吴老板看到此人，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大叫道：“王大人，您可算来了，此人就是聚德楼的东家，他不仅偷了我的祖传配方，还出言狡辩，死不认账，您快把他抓起来，”吴老板说得咬牙切齿，沈世伦把他弄得这么狼狈，他恨不得把沈世伦立刻送去大牢。

    来的人是长远县的县令，春风楼位于建平城东侧，归长远县管辖。

    王县令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沈世伦，便移开视线，拱手道：“下官见过秦大人，蒋先生。”

    蒋大儒虽不曾有官职在身，可他儿子是吏部尚书，由不得王县令不恭敬。

    见过礼后，王县令一招手，道：“来人，将此人给本官带回县衙，关押起来，”王县令刚到，不了解情况，还以为只是抓聚德楼的东家，心里难免不悦，这吴老板太紧张了，就这么个小人物，根本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此令一出，衙役马上围过去，与此同时，沈世伦身边的护卫立刻把他护起来，同时目光锐利地看向衙役，似乎他们敢靠近，他们就敢动手一般。

    这些护卫皆是黑色劲装，并未穿盔甲，王县令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护院，见他们公然抗命，眉头一皱。怒声道：“大胆，你们竟然敢拒捕，给本官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且慢！”

    这时，有人开口阻止，王县令更是恼火，暗骂谁这么大胆，寻声望去，顿时一怔，说话的竟是蒋大儒。

    王县令连忙收敛怒色，恭声道：“蒋先生有何指教？”

    蒋大儒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沈世伦一眼，心里冷哼，说道：“王大人有所不知，在你来之前，我等已经让这位沈公子和吴老板对峙，事实证明聚德楼并未偷盗吴老板的配方，反而是吴老板所言前后不一，皆是漏洞，王大人可莫要抓错了人。”

    “什么？”王县令傻眼了，怎么这么短时间就出现变故了，这可怎么办？

    按理说蒋大儒亲自发话，王县令理应按他说得做才是，只是他身上还带着任务呢，想想背后那人，王县令一咬

    牙，冷声道：“蒋先生，您是本朝有名的大儒，本官自是敬您几分，只是审案一事应该交由衙门处置，有任何冤屈都应到公堂再说，私下对峙成何体统……来人，全部抓走。”

    蒋大儒皱眉，王县令如此固执，是他没想到的，只是他说得又没错，一时间他不好太偏向沈世伦。

    这时，沈世伦拱手道：“王大人，如您这般说，可是要草民去公堂与吴老板再对峙一次？”

    “不错，”王县令点头，等到了衙门还不是他说了算。

    “听闻公堂断案，讲究人证物证，为了防止吴老板耍赖，不承认自己曾说过的话，草民请大人允许在座的百姓为草民作证。”

    王县令闻言皱眉，冷声呵斥道：“传召人证物证，那是本官的事，需要时，本官自会安排。”

    听到这话，沈世伦故作疑惑道：“难道现在不是回衙门立即升堂吗？百姓们可以跟着去啊，到时便不再麻烦大人传召了。”

    “大胆，”王县令怒声道：“何时升堂开审，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商贾决定？”

    沈世伦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道：“那大人这意思，是要先将草民收押，日后再说？”

    “不错。”

    “那草民要是意外死在狱中该如何？”

    王县令闻言眉心直跳，故作淡定道：“你大可放心，牢中有衙役看管，不会让你有任何损伤，难不成你不相信官府？”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沈世伦摇头，道：“草民并非不相信官府，只是不相信……王大人您而已。”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岂容你这般污蔑诋毁，来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王县令铁青着脸，似乎是被沈世伦戳中了痛处，若不是顾及颜面，恐怕已经气得跳脚了。

    沈世伦见此，往后退一步，面无表情道：“给我打，不用顾忌。”

    “是，公子，”十几个护卫自是没把这帮衙役放在眼里，得了沈世伦的命令，也不再留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王县令带来的衙役便全部倒地哀嚎，站不起来。

    一楼两侧和二楼的百姓见此，眼中都闪着亮光，看得大快人心，若非估计王县令的身份，或许还会鼓掌叫好。

    这王县令一看就和吴老板有勾结，百姓最讨厌的便

    是这个，只是碍于王县令的淫威，不敢多言，现如今见沈世伦这么刚，也算是替他们出了口恶气，一时间对沈世伦的印象更好了。

    看着倒地的衙役，王县令黑着脸，喘着粗气，大声道：“反了，真是反了，不仅拒捕，还殴打衙役，你这是不把乾朝律例放在眼里，蔑视律例，按律当斩。”

    一直缩在一旁的吴老板闻言，顿时一喜，太好了，他一死，聚德楼便彻底翻不了身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沈世伦便不再给王县令好脸色，走上前来，嘲讽道：“王大人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你，还说乾朝律例？呵，天大的笑话。”

    “本官为何说不得，本官乃是父母官……”

    “别说父母官了，”沈世伦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道：“既然说乾朝律例，那官民勾结该当何罪，错判冤假错案，又该当何罪……不知，王大人头顶上的官帽还保不保得住？”

    沈世伦每说一句，便前进一步，面色肃然，目光锐利，王县令心神一震，竟是不敢面对，吓得后退几步。

    直到有人咳嗽的声音响起，王县令才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竟是被一介平民吓得失神，这让他今后如何在众人面上立威，不行，这人必须死。

    王县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即便有蒋大儒在此他也不惧，吏部尚书虽位高权重，但比那位大人还差了些。

    沈世伦距离王县令很近，自是没错过他的眼神，面不改色道：“看来王大人是恼羞成怒了，想杀了草民？不过你想怎么杀呢？”说这话，沈世伦低头看了眼还在哀嚎的衙役，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王县令冷笑，“你休要污蔑本官，你如今的罪行便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息，你这些护院可以打得过衙役，难不成还能打得过建平守卫？不过是得意一时罢了，待日后本官会亲自监斩，”来洗刷他今日的耻辱。

    “好大的口气！”

    王县令正在想一百种等沈世伦进大牢后如何折磨他的方法，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他此时正敏感，听不得别人讽刺他，顿时转头大怒，骂道：“哪里来得刁民，敢……”

    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一位身穿粉霞

    锦绶藕丝缎裙的女子走进来，她的秀发束在背后，头上仅戴了一支蝴蝶钗，五官精致娇艳，却没有丝毫表情，气质高贵，让人心生敬畏，不敢多看一眼。

    此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翠绿色衣裙的圆脸女子，她脸上带着讥讽的表情，显然刚才那话出自她的口中。

    沈世伦见到来人，眼中带着惊讶，没想到长公主竟然来了。

    直到长公主走进春风楼，仿佛被按了暂停健一般的众人才纷纷回神，秦镇反应最快，连忙跪地行礼，恭声道：“下官见过殿下。”

    殿下？

    周围的百姓顿时哗然，在建平能被称为殿下的可不多，尤其此人还是一个女子，一时间，众人皆猜到长公主的身份，百姓对这等贵人都有着天然的敬畏之心，纷纷跪地行礼：

    “草民见过殿下！”

    随后，反应过来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跪下行礼，王县令面上更是没有丝毫血色，变得苍白无比，颤抖地跪在地上，“……下官见过殿下。”

    至此，春风楼内除了沈世伦，全部都跪下了。

    沈世伦看看四周，挑眉道：“我是不是也应该跪下行礼？”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皆是一颤，这位沈公子莫不是疯了，这话是该问得吗？

    没等到百姓们可惜，吴老板等人暗喜，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的众人便听到一声嗔笑，紧接着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宠溺，道：“莫要胡闹！”

    沈世伦轻笑出声，走到长公主身边，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太过亲密，轻声道：“殿下怎么来了？”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怕你受委屈，过来看看。”

    小顺子下意识看了眼王县令和强忍着不敢再哀嚎的衙役们，默默道，不可能受委屈的。

    沈世伦面上却是真的露出几分委屈，“劳殿下挂念了，我本以为只是一次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不曾想这位王县令铁了心地要把我抓进大牢，蒋先生亲自出面解释都无用，我见过的官员虽说不多，但也是见过几位的，哪一位不比王县令的官职大？但像王县令这么大官威的却是不曾见过，更是闻所未闻，若是殿下晚来一步，怕是要去长远县大牢去见我了，到时候还不一定能见到活

    的……”

    “莫要胡言乱语，”长公主出声打断，哪怕明知沈世伦在故意夸大，听着他咒自己，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沈世伦知他说错话了，但此时人太多，不好亲近，只得无声地说了句“我错了”。

    长公主看到，心情稍缓，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温声道：“免礼平身。”

    “谢殿下，”众人纷纷起身，然后一抬头便看到沈世伦正站在长公主身旁，那距离略显亲近。

    虽然刚才听到沈世伦的话便知道他和长公主的关系非同一般，但真的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长公主扭头看向王县令，眸光泛冷，问道：“世伦前两个月一直在热河随本宫避暑，今日不过刚回京，王县令便要把他抓进大牢，可是他犯了什么大错，若真如此，王县令尽管直言，本宫绝不姑息。”

    听到这话，翠沫忍不住暗自腹诽，话是这么说，您刚才可不是这么做的，让人家跪了那么长时间，难不成不是在替沈公子出气？

    王县令从听到长公主和沈世伦说话后，就浑身发冷，不是说长公主仅仅是喜欢《西厢记》，和聚德楼并无关系吗？这是他娘的没有关系？

    而且他记得聚德楼的东家叫沈安林，世伦是什么鬼？乱了，全乱了！

    王县令在心里不停地咒骂，在长公主点他名的时候，下意识地跪下，颤声道：“微臣有罪，”他知道任何辨解都没有用，还不如主动认错，争取能留一条命。

    长公主见王县令已经吓得快摊成一层软泥了，蹙了蹙眉，无心再理会他，命令道：“将其押去刑部，交由卫尚书审理，酿酒大会事关皇室颜面，竟有人敢欺上瞒下，此事定要严惩，让卫尚书严查，任何与此事有关之人全部罢官免职，三代之内不得入朝为官。”

    听到最后一句话，众人心里一寒，长公主还是迁怒了，若不然不会罚得如此重。

    一时间，众人看向沈世伦的目光有些复杂，能让长公主来此为他撑腰，还有可能牵连出一批官员，这样的重视，沈世伦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任由护卫把王县令，吴老板等人拖下去，长公主才看向蒋大儒等人，道：“这次酿酒大会有失公允，择日重新再比一次，

    公平比赛即可，不必顾忌本宫，”这是不让他们给沈世伦开后门。

    众人听完，心里一松，看来殿下还没有完全被美色迷惑，还好还好。

    处理完事情，长公主便转身离开，沈世伦自是跟着一起离开，还不忘吩咐小顺子，去长远县大牢把吴伯接出来。

    随长公主回到马车上，沈世伦拉过她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柔声道：“累不累？”为了尽快赶到，她必定让人加快速度，马车再舒适也免不了颠簸。

    长公主一改方才高傲疏离的样子，搂住他的脖子，摇头道：“不累，不过……你的身份暴露了。”

    沈世伦轻笑，“暴露了也好，有了这次的事，想必今后无人敢惹聚德楼，蒸馏酒的利润太大，财帛动人心，今后难保不会有吴老板这样的人出现，现在众人皆知聚德楼身后有公主府当靠山，不长眼的人会少很多。”

    他要的杀鸡儆猴效果已经达到，暴露身份不过是在计划之中。

    长公主闻言点头，她在意的只是沈世伦的态度。

    “另外，今后聚德楼收益中的三成，我会让吴伯每月送到府里，”沈世伦继续说道。

    长公主皱眉，正要拒绝，却被沈世伦堵在喉咙里，“殿下莫要拒绝，亲兄弟尚要明算账，公主府庇护聚德楼，聚德楼分三成利润给公主府，理所当然，若是依靠别的家族，怕是付出得更多。”

    “何况，今日在酿酒大会一事，必定会传开，难免左相一系不会趁机说殿下为了美色冲昏了头脑，有这三成利润也能稍微堵住悠悠之口，”想一点传闻都没有也不可能。

    沈世伦都把话说完了，她还说什么，只得恶狠狠地挑起他的下巴，脸上带着魅惑，道：“本宫便是要沉迷美色，他们又能如何？”

    沈世伦轻笑出声，顺势吻了她一下，低醇的声音响起，“别人会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如此流氓至极的话从沈世伦嘴里说出来，长公主不曾有一丝的抵触，反而勾勾他的衣衫，挑逗的动作简直不要太明显。

    沈世伦眼神幽深，一个翻身将长公主压在身下，用力吻下去，却被长公主一个偏头躲开，他也不生气，舌尖抵着嘴唇，然后

    细密的吻全部落在长公主锁骨处。

    马车内的气温渐渐升温，只听见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沈世伦的眼尾发红，一手已经解开长公主衣带，正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

    咚咚！

    有人在敲马车的窗户！

    紧接着，翠沫的声音响起，“殿下，公主府到了。”

    沈世伦脸色一沉，整个人僵在那里。

    长公主却是一点也不例外，推开沈世伦，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裙，眉毛挑了挑，故作遗憾道：“这么快就到了？可惜了，”其实她一直在算计着路程，从一开始就打着只点火不灭火的主意。

    然后也不管咬牙切齿的沈世伦，起身走了出去，留下已经生了反应的某人慢慢念《金刚经》平复冲动。

    走出马车，长公主的神色看不出一丝异样，道：“世伦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在休息，小顺子，照顾好你们公子，”说完，便抬脚走进府里。

    长公主正得意，不曾看到小顺子和翠沫异样的眼神，直到回到长秋殿，翠沫才欲言又止道：“殿下，您的脖子……”

    脖子？

    长公主先是一怔，随后面色一变，快步走进寝殿去照镜子，一眼便看到她锁骨处的红色痕迹。

    混蛋！

    他竟然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

    长公主又想到自己刚才说沈世伦身体不舒服，顿时俏脸如火烧般滚烫，那些人肯定都想歪了。

    长公主刚才只有报复沈世伦成功的快感，根本没注意到旁人的眼神，现在越想越不自在，她何曾当众出这么大的丑？

    都怪沈世伦！

    翠沫知道长公主的心思，安慰道：“殿下身份尊贵，无人敢抬头冒犯，想来看到的并不多……吧，”其实她也不确定。

    长公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没一会儿，沈世伦走进来，长公主一见他就生气，抬手拿起一个水果扔过去，沈世伦吓了一跳，连忙躲开。

    长公主见没砸中，很是不满，紧接着扔了一个又一个，沈世伦知道不让她出气，长公主是不会罢休的，便故意反应慢了些，被砸中一次，正中他的肩膀处，没什么感觉。

    长公主却是满意了，将手中果碟放下，却是扭过头去，不看他。

    沈世伦自是

    知道她在气什么，走过去道：“殿下故意算计折腾我，难不成还不允许我小小的反抗一下？”

    长公主冷哼，就是不许又如何。

    沈世伦无奈，坐在她身边，低声讨饶道：“是我错了，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好不好，嗯，就把我当个屁放了。”

    噗嗤！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嗔道：“如此粗鄙之语，亏你说得出口。”

    沈世伦不以为耻，笑道：“那又如何，能逗殿下开心就好，”再说粗鄙之语，他会得可比这个粗鄙多了。

    长公主本来就没有真生气，现在被沈世伦一哄，更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两个人又亲密地靠在一起，说起今日之事。

    “殿下，那个王县令很明显有恃无恐，甚至连蒋老的面子都不给，他身后之人莫不是左相？”

    蒋为先是吏部尚书，因为他，谁见了蒋大儒都会带着几分尊敬，今日王县令公然落蒋大儒的面子，很明显他有更大的靠山。

    除了左相赵林江，沈世伦想不出其他人。

    长公主蹙眉，“本宫也有此猜测，只是左相插手酿酒大会意欲何为？”

    酿酒大会是商贾之间的比赛，士农工商，按理说左相是不会把目光放在这等不起眼的小事上。

    沈世伦却是有些想法，“聚德楼之所以被封，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蒸馏酒的利润太大，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王县令急着把我抓进大牢，也是为了不让吴老板能名正言顺得到蒸馏酒之法的事情出现纰漏。”

    长公主怔了下，“你的意思是左相的目的是蒸馏酒？”

    “不，”沈世伦摇头，“准确的说，他要的是蒸馏酒给他带来的利益，换句话说，他要钱财。”

    所以才会设下一个局，让聚德楼钻进去，还打算把人赶尽杀绝，若不是聚德楼的东家是沈世伦，左相的目的绝对能实现，自古以来平民百姓总是斗不过官的。

    长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一个正一品官员，为了钱财不惜设局害人，难不成他缺钱？

    长公主摇头，绝对不可能，赵府的产业可不少，单看赵府的摆设，便知左相绝对不缺钱，既然如此，他谋划蒸馏酒做什么？

    又或者说，做什么事需要大量的钱财？

    下一刻，长

    公主和沈世伦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练兵。”

    只有练兵才会消耗大量的钱财，无论是兵械箭支的购买，还是士兵的伙食响银，都是巨大的消耗。

    长公主眉头紧皱，面色很是难看，“本宫一直知道左相心术不正，却不想他竟是有如此狼子野心，竟然在私底下训练私兵？”

    沈世伦倒是不意外，随着乾兴帝亲政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表现被文武百官看在眼里，已有明君风范，左相若是不想被乾兴帝温水煮青蛙，便只能提前谋划了。

    “殿下，练兵一事，尚是我们的猜测，还不知真假，还需殿下派人探查，若是真的，左相定是十分谨慎，此时不宜打草惊蛇，蒸馏酒一事绝对不能查到左相身上，而且最好能让左相相信我们并没有猜出他的目的，”不然一旦打草惊蛇，难保左相不会狗急跳墙。

    长公主明白其中的严重性，马上起身进内间更衣，她要进宫见乾兴帝。

    很快几个时辰过去了，一直到天将黑，长公主才回来，同时带回来一个消息——王县令在刑部畏罪自杀了，吴老板等人亦是如此。

    畏罪自杀？沈世伦嗤笑，左相就没有别的招了？就会玩这了。

    “看来不用我们费心演戏了，也对，左相可比我们着急多了。”

    长公主也是面色一松，卫建理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他们的人也要费一番功夫，难保不会被卫建理查到猫腻，还是把这个烂摊子交给左相去头疼得了。

    “剩下的，便看旭儿明日早朝的表现了，”长公主轻笑。

    沈世伦倒是对乾兴帝很有信心，能逼得左相这只老狐狸寻退路，可见其能力。

    说完此事，长公主抬眼看向沈世伦，问道：“听闻本宫离开期间，康行令来过了？”

    沈世伦眼光微闪，然后面不改色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长公主闻言失笑，“你少来，难道不是你把他赶走的？”

    听到这话，沈世伦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一时忘记了，”哼，明知道他在这里，康行令还敢过来，他没拿棍子把他打出去，已经很仁慈了。

    长公主勾唇，戏谑地看向他，“

    真的？”

    沈世伦点头，一本正经道：“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忘记很正常，对不对？”

    看得长公主憋笑，明明是在吃醋，还死犟着不肯承认，是觉得她看不出来吗？

    虽然不曾见过沈世伦这个样子，可长公主也不忍心让他误会，笑着点头道：“对，那孩子不过是书法写得不错，本宫只是有些印象而已。”

    长公主故意称呼康行令“孩子”，便是想让沈世伦放心。

    沈世伦想到康行令那面嫩的长相，确实放心不少，长公主再怎样也不会看上一个孩子，不过他还是说道：“虽说他还只是孩子，但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还是少见为好，”最好再也不见。

    男女有别？长公主看着将自己紧紧抱着的某人，真亏他说得出来，但还是点头道：“好，听你的，”那些不相干的人自是比不得沈世伦，若不是想逗逗他，她都不会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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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次日早朝

    乾兴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淡地听着下面的大臣对长公主昨日处事的不满。

    “皇上,殿下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不曾调查清楚,便随意处置朝廷命官,岂不是让人心寒？”

    乾兴帝瞥了他一眼,“那人难不成是无辜的？”

    “……并不是,可……”

    “既然不是，那阿姐又做错了什么，她府上的人受了委屈，阿姐向来护短，去撑腰有何不可，阿姐为朝廷付出良多，现如今连处置个犯错的县令都不行了？”乾兴帝的语气愈发地冷厉。

    下首的官员心神一颤,连忙道：“皇上息怒，微臣绝无此意。”

    乾兴帝冷哼一声，见还有人蠢蠢欲动,问道：“夏爱卿可在？”

    夏徐英闻言，连忙出列,恭声道：“臣在。”

    夏徐英如今年近五旬，身体还很硬朗,腰背挺直，时任户部尚书，当初很受先帝器重，让他掌管乾朝的钱袋子。

    “如今国库可还充裕？”

    夏徐英听到这话,面露难色，道：“不似今年下了一场大雨，去年各地庄稼收成不佳，国库的收入减少了三成，可支出却不曾减少，因而现如今，国库并不充裕。”

    乾兴帝颔首，然后扫视文武百官，“你们可曾听到了？朝廷不曾短过你们任何一人的俸禄，可你们又有何人关心过国库的情况？”

    “阿姐虽不在朝堂，却是心忧国事，她会替那聚德楼出面，除了聚德楼的东家是她府上的人外，还因为聚德楼愿意拿出三成的利润给公主府，这三成的利润阿姐已经言明，她不会要一丝一毫，全部上交国库。”

    “阿姐如此为朝廷着想，却换来你们这般诋毁和不满，众位爱卿，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是否能心安？”

    乾兴帝掷地有声，一句句的话如同刀子般插.进众大臣的心口，话音刚落，文武百官皆跪倒在地，道：“殿下大义，臣等惭愧。”

    乾兴帝闻言，沉默片刻，才道：“阿姐辅政时不过十七，为了朝政牺牲了她最好的三年，三年后，阿姐帮朕亲政，不曾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于乾朝于朕，阿姐都问心无愧，今后，朕不愿再听到任何对阿姐不满的言辞，毕竟…

    …朕与众爱卿皆是欠了阿姐的。”

    “臣等遵旨，”乾兴帝把话说到这份上，众大臣只能遵旨，何况长公主从不曾做太过分的事情，人都有私欲，长公主的做法无可厚非，不过是被有心人上纲上线罢了。

    从始至终，左相未发一言，静静地观察乾兴帝的情绪，似乎在确定什么。

    下了朝，勤政殿

    乾兴帝回想左相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老狐狸安逸太久了，到底失了几分警惕。

    这时，魏成道：“皇上，热河行宫来信，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不出半月，定会到京。”

    乾兴帝颔首，想起某个当初得知要去避暑，自以为便能避过读书的人，勾了勾唇，道：“将皇后之前不曾读完的书替她准备好。”

    魏成一怔，没想到乾兴帝还记得此事，连忙应是，同时在心里替皇后默哀。

    赵府

    左相回府后，换下绯色官服，穿上一件薄墨灰色长袍，坐在书房，呷了口茶，道：“那边的事情暂且停下，小皇帝虽不曾察觉到什么，以防万一，暂且放下一段时间。”

    管家点头，问道：“老爷，这次谋划聚德楼一事失败，可那边怕是只能撑一个月了。”

    左相面不改色，“让那些世家出些钱，本官为他们提供庇护，他们自然要付出一些东西，至于之后，本官自有谋划。”

    左相摸摸胡子，想起如今朝堂的局势，以及小皇帝话语间流露出的意思，眼底带上笑意，对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充满信心。

    聚德楼

    聚德楼已经重新开张，而且因为聚德楼的蒸馏酒引出了一系列的事情，使得它的名气已经大涨，点醉玉液的客人越来越多，沈世伦趁着这个时候，趁机推出了几款新酒，其中一款新酒还限量供应，吊足客人的胃口，偏偏客人就吃这一套，仅仅半日的收入已经顶得上之前半月的收入，如此可见一斑。

    二楼雅间

    沈世伦和吴伯相对而坐，关心道：“吴伯在牢中可有受委屈？”

    吴伯摇头，“少爷来得及时，他们的心神一直在酿酒大会上，不曾为难老奴。”

    沈世伦闻言点头，“那便好，”吴伯对他一直忠心耿耿，是个不错的帮手，而且相处时间长了，

    到底有些感情，他也不想吴伯出事。

    “对了，吴伯，我听吴成说，曾有衙役来聚德楼搜查过，但最后却是无功而返，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吴伯连忙说道：“老奴正要和少爷说此事，在衙役来搜查的前夜，老奴收到一张纸条，上面写有‘醉玉液有毒’五个字，老奴一看到便让人马上检查所有的醉玉液，结果真的发现，有几坛醉玉液被人暗中下了毒。”

    “老奴让人将那几坛醉玉液销毁，同时派人去调查是何人暗中帮忙，可惜一无所获，然后第二日便有衙役上门，说有人状告我们聚德楼心怀不轨，在酒中下毒，随后他们根本不给老奴等人辩解的机会，便进后院检查所有的酒，若非老奴提前一步得到消息，恐怕早就被抓进大牢了。”

    “竟有此事？”沈世伦诧异，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曾使出这等毒计，还好没成功，要不然还真不容易翻案。

    只是，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帮忙呢？

    沈世伦沉思片刻，没有丝毫头绪，便不再去想，此人是谁，是敌是友，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

    “吴伯，当初来得衙役是建平县派来的？”沈世伦突然问道。

    吴伯点头，“正是，”聚德楼属于建平县的管辖，自是建平县的衙役来搜查。

    沈世伦面色一沉，一个长远县的县令都不够，建平县竟然也参与进去了？

    “小顺子，拿着公主府的腰牌去建平县衙，让建平县令给聚德楼一个交代。”

    既然已经高调了，那不妨高调到底，好让旁人知道，聚德楼受不得委屈，更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小顺子领命离开，为了以防万一，沈世伦还让吴毅随他一起去。

    半个时辰后，小顺子回来，道：“建平县令已经查清当初派人来聚德楼搜查的是建平县丞，今日县丞还不曾去县衙上值，建平县令派人去他家查看，却发现县丞已经在家中上吊自尽。”

    又死一个？

    县丞是正八品，仅次于县令，他确实可以调动衙役。

    不过，左相这么光明正大地杀人灭口，想必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沈世伦倒是好奇这一次他选中的替罪羊是谁。

    “小顺子，去把建平县丞身死的消息告知刑部。”

    看看最

    后刑部能查出什么。

    因为沈世伦的身份曝光，来聚德楼吃饭的客人都对他很好奇，尤其在知道长公主为了他大发雷霆后，听说已经死了不少人，再加上好事者把沈世伦的相貌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众人对他的关注只增不减。

    吓得沈世伦根本不敢在聚德楼出现，来回皆是走密道。

    回到公主府，沈世伦径直回了长秋殿。

    长公主见他回来，心情似乎还不错，问道：“有高兴事？”

    沈世伦点头，便把建平县丞的事告诉长公主，笑道：“我们现在就等着看左相怎么应付刑部。”

    想要让卫建理那么谨慎的人相信，左相不狠点心是不可能的。

    长公主知道沈世伦的坏心思，道：“看来这次又要麻烦卫尚书了。”

    想想也是，上次左相已经在卫建理手中折了一个礼部侍郎，这次又不知道会是谁。

    虽然说幕后推手是沈世伦，可明面上步步紧逼的人一直是卫建理。

    五日后，刑部破案，结果也出来了。

    “山贼？”

    沈世伦挑眉，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查到山贼身上。

    翠沫解释道：“这伙山贼可不是一般的山贼，他们数量不少，总是在城外流窜，在建平周边的官道上劫掠商队，行事恶劣，建平和长远两个县衙都曾派人围剿，却总是失败，不是查不到他们的踪迹，就是查到了踪迹，等去围剿时却已经人去楼空，所以每次都无功而返。”

    沈世伦闻言，道：“如今看来，是两个县衙都是山贼的内应。”

    “不错，刑部查出来，不管是王县令，还是建平县丞，都和这伙山贼有些联系，还曾在两人家中的密室发现他们来往的书信。”

    有书信，基本上就是石锤了。

    而且这伙山贼行事一向恶劣，总是劫掠财物，想来最喜欢黄白之物价，这次看中蒸馏酒，和王县令两人连手设计这一出似乎也无可厚非，勉强解释得通。

    “看来，左相这次真是狠下心了，”沈世伦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这伙山贼和王县令两人都有联系，那基本上就是左相的人了，他们常年劫掠财物，这些年积累起来想必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肯定大半都进了左相府。

    烧杀抢掠，一直是赚钱的捷

    径，何况他们抢的都是富商，估计更是肥得流油，恐怕每年这伙山贼的孝敬，就要占左相府收入的一半以上。

    “殿下，既然左相有如此诚意，我们莫要辜负了他才是，”断他财路可比除掉几个官员有用多了。

    长公主早知道沈世伦会这么说，道：“本宫已派人去打探那伙山贼的踪迹，不过左相想必早就通知他们躲起来，想找到并不容易。”

    沈世伦闻言勾唇，“那就让他们自己出来。”

    “何解？”长公主挑眉。

    “如此短的时间，他们必定不会跑远，肯定还藏在山里，既然如此那便封山，控制住山里的所有水源，另外再派人监视左相那边的动静，只要没有外人帮助，不出七日必定会有人自投罗网，”只要有一个人坚持不住露面，这伙山贼也就完了。

    长公主闻言，颔首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另外还可以适当放松戒备，让山贼觉得有机可乘，或许会更快抓到他们。”

    沈世伦拱手，一脸敬佩，道：“殿下聪慧，在下佩服。”

    “少来，”长公主推了他一把，明明是他想出来的主意，却夸起她来，确定不是嘲讽？

    沈世伦顺势握住长公主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道：“听闻太后娘娘要回来了？”

    长公主搂住他的脖子，慵懒地靠在他怀里，“嗯，再有七八日应该便要到了。”

    如今已经是八月底，等太后等人回来，估计就到九月了，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他来到这里便已经一年多了，进公主府也快一年了。

    见沈世伦眼神恍惚，长公主抬头亲了亲他的侧脸，轻声道：“在想什么？”

    沈世伦马上回神，柔声道：“之前便想看殿下骑马，只是不曾有机会，听闻建平有一处围场，明日要不要去玩？”

    每朝每代，都会建一处皇家围场，供皇室子弟和王公子弟比武射猎，也算是一件盛事。

    自从先帝驾崩后，建平围场便不曾再举办过大型狩猎，沈世伦和长公主到时，便看到几个兵士有些懒散地守在门口，直到看到公主府的马车，才精神一震，连忙行礼，“卑职见过殿下。”

    长公主蹙了蹙眉，却是不曾多言，和沈世伦下了马车，走进去。

    这时建平围

    场的管事已经得到消息，连忙赶过来，他可能是跑过来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先是给长公主见礼，然后道：“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今日来了兴致，想骑马转转，不用你等伺候，”说着便和沈世伦去了马厩。

    管事见长公主不让跟着，也不敢跟上去，有些尴尬地愣在原地，翠沫见此，笑道：“皇上将围场交于尔等看管，自是对尔等的信任，可莫要辜负了皇上。”

    这围场多年不曾来人，守卫有些松散很正常，不需要严惩，简单敲打一番即可，翠沫知道长公主的心思，这才刻意留下说了这番话。

    此时，沈世伦已经和长公主在马厩挑马，而且还生了分歧。

    沈世伦道：“殿下，您多年不曾骑马，难免会生疏，和我共乘一骑会安全些。”

    他的“险恶用心”长公主一眼便看出，不想如了他的意，道：“本宫自幼学骑马，自是比你熟练，哪怕许久未骑，不过稍微熟悉一番就好，还是一人一骑玩得更加痛快些。”

    于是沈世伦的建议被无情驳回，只得没精打采地和长公主一人选了一匹马，他们无需进山，围场就已经很大了，足够他们跑马。

    长公主多年没骑马，确实有些兴奋，她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马服，选的也是一匹枣红马，颜色极其相配，看起来英姿飒爽，引得沈世伦移不开目光。

    长公主的技术确实比沈世伦强，仅从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便能看出来，很是流利，她上马后，骑着马慢跑了一段路，等渐渐和这匹马熟悉起来，才试着加快速度。

    沈世伦一开始还能跟上长公主的速度，后来她骑得太快了，以沈世伦目前的技术还驾驭不了这样的速度，他也不敢逞强，便在后面慢慢骑。

    只是他的马似乎不太高兴，沈世伦已经察觉到多次他想加速的想法，沈世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前面那匹枣红马，猜测道：“小黑，莫非你喜欢小红？”

    沈世伦起名废，就随意以马的颜色称呼。

    小黑发出一声马鸣，然后继续往前跑。

    沈世伦挑眉，“不用羞涩，看到喜欢的女孩子就要上去追，要不然她跟别人跑了，你后悔都没地方了，”他对此颇有经验，若不是他一直死缠

    烂打，怎么可能抱得美人归。

    小黑继续跑。

    “对，就是要这样，去接近她，告诉她你的心意，你看你长得这么帅，一定能成功的……”

    沈世伦絮絮叨叨地和一匹马交流，竟是没有丝毫障碍，不过他交流得太投入了，长公主跑完一圈，回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还是小黑突然停下，他才回神，一眼便看到小红，下意识道：“诶，小黑，你追上了？”

    “什么追上了？”长公主问道。

    他这才看到长公主，然后拍拍小黑的脖子，正色道：“殿下，小黑可能看上.你的小红了，正在追求她。”

    “是吗？”长公主挑眉，憋笑道：“可是这两匹马都是公马啊。”

    沈世伦：“……”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的消息，瞪大眼睛看向枣红马，心里很是怨念，不是，你一个男的长这么漂亮做什么。

    长公主见此，实在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沈世伦面上挂不住，强行挽尊道：“其实这也没什么，感情是不分种族，不分性别的。”

    长公主一怔，“不分种族是什么？”

    “比如马和驴！”

    “……”长公主的眼神渐渐变了，看向沈世伦的目光中清楚地写着“变态”两个字。

    沈世伦见此很是不服，他怎么就变态了，“殿下可听说过骡子？”

    “当然听说过，”只是不曾见过罢了。

    “那殿下可知它的来历？”

    长公主摇头，她堂堂公主之尊，岂会懂这些，也不会有人跟她说这些。

    沈世伦就知道是这样的，得意道，“这骡子便是马和驴所生的后代。”

    长公主惊讶了，马和驴怎么能？

    随后沈世伦凭着自己现代的知识，跟长公主简单说了说物种隔离的事情，炫了下自己的学问，虽然在现代，这种事几乎稍微听过课的都知道，可架不住这里是古代，沈世伦突然有种优越感。

    沈世伦说完，便看到长公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故作谦虚道：“殿下不必如此，其实我懂得也不是很多，”也就比一般人多知道一些。

    当然，这个“一些”的份量有待调查。

    长公主闻言，叹气道：“怪不得你不通《四书》，《五经》，原来是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杂事上，可惜了。”

    说完这话，长公主如愿以偿地看到沈世伦逐渐僵硬的脸色，心里很是痛快，拍拍枣红马，继续跑马去了。

    谁让刚才沈世伦一脸炫耀的表情，想听她夸他？呵，长公主怎么可能如他的意。

    沈世伦黑着脸看长公主离开，和小黑说道：“殿下肯定是嫉妒我，天才总是这么孤独，”强行解释了一波，得到小黑的马鸣，他自行翻译成小黑认同他的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长公主这次玩了个痛快，自己骑着马跑了两刻钟，沈世伦本来还和她一起，后来他便没那么大兴趣了，骑着小黑随意地溜达，也不指挥它，任由小黑自己发挥。

    长公主现在心情不错，玩得尽兴后，便想起某人一开始提出的建议，心想陪他一会儿也无妨。

    沈世伦此时已经下马，在一旁看着小黑吃草，一抬头，便看到长公主策马过来，她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道：“本宫累了。”

    沈世伦闻言，就要去牵小黑，“那我们回去？”

    长公主继续道：“本宫不想自己骑马回去，”话说到这份上，她的意思够明白的了。

    只是沈世伦却是蹙了蹙眉，然后提议道：“不若殿下先等等，我回去让人用马车来接殿下？”

    小顺子和翠沫都不会骑马，便没有跟着，其他的护卫也被长公主勒令不准跟着，反正他们就在围场，出不了什么意外。

    长公主：“……”她都这么说了，竟然还听不懂。

    “本宫的意思是……沈世伦，你故意的？”长公主刚打算继续说得明白些，却看到沈世伦眼底的笑意，顿时就明白了，这家伙在故意逗她。

    沈世伦轻笑出声，抱住长公主，道：“怎么改主意了？”

    长公主冷哼，拍打了他几下出气，然后没好气道：“可怜你行不行？”

    “行，当然行，”沈世伦点头，“我巴不得殿下多可怜我几次。”

    说完，沈世伦便打算去牵小黑，却被长公主制止，“骑本宫这一匹。”

    沈世伦一怔，然后看向小黑，说实话他和小黑性格颇为相投，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已经是兄弟，长公主让他放弃小黑，这也太……

    “好，我们骑小红，”沈世伦飞快地点头，然后让长公主先上马，他再上去

    坐在她身后。

    兄弟什么，就是用来插刀的，想必小黑是不会介意的。

    小黑再次发出一声马鸣，然后跟在沈世伦身后。

    沈世伦拽着缰绳，将长公主抱住怀里，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温香暖玉在怀，心想，果然比自己一个人骑马好多了，着马就是用来两人共骑的。

    从热河避暑回来后，沈世伦就不曾回玉笙居，一直住在长秋殿。

    想起自己放在书房的雕刻工具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沈世伦打算把它们拿到长秋殿，便回了玉笙居。

    刚进书房，明秀就走进来，跪在地上，道：“公子，请您允许明秀跟在您身边，伺候您。”

    沈世伦一怔，随后温声道：“你先起来，我的习惯你应该知道，并不需要你近身伺候，何况长秋殿皆是殿下的人，你去了难免会不适应。”

    明秀闻言神色一黯。

    “不过，你和小顺子跟在我身边已有一年，我自是不会亏待你，我在府外有些产业，你若是愿意，可以出府替我打理那些产业，”沈世伦继续说道。

    明秀没想到沈世伦会这么说，连忙点头，“奴婢愿意，只要能帮到公子，奴婢什么都愿意。”

    沈世伦颔首，“那好，等你收拾妥当，便去聚德楼寻吴伯，他会安排你，不过你要想好，等你离开公主府，再回来就不可能了。”

    明秀替沈世伦打理产业，难免抛头露面，接触不少人，公主府虽然不像皇宫那样规矩森严，可也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下人，何况翠浓还是个很重规矩的人，更加不会同意。

    所以明秀一旦离开公主府，就回不来了，若是沈世伦出尔反尔不再用她，她没有丝毫退路。

    明秀却是丝毫不担心，坚定地点头，“奴婢考虑好了，”在府里不能再伺候公子，还不如出府，只能要帮到公子便好。

    见此，沈世伦不再说什么，让她自行去准备，至于玉笙居，在剩下的几个丫鬟中选中一人管理就行，沈世伦现在虽不在玉笙居，可这里到底是他的地方，不能出乱子。

    长秋殿

    明秀的卖身契在沈世伦那里，但她毕竟是公主府的丫鬟，沈世伦还是要告诉长公主一声。

    长公主闻言挑眉，“她能帮你什么？”

    “

    女子心细，有时候比男人还有用，让她去景芩书肆那边，想必她会处理好。”

    长公主点头，“你有打算便好，她是你的丫鬟，随你处置，”这话便是同意了沈世伦的处置。

    翠浓自是也听到了，说道：“沈公子，奴婢之后就会将明秀的名字划去，她今后便不归公主府管了。”

    如沈世伦预料的那般，他并不意外。

    这只是一件小事，很快揭过，长公主道：“母后已经回宫，旭儿今晚要在宫中设宴，为母后接风，你陪本宫一起去。”

    说是给太后接风，其实皇后和长公主也在其中，这也算是给她们三人准备的接风宴，很多大臣都会携家眷参加。

    沈世伦颔首，按理说以他的身份并没有资格参加，就像一些大臣在家里再如何宠爱妾室，也不会带她们出席一些公共场合一样，事关颜面，没人会这么做。

    但长公主不同，本身她并没有驸马，而且她的身份尊贵，哪怕这种做法不合规矩，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尤其在乾兴帝恩威并施的警告后，更是无人敢。

    沈世伦要穿的衣服长公主已经替他备好，是一件由上等的云锦制成的月白色锦袍，上面用金丝纹着图案，沈世伦相貌出色，清隽雅致，穿上月白色长袍，不笑时，禁欲感十足。

    长公主作为枕边人，对沈世伦的魅力最是了解，自是知道他怎么穿最合适，才会为他准备了这件月白色锦袍。

    酉时正，沈世伦随着长公主进宫赴宴

    因为这次宴请百官，乾兴帝将宴会的地点放在了御花园，沈世伦之前只进过一次宫，御花园也是第一次见。

    和公主府相比，这御花园唯一的优点就是大，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边，可惜现在已经是九月，很多花都凋零了，要不然这接风宴也可以成为赏花宴，一边用膳一边赏花或许会更有趣。

    说起来，前世电视剧里总会有嫔妃举办赏花宴，可现在皇宫，总共就有太后和皇后两个女主人，别说赏花宴了，连桌麻将都凑不齐，不对，应该说连斗地主都找不全人，白白浪费了这御花园争奇斗艳的群花。

    嗯，麻将？

    沈世伦怔了下，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简直是联络家庭感情的必备啊，五子棋

    长公主已经玩腻了，当然，也可以说沈世伦拒绝被狂虐，乐趣少了很多，这麻将倒是可以补上。

    这样想着，沈世伦面上不自觉带了笑，长公主看到，好奇道：“在笑什么？”

    沈世伦笑道：“想到一件好玩的东西，等回去做与殿下看。”

    长公主知道他脑子尽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难免有些期待，沈世伦看出她的眼神，道：“定不会让长公主失望。”

    此时，接风宴还未开始，但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近日，长公主冲冠一怒为蓝颜的事情已经被众人熟知，对于沈世伦这位主角可谓是万分好奇，还有些八卦的心思，今日有机会见到，自是有些兴奋。

    所以，在沈世伦和长公主到后，便有无数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见他们若无旁人般亲昵地低声交谈，重规矩的清流大多会皱眉，暗道伤风败俗，有伤风化。

    但大多数人看到沈世伦那出色到极点的相貌，都会了然一笑，看来长公主也不能免俗，也是个喜爱颜色的人，同时对沈世伦不免多了一丝轻视。

    以色侍人，岂能长久！

    没一会儿，本来喧哗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沈世伦诧异地抬头看去，只见，乾兴帝和皇后一左一右搀着太后出来了，太后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众人微微颔首。

    见此，众大臣及其家眷纷纷行礼，长公主撇嘴，“一看就知道是母后计划的，还让旭儿扶着，怕不是忘了她才不到四旬。”

    沈世伦：“……”虽说长公主此言有些不敬，但是话糙理不糙，太后本来年纪就不大，再加上保养得宜，看起来连三十都不到。

    乾兴帝和皇后又是十四五岁的娃娃，若是他们二人不是搀扶着太后，而是跟在后面提着太后的裙摆，沈世伦都会觉得他们这是在走花路。

    不过，也只有沈世伦二人会这样觉得，其他人都在赞叹乾兴帝孝顺，历代皇帝皆提倡“以孝治天下”，这一幕倒是挺为乾兴帝加分的。

    今日太后是主角，坐在主位上，乾兴帝和皇后一左一右坐在她的两侧，长公主被安排在略微靠下的地方，再下面才是众大臣及其家眷。

    众大臣中为首的自然是左相，今日也是沈世伦第一

    次见左相，虽发鬓已有白发，但精神抖擞，看起来身体不错，接受了这么多次打击，还能如此，真不愧是左相，心理素质就是厉害。

    左相那一桌一共有四个人，除了左相夫人和赵志诚，还有一个气质文雅的青年，想来他便是左相长子赵志新，据说此人不被左相所喜，明明学问极好，却不入仕途，只喜欢舞文弄墨。

    如今一看，嗯，气质很干净，比赵志诚强多了。

    沈世伦对赵志诚的不满从未消失过，此人一点也不知道收敛，一直盯着长公主，让他恨不得将其一双眼睛挖下来。

    众人皆落座，乾兴帝举起酒杯，不复在朝堂上的严肃，温和道：“今日借着为母后接风，朕敬众爱卿一杯，朕能有众爱卿相助，实乃一大兴事。”

    众大臣闻言，皆起身，诚惶诚恐道：“皇上过奖，臣等万万不敢当。”

    乾兴帝微笑不语，喝下那杯酒，众大臣只得跟着喝。

    随着乾兴帝这一句话，接风宴才是正式开始，中央的台子上已经有歌舞表演，表演者皆是穿着暴露的西域女子，带着面纱，露着肚脐。

    在前世，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穿着，在现在却是有些暴露，长公主一看到那些人的穿着便扭头看向沈世伦，沈世伦本来还想欣赏一下古代的歌舞，察觉到长公主的眼神，顿时身体一凛，低头嘀咕道：“嗯，不愧是御酒，真好喝。”

    长公主见此，满意地勾勾唇，沈世伦悄悄松了口气，又喝了一口御酒。

    说起御酒，酿酒大会已经定在下个月重新举行，托长公主的福，聚德楼现在特别红火，对于酿酒大会的结果，沈世伦倒是不那么在意了。

    一曲歌舞结束，沈世伦抬头，便看到赵志诚还是看向这边，眉头紧皱，“看来左相并不会教儿子，连礼义廉耻都不懂。”

    沈世伦的话音不高，再加上离得远，赵志诚并未听见，但长公主却是听得清楚，自是知道沈世伦是在对赵志诚不满，主动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柔声道：“不想干的人，莫要理会他。”

    沈世伦沉着脸，执拗道：“可我就是不喜欢他看殿下。”

    赵志诚口口声声说爱慕长公主，可他除了给长公主添麻烦，毁坏她的清誉，一点忙都帮不上，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提“爱慕”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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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赵志诚一直看着长公主这边,见她握住沈世伦的手,眼睛都气绿了，握紧拳头,总有一股冲动冲过去拉开他们。

    左相低声呵斥道：“老实点,你若是敢放肆,回府后禁足一月。”

    赵志诚顿时哑火,咬紧牙齿，面部有些狰狞。

    左相见此，到底是他宠爱的儿子，安慰道：“那人不过是个面首，连男人的自尊都没了，你是什么身份，和他计较什么,殿下不过贪图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会抛到脑后了，”只是绝口不再提求娶长公主一事。

    赵志诚也不会再提,长公主身份再尊贵，她的名声也已经毁了,娶她回府，岂不是会被旁人笑话。

    身为左相宠爱的幼子,赵志诚一直被人追捧，岂会容许自己被人嘲笑。

    他会阻止其他人接近长公主，却不会求娶她，说白了只是满足自己恶劣的占有欲。

    一旁的赵志新听着父亲和弟弟的谈话,抿了口酒，抬眼看了对面一眼，正好看到女子娇嗔温柔的眼神。

    贪图一时新鲜？

    赵志新冷笑，他见过长公主几次，对方虽然面上带笑，但眼中的疏离清晰可见，何曾对人如此娇柔纵容，很明显并非旁人以为的图一时新鲜，那人也并非只是以色侍人，定有他的独特之处。

    不过那又如何呢？赵志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这些都与他无关，他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哪有心情管他人的闲事。

    众人陪着太后和乾兴帝一起用了膳，随后太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起身回静安宫，乾兴帝随她一起回去，留下皇后坐镇。

    皇后毕竟年幼，对于这样的场合有些发怵，便把长公主拉了过去。

    沈世伦不便跟过去，正好这时朱士应向他招手，他便顺势走到承安侯那一桌。

    承安侯朱齐宗长得壮硕，脸色黝黑，眼睛很大，看向旁人时，总是带着不自觉的凶意，沈世伦被他看一眼，下意识地身体一颤。

    承安侯夫人却是个身材小巧，性情温婉的江南女子，两个人按说很不相配，可看他们站在一起，却是很和谐。

    沈世伦走过来，拱手道：“小生见过侯爷，夫人，朱统领，士应兄。”

    承安侯自是知道这个

    次子一直放在嘴边的人，一开始听次子总是提起一个男人，还以为他的性取向有什么问题，后来得知沈世伦是公主府的人，才打消这个怀疑。

    不过承安侯的审美和他长子朱士顺一样，不太看得上沈世伦这样的文弱书生，淡淡地“嗯”了一声。

    倒是承安侯夫人对沈世伦很有好感，颔首笑道：“应儿不太懂事，这段时间想来给沈公子添了不少麻烦。”

    承安侯夫人是标准的江南女子，说话轻声细语，很是温柔。

    沈世伦连忙摇头道：“夫人过虑了，士应兄赤子心诚，没有添麻烦一说，小生去热河避暑期间，还要多谢士应兄帮小生照看聚德楼。”

    朱士应在家被他爹训斥过多次，现在有沈世伦为他正名，很是得意道：“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我和世伦兄是朋友，互相帮帮忙很正常。”

    “所以，你总去人家酒楼蹭吃蹭喝？”朱士顺冷声道。

    朱士应本来还不服气，可被他大哥那没有温度的眼神一看，一肚子狡辩的话都咽了下去。

    承安侯闻言，同样瞪了朱士应一眼，承安侯夫人依旧笑着，却没有丝毫帮小儿子的打算。似乎在……看热闹？

    沈世伦有些汗颜，他似乎看出点苗头，朱士应在家里的地位略低啊。

    他总不能看着朱士应尴尬，只得解释道：“朱统领误会了，并非蹭吃蹭喝，士应兄帮小生照看酒楼，小生总不好平白麻烦士应兄，何况士应兄还曾在聚德楼留下几幅墨宝，与士应兄相比，小生所能给士应兄的不过是皮毛，不值一提。”

    沈世伦帮他挽尊，朱士应脸色好看很多，心里对沈世伦更加感激，心想自己没交错朋友。

    有沈世伦求情，朱士顺没有再抓着不放，冷哼一声便揭过这个话题。

    没了朱士顺的眼神攻击，朱士应满血复活，又恢复了之前话唠的样子，拉着沈世伦说话。

    “世伦兄，之前酿酒大会的事情我听说了，哇，殿下做得太棒了，像那种贪官就应该把他们送进大牢，”朱士应说话时眼中闪过光芒，活脱脱地像长公主的小迷弟。

    沈世伦忍不住笑了，“士应兄似乎很钦佩殿下？”

    “那当然，”朱士应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殿下虽

    为女子，但她辅政那三年所做之事皆是心系百姓，如何不让人钦佩。”

    沈世伦闻言，面色变得柔和，温柔笑道：“是啊，殿下本就该令人钦佩，”她为朝廷和百姓做了很多，当然应该被万民敬仰。

    不过沈世伦还是很庆幸，她只辅政了三年，那种重担不该落在她身上，她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

    之前有先帝在，今后便由他负责。

    这时，长公主走了过来，承安侯一家纷纷见礼，长公主让他们免礼，看向沈世伦，问道：“在说什么？”

    沈世伦走到她身边，道：“在聊殿下前几年为百姓做的事情。”

    “那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

    “殿下不用陪皇后娘娘？”沈世伦闻言一愣，抬头看看上首，发现皇后已经不见了。

    长公主无奈道：“皇后说她困了，回去休息了，”到底是小孩子，皇后走后，长公主便让人通知其他人，接风宴到此为止，可以散了。

    也是，主人都走光了，这接风宴确实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沈世伦没想到会这样，有些哭笑不得，和承安侯一家告别，便随长公主一起离开。

    两人还未走远，朱士应一家还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对了，你之前说得好玩的东西是什么？”

    “等做好，殿下就知道了。”

    “可以先说一下。”

    “说了殿下也不知道。”

    “……沈世伦，你膨胀了！”膨胀这个词还是长公主和沈世伦学的，因为沈世伦不止一次用这个词形容左相。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朱士应愣愣道：“世伦兄和殿下的感情很好啊，”他见过父母之间的相处，大抵便是如此。

    刚说完便被承安侯用力拍了下后脑勺，呵斥道“闭嘴，殿下的事岂是你能置喙的。”

    朱士应委屈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却是不敢再多说。

    承安侯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朱士应一点也不敢顶撞他爹，平白挨一顿打就不好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沈世伦的敬仰，更加坚定以后让沈世伦帮他追媳妇的想法。

    回到公主府，时间已经不早了，进宫一趟都有些累，没有多说，两人便沐浴就寝。

    第

    二日一早，依旧是沈世伦先更衣盥洗，然后去练养生拳，长公主还没有醒，其实他们昨晚并没有胡闹，只是长公主睡习惯了，一时调整不过来。

    不过她倒没有再睡到午时，沈世伦打完养生拳，她便醒了，两人一起用早膳，用完膳，沈世伦便开始制作麻将。

    昨晚沈世伦就吩咐小顺子把材料准备好，就是用竹子磨成的长方体，大小一样，通体白色，而雕刻工具沈世伦都有，不用重新准备。

    他其实并没有玩过几次麻将，这种娱乐性的东西他根本没时间玩，只有偶尔谈生意时陪着合作商玩过几次，他记性好，玩个几次便能记住。

    他要制作的是北方人常玩的麻将，一共有136张，据说南方的麻将比北方的多八个花牌，沈世伦不曾接触过，不太清楚。

    136张麻将虽然听起来很多，但其实很多重复的，每一种花牌都有四个，而且筒子牌，万子牌和条子牌，都是从一到九，只是样式不一样，剩下的便是东西南北四风牌和红白发三张牌。

    稍微一回想，沈世伦便想起了所有花牌的样子，随后拿出雕刻工具开始雕刻，长公主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还拿起他雕刻好的麻将仔细看了看，发现真如沈世伦所说，他不说玩法，她真的看不懂。

    见看不懂，长公主也不再好奇，静静地坐在一旁看话本，等着沈世伦忙完。

    这136张花牌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沈世伦弄了一天，才弄好，这还是他的雕刻技术已经非常熟练了，要不然花费得时间还要更长。

    全部弄完后，沈世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他的麻将没有颜色，红中和白板都是白色，这样看着很是别扭，一点也没有感觉。

    沈世伦只得把前世麻将的样子画下来，特意标出颜色，然后让小顺子出府寻人给麻将上色，这件事其实不难，只是需要等。

    三日后，这副麻将才算完成，每一个都和前世的一模一样，等待的这段时间，沈世伦也没有闲着，他把两个骰子做好了。

    然后在长公主期待的眼神中，跟她说玩法，“这是一个需要四个人一起玩的游戏……”

    长公主聪慧，规则一听就懂，只是该找谁一起玩呢是个问题，翠沫可以算一个，

    但是还差一个，翠浓肯定是不玩的。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沈世伦把小顺子叫了进来，跟了沈世伦这么长时间，小顺子没那么拘束了，让他同桌玩个游戏还是可以的。

    好了，人数凑够，可以开始玩了。

    沈世伦信心十足地想要在麻将上找回从五子棋上失去的尊严，虽然他也没玩过几次，但总归比长公主等人强一些。

    第一局长公主做东，她的两边坐着沈世伦和翠沫，对面是小顺子。

    他们三个都是第一次玩，刚刚知道玩法，打牌都有些小心翼翼。

    可能是沈世伦想赢的执念太深了，终于被幸运女神眷顾一次，他从一开始的牌面就不错，两轮摸牌后就开始听牌，又等了几圈，他竟然……自mo了。

    “胡了！”

    沈世伦笑着将麻将推倒，然后将刚摸来的那张麻将放在其中。

    长公主三人一怔，然后连忙凑过来看，三个三个的分开，还有一对将放在一旁，可不是赢了。

    见几人确定，沈世伦一伸手，“给钱！”

    因为都是新手，沈世伦对麻将的规则也没有那么熟悉，所以他们并不是打完一圈才给钱，而是一局一结。

    听到给钱，长公主还算淡定，痛快地给了一两银子，他们玩得也不大，本来就是图个高兴。

    但是翠沫和小顺子就没那么大方了，磨磨唧唧地才给了钱。

    沈世伦见此脸色一黑，“你们两个够了，那钱都是我给你们的，”又不是输得自己的钱。

    小顺子嘿嘿一笑，摸摸脑袋道：“但从奴才手里给出去，就觉得心疼。”

    翠沫在一旁符合着点头，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沈世伦嘴角一抽，翠沫还点头？别以为他不知道她的月俸，一两银子也值得她这么心疼？

    不理这两个脑回路不正常的人，沈世伦赢钱了很高兴，继续来一局，长公主刚刚摸到一点门路，也是觉得新鲜的时候。

    于是，四个人从辰时一直玩到午时正，两个半时辰，若不是下面的丫鬟提醒用膳，估计他们还不会结束，这玩意儿真的能让人上瘾，越玩越想玩，尤其是在赢的次数还不少的情况下。

    最开始是沈世伦一直赢，后来长公主越来越熟悉，变成了他们两个赢，不变的

    是，小顺子和翠沫一直输。

    等结束时，沈世伦面前放着一堆银子，长公主比他少一半，小顺子和翠沫面前空空如也，沈世伦给他们的银子都已经赢回来了，若不是该用午膳了，他们真有可能倒贴。

    所以听到丫鬟的提醒，最开心的莫过于他们二人。

    长公主意犹未尽地让人摆膳，小顺子在结束的那一刻便起身退了出去，翠沫也退在一旁，默默心疼那些虽然不属于自己但在自己手里待了很久的银子。

    而沈世伦则把他面前的银子都推给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做什么？”

    沈世伦勾唇，“上交。”

    长公主笑了，“为何交给本宫？”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那书上说有一个地方，那里男人赚的钱，都会交给娘子保管。”

    “所以你便也这般做？”长公主忍不住抬手碰碰他的脸颊，他才十七，还不曾弱冠，却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对她好。

    沈世伦点头，“别人有的，殿下也要有，我已经吩咐吴伯，今后外面产业的收入都交给殿下，”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继续道：“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虽然不会变坏，可把钱交给殿下，殿下就不用担心我变坏了。”

    长公主本想拒绝，可听到这话，却是顿了下，然后笑道：“好，本宫替你保管。”

    长公主自是不会贪墨沈世伦的钱财，虽然沈世伦表现得很稳重，心思也不少，很少有人能骗到他，但长公主到底比他年长几岁，平日里也是宠着他，也有些担心他被人骗，这才想着替他保管，反正他需要用钱时，尽管用便是。

    沈世伦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她，“谢谢殿下。”

    长公主嘴角上扬，不曾说话。

    一旁听完他们对话的翠沫二人却是低着头，掩饰自己震惊的眼神。

    沈世伦别的产业她们不清楚，但聚德楼她们是知道的，这酒楼的收入着实不少，说日进斗金都不为过，因为名气暴涨，吸引了很多客人，隐隐有和春风楼打擂台的趋势。

    这么多的钱财，沈世伦眼睛不眨便全部交给长公主，这人在想什么，她们一点也猜不透。

    翠浓的心情更复杂，她一直不喜欢沈世伦，这人虽在长公主面前很乖巧，可他

    所做之事处处不守规矩，而且他还利用长公主为自己谋取私利，这让重规矩的翠浓看来太放肆了，应该敲打制止才对。

    可现在她却迷茫了，沈世伦不守规矩，却是真心在对公主好，现如今更是把自己的钱财全交到公主手中，那她一直以为的谋取私利更像是一个笑话。

    翠浓管理公主府，没人比她明白沈世伦给出的那些钱财意味着什么，所以她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自从沈世伦进府后，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沈世伦除了不守规矩，对长公主是真的好，她们在宫中长大，尔虞我诈看过不少，却从未在沈世伦身上看到任何不轨的算计。

    这般一想，翠浓对沈世伦的不满消散不少，神志也清醒很多，想起因为沈世伦惹长公主多次不悦，不免叹口气，或许真是她错了。

    ……

    自此之后，麻将正式成为长秋殿的日常，长公主每日总要拉着翠沫等人玩上一个时辰，当然每次都是翠沫和小顺子输。

    于是，在两人连续输钱半个月后，打死也不玩了，虽然输的不是他们自己的钱，可那种心痛感是真实的，输得他们做梦都是在输钱，坚持了半个月后，彻底罢工了。

    长公主找不到足够的人，只得另想办法，最后她把注意打到太后头上，然后带着沈世伦进宫。

    静安宫

    “二筒！”太后皱眉看了几眼手中的牌面，斟酌片刻，最后把二筒打出去。

    话音刚落，长公主勾唇，“胡了！”将牌推倒，任其他三人检查。

    太后顿时脸色就不好了，怎么给宜昌喂牌了！

    自从长公主进宫跟太后说了麻将的玩法后，太后便想要尝试，但加上沈世伦也就三个人，于是母女二人特别默契地让人去请皇后。

    皇后自从回京后，便一直被乾兴帝监督读书，直到昨日才重获自由，正烦闷着呢，听说太后这里有好玩的东西，马上就赶了过来。

    四个人凑齐，麻将局可以开始了。

    作为牌桌上唯一的男士，沈世伦觉得自己要是能穿回去，肯定要炫耀一番，同时陪乾朝最尊贵的三个女人打牌，这种殊荣还能有谁？

    熟悉了玩法后，几人越玩越遛，各有输赢，不过输得最多

    的却是沈世伦，这么多局下来，他赢得次数寥寥无几。

    玩了两个时辰，顺便在静安宫用了午膳后，沈世伦才随长公主离宫回公主府。

    回府的马车上

    长公主瞥了沈世伦一眼，“你刚才输得似乎不太正常啊？”

    他们之前一起玩了半个月，长公主岂会不知道沈世伦的真实水平。

    沈世伦闻言笑了笑，抱着长公主亲亲她的唇角，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才道：“赢了不过是多几两银子，重要的是让太后娘娘高兴。”

    长公主冷哼，“本宫就知道你在讨好母后，”还合起伙来欺负她。

    察觉到长公主的情绪，沈世伦准确地封住她的唇，两人亲热了好一会儿，才道：“殿下好没良心，我还不是为了殿下。”

    长公主当然知道，刚才不过是发泄她输钱的不满。

    话说太后在打麻将这方面特别有天赋，没玩几局就完全熟悉了，再加上有沈世伦的偷偷喂牌，太后直接成了最大的赢家。

    回府后，沈世伦又让小顺子去准备做麻将的材料，长公主见此，道：“你将做法告诉内务府的人便是，何必自己亲自动手，”她私心里还是希望沈世伦只给她做麻将。

    只可惜沈世伦讨好丈母娘的心十分坚定，长公主根本劝不动他，眼睛一转，她便回内间换了一袭鹅黄色纱衣，走到沈世伦面前，轻抬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吐气如兰，诱惑道：“喜不喜欢？”

    看着面前的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沈世伦根本禁不住勾引，不过几个呼吸，他喉结滚动，眼角泛红，眼中已经看不到其他，只剩下眼前这个仅仅笑一笑便能勾得他丢掉半条命的女人，没心思回答她的话，拦腰抱起她，大步走进内间，紧接着衣料被撕碎的声音传来。

    翠沫沉默地看看外面大亮的天色，虽然已经习惯，但还是想说等天黑不好吗？

    不过这次很明显是长公主先惹火，翠沫也不好说什么。

    沈世伦撕纱衣的习惯长公主曾经制止过几次，但被他一句“又不是没钱买”堵回去，所以长公主很少在他面前穿纱衣。

    这次为了阻止他给太后制作麻将也是下了血本，不仅穿了他最爱的纱衣，还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只可惜男女力量

    悬殊，最后还是长公主累晕了过去。

    而沈世伦坚持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养生拳，效果显著，长公主睡过去，他依旧精神抖擞，甚至因为长公主故意引诱，心情还是很激动，根本睡不着，便起身去制作麻将。

    长公主睡了一下午，晚上被沈世伦喂着用了晚膳，然后继续睡。

    等她次日再醒来，便得知沈世伦已经做好了麻将，让人去上色了。

    长公主：“……”所以她折腾了这么多，把自己累个半死是为了什么？

    白白便宜了某人！

    长公主殿下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于是，公主府众人便看到在长秋殿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沈世伦，被长公主赶出了长秋殿，灰溜溜地回了玉笙居。

    一时之间，阖府哗然，其他几位公子的院里热闹起来，下面的人纷纷为自己公子出谋划策，什么去花园偶遇啊，为殿下送参汤啊之类的提议层出不穷，反正不外乎一些争宠手段。

    玉笙居

    小顺子看看一脸平静的沈世伦，头发都要愁秃了，昨日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其实，长公主今日一早心情还是挺好的，直到听说沈世伦已经将麻将做好了，脸色顿时一变，扭头看了他一眼，片刻，说道：“你在长秋殿住得挺久了，该搬回去了。”

    于是，沈世伦连人带行李一起被赶出长秋殿，他估摸着长公主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没把他扔出来。

    现在长公主在气头上，估计是哄不好的，沈世伦决定出府转转，陪长公主打了半个月麻将，许久不曾出府了。

    想着今日是休沐日，便让小顺子去请朱士应，又想着他和朱士顺也算认识，不好把他忽略过去，便让小顺子把两人一起请上，反正以朱士顺那性格，是不会来的。

    直到沈世伦和朱士应兄弟二人相对而坐，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大错特错，朱士顺竟然真的来了。

    沈世伦前脚刚出府，后脚长秋殿便得到了消息，长公主闻言淡淡地点头，继续看书，只有翠沫注意到她手中的话本微微变形，心里一颤，为沈世伦默哀。

    此时，沈世伦正在和朱士应兄弟二人喝酒，不对，应该是喝茶。

    沈世伦大概明白朱士顺是来做什么的了，

    他并不是给他面子，单纯是来监督他弟弟的。

    有朱士顺在，朱士应一滴酒都喝不到，心情很是低落，询问道：“哥，你今日不用去宫里当值吗？”

    朱士顺是禁卫统领，没有准确的休沐时间，和其他人换班是经常的事。

    朱士顺笔直地坐着，面色冷峻，瞥了他一眼，“我和同僚换班了。”

    朱士应：“……”一脸绝望，他还能说什么。

    沈世伦却是忍不住为他默哀，你就算再绝望也别表现出来啊，他很怀疑朱士应回府后可能也不太好过。

    朱士顺很明显是腹黑型，能不动声色整人的那种。

    虽说沈世伦和朱士顺不太熟悉，三个人倒也不尴尬，主要是有朱士应这个话唠，想冷场都不可能。

    朱士应说了他在翰林院的近况，说他最近忙了很多，还有几次晚了一刻钟下值，朱士应很是坦诚，说他那一刻钟感觉比一个时辰都长。

    对此，沈世伦深受同感，他在山里上学时，不仅要上学，还要干别的事情，生怕老师拖堂，每次临近放学的那几分钟都特别难熬。

    而得到沈世伦回应的朱士应，就更来劲了，继续跟他吐槽，“世伦兄，本来我是可以按时下值的，都怪那个林学士，他……”

    “应儿，”朱士顺出声打断，“在背后妄议他人，非君子所为，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朱士应一肚子的话被堵回去，很难受，可他自幼被他哥管教多了，不敢反驳，只得委屈地闭上嘴。

    沈世伦见此，主动转移话题，说起旁的事，朱士顺除了刚才那句话，其余时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沈世伦二人说话。

    三个人待了一个多时辰，朱士顺兄弟二人便起身告辞，沈世伦本想和他们一起用午膳的，只是朱士顺坚持要回府，便只得作罢。

    朱士应想留下却不敢反抗，只得给沈世伦使个眼色，表示他们下次再约。

    送他们兄弟二人离开，沈世伦忍不住摇头失笑，朱士应的赤子之心，恐怕就是因为家人的保护，朱士顺那一副生怕弟弟被骗的样子，还真是丝毫不掩饰。

    “咦？赵公子？”沈世伦正打算回雅间，正好看到赵志新上楼，愣了下便主动开口打招呼。

    赵志新看到沈世

    伦倒是不意外，现在谁都知道聚德楼是沈世伦的，他面上带笑，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沈世伦对赵志新的印象不错，他的眼神很干净，这样的人品行一般不会太差，遂开口道：“相逢是缘，赵公子可要一起喝杯酒？”

    赵志新一怔，随后欣然点头，“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沈公子。”

    两人回到沈世伦的雅间，然后让人上酒，听闻沈世伦要来招待客人，吴伯让人把聚德楼最好的酒，也就是限量供应的那款酒送上来，此酒名为……白酒。

    没错，就是那个白酒，沈世伦起的名。

    赵志新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是个文弱书生，但酒量不小，一杯白酒下肚，面上一点改变都没有，沈世伦的脸色却是微微红了。

    沈世伦笑道：“听闻赵兄文采了得，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可否在小店留下一副墨宝？”他见到有才的人，就想要墨宝，谁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出名，留给后代当传家宝也不错。

    赵志新自是无不允，让人拿来笔墨纸砚，他酝酿片刻，然后画了一幅画，他的画法就是传统画法，功力确实深厚，一副聚德楼群像，也就是众人用膳图被他画得惟妙惟肖，画中的人物仿佛要走出来一般，特别逼真。

    沈世伦一看此画便心生欢喜，等赵志新盖印，他马上让人拿下去，挂在一楼墙壁上，让众人一起欣赏。

    赵志新见其如此重视，心中不免有些欣喜，面上还是谦虚道：“拙劣之作，还请沈兄莫要嫌弃。”

    沈世伦摇头，笑道：“赵兄太谦虚了，在下略懂画作，赵兄此等水平可称得上大家，开句玩笑话，赵兄日后若是难以度日，仅靠卖画便可赚得金钵满盆。”

    赵志新闻言也笑了，对沈世伦的感官又好了几分，暗道果真不可听信谣言，忽略这位的身份，也是一位端方君子，外人如此诋毁，不过是井底之蛙，见识浅薄罢了。

    两人说笑一番，继续饮酒，事实证明，赵志新的酒量确实比沈世伦好，两人一边说话一边饮酒，最后还是沈世伦最先喊停，他一会儿要回府，喝醉了可不好。

    赵志新自是不会相逼，两人交谈起来才知对方和自己的性格颇为契合，赵志新对西洋的一切

    很感兴趣，而沈世伦有前世的记忆，对西洋最是了解，说得头头是道。

    赵志新第一次遇见如此了解西洋的人，若不是碍于身份，他必定拉着沈世伦秉烛夜谈，只可惜，最后天色已晚，两人只得暂且分开，约定来日再聚。

    回去的路上，小顺子欲言又止，沈世伦脸上虽带着红晕，神志却是清醒的，见此说道：“有话便说。”

    “少爷，赵公子的身份到底不同，您和他走得太近，殿下那边怕是……”

    “殿下并非斤斤计较之人，”沈世伦摇头，又说道：“而且我们二人相交，仅代表我们个人，和左相府以及公主府没有关系。”

    小顺子苦着脸，心想外人可不这么想，只是沈世伦都这么说了，他不好再劝。

    沈世伦当然不会失了分寸，他和赵志新其实都明白，他们二人可以交好，却不可深交，要不然哪怕公主府和左相府不理会，依附于他们的官员也不会同意。

    总不能他们正斗得你死我活，上面的两个领导却握手言和了吧，这不能够。

    只是可惜了，沈世伦叹气，人一生中，能碰到对脾气的人可不多。

    回到公主府，沈世伦还未用晚膳，便让小顺子去厨房拿晚膳，片刻后，小顺子回来，哭丧着脸道：“公子，厨房总管说，殿下刚刚下了命令：过了用膳的时间，厨房一律不得为任何人开灶。”

    酒劲儿慢慢上来，沈世伦摸摸涨疼的额头，愣在原地，下一刻才明白过来，过了一天，长公主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还涨了？

    沈世伦苦笑，早知道就在聚德楼用膳了，算了，一顿不吃饿不着，便打算沐浴就寝，同时提醒小顺子，明日记得按时去厨房要早膳。

    长公主在气头上，还是莫要触她的霉头了。

    长秋殿

    翠沫低声道：“公主，沈公子已经回府，他不曾用膳便就寝了。”

    长公主闻言点头，眉松目懒，放下手中没看进去几页的书，进内间打算就寝。

    翠沫能察觉到她的愉悦，忍不住摇摇头，真好哄，生了一天的闷气，仅仅罚他不用晚膳便哄好了。

    次日，沈世伦醒来，喝了一杯醒酒茶缓解头痛，练完养生拳后，便开始用早膳。

    昨晚虽然不曾用膳，可他

    喝了一肚子酒，倒也不曾感到饥饿，他睡觉前还曾担心自己被饿醒呢。

    用完膳，沈世伦便开始想该怎么哄好长公主，两人心里都明白，长公主就是使性子，又不是真生气，真要正儿八经地道歉倒也不必，毕竟沈世伦是给太后做麻将，那是孝心之举，不用道歉。

    所以，给长公主做个新鲜的小玩意儿逗她开心就好。

    沈世伦拿出一块檀香木，手腕转动，雕刻刀在木头上削下一层层木屑，不过片刻功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做好了。

    想要让它动起来，还需要给它上发条，这东西沈世伦没有，但西洋店里肯定有，让小顺子跑一趟买回来，沈世伦又捣鼓了半个时辰终于弄好了。

    反方向转动几圈兔子的尾巴，然后松开，下一刻兔子便开始一蹦一蹦地前进。

    小顺子见了，夸赞道：“公子真厉害，这么有趣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沈世伦拿回小兔子，还算满意，他曾经接触过这种东西，对它的原理比较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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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长秋殿

    沈世伦本来还想着若是长公主提前下命令不让他进去的话,他该怎么混进去,结果他到长秋殿，那些丫鬟仿佛没看到他一般,目不斜视。

    沈世伦稍微一想,大概就明白了,可能是翠沫吩咐的。

    寝殿内

    长公主听翠沫汇报沈世伦今日在玉笙居待了一上午,不知道在做什么。

    现在已经第二日了，他若是还不来哄她，那以后就不用来了，长公主蹙眉暗自想道。

    吱吱——

    殿内突然传来吱吱的声音，众人皆扭头看去，只见一只兔子木偶正一蹦一蹦地前进，看方向似乎是朝着长公主。

    丫鬟下意识地想过去阻拦,却被翠沫制止，这新奇玩意儿一看就知道谁弄得，瞥了眼眉眼已经舒展开来的长公主,暗自腹诽，正主都没出现呢,就把人哄好了？

    长公主从看到兔子木偶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他来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兔子蹦到她脚下,明明已经无法前进，小兔子还是蹦哒了两下，才彻底停下。

    把它拿起来，长公主就发现兔子的尾巴可以转动,她曾经见过类似的西洋玩意儿，知道怎么玩。

    反向转动尾巴两圈，果然见小兔子向前蹦了几下，嘴角勾起，看在他献上这么好玩的玩意儿的份上，便……勉强原谅他了。

    长公主等了一会儿，见某人还不出现，没好气道：“还不进来！”

    得了命令，沈世伦这才走进来，摸摸鼻子，走到她面前，问道：“殿下喜不喜欢？”兔子是长公主的属相，并非他随意选的动物。

    长公主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沈世伦见此便知道她已经不气了，大着胆子握住长公主的手。

    长公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却是不曾说什么。

    沈世伦最擅长得寸进尺，紧接着便搂住长公主的腰肢，低声道：“殿下，我昨晚没睡好。”

    “饿的！”长公主并不接茬。

    沈世伦：“……不是，是想殿下想得，没有殿下在我不习惯，”这是真话，他昨晚真的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若不是喝了酒，估计会睡得更晚。

    长公主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睡不好，难不成她就睡好了？

    算上在热河避暑的时间

    他们同床共枕了三个多月，习惯已经养成，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自然会不习惯。

    沈世伦看懂了长公主的意思，拦腰抱起她，笑道：“我陪殿下去小憩一会儿。”

    长公主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翻个白眼，到底谁陪谁？

    不过没有反驳就是了。

    翠沫看着桌上已经被抛弃的兔子，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被一个玩偶便哄好的长公主，她已经没眼看了。

    ……

    怕晚上睡不着，两人真的只是小憩，睡了两刻钟便起身，坐在外间榻上说话。

    长公主靠在沈世伦怀里，听他说起昨日见到赵志新的事情。

    长公主确实不会计较，道：“左相曾经对赵志新寄予厚望，一心让他走仕途，赵志新也争气，年纪轻轻便考中了举人，只是却在会试前放弃科举，不论左相如何逼迫，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久而久之，左相便放弃这个儿子，一心培养赵志诚。”

    “赵志诚？”沈世伦冷哼，“不是我看不起他，赵志诚比他哥可差远了。”

    “虽不知赵志新为何放弃为官，不过总归是一件好事，若是当初赵志新入朝为官，现在恐怕已经是左相的一大助力了，”长公主自是不希望左相的势力壮大。

    沈世伦虽和赵志新交好，却也认同这句话，相信对于赵志新来说不入朝是最好的选择，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和他父亲同流合污，若是不想为敌，还不如从一开始便杜绝这种可能。

    唉，或许赵志新也是有心为国为民做些事情的，只可惜他父亲是左相，一个雄心勃勃，哪怕当了一品大员也不满足的人。

    不过，赵志新的家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随意说了几句，便揭过这个话题。

    当晚，沈世伦再次留宿长秋殿。

    磨刀霍霍，正研究如何讨好长公主的其他几位公子：“……”

    这才两天啊，殿下您就不能多坚持两天吗？

    他们的偶遇，参汤还没用上呢。

    唉！

    众人只得叹气，想从沈世伦手中抢到长公主，比登天还难，谁让人家长了一张好看到惨绝人寰的脸呢。

    不过，经此一事，他们三人似乎懂得联合了，次日，由朱平凌当发起人，三个人在冯思任

    的武院会和。

    至于为什么会选武院？其实没什么特殊原因，单纯因为武院位于他们三个人的院子之间，来武院比较方便。

    朱平凌穿着一身大红袍，浓妆艳抹，他自己觉得好看，但在别人眼里和鬼差不多，冯思任和康行令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想着还要当颇长时间的同盟，这才没有发作，要不然冯思任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他扔出去。

    三人坐下，朱平凌率先开口道：“冯兄，康兄，今日的目的想必不用在下多说，我们几人同时进公主府，除了已经走了的李政，按理说我们四人身份相当，可府里那帮奴才惯会捧高踩低，看菜下碟，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因为有翠浓管家，府里的人并不会苛刻他们三人的份例，但是想要好东西那就得用银子了。

    当然这只是物质上的，其实最让他们窝火的是府里的下人对他们以及沈世伦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太区别对待了。

    朱平凌此言一出，冯思任和康行令虽沉了脸色，却是不曾开口。

    朱平凌继续道：“若是任由沈世伦继续独宠下去，我看我们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想来殿下是会放人的，”这一点到没错，如果他们三人现在去找长公主，请求离府，长公主绝对会同意。

    可是他们几人皆是自愿进公主府，当初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进入公主府，岂会甘愿就这么认输，灰溜溜地离开。

    康行令开口道：“朱兄有何主意，不妨直说。”

    朱平凌闻言，笑道：“在下有自知之明，殿下对我不喜，所以争宠的事情我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只希望两位日后不论谁得宠，能提携在下一把。”

    听到这话，冯思任和康行令对视一眼，皆点头应下来。

    见此朱平凌才继续道：“想要得到殿下的青睐，最大的前提自然是要见到殿下，我记得殿下对冯兄和康兄都印象极佳，想来这件事并不难吧？”

    话音刚落，康行令就摇头道：“朱兄此言差矣，殿下会不会见在下不确定，但是有沈兄在，我们绝对见不到，我已经被他拦过一次了。”

    康行令还记得那一次他拿着最满意的一副字去长秋殿，打算让长公主品鉴，却看到沈世伦从里

    面走出来，那人眉松目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康兄是故意的？”

    康行令不解，“沈兄此言何意？”

    “知道我在这里，你还来，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康行令：“……”上次我在，你不一样也来了，做人这么双标真的好嘛？

    最后，沈世伦直接摆手让他回去，说长公主不在。

    康行令更是气得不行，长公主不在你早说啊，那我早就走了，何必在这儿听你胡言乱语。

    沈世伦自从和长公主说明心意后，他的心态已经变了，以往是不管别人如何嫉妒他，他绝对不会主动惹事，炫耀这种事万万不能干。

    现在，哼哼，谁敢靠近长公主，直接把人怼回去，要是脸皮厚不在意，他就放吴毅。

    朱平凌闻言，皱眉道：“此人已经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康行令肯定地点头，就他上次那气人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半分温和的样子，早就知道他是装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他出府再说了，两位先想好借口，待沈世伦离府。我们马上行动，”他们也是苦啊，只能见缝插针。

    对于朱平凌三人结盟的事情，沈世伦并不知道，只是听小顺子说这几日他们总是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世伦对此并不关心，只要不来长秋殿，他们哪怕是想上天他都不想理会。

    长秋殿寝殿内

    沈世伦在陪长公主玩麻将，他们并没有打麻将，而是玩找对子的游戏，就是以往手机上经常有的那种小游戏。

    平移麻将，只要能将两个相同的麻将凑在一起便可以。

    玩这个游戏很费眼，沈世伦总感觉他把麻将从头看到尾看一遍都找不到一对，非要多看几遍才能发现，还是那种特简单的，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忽略它的。

    长公主倒是玩得不亦乐乎，很随意便能找出一对，速度比沈世伦快很多，好像聪明人就喜欢玩这种需要费点功夫但又不是太麻烦的游戏。

    嗯，沈世伦觉得自己就很喜欢。

    游戏的最后结果当然是沈世伦输了，输得很彻底，找出的对子比长公主少了三分之一。

    沈世伦因为玩游戏瞪得眼眶微红，看向长公主没什么变化的眼睛，问道：“殿下，你的

    眼疼吗？”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眼神颇为意味深长，仿佛在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沈世伦很是不服，你看不起谁呢，信不信我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长公主看向他的目光突然变得不善，“你在想什么？”

    沈世伦顿时冷汗直冒，心想长公主的感知怎么这么敏锐，抱着她讪笑道：“没想什么，就是想着殿下闷不闷，要不要我陪殿下去花园走走？”

    长公主冷哼一声，知道他没说实话，懒得拆穿他，答应了他的提议。

    九月中旬，寒风虽然还未袭来，但已经有了一丝冷意，怕长公主感染风寒，翠沫特意准备了一件披风为她披上，沈世伦因为练养生拳，他的体格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可以比的了，仅仅穿一件锦袍，他的身上都是暖呼呼的。

    此时花园里的花大多已经枯萎了，只有有数的几种还在坚强地绽放着。

    说起来，沈世伦还真不曾赏过花，在花园的花开得争奇斗艳的时候，他不是在关心会试考题泄露一事，就是陪长公主在热河避暑，那种姹紫嫣红的场面他真没好好欣赏过。

    不过他到底不是女子，对赏花的兴趣不大，今日出来也是陪长公主。

    两人也不是为了赏花，就是出来散散心。

    花园就在长秋殿后面，中间就隔了一小段路，并不远，沈世伦牵着长公主的玉手走在小路上，突然想起他们之前也曾牵着手在公主府走了一路，不禁笑道：“那时候，我可是壮着胆子，不断给自己打气，才没放开殿下的手。”

    长公主自是也想起了那次，却是打断沈世伦的感慨，没好气道：“分明是你趁着本宫怀念父皇，趁虚而入，”那时候时机正好，要不然她可不会让他牵一路。

    沈世伦摸摸鼻子，没有否认，以前他应对长公主，从来都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要不然他们岂会像现在这般。

    “难不成殿下后悔了？”沈世伦在背后抱着她，双手禁锢她的腰肢，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长公主扭头看向他，玩味道：“若真是后悔了呢？”

    沈世伦闻言，脸色一沉，手臂上的力气加大，道：“晚了！”付出去的真心岂有收回的道理，他不会，她也不准。

    长公主被

    他抱得身体一疼，暗叹不过开个玩笑怎么反应这么大，连忙转身仰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柔声道：“本宫怎么可能后悔，不会的，”她不止一次庆幸沈世伦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枯燥无味的生活多了许多色彩。

    得了这话，沈世伦浑身的戾气消失，又恢复往日的淡然，只是强调道：“殿下要记住这话。”

    “嗯，会的，”长公主摸摸他的头发，眼中的情意没有丝毫的掩饰。

    沈世伦在长公主面前有时谈吐风趣，逗她开心，有时运筹帷幄，掌控大局，还有时幼稚可笑，让她又恨又爱，只是从未像现在这般不安。

    没错，不安，刚刚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不安，或许真的是她给的安全感不够。

    长公主暗忖，有些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

    沈世伦拉着长公主亲了又亲，好一会儿才放开她，嘴角勾起，显然情绪已经恢复了，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一会儿，便听到不远处有说话的声音，走近一看，原来是冯思任和康行令正坐在亭中下棋。

    下棋？沈世伦挑眉，冯思任这个大块头竟然也会下棋？

    他们也看到了沈世伦两人，怔了下，连忙起身行礼，“小生见过殿下。”

    长公主摆手，“免礼，本宫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听到这话，沈世伦勾了勾唇。

    冯思任二人却是不能放他们离开，要不然他们不是白忙活了，只是冯思任不善言辞，只得康行令开口道：“殿下且慢，殿下棋艺不俗，还请殿下指点小生二人一番。”

    长公主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的棋艺亦是不凡，本宫没什么可指点的，”说完便和沈世伦离开了。

    留下康行令和冯思任面面相觑，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与之相对的，沈世伦的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了，长公主见了，笑道：“这么高兴？”

    沈世伦飞快地点头，“特别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长公主见此，心顿时软了，若这是他想要的安全感，她愿意给他。

    长公主自幼在宫中长大，虽不曾见嫔妃争斗，可宫里就是个大染缸，没有嫔妃，还有许多宫女太监，勾心斗角从来都少不了。

    康行令的心思她一眼便能看出来，只是

    她的纵容全给了沈世伦，明知旁人接近她会让他不高兴，她又岂会为了外人，惹他伤心。

    只是苦了康行令这结盟三人组，从长公主出了长秋殿，他们便得到了消息，既然去长秋殿见不到长公主，那长公主外出的机会他们可不想错过。

    为了不让长公主心生厌烦，他们精心策划了这次偶遇，他们也没指望一次见面能有多少进展，本想着能和长公主说几句话，亲近亲近也好，结果长公主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甚至连亭子都不曾进，便离开了。

    武院

    三个人都沉着脸，朱平凌更是一脸郁色，他怕长公主见到他心烦，刻意没跟去，不曾想还是没有机会，不禁咬牙道：“看来必须要挑沈世伦不在的时候才行。”

    康行令点头，“没错，有沈兄在，殿下总要顾着他的面子。”

    冯思任没有说话，但是点头赞同他们二人的想法。

    显然三人都觉得长公主不搭理他们，是由于沈世伦在的原因。

    长秋殿

    因为长公主之前的表现极好，让沈世伦很是开心，回到寝殿，他直接上演二十四孝男友，什么都不用长公主动手，全程伺候，那殷勤的样子翠沫都没脸看了。

    只是沈世伦一向脸皮厚，毫不在意。

    长公主倒是制止他一次，便被沈世伦以他现在精力充沛，需要多动动发泄一下为由，再加上若是不让他伺候，他可以在别的地方发泄一番的威胁，长公主果断屈服，不再阻止。

    笑话，真要让他在别的地方发泄，苦得可就是她了，这笔账她还是会算的。

    不过，长公主还是没逃过去，用完晚膳，然后在殿内走了几圈，她还不曾歇息一会儿，便被沈世伦拦腰抱起。

    沈世伦目光幽深，道：“殿下，天色不早了，该就寝了。”

    长公主看到他那眼神就有些害怕，忍不住找借口道：“本宫的话本还没看完，要不……”

    “等明日.我给殿下念，现在殿下先把它忘了，”说完，长公主已经被沈世伦放在床上，下一刻，欺身压了上去。

    刺啦～

    衣服被撕碎的声音响起，长公主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睛，他变了，他以前从不撕衣裙的。

    然后，长公主悲哀地发现她的所有衣服可能

    都要危险了，原来这人不是只钟爱纱衣。

    ……

    次日，长公主完美地错过了早膳和午膳，成功在用晚膳前醒来。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以后一定不能让沈世伦太高兴。

    这人的快乐完全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她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虽然沈世伦把长公主伺候得特别周到，但依旧不能消除她心中的怨气。

    于是长公主给沈世伦下了禁欲令，三日之内不能再碰她，要不然就回玉笙居。

    沈世伦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心想到时候再说，若是长公主主动可不怪他。

    只是长公主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冷声道：“不管我们二人谁违背了，你都要回玉笙居禁足一个月。”

    这意思就是哪怕沈世伦勾得长公主忘了自己的命令，随了他的意，第二日长公主也会翻脸不认人，赶他回玉笙居，还要禁足，这是彻底断绝他引诱长公主的可能。

    沈世伦：“……好，”真狠啊，自己犯错，都要别人遭殃。

    一个月和三天相比，哪个更长？

    沈世伦自认他的数学不是体育老师教的，所以他很明智地做出了选择。

    不就是三天嘛，他又不是那啥品种的狗，完全可以忍受的。

    而长公主终于镇住了沈世伦，便放心地靠在他身上，听他读昨日没看完的话本。

    话说，沈世伦给长公主读了那么多话本，愣是没有看到一本描述过线的十八禁剧情，这未免太不正常了，哪怕河蟹大军再厉害，也不可能管得住所有人啊。

    沈世伦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话本都是从哪里来的？”

    长公主不明其意，道：“翠浓让人去外面买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文笔不错，”沈世伦随口说道，心里却是有了猜测，可能是翠浓怕污了长公主的眼，把有过界描述的话本都给挑出去了。

    沈世伦忍不住叹口气，可惜了，他还想着给长公主看看书中的情节，以此证明他做得真的不过分，如果长公主不反对，他们也是可以试试的。

    只是可惜，翠浓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长公主若是知道他这么龌龊的心思，别说禁足一个月了，估计禁足个三月半年都是都可能的，看看他还想不想试试

    了。

    只可惜长公主并没有读心术，虽见沈世伦脸色不对，只当他是因为这三日不让他碰她的缘故，怕自己一搭理他，沈世伦就会想方设法把这三日赖过去，长公主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扭过头去，只听沈世伦的声音。

    沈世伦：“……”嘿，还真把他当念书的了。

    过了几日，门房来报朱士应请沈世伦出府一聚，长公主自是希望沈世伦有正常的社交，便让他出府。

    沈世伦前脚出府，康行令联盟三人组后脚便得到了消息，三人再次在武院会合。

    朱平凌兴奋道：“冯兄，康兄，我们的机会来了，二位谁先去尝试？”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康行令率先开口道：“在下准备了一副字，打算请殿下品鉴。”

    “好，”朱平凌点头道：“从上次殿下生辰便可看出，她很喜欢书法，康兄此举投其所好，必定能成功，来，让我们以茶代酒，祝康兄一切顺利。”

    为了不给长公主一种他们很急促的感觉，康行令刻意等了一个时辰才拿着字去长秋殿，这期间几人无数次担心沈世伦会突然回府，让院里的太监时刻注意着府门，一旦沈世伦回来，马上汇报。

    还好，老天爷还是眷顾他们的，沈世伦并未回来，康行令已经成功来到长秋殿正殿门外。

    他面上带着有些腼腆的笑意，拱手道：“劳烦姑娘通报，小生请殿下赏脸品鉴书法。”

    守门的丫鬟闻言点头，“康公子稍等，”便转身进寝殿。

    此时长公主正在把玩麻将，沈世伦做好的那副麻将已经送进宫，太后很是喜欢，还和长公主夸了沈世伦几句，夸得长公主又是一阵烦闷，不停地告诉自己太后那副没有她的这副好看，这才平复心情。

    丫鬟进来转告康行令的话，此时翠浓也在，闻言和翠沫一起看向长公主。

    康行令一开始是翠浓看好的人选，为人谦和有礼，进府后一直潜心练习书法，一看便是个懂规矩的，若是他得宠，必定能压制沈世伦的气焰。

    当然，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翠浓对沈世伦已经没了偏见，一切如何自是由长公主的喜好决定。

    以前她就不曾过多插手，现在更是不会。

    丫鬟说完，长公主依旧低头把

    玩麻将，轻声道：“你们说，本宫这副麻将是不是比母后的好看很多？”

    翠沫额头布满黑线，翠浓嘴角也是一抽，合着您压根就没听到丫鬟的话。

    小丫鬟站在那儿有些无措，求助般看向翠沫。

    翠沫只得恭维道：“自是好看，这可是沈公子雕刻了许久才完成，常言道慢工出细活，自是更好些。”

    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必定会指责沈世伦对太后不敬，可长公主却是面色一喜，心中的烦闷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女人啊，吃起醋来，基本上是属于六亲不认的！

    这时，长公主才想起丫鬟刚才似乎在禀报什么，抬头问道：“有何事？”

    丫鬟连忙道：“康公子在殿外求见，说是请殿下品鉴书法。”

    长公主闻言蹙眉，不悦道：“品鉴书法？本宫哪有那闲工夫，让他离开。”

    当初长公主确实欣赏康行令小小年纪就有潜心练习书法的毅力，之前在花园碰到他，便随口指点了两句，不曾想此人越发地不走正道，总是动些歪心思。

    “此人今后再来，莫要通报了，小小年纪总是动歪心思，可见品性不佳。”

    “是，殿下，”丫鬟领命退下去。

    翠沫忍不住腹诽，公主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面首想见公主，和嫔妃想见皇上有什么区别，怎么就成动歪心思了？若真如此，那沈世伦的心怕是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殿外康行令虽然看着腼腆，可心里却是对这次能不能见到长公主有几分信心，毕竟长公主对书法是真的喜欢。

    只是丫鬟面无表情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康公子请回，殿下正忙，无暇品鉴书法，”是啊，确实挺忙的，忙着比较哪副麻将更好看。

    不见？

    康行令一怔，下意识地就想询问为何不见，但他马上意识到这里是长秋殿，容不得他放肆。

    若是他忍不住脾气滋事，怕是也要和朱平凌一般被长公主厌弃，到时岂不是便宜了沈世伦？

    不行，绝对不行！

    当然，这可怜孩子不知道他基本上已经被长公主厌弃了。

    康行令失魂落魄地回到武院，见他这般表情，朱平凌二人不用询问，便知没有成功。

    朱平凌本来自信

    的笑容顿时消失，皱眉道：“为什么会失败？”按理说不应该啊，沈世伦又不在。

    康行令摇头，“长秋殿的丫鬟说殿下正忙，其他的并没有多说，”长秋殿的人口风都很紧，想问都问不出什么。

    朱平凌闻言有些沮丧，“难不成我们的运气这般差，好不容易等到沈世伦出府，却正好碰上殿下没空。”

    他们倒是不觉得长公主会骗他们，长公主是何等身份，不想见就是不想见，根本没必要骗他们。

    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长公主的原话是“哪有闲工夫”，只是丫鬟给康行令留了面子，这才说“正忙”，却是让他们误会了。

    康行令深吸一口气，恢复情绪，道：“这一次算是失败了，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了，只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应对一个人。”

    “沈世伦？”

    “不错，”康行令点头，“此人可不是善茬，我们趁他不在去寻殿下，若是让他知道，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朱平凌冷哼，故作不屑道：“我就不信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康行令叹气，“就是想不到他会如何，才会担忧，”沈世伦想整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而且很可能首当其冲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康行令想到这儿，就忍不住窝火，如果他成功见到长公主也就罢了，可不仅没见到，还要承受可能来自沈世伦的报复……

    如果可以，他真想仰天长叹一声“不～”。

    ……

    对于府中发生的事情，沈世伦还不曾得知，他正在和朱士应逛街，没错，就是逛街。

    沈世伦本以为朱士应是拉他出来喝酒的，结果两人一碰面才知，承安侯夫人的寿辰快到了，朱士应要让沈世伦当军师，替他参谋一下该选什么礼物。

    沈世伦其实是想拒绝的，对于承安侯夫人那个年纪的女人，他就见过一个，就是太后，但太后和承安侯夫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喜好肯定不同。

    比如他送了一副麻将给太后，太后就很高兴，还让他多进宫陪她玩麻将。

    可若是让朱士应送麻将给承安侯夫人，难保承安侯夫人不会怀疑沈世伦带坏她儿子。

    所以，沈世伦也是没有头绪的，但朱士应根本不放他走，沈世伦只得陪着他逛。

    很难想

    象，他竟然会陪着长公主以外的人逛街。

    沈世伦道：“士应兄，这么漫无目的地逛下去也不是事儿，令堂喜欢什么，我们总要投其所好才是。”

    朱士应闻言，想了想道：“我娘一直照顾我们父子三人，很少出府，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沈世伦：“……”你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你娘的喜好，到底是你心太大，还是你娘太佛？

    沈世伦没有答案，只得建议道：“既然不知道，那我们就别在店铺浪费时间了，你就做一份能提现你孝心的礼物便是了。”

    “那做什么？”朱士应下意识问道。

    沈世伦听得忍不住想揍他一顿，这也用他教？

    不停暗示自己孩子还小，还小……小个屁啊，分明和他年龄相当。

    沈世伦压不住火气，没好气道：“万寿图，观音像之类的就可以，至于做什么自己去想，不要再问我。”

    “哦，”朱士应不知道沈世伦为什么生气，只得委屈地应下。

    他想了一会儿，定了万寿图，值得一提的是，朱士应书法也不错，他曾在聚德楼写过几副字，比康行令的要好很多，似乎和李政的水平相当。

    接下来，沈世伦便带他去店铺看看人家的万寿图是怎么写得，然后朱士应临摹，其中的字体也可以他自己设计，这人虽然是个铁憨憨，可好歹也是探花出身。

    替朱士应解决了承安侯夫人的寿礼，沈世伦没有在外面久留，他出来几个时辰，有些想长公主了，便回了公主府，

    回到长秋殿，在进寝殿前，沈世伦看向守门的丫鬟，习惯性地问道：“今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若是长公主心情不好，他也能提前想好办法哄她，以防踩雷惹得她更加不悦。

    丫鬟老实道：“康公子来过，想请殿下品鉴书法，但殿下将其打发走了。”

    沈世伦闻言目光一凝，随后故作自然地点头，示意小顺子给赏，他便抬脚走进去。

    长秋殿的人一开始并不敢收沈世伦的打赏，毕竟他们是长公主的人，在翠沫同意后，他们才敢收。

    此后，长秋殿的人对沈世伦就要比对其他公子多几分亲近，小顺子能从他们嘴里知道不少消息，一点也不像外面说得口风紧。

    所以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只不过是对人对事不同罢了。

    沈世伦和长公主亲近，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在长秋殿的人心里，沈世伦已经不单单是面首了。

    作者有话要说：推一篇基友文：

    《病弱帝王的喂养计划》by明月满枝

    魏宝亭穿进了一本古言甜宠文里，成了个为了衬托女主美貌善良的又笨又坏的、最后被残忍杀害的女配

    她见到了本书最大的反派——未来会成为狠辣暴戾、见人杀人的大太监，谢之州

    而此时

    他正惨兮兮的跪在地上，身上穿着残破脏污的衣裳，那双布鞋都破了个洞，露出的脚趾冻得通红，鞭子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他的身上，他却一声不吭。

    因着同病相怜，她将未来的大反派、现在的小太监带回了宫中

    后来——

    那复辟前朝的新帝，人人口中残暴无情的帝王

    亲自将她抱到龙座上，虔诚的跪在她的面前，任那双白嫩脚丫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眼底却是浓的化不开的宠爱与阴翳

    “殿下，您想要的，我都给您。”

    那束照进阴暗里的光，他是如何都不会再放手

    -

    阴冷帝王×善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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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沈世伦走进寝殿,面色如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然地坐在长公主身边,搂着她低声道,“才出去不过几个时辰,我便想殿下了,看来以后出府要带上殿下才是。”

    长公主闻言勾勾唇，嘴里却说道：“你就是说得好听，真到时候，就不怕本宫妨碍你了？”长公主多少了解一些，男人们聚在一起一般是不希望女人在身边的。

    “妨碍什么？”沈世伦不以为然，“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呢，士应兄还说以后讨娘子让我去帮忙。”

    “你能帮他什么忙？”长公主看向他,细长的眼中带着好奇。

    沈世伦有些得意，道：“自是帮他讨娘子的欢心，士应兄太笨,万一说错话，人家嫌弃他怎么办,我们关系好，自是要帮帮他,”明明是朱士应求他帮忙，到了沈世伦嘴里，成了他主动帮他。

    男人的嘴啊，大多不可信。

    闻言,长公主眯了眯眼睛，掩饰其中的情绪，笑道：“看来你很有经验啊。”

    “当然……没有了，”沈世伦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果断改了口，暗道好险，差点坑了自己，讪笑道：“殿下温婉贤淑，从来不发脾气，我哪有什么哄人的经验，没有，半点都没有。”

    “温婉贤淑？”长公主冷笑，“你莫不是金屋藏娇了？这四个字和本宫可没有关系，”何止是没有关系，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沈世伦顿时冷汗直冒，完蛋，拍马腿上了，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连忙道：“什么金屋藏娇，我都不知道门朝哪个方向开，纯属无稽之谈，殿下莫要误会。”

    长公主冷哼一声，也没再纠缠，本来就是她随口一说，刺一下沈世伦而已。

    沈世伦最会看眼色，见此立刻转身将长公主压在身下，故意咬牙道：“好啊，我对殿下一片赤诚，殿下竟这般吓我？”说着还故意在她腰间抚摸。

    长公主有些怕痒，身体缩了缩，面上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呵斥道：“莫要胡闹，”虽是呵斥的话，语气却是万分柔媚，听得沈世伦身体一软。

    本来只是打算逗逗长公主，却渐渐变了样子，沈世伦握住长公主的两只玉手，然后低头轻柔吮咬她柔软

    的双唇，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长公主有些喘不过气，一个用力，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长公主将手抽出，摸摸他比女子还细腻的肌肤，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沈世伦的眸光含情，泛着温柔缱绻，极具诱惑力，长公主根本抵挡不住。

    沈世伦有心相让，让长公主占据主导地位，两人亲热多次，长公主跟着沈世伦学了不少，最是明白如何挑逗他，不过片刻，沈世伦便眼尾泛红，眼底满是冲动，额头已经有细汗冒出，看向长公主的眼神愈发幽深。

    长公主见此，勾唇一笑，俯到他耳边轻声道：“乖，本宫今日不方便，”她也是在沈世伦回来前不久，才得知她月事到了。

    沈世伦顿时脸色一僵，双手握紧，咬牙道：“不是应该还有几日吗？”沈世伦记长公主的月事比她自己记得都清楚，他明明记得还有几日，要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肆意，到最后受折磨的还不是他自己。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月事竟然提前了，这样的亲戚还要来做什么，断绝关系！

    长公主一脸无辜，“它非要来，本宫有何办法？”话是这么说，眼底却是带着笑意。

    相处久了，沈世伦早知道长公主偶尔也有恶趣味，最喜欢捉弄他，可是这事是能随便捉弄的吗？沈世伦欲哭无泪。

    他难受得紧，一咬牙，拉着长公主再次倒在他身上，同时引着她的手放在一个地方，喘着粗气道：“殿下，帮帮我。”

    长公主顿时瞪大眼睛，脸色通红，抽了抽手没抽动，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你，大胆！”

    沈世伦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声音低沉，诱惑道：“乖，帮帮我，要是憋坏就不好了。”

    长公主疑惑地看向他，有些不信，“会憋坏？”

    沈世伦见此暗喜，连忙道：“当然会，我现在很难受，时间一长，肯定会出事。”

    “坏了更好，省得你使坏了，”长公主趁沈世伦不注意，抽身而去，似乎是怕沈世伦赖上她，还特意跑到他对面坐下，面带得意地看着他，想忽悠她还嫩了点。

    人言否？

    火是她烧起来的，不灭火也就罢了，还说这等话，像话吗？

    沈世伦咬牙切齿，她就

    是仗着他现在不能动她，等着，等她月事走了，他们再算账，至于现在……

    沈世伦挣扎着起身，艰难地走进内间，然后吩咐不敢抬头的丫鬟去弄凉水来。

    长公主听到他要洗凉水澡，得意的表情顿时消散，根本坐不住了，走进内间，蹙眉道：“现在天这么凉，洗凉水澡对你身体不好。”

    沈世伦扭头不敢看她，没好气道：“这是因为谁？”她要是愿意帮他纾解，哪里还需要这般。

    长公主不接话，继续劝道：“莫要拿身体开玩笑。”

    沈世伦不在意道：“一次凉水澡而已，不会出事的，我现在没那么脆弱，”他的养生拳不是白练的。

    长公主闻言却是不满意，还想劝他，只是丫鬟已经将凉水倒进浴桶，沈世伦根本等不及，直接跳进去。

    木已成舟，长公主无奈，只得吩咐翠沫去熬姜汤，等沈世伦洗完让他喝，以防万一。

    洗完凉水澡，沈世伦舒服很多，换了身衣服出来，便看到长公主为他准备的姜汤，走过去端起来一饮而尽，虽说他不相信自己会出事，但他需要让长公主安心。

    不过沈世伦到底是怕了，以往两人坐着不是抱在一起，也会靠在一起，现在沈世伦却是直接坐在长公主对面，那动作还颇为谨慎。

    长公主见了憋笑，要不是怕刺激沈世伦，估计已经笑出来了，他们在一起后，她不是没来过月事，这还是他最谨慎的一次。

    沈世伦却是没有看出长公主的异样，他突然想起一事，道：“殿下，听说康兄来过了？”

    长公主闻言便知他的小心思，似笑非笑道：“你想说什么？”

    沈世伦也不避讳，一脸坦然道：“听闻康兄喜欢书法，这种事情最好静心练习方能有进步，莫要让琐事影响了他。”

    沈世伦虽说得委婉，长公主一听就懂，想起刚才他那难受的样子，有些不忍，顺了他的意便是。

    这般想着，长公主扭头看向翠沫，吩咐道：“既然康行令如此喜欢书法，本宫便准许他潜心练习一个月书法，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是，”翠沫领命，同时看了沈世伦一眼，暗道这莫非就是蓝颜祸水，仅一句话就能让别人禁足。

    虽说康行令本来就不是

    喜欢出门的人，可主动不出门和被动禁足不是一回事，沈世伦之前因为受伤休养了半个月，最是明白那种感受。

    他敢保证，这一个月，康行令绝对一个字都写不下去，而且一个月的禁足肯定会折磨他的神经，也算是对他小小的警告。

    以后若是还敢放肆，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书棋阁

    康行令得知自己无缘无故被禁足一个月，第一时间就猜到是沈世伦做的，不禁冷哼，这报复来得真快，也不知他如何给长公主上的眼药。

    一想到沈世伦随意便能让长公主禁他的足，而他却连见长公主一面都做不到，康行令心里就不好受，别说静心了，保持平常心都做不到，练习书法什么的自是别想了。

    晚间

    就寝时，沈世伦下意识地想抱住长公主，蓦然想起之前的事情，手下一顿，故作自然地收回去，然后以他留宿以来最规范的姿势，闭上眼睛睡觉。

    长公主侧身看向沈世伦，见他平躺着，双手放在两侧，忍不住笑出声，“今晚怎么这么老实？”

    沈世伦睁开眼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长公主也不想惹他，万一他再去洗凉水澡，心疼得还是她自己，然后两个人就这么睡了，中间的缝隙可以放下一个枕头。

    次日，长公主醒来，扭头一看，见沈世伦竟然还没醒，有些稀奇，起身正打算喊他，却见沈世伦紧闭双眼，脸色通红。

    长公主脸色一变，扬声道：“翠沫！”

    翠沫马上走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长公主连忙道：“快给他看看。”

    翠沫扭头看向沈世伦，一看便猜到他可能是感染了风寒，再一把脉，证实了她的猜测，确实是风寒。

    “沈公子只是感染了风寒，奴婢开一副药，喝几次便会好。”

    长公主闻言，心中有些生气却无处发作，只得道：“去煎药，让他尽快服下。”

    翠沫点头，连忙走出去。

    咳咳～

    这时沈世伦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头很重，眼皮也很重，连睁眼都变得很艰难，一开口，声音哑得不行，“殿下，我的头好难受。”

    长公主虽然心疼他，但还是忍不住发火道：“昨日你偏要洗凉水澡，

    现在知道难受了？”

    沈世伦苦笑，他高估自己了，还以为不过是洗一次，应该没事，没想到真中招了。

    “是我鲁莽，累殿下担心了。”

    长公主见他有些呼吸不畅，便不再让他说话，道：“你莫要再说话，等一会儿喝了药，便会好很多。”

    说到这儿，长公主才想起来她还未更衣，便让沈世伦躺好，替他盖好被子，她自己起来更衣盥洗。

    等长公主忙完，翠沫也端着药走进来，沈世伦坐起来，眼一闭，将药全部喝下去，然后立刻从盘中拿过蜜饯吃下去，这药是真心苦，莫不是放黄连了？

    得个风寒，沈世伦蔫了不少。

    沈世伦自己都很纳闷，不就是感冒发烧嘛，前世这都不算病，捂着被子睡一觉，第二天起来照样去公司上班。

    难不成这病也入乡随俗，来到此方世界，风寒都变得厉害不少？

    沈世伦想不出原因，他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鼻子不通气，需要用嘴呼吸，然后就很难受，嘴唇还很干，要不时用水润唇，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

    感冒和咳嗽向来是一对兄弟，谁都不会单独来。

    沈世伦喝完药，更衣盥洗后用了早膳，因为浑身没什么力气，便躺回床上，打算捂捂汗，让它好得快一些。

    长公主要在一旁陪着他，被沈世伦制止了，道：“殿下，风寒易传染，您莫要离我太近，”就这么一句话，沈世伦中间还伴随着几声咳嗽，颇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听着他咳，长公主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心疼得不行，可沈世伦的话没错，他已经病了，她不能再病了，只得道：“你睡吧，若是明日不见好转，本宫宣太医为你诊治。”

    风寒在沈世伦眼里不算什么，可在长公主眼中，必须要万分谨慎。

    真应了那句话，病来如山倒！

    沈世伦这一病，精神萎靡很多，话也少了，他现在鼻子难受，一说话就更难受，索性就不说了。

    他本来以为捂着被子睡一觉，次日便会好，结果他睡了一天，也不见好转，翠沫的医术到底不能和宫中的太医比，长公主马上为他请了宫中的太医。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青色圆领官服，后面的太监提携他的药箱。

    沈世伦见到他愣了下，随后有气无力道：“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此人正是当初在灵峰苑为沈世伦诊脉的三个太医之一。

    这位太医闻言连忙道：“公子折煞下官了，下官姓周，公子万不可再称呼什么‘大人’，”现在沈世伦得长公主宠爱，周太医可不敢拿架子。

    沈世伦也不为难他，点头道：“麻烦周太医了。”

    周太医惶恐道：“为公子诊病是下官的荣幸，”说完，他便从药箱中拿出脉枕，仔细为沈世伦诊脉，生怕出一丝纰漏。

    片刻后，周太医看向长公主，拱手道：“殿下，沈公子只是寒气入体，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只消喝几副药，莫要再吹冷风，便会痊愈。”

    长公主闻言，让人将翠沫开过的药方递给他，说道：“他已经喝了一日的药，为何不见好转？”

    见长公主眉头紧蹙，周太医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检查药方，然后松了口气，还好这药方没事，心里一定，道：“殿下无需担心，风寒这类病症总是来得气势汹汹，三日之内不见效果实属正常，待过去这几日便会好转……这药方并无问题，既然沈公子已经喝了一日这药，便不好再换药方，接着喝亦是有效。”

    听到这话，长公主才放心许多，招手让人送周太医离开。

    离开公主府，周太医的背后都湿了，长呼出一口气，长公主刚才的气势让他以为自己可能出不来了。

    一月前的酿酒大会一事，众人皆知公主府有个很得宠的面首，今日一见，周太医觉得他们还是低估了沈世伦的得宠程度，看长公主那紧张的样子，便知此人在长公主心中有着很不一般的地位。

    周太医暗自压下心中的惊骇，决定回府后定要警告府里的小辈，日后在外胡闹，莫要惹到不该惹的人。

    面首虽地位低下，可架不住人家有一个大得惊人的靠山，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周太医走后，长公主看着沈世伦，有心碰碰他，只是沈世伦根本不让她近身，只得道：“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再忍两日便会好了，日后可不要再这般胡闹了。”

    仅仅一日，沈世伦的脸色和之前就有了很大的区别，长公主看着心疼极了，愈发后悔之前逗

    他。

    沈世伦点头，嘴唇发干，道：“殿下放心，”古代的风寒这么难受，他也不想来第二次。

    他怕传染给长公主，现在并未在内间就寝，长公主在隔间为他安置了一张床榻。

    本来沈世伦打算回玉笙居的，但长公主不允许，他必须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才安心，这才让人将隔间收拾出来，供沈世伦暂时居住。

    周太医到底是宫里的太医，自是有真才实学，如他所说，沈世伦难受咳嗽了三日，从第四日开始，他的精神便渐渐恢复，鼻子也不会再堵着，终于通气了。

    鼻子一通，沈世伦的头痛就减轻很多，紧接着咳嗽的症状也缓解许多，最起码不会咳得脸色通红，让人听得难受了。

    仅仅一日，沈世伦的精气神便和之前判若两人，他也不需要总在床上躺着，便下床打了一遍养生拳，活动活动自己躺了三日有些僵硬的身体。

    见他终于恢复了些，长公主皱了三日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笑道：“总算是好转了，”沈世伦这一病，把她折腾得够呛，每每想起若不是她勾得他起了冲动，他也不会去洗凉水澡，心里便会难受几分。

    沈世伦自是能猜到长公主的心思，故作遗憾道：“可惜好得太快了，以后怕是享受不到殿下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听到这话，长公主顿时被气笑，哪还有心思想其他，嗔怒道：“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莫要胡言乱语，”若是真多折腾几日，她就算没感染风寒，也会累倒。

    沈世伦嘿嘿一笑，看着长公主娇艳明媚的脸庞，心里很想抱抱她，只可惜他还痊愈，不能冲动。

    这场风寒来得气势汹汹，走得却是悄无声息，第五日，沈世伦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异样，不论是鼻子，嘴唇，还是头疼，全部都恢复了，就连他昨日还有些沙哑的嗓音也和以前一样了。

    还真是应了那一句病去如抽丝。

    虽是看上去已经痊愈了，但长公主并不放心，依旧不让他出寝殿，那副药也要继续喝着，足足多喝了三日，见他真的没有再反复，长公主这才松口，把药停了。

    沈世伦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有喝过中药，才知道西药是多么好喝，哪怕是苦涩的西药也及不上中药半分

    他之前划伤手腕那次，也是喝过中药的，但远远没有这次难喝，沈世伦严重怀疑这里面放了黄连，黄连好像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放在里面也并无不可。

    于是，停药的第一日，他便找来了药方，将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黄连二字，莫非他想错了？

    长公主见他迫不及待地把药方拿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沈世伦随口道：“那药太苦了，比我之前喝得苦多了，我还以为里面放了黄连。”

    翠沫在一旁听到这话，解释道：“沈公子有所不知，一般清热解毒的药皆是苦的，而补药就没有那么苦了，有的还会带一丝甜味，”沈世伦上次失血过多，喝的便是补药。

    沈世伦了然，原来是这样，看来以后便是为了不喝这种药，也得保护好身体，突然想起他的养生拳还没有练，连忙把药方扔下，去殿外练养生拳，锻炼好身体可是基础。

    等他走后，翠沫让人把药方收起来，用过的药方是不能扔的，以后不论看什么病，都需要查看以往药方，以免用了相冲的药，否则那便不是治病，而是害命了。

    看着风风火火跑出去的沈世伦，长公主忍不住笑道：“你看看他，有时候稳重得像个大人，有时候又幼稚得像个孩子。”

    翠沫自是不能附和这话，谁不知道长公主就喜欢沈世伦这样，道：“沈公子还有三年才行冠礼，可不就是个孩子。”

    “也是，”长公主点头，突然想到一事，道，“对了，他的生辰是不是快要到了？”

    翠沫闻言，连忙在脑中回想看过的那份关于沈世伦的资料，道：“可不是，十一月二十，离现在不到两个月。”

    长公主想起他之前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勾唇道：“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他的生辰宴了，”若是沈世伦想邀请一些朋友来，也好及时招待。

    “是，公主，”翠沫记下，想着一会儿吩咐下去。

    “对了，先莫要让他知道，”到时再跟他说也不迟。

    翠沫点头，沈世伦对府内的事其实不大了解，只要瞒住了小顺子，也就瞒住了他。

    练完养生拳回来，沈世伦并不知道殿内发生的事，他的身体恢复了，练养生拳都顺畅了很多，

    轻松道：“还是现在感觉好。”

    长公主闻言笑道：“正好给你个教训，看你日后还敢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沈世伦自是摇头，保证道：“不敢了，”就为了不再喝那药，他都不敢了。

    痊愈后，沈世伦又在隔间住了一晚，才搬出来，回到内间。

    晚间就寝时

    沈世伦沐浴一向比长公主快，他靠在床榻上等了许久，长公主才绞干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白色中衣，刚躺下便被沈世伦抱在怀里。

    沈世伦嗅着长公主身上的香气，道：“还是抱着殿下舒服，”这几日被风寒折磨得他都没有睡好觉。

    长公主将头埋在他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回抱住他，两人有□□日不曾在一起，都有些想念彼此。

    抱了一会儿，沈世伦低声道：“殿下如今可是方便了？”

    长公主：“……”她就知道这人正经不了多长时间，脑子里总是这些东西，心里不停吐槽，可面上还是给出了肯定答案。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方便，早走干净了。

    沈世伦勾唇一笑，翻身将她轻压在身下，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目光缱绻，轻声道：“殿下想不想我？”

    长公主没有问答，只是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主动把香唇送上。

    渐渐地，房内的温度越来做高，夹杂着男女不同的喘息声……

    次日，沈世伦早早地便更衣盥洗，练完养生拳后用早膳，整个过程中，长公主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对此众人都不意外，就凭昨晚那久久不停歇的声音，不用午膳都很正常，更不用说早膳了。

    用完膳，小顺子走进来，低声道：“公子，昨日酿酒大会已经结束，我们聚德楼得了第二名。”

    沈世伦怔了下，酿酒大会竟然已经结束了，若不是小顺子提起，他已经把这事给忘了。

    没有得头名，沈世伦倒是并不意外，蒸馏酒虽然会给酒增色，却并不意味着天下无双，而且之前长公主为他撑腰的事闹得那么大，即便聚德楼是凭真本事拿得头名，也难保百姓不会怀疑他们是暗箱操作，既然如此，还不如把第一名给了别人，反正聚德楼想要的名气已经得到了。

    沈世伦道：“即是如此，让吴伯

    把那款酒也放在聚德楼出售，相信会有很多人对它感兴趣的，”毕竟也得了个第二名呢。

    “是，公子，”小顺子得了命令正要退下去，却被沈世伦制止。

    沈世伦起身走到书房，从中取出几本话本，将其交给小顺子，道：“你去查查这几个作者的所在，问问他们想不想成为我们书肆的专职作者，我们可以高薪聘请他们。”

    小顺子接过话本，疑惑道：“公子，何为专职作者？”

    “就是写出来的话本只能在我们书肆售卖，另外发出一张告示，公开招聘愿意成为专职作者的人，有作品者优先考虑，让明秀负责即可。”

    沈世伦给长公主读了这么多话本，也看到几个文笔不错的作者，想到他手里还有一个不怎么盈利的书肆，便动了这个心思。

    他只提供个思路，剩下的便让吴伯等人去操办即可，聚德楼如今已经稳定下来，是沈世伦赚钱的大头，也是他付出精力最多的，别的店铺他并不打算亲力亲为。

    这时，内间传出声响，想必是长公主醒了，不必沈世伦吩咐，小顺子就识趣地退下去。

    沈世伦走进内间，便见长公主眼神朦胧，迷迷糊糊地在翠沫的服侍下更衣，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沈世伦在一旁看着她被众人簇拥着伺候，也不上前，等一切忙完，他才走过去揽住她，低头亲了亲，柔声道：“殿下饿不饿？”

    他没想到长公主会醒得这么早，早膳刚刚撤下去，看来长公主已经渐渐习惯他，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了。

    长公主抬手打个哈欠，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点头。

    沈世伦扭头看向翠沫，翠沫点点头，便下去传膳。

    见她懒懒地靠在他身上，沈世伦无奈一笑，拦腰把她抱起来，两个人走到榻上坐下，道：“既然这么困，为何不多睡一会儿？莫不是我吵到殿下了？”

    长公主搂着他的脖子，摇摇头，“没有，醒了便不想再睡了。”

    她现在就是看着困，真让她睡，她也是睡不着的，长公主并非赖床之人。

    很快膳食摆上来，沈世伦喂她用了早膳，长公主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开口道：“我们今日出府？”

    想起之前两次被逛街支配的恐惧，沈世伦下意识

    地身体一僵，不自然道：“出府做什么？”

    长公主勾唇，“许久不曾去那些店铺看看了，想必他们出了不少新品。”

    沈世伦下意识地反驳，“殿下又看不上那些东西，何必给自己添麻烦呢，”最重要的是太累了。

    “你不想陪本宫？”长公主眼睛一眯，目光中带着不善。

    沈世伦连忙摇头，“想，怎么会不想呢，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一串的话从他嘴里秃噜出来，生怕说迟了让长公主不满。

    长公主见他那讨好的小眼神，强忍着笑，正色道：“既然如此，那便随本宫出府吧。”

    “好嘞，”沈世伦点头，然后起身去内间换件衣服。

    他现在在寝殿，穿得单薄，外面有些冷，需要穿上厚点的衣袍，长公主已经需要披上披风了。

    除非进宫，要不然长公主一般不会上妆，精致明艳的小脸，不施粉黛，已是十分惊艳。

    等两人换好衣服出门，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前，他们要去的是长兴街，虽然只和富成街隔一条街，但距离不算近，坐马车方便些。

    一刻钟的功夫，两人便到了长兴街，这条街上都是商铺，两人在街口下车，小顺子等人跟在身后。

    看到这一家家店铺，明明还没开始逛，沈世伦就感觉他两腿发软了，仿佛预见了自己悲惨的未来，而长公主却是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两人率先进入一家首饰店，店铺老板是一位气质温婉的女子，一颦一笑皆带着魅力，看到沈世伦二人，马上迎上来，笑道：“公子，夫人，想要些什么？”

    夫人？

    沈世伦挑眉，这老板挺有眼光啊，心情颇好，大手一挥，“将你们这几个月的新品都拿出来，看看我娘子喜不喜欢？”

    沈世伦刻意强调“娘子”两个字，长公主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没有理会，勾了勾嘴角。

    看这家店的装潢，便知其中的东西不差，待老板将首饰取出，沈世伦也不太懂好不好，只觉上面的纹路很精美。

    沈世伦陪着长公主一个个地看，说道：“娘子喜欢哪个，尽管买便是，”反正他们不用担心价格，莫名有种霸道总裁的感觉是肿么回事。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

    有银子？”

    沈世伦一噎，他很想说有，可他的钱已经全在长公主手里了，一时间有些后悔，当初应该私藏小金库的，失算了。

    沈世伦说不出话，心中懊悔没有藏点小金库，丝毫没发现店老板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似乎带着一丝鄙夷，只是转瞬即逝，他们开门做生意，控制好情绪是必须的。

    只是觉得可惜了，如此风光霁月的美男子竟是个吃软饭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最后长公主什么都没买，因为她一件也看不上，而沈世伦刚才被长公主堵得无言以对，之后的话就少了，也不充大款，毕竟他是真没银子。

    别说给长公主买件首饰了，估计就是首饰上的一个小零件他都买不起。

    沈世伦再一次想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钱握在自己手里，它不香吗？干嘛非要上交，充什么大尾巴狼，自作孽啊！

    长公主又开始重复之前逛街的过程，进入一家店铺，然后一件东西都不买，就走出来，再兴致勃勃地逛下一家店。

    沈世伦莫名想起网上陪女友逛街系列，所有人都在吐槽女友太会花钱，几个月的工资说没就没。

    可轮到他……

    沈世伦摸摸下巴，暗道他这个女朋友太让人省心了，一分钱不花。

    只不过人家不是省钱，纯属是眼界太高，看不上，就凭公主府的消耗，便知省钱和长公主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接下来，沈世伦陪着长公主逛了两个时辰的街，整整两个时辰，他没有歇过一会儿，也不曾喝一口水，他觉得他嗓子干得要冒烟了。

    在长公主还想进下一家店铺之前，沈世伦拉住她，低声道：“殿下，我们坐下喝杯茶，歇一歇好不好？”

    沈世伦怕长公主不同意，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长公主想着逛得时间确实不短了，便点头同意。

    两人寻了一家茶楼走进去，径直上了二楼，要了一壶君山银针，沈世伦也顾不得尝它的味道，三两下将一盏茶全部喝下去，这才稍微解了他的口干舌燥之感，整个人舒服很多。

    长公主见他这般，不禁道：“你慢点喝，莫要呛到。”

    沈世伦摇摇头，“没事，我太渴了，”然后又猛灌了一盏茶，他那样子就跟喝水

    似的，完全没有品茶的样子。

    连喝了两盏茶，沈世伦这才感觉喉咙恢复正常，有心情听楼下说书的说得是什么。

    听了一耳朵，还是讲得激动人心的争斗过程，沈世伦听多了，情绪就没那么容易被带动了，长公主也是面色平静，估计也没太认真听。

    想着一会儿该用午膳了，沈世伦道：“殿下一会儿可要去聚德楼用膳？”

    长公主挑眉，“你不怕被人认出来？”

    若是别的地方，他们二人的身份可能还不会暴露，毕竟当初在春风楼见到两人的到底还是少数，可聚德楼作为沈世伦的地盘，肯定很多人认识他。

    沈世伦勾唇一笑，神秘道：“我们可以不走大门。”

    长公主疑惑地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半个时辰后，聚德楼的密道前

    长公主额头上布满黑线，道：“在酒楼下面挖密道，你想做什么？”若不是相信沈世伦，她都怀疑他是别的地方派来的探子。

    沈世伦却是颇为得意，“以防万一嘛，”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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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几人通过密道来到沈世伦常用的那间雅间,然后让小顺子去让小二上菜。

    长公主对沈世伦的密道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这人的思想总是稀奇古怪，鬼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小顺子现在进入长公主寝殿的次数越来越多,偶尔也会碰到长公主用膳,对于长公主的喜好有所了解,沈世伦才会让他去点菜。

    得知沈世伦来了,吴伯自是要来见一见，这还是吴伯第一次直面长公主。

    虽说吴伯在面对外人时很是精明老练，可碰到长公主这样的贵人，天生的尊卑感让他很是拘谨。

    沈世伦看出他的无措，笑着说了两句话，便让吴伯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吴伯如蒙大赦，等吴伯离开,沈世伦扭头，上下打量长公主。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好好用膳！”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他们二人用膳时早就被打破了。

    沈世伦嘴角勾起,玩味道：“我在看看殿下身上有什么，把吴伯吓成那样？”

    长公主面不改色,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人就是明知故问。

    沈世伦却是玩心一起,故作委屈道：“娘子，你怎么不理我？”

    长公主手下一顿，暗叹口气，夹了块牛肉放在他嘴边,道：“乖，吃了就别闹了，”完全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偏偏沈世伦丝毫不在意，张嘴吃下去，飞快地亲了她一下，美滋滋道：“谢谢娘子。”

    长公主嗯了一声，便继续用膳，沈世伦也不再作妖，老老实实地陪长公主用膳。

    两刻钟后，桌上的膳食被撤下去，沈世伦用茶水漱口，随后问道：“殿下可要歇息一会儿？”这雅间里是有床榻的，专门供沈世伦困乏时休息用的。

    长公主摇头，“不必了，”她从来不在外面歇息，毕竟她醒来后，不仅要换衣服，别的一些事情也有讲究，只有在长秋殿才能做到尽善尽美。

    沈世伦本想为自己争取一点休息的机会，结果失败了，两人在雅间坐了一会儿，便通过密道离开聚德楼，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很多来聚德楼用膳就是想见见聚德楼那位声名远扬的东家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在此用过午膳，并且刚刚离开。

    沈世伦再

    次苦逼地跟着长公主逛街，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不到天黑，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世伦心里苦啊，面上还要做到不动声色，毕竟他如果流露出来，很可能就不会只逛今天一天了，孰轻孰重，他是分辨得出来的。

    “世伦兄？”

    沈世伦陪着长公主又进了一家店铺，刚刚让店家把新品拿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

    沈世伦下意识回头看去，顿时挑了挑眉毛，只见朱士应跟在承安侯夫人身后走进来，身上苦逼地挂着各种各样的盒子，怀里还抱着两匹布。

    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沈世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拱手道：“夫人，士应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果然还是长公主心疼他。

    至于朱士应，嗯，这大概就是亲儿子的待遇。

    或许是知道长公主不想暴露身份，承安侯夫人并未行礼，只是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朱士应已经走过来，道：“士应兄，你也在陪殿……小姐逛街啊，是不是很累？”说完看着沈世伦，眼中带着同病相怜的意味。

    沈世伦：“……”不，你错了，你比我可怜多了。

    沈世伦在长公主面前，自是不能认同朱士应的话，义正言辞道：“陪小姐逛街是我主动要求的，怎么可能累，”有熟人在，“娘子”这个称呼自然是不能喊了，这个分寸他还是有的。

    长公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鬼话。

    不过到底念在他陪她逛了许久，长公主道：“接下来有朱夫人陪我就行了，世伦你随朱公子在一旁等候便是。”

    沈世伦闻言，顿时一喜，随后马上收敛神情，和朱士应走到一边，而朱士应身上的东西已经被公主府的人接了过去。

    朱士应估计也是怕他娘秋后算账，虽难掩欣喜，却是压低声音道：“世伦兄，你真是我的福星，你都不知道我都快累死了，府里有那么多护卫，我娘偏偏就带我一个人出门，完全把我当牲口用。”

    这孩子估计被折腾惨了，一个劲儿地和沈世伦吐苦水，若是再就流两滴眼泪，估计就更完美了。

    沈世伦充当一个尽职的听众，听着朱士应诉苦，偶尔还会给他回应，若是朱士应问他累

    不累，沈世伦就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己去琢磨。

    废话，当然累了，可吐槽长公主的话他可不敢说，万一被听见，他还想不想活了？

    于是从外人看来，两人交谈甚欢，其实不过是一个说，一个听罢了。

    承安侯夫人看了眼沈世伦两人，笑道：“应儿给沈公子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小姐见谅。”

    长公主闻言看向沈世伦，见他嘴角带着笑，她面色蓦然变得柔和，道：“朱夫人过谦了，世伦和朱公子相处甚佳，并无麻烦一事，另外，世伦在府外的事情，由他自己处理，我并不会干涉。”

    这意思就是在告诉朱夫人，沈世伦是不会仗着有公主府做靠山，便胡作非为的，同时也是在说，她不干预沈世伦的交友或者其他事情。

    承安侯夫人听到这话，道：“沈公子机敏稳重，自是不需要小姐担心，说起来，多亏应儿结识沈公子，妾身才能放心他。”

    这话自是在恭维沈世伦，长公主抿嘴笑笑，并不搭话。

    承安侯夫人也不在意，继续和长公主看首饰，突然看到一副红翡翠滴珠耳环，道：“这副耳环很是精美，与小姐倒是相配。”

    长公主闻言，仔细看了看，倒是有几分认同承安侯夫人的话。

    女人啊，就是如此，如果她一人看，可能没什么感觉，若是旁边有人说几句好话，她便越看越觉得与自己很合适。

    所以，在各个商场，导购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长公主现在便是如此，越看这耳环越好看，扭头看了翠沫一眼，翠沫会意，走过去将沈世伦喊过来。

    沈世伦刚刚离开不到一刻钟，便被叫回来，心中正纳闷，直到看到长公主手中的一副耳环，才明白过来，问道：“小姐喜欢？”

    长公主点头，看向他，道：“你觉得好不好看？”

    沈世伦心里一凛，据他了解，女人问这种话的时候，一定不能敷衍，否则她们会很不高兴。

    于是，沈世伦笑道：“自是极好看，这色泽和纹路都是上等，不过再好看也及不上小姐万分之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长公主闻言，当然知道他在哄她，嗔了他一眼，道：“胡说些什么，只是在问你耳环好不好看，连话都

    不会答，要你何用，你可以回去了，”话虽是这么说，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

    沈世伦看出她的口不对心，勾唇轻笑，道：“小姐有何事尽管唤我，”然后便离开了。

    之后，长公主便让店老板把耳环装起来，显然是打算买下。

    承安侯夫人在一旁听他们对话，突然有些明白沈世伦为何得宠了，这人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会说话，瞧把长公主哄得眉开眼笑，他不得宠简直天理难容。

    ……

    有了承安侯夫人分担压力，沈世伦轻松很多，不过有一点不一样的就是，自从有了承安侯夫人，长公主从只看不买，变成了又看又买，而且买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贵。

    沈世伦暗叹，还好他们有钱，不然一准儿破产，这女人和女人在一起逛街，就和烧钱的机器没什么区别。

    她们二人在前面逛，沈世伦和朱士应就跟在后面，只要不喊他们，绝对不靠近一步。

    “公子，那似乎是赵公子，”小顺子突然低声道。

    沈世伦闻言抬头一看，正是赵志新，他正陪着一位姑娘逛街，两人交谈甚密，赵志新的眼中带着柔情，显然是心悦那位姑娘的。

    沈世伦暧昧地笑笑，道：“赵兄有佳人相伴，我们还是莫要过去打扰了。”

    “咦，那不是幽云阁的王姑娘吗？”朱士应惊讶道，他看的方向正是赵志新身边那女子。

    沈世伦蓦然脸色微变，幽云阁他自然知道，朱士应就曾忽悠他去过一次，那里面都是清倌人，只要有人愿意为她们赎身便会允许出阁，可正是如此，幽云阁姑娘的赎身银子一个比一个贵，一般富商都承担不起。

    他本以为赵志新喜欢的是哪位书香世家的小姐，毕竟他喜欢舞文弄墨，肯定希望找个志趣相投的。

    只是没想到……

    不过好像也不是太意外，幽云阁的姑娘除了身份外，不论是气质还是才艺，都不会输给大家闺秀。

    沈世伦自然不是看不起那位王姑娘，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只是对赵志新和王姑娘的未来，并不看好。

    听闻左相是个爱面子的人，极其爱惜羽毛，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让一个青楼女子进自己的家门，哪怕是以妾室的身份。

    赵志新如果想和王姑

    娘在一起，恐怕只能养在外室，只是以他的性格，怕不会这般委屈王姑娘。

    沈世伦看着眼前百般般配的两人，暗叹口气，两人怕是要经历不少波折了。

    朱士应见沈世伦唉声叹气，疑惑道：“世伦兄，你怎么了？”

    赵志新虽然是左相的儿子，可他既不混建平的纨绔圈，也很少和身份相当的人来往，所以朱士应并不是认识他。

    反而因为朱士应经常去幽云阁，对王姑娘有些印象，听闻这位王姑娘有位贵人护着，很少有人能请动她，今日一见，朱士应难免对赵志新的身份猜测几分。

    他人的事沈世伦不便多说，便转移话题道：“殿下和令堂已经走远了，我们赶快跟上去。”

    此言一出，朱士应的注意力顿时转移，连忙快走跟上沈世伦，要是跟丢了，他娘可不会饶了他。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赵志新向这边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几个背影，他并未在意，随即收回视线，柔声道：“怎么样，喜欢吗，我买给你？”

    他身边娇俏的女子摇头，道：“不必了，我们走吧，”看她的脸色便知其兴致不高。

    赵志新沉默一瞬，然后重新笑道：“那行，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用了，我想回幽云阁了。”

    “柔儿……”赵志新下意识拉住她。

    王柔抿嘴，“赵公子，我已经十七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从初见她的心便落在他身上，姐妹们都羡慕她寻得良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宁愿他的身份可以普通些，要不然她也不会连给他做妾室的资格都没有。

    从家道中落，进入幽云阁后，王柔第一次感到无力，她看不到两人的未来，那种茫然每日折磨得她快要窒息。

    赵志新闻言，眼中压抑着痛苦，勉强笑道：“好，我送你回去。”

    ……

    有了承安侯夫人相陪，长公主逛街的热情更加高涨，一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下来，才决定回府。

    两边都有马车，便决定分开，分开前承安侯夫人道：“殿下若是无聊，可以派人寻妾身，妾身可以陪殿下解闷。”

    长公主闻言，颔首道：“夫人有心了。”

    上了马车，沈世伦好奇道：“殿下和承安侯夫人相

    处似乎很融洽？”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你不愿陪本宫，承安侯夫人比起你，自是极好的。”

    沈世伦无奈，揽着她，道：“这怎能相提并论，”女人本来就爱逛街，两人顶多是兴趣相投，承安侯夫人又不是特意来陪她的。

    长公主冷哼，这才说道：“承安侯夫人脾性不错，心思纯净，偶尔来往并无不可。”

    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还心思纯净？沈世伦挑眉，看来这位承安侯夫人过得很不错啊。

    也是，朱士应能养成那样憨批的性格，估计和父母恩爱有很大关系。

    这般想吧，沈世伦笑道：“这样也好，也有人能陪殿下解闷了……听闻旁人家中总喜欢举行各种宴会，殿下若是实在无趣，也可以去看看。”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不悦道：“本宫不会那般无聊，”她若去了，怕是所有人都玩不好了，她自己也会不自在，何必呢？

    回到公主府

    看着长公主买回来的一堆东西，沈世伦默了默，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长公主也有些头疼，她买得时候很喜欢，可现在却是连自己买了什么都记不太清楚了，只得吩咐翠沫让人全部整理好，留待以后再说。

    听到这话，沈世伦觉得它们可能从此以后就要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了，长公主可不像以后会想起他们的样子。

    沈世伦再次感叹女人神奇的脑回路，买一堆不想用的东西回来，有什么意义？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购物欲吗？

    “你在唉声叹气什么？”长公主的声音打断沈世伦的思绪，吓得他心跳加快，找借口道：“没事，就是在想……那什么，殿下今日走了这么长的路，累不累，要不要先沐浴缓解一下疲惫？”

    长公主也没有追问，之前还不觉得累，现在回府坐下，确实感觉有些累，便让丫鬟备水，她要沐浴。

    片刻后，长公主再次拒绝沈世伦要进来帮忙的建议，在翠沫的服侍下开始沐浴。

    沈世伦被拒绝，只得无精打采地坐在榻上，随口吩咐下面的人传膳。

    ……

    进入十月后，天气越来越冷，长公主也不想再出门，窝在寝殿，让人陪她打麻将，为了消除翠沫和小顺子输钱的恐惧，沈世伦承诺他们

    输多少，最后就会补偿他们多少，之前输的钱也是由沈世伦给。

    此言一出，翠沫和小顺子的心思马上转变了，每一次输钱都特别兴奋，看着给出去的银子也不心疼了，总想着这钱马上就会回来。

    这般一想，不仅不会心疼，反而每次给钱都是笑着给。

    沈世伦看了，实在不忍直视，就跟两个大傻子似的，警告道：“不准笑，要不然补偿减半。”

    “……”两人的表情蓦然收敛，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沈世伦和长公主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好笑，这是表演川剧呢？

    殿内烧着炭火很暖和，打完麻将，沈世伦和长公主靠在榻上，随意说着话，下一刻，沈世伦突然沉默，看着炭火出神。

    卧槽，他怎么把那么好吃的东西给忘了。

    沈世伦猛地起身，把长公主惊到了，问道：“怎么了？”

    沈世伦咧嘴笑笑，神秘道：“我出去一下，一会儿请殿下吃好吃的。”

    说完，不等长公主询问，沈世伦便跑进了隔间，过了片刻，便拿着一张画出来，上面画的东西长公主虽看清楚了，可并不知道是什么。

    沈世伦让小顺子找人把他画的东西做出来，然后他也出了长秋殿。

    一直到半了时辰后，沈世伦才回来，不过他并未进寝殿，而是进了偏殿，他身后还跟着厨房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盘子，里面放有各种蔬菜和肉类，只是与平时不一样的是，它们皆用竹签串起来，并且都是生的。

    紧接着小顺子从他身后走出来，让两人把手中的铁架子放下。

    等所有人将东西放下，退出去，长公主已经过来了，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世伦拿起网架，让小顺子将正烧着的炭放进去，同时说道：“殿下，我曾在书上见过一种名叫烤肉的东西，据说很好吃，今日无事，便做与殿下吃，看看是否如书中所说的那般。”

    长公主无语了，他折腾这么长时间，便是为了做一道菜？

    沈世伦除了让厨房准备了肉串，还有调料，他将肉串放在烤架上，一边翻烤一边说道：“殿下可莫要小看烤肉，这些调料都是厨房的厨子调配的，只是闻着就很香，味道肯定不会差。”

    长公主睨

    了他一眼，“本宫自是相信府里的厨子。”

    言下之意是不相信他。

    沈世伦：“……殿下拭目以待便是。”

    若是别的沈世伦或许还没多少把握，但烤串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大学时他曾经在烤肉店打过工，虽说没偷学到人家的调料配方，可烤肉的火候确实可以熟练掌握。

    哪怕已经多年不曾烤过了，沈世伦相信多烤几串便可以找回曾经的手感。

    烤架做得不算大，一次只能放下六串，沈世伦仔细看着，时不时翻个，中途加了次烧烤料，看着烤得差不多了，沈世伦马上拿下来，一共六串，三串加辣，三串不加辣。

    沈世伦觉得不加辣的烤串没有灵魂，只是不知道长公主能不能吃辣，便没有都加辣。

    光看卖相的话，烤串的卖相真的不敢恭维，长公主长这么大就没有吃过这么难看的食物，只是闻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再加上这毕竟是沈世伦烤出来的，哪怕是为了给他面子，也要尝一尝。

    长公主从沈世伦手中接过一串不辣的，试探地咬了一口，尝了尝，下一刻，眼睛一亮，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外酥里嫩，再加上烧烤料增味，完全不同于长公主以往吃过的任何食物。

    沈世伦见长公主吃下去，期待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长公主又尝了一口，点头道：“不错。”

    沈世伦闻言笑了，他就说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得了烤肉的味道。

    他将那三串加辣的烤串吃掉，便转身回去继续烤。

    第一次吃难免新鲜，长公主一个人便解决了那三串，然后走到沈世伦身边，看他烤串。

    沈世伦见她过来，笑道：“殿下喜欢吃什么，尽管说，我烤给你。”

    长公主看了眼一旁的盘子，从中拿出几串鱼肉递给沈世伦，果然鱼肉才是长公主的最爱。

    沈世伦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烤，长公主对鱼肉最是挑剔，可不能烤焦了。

    在撒调料的时候沈世伦特意问了句，“殿下要不要吃辣？”

    长公主闻言，犹豫了下，道：“可以加一些，”她刚才见沈世伦吃辣吃得特别欢，忍不住想尝尝。

    沈世伦见此，便知她应该不太能吃辣，只给她放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辣味，烤串的味道都会变得很美味。

    长公主接过鱼肉，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改日将这种炭烤的方法教给府里的厨子。”

    “为何？”

    “你都能做这么好吃，想来厨子做出来会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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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烤串的魅力是无穷的,沈世伦成功用它征服了长公主的味蕾,十几串鱼肉被长公主吃了一半，不仅打破了她以往的习惯,她还吃了不少其他的烤串,也突破了她以往的食量。

    沈世伦给长公主烤串的同时,他也会拿一两串吃,不过他的饭量可比长公主大多了，长公主吃饱时，他还没什么感觉。

    直到将拿来的食材解决一多半，沈世伦才停下这次扫荡，调料也被他用得差不多了，想到在一旁闻了许久香味的小顺子等人，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吧,记住吃完后，将火熄灭。”

    “是，多谢公子,”小顺子等人闻言一喜，连忙行礼。

    沈世伦则揽着长公主回到寝殿,身上满是烧烤的味道，刚才在里面还好,一出来身上的味道就更明显了，长公主已经迫不及待地去沐浴了。

    沈世伦也在隔间沐浴，换了一身衣服，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刚才那顿烤串就是他们的晚膳。

    等了一会儿，长公主出来了，头发和沈世伦的一样，都还不曾绞干，因为翠沫正在偏殿吃烤串呢。

    沈世伦接过长公主手中的绣帕，替她慢慢绞干那长长的黑发。

    长公主想到刚才吃的烤串，问道：“老实招来，你还知道什么美味佳肴？”

    沈世伦闻言得意一笑，“还别说，殿下，我真的还知道一种，不亚于烤串的吃法。”

    长公主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好奇道：“是什么？”

    “这东西名叫火锅，它并不是一种食物，而是一种烹调方式，就是将准备好的食材放进锅中涮煮，边煮边吃，在寒冷的冬日吃它最合适不过了。”

    长公主蹙眉，听着沈世伦说，她真不觉得有什么好吃的，只是有了烤串的例子，她倒是并不怀疑沈世伦说的，只得让他改日做一次。

    这个改日并不是太远，沈世伦次日便画好鸳鸯锅的画，让小顺子寻人去做，三日后便做好送过来。

    而这三日时间，沈世伦并没有闲着，他在和厨房的人研究火锅底料，沈世伦描述想要的味道，厨子按照他的要求搭配，倒是像模像样，沈世伦尝了尝，和他以前吃过的味道相差不大，味道都不错

    一切准备就绪，沈世伦便和长公主说好，午膳时吃火锅，还是需要用到炭盆，将鸳鸯锅放在炭盆上，一半放辣料，另一半放清淡的调料，两边放着各种食材，和之前烤串的食材差不多。

    火锅底料都是厨子调配的，沈世伦只需要将食材放下去，等熟了捞出来便是。

    他和长公主面前还放有蘸料，将熟了的牛肉卷放在长公主面前，示意她蘸着蘸料吃。

    长公主按照沈世伦说得做，将牛肉卷放在蘸料里蘸了蘸，然后才放进嘴里，和烤串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也和平日里任何烹饪的牛肉味道都不一样，但确实很好吃，仅仅就这么放在锅中煮一煮，便有如此味道，还真是神奇。

    看着长公主的眼神，沈世伦不用问，便知道她很满意，接下来长公主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她很喜欢吃火锅。

    要不是长公主还记得克制，估计就要吃撑了。

    连吃遍山珍海味的长公主都对烤串和火锅这般满意，看来它们确实很有前景。

    沈世伦将公主府调料的配方，以及烤串和火锅的烹饪方法写下来，让小顺子交给吴伯，同时让他提醒李御厨，多研究些调料出来，那才是根本。

    烤串和火锅做起来都没有什么难度，从沈世伦都能做出来，便可看出，重要的是调料，不论是公主府的厨子还是李御厨，他们的厨艺都非一般人可比，他们精心研究出来的调料配方，必定不会轻易被其他人超越。

    只有这样，沈世伦打算让烤串和火锅成为聚德楼除糕点外的又一特色的目的才能实现。

    于是，三日后

    聚德楼的新老顾客皆在门口看到聚德楼出新品的告示，并且前三日有半价的优惠。

    出于对聚德楼的信任以及占便宜的心理，不少客人点了火锅和烤串，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聚德楼再次在建平出名，几乎大街小巷都有在讨论聚德楼的人。

    “唉，听说了吗，聚德楼出了一种叫火锅的食物，特别好吃，我表哥曾经吃过一次，回来炫耀好多天。”

    “火锅算什么，我听说烤串才是真的好吃，上面也不知道撒得什么调料，特别有味道。”

    “不行，别说了，我刚用完膳，又饿了。”

    “要不，我们去

    聚德楼吃一次？”

    “也行，反正价格也不是太贵。”

    不同的地方都发生着类似的对话，聚德楼在继上次酿酒大会事件后，生意更加红火，来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每一位吃过火锅和烤串的人都会成为回头客。

    尤其，烤串和酒搭配在一起更加美味，于是本就销量极好的几款蒸馏酒，已经有供不应求的趋势，吴伯只得连忙招人，日夜不停地将酿好的酒进行蒸馏。

    因为有公主府保驾护航，吴伯已经不用再担心蒸馏酒被人偷学，就算有人学会，也不敢公然售卖，所以，吴伯可以放心大胆地招人。

    天气越来越冷，很快就要进入十一月份了，火锅因为其独特的特点在建平很受欢迎，在这样的寒冬，吃一顿火锅，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

    甚至民间多有传闻，长公主对火锅赞不绝口，几乎每隔几日都要吃一次。

    这个传闻，再次将火锅的热度推向高潮，对其他酒楼的生意产生了巨大的打击，首当其中的便是春风楼。

    春风楼二楼雅间

    春风楼的东家看向掌柜，问道：“调查清楚了吗？”

    掌柜恭声道：“已经调查清楚，火锅和烤串是突然出现在聚德楼的菜单上，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想来应该和聚德楼的那位东家有关。”

    对此，春风楼的东家并不意外，继续问道：“可否有把握做出和聚德楼一样的火锅和烤串？”

    “这个，”掌柜摇头，迟疑道：“小的派人去吃过几次火锅和烤串，它们的做法并不难，其中的调料才是关键，我们的厨子经过多次尝试，只能弄得和那味道相似，但很明显比不上聚德楼的。”

    “难不成就看着聚德楼一家独大？”春风楼在建平占据了这么长时间的霸主地位，岂会愿意让出去。

    掌柜的身体一颤，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推出我们春风楼自己的火锅和烤串，价格最多只能是聚德楼的八成，”说完掌柜便低下头，等着东家的训斥。

    八成的价格，便意味着春风楼承认聚德楼是正品，他们是在抄袭人家的创意。

    这并不奇怪，每每有好东西，总会有旁人模仿抄袭，毕竟赚钱的事谁也不会抗拒。

    但如果春风楼这般做了，那今后

    它便比聚德楼矮一头，所有在春风楼吃火锅和烤串的人，心里都会有一个想法：若不是手头紧，我肯定会去聚德楼吃。

    他们来春风楼吃烤串和火锅，仅仅是因为它便宜，和春风楼这个牌子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虽可以提高春风楼的盈利，却有损春风楼的名声，有利也有弊，如何抉择，全靠春风楼东家的意思。

    掌柜所以为的训斥，并未到来，东家叹了口气，道：“去约见聚德楼的掌柜，就说我有事相谈。”

    至于沈世伦，他是不奢望能见到的。

    长秋殿

    春风楼东家约见吴伯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了沈世伦，他一听着消息便明白对方在打什么主意，道：“既然要见面，两个人见多单调，不如多找几个人一起坐下来喝杯酒，交流交流感情。”

    沈世伦相信吴伯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火锅和烤串的利润太大，沈世伦没想过一家独吞，他已经是第一只吃螃蟹的人，自然不会介意别人来分一杯羹。

    私自抄袭和聚德楼主动告知配方，这是两码事，春风楼无非是既要利益，又要名声，既然如此，他总要付出点什么。

    加盟费自是少不了的。

    沈世伦勾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长公主见此便知道他又在算计人，没有多问，说道：“母后让我们进宫陪她用膳。”

    “又吃火锅？”沈世伦问道。

    民间传闻长公主隔几日便吃一次火锅，并非是谣言，但并非是长公主喜欢，而是太后迷上了火锅。

    偏偏太后觉得她一个人吃太单调，隔几日便宣长公主进宫一次。

    长公主点头，有些发愁道：“估计是的，”再好吃的东西也禁不住总吃啊。

    沈世伦安慰道：“再忍忍，太后的兴趣应该快过去了。”

    长公主只能这般想了，她若是不进宫，太后又要说她翅膀硬了，不愿意陪她这个老太婆了。

    不想被太后唠叨，进宫是逃不过去的。

    果然不出长公主所料，她和沈世伦刚到静安宫，就看到摆好的火锅，以及比他们早到一步的乾兴帝和皇后。

    长公主和沈世伦坐过去，忍不住问了句，“母后，这火锅您还没吃腻吗？”

    自从有了火锅后，宫里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

    破了，毕竟一群人围着吃火锅却不说话，太诡异了，正常人都受不了。

    太后不准宫人动手，她自己夹了些肉和菜放进去，“怎么会腻，哀家又不是总吃一种食物，”确实，虽然都是火锅，但涮煮的东西可以多种多样。

    长公主败退，冲乾兴帝使个眼色，乾兴帝苦笑着摇摇头，跟太后讲理他就没赢过。

    这里面唯一和太后一样开心的就只有皇后了，她也特别喜欢吃火锅，和太后正好能凑在一起，太后还特别亲热地问她喜欢吃什么，完全把长公主姐弟抛在一边。

    什么女儿儿子，连陪母后用膳都不愿意，不要也罢！

    没办法，劝告失败，只能等太后自己失去兴趣了，不过火锅的味道确实不错，在察觉抵抗不了后，长公主决定享受。

    沈世伦等她们母女的日常争论过去，才低声道：“殿下莫要吃太多辣的，对肠胃不好。”

    长公主自从尝试辣味烤串后，她就和大多数不能吃辣的人一样，虽然不能吃，但喜欢吃，偶尔还会吃过度，然后身体就会不舒服。

    自从长公主把自己辣得疼了一晚上睡不着觉后，沈世伦便开始控制她吃辣的程度，像这种鸳鸯锅，并不是太辣，但长公主也不能吃太多，或者需要稀释一下辣度。

    长公主闻言下意识蹙眉，转而看到沈世伦严肃认真的表情，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对于这一点沈世伦寸步不让，一点也没有平时的乖巧，长公主也没办法，毕竟是为了她好。

    接下来，沈世伦全程不忘照顾长公主，乾兴帝也会偶尔关照皇后，皇后挺能吃辣的，但她不知道节制，什么事不过三，对她来说就是摆设，过三十都没有问题。

    乾兴帝往往会在她吃太快的时候，一个眼神瞥过去，皇后瞬间老实，乖乖地减缓速度，少吃一些。

    太后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突然觉得嘴里的肉不香了，几乎每次一起用膳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不是找不到人，太后真心不想找虐。

    关键是沈世伦和长公主也就罢了，太后实在理解不了，两个十四五岁还没圆房的小娃娃，怎么也能给她暴击呢？

    太后持续自闭中！

    用完膳，众人坐在一起喝茶，长公主开口道：“旭儿

    阿姐听说你已经下旨诏三位藩王进京？”

    乾朝立国之初，封了三位镇守边疆的藩王，为了避免他们与朝臣勾结，一般来说，藩王无诏是不得回京的。

    乾兴帝点头，“朕登基已有五年，还不曾和三位王爷见面，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一次。”

    长公主哪能不知乾兴帝的心思，叹气道：“旭儿，阿姐明白你的心思，只是古往今来，有数的几次削藩都不曾有好结果，父皇当初也曾动过削藩的心思，可总是有重重顾虑，无法实行，现如今朝局不稳，你莫要因小失大。”

    “阿姐放心，朕知道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今年诏藩王进京，只是听他们述职，并无他想。”

    “你明白就好，”长公主闻言也不多加干涉，她相信乾兴帝会注意分寸。

    沈世伦在一旁听着，知道乾兴帝雄才大略，肯定容不得藩王的存在，他们之间的矛盾肯定有爆发的一天，到时一场大战估计在所难免。

    回去的路上，长公主见沈世伦沉默，问道：“怎么了？”

    “皇上削藩之心是不会打消的。”

    长公主颔首，“本宫知道。”

    “既然如此，要尽早做准备才是，除了调动兵力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外，最好能搜集他们的罪证，定不能让他们得了民心，”沈世伦蹙眉道。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藩王雄心勃勃在朝廷看来是叛逆，可若是在百姓心里，他们觉得跟着藩王更好，那就危险了。

    沈世伦喜欢安逸的生活，哪怕战事不可避免，他也希望能快点解决。

    如今已经快到十一月，藩王的封地大多远离京师，乾兴帝的圣旨必定是早就发出的，他们想来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长公主见不得他蹙眉，伸手抚平，柔声道：“别担心，旭儿会有分寸的，朝廷和藩王之间最少还有几年的平和，便是要担心，也不应该是现在……你的生辰快到了，本宫打算在府内为你举办生辰宴，你想请谁来？”

    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他，但见沈世伦担忧藩王一事，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只得提前说出来。

    沈世伦也知道自己杞人忧天，担心早了，听到长公主的话，注意力果真被转移。

    生辰？

    他都多少年没过过生

    日了，前世的时候没人给他过，他总忙着干活，忙着学习，后来忙着工作，从来不曾想过过生日的事情，他都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

    来到这里后，就更不可能想起了，现在听长公主提起，他才想起来原主的生辰快到了，沈父经常不在家，继母肯定不会记得他的生辰，只有吴伯父子会记得他的生辰，每年给他煮一碗长寿面。

    思绪被拉远，许久沈世伦才回神，问道：“殿下，我可以请吴伯和吴成吗，就是帮我打理聚德楼的那对父子？”

    长公主笑道：“可以，只要是你想请的，都可以来。”

    沈世伦面上带笑，将长公主揽在怀里，吻吻她的秀发，心里暖暖的，道：“谢谢殿下，”前世今生，长公主都是对他最关心的人。

    长公主勾唇，回抱住他，没有说话，他带给了她欢乐和无数惊喜，那他从前缺少的东西，她也会一点点的补给他。

    感情，从来不是一方不计回报的付出，而是双方心有灵犀的宠爱。

    ……

    生辰宴的事不需要沈世伦操心，他要做的便是去邀请客人，其实他认识的人不多，总共就那么几人。

    因为承安侯府离得最近，他便先去了侯府，说起来他和朱士应见过多次，却从不曾来过侯府，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门房通报后，他便在小厮的引路下来到正堂。

    听闻承安侯是武将出身，如今看到侯府的正堂，沈世伦暗道此言不假，一幅字画都没有，反而在一旁放着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很是齐全，很有武将的风格。

    难不成闲着无聊了，还可以比比武艺？

    今日是休沐日，承安侯父子三人皆在，沈世伦一眼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承安侯，朱士应兄弟坐在他的下首。

    沈世伦本打算见朱士应，不曾想他们父子三人都见到了。

    沈世伦拱手行礼，直言道：“过几日就是小生生辰，特来请朱统领和士应兄前去赴宴。”

    朱士应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世伦兄的生辰，我肯定要去的。”

    朱士顺见他弟弟答应，也点头道：“到时便叨扰沈公子了。”

    沈世伦连忙摆手，“朱统领客气了，另外，殿下和夫人一见如故，若是夫人无事，也可去热闹一番

    ”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承安侯抬眼看他，粗声道：“本官替夫人答应了，多谢殿下美意。”

    承安侯的气势太强，沈世伦虽然不怵，可总处在他的气势下，难免有些不适，说完正事，便告辞离开。

    待沈世伦离开，朱士应不满道：“爹，你就不能别总板着脸，世伦兄看到你，都不愿多留。”

    承安侯一瞪眼，不悦道：“你爹我就长这样，你现在嫌弃，晚了？”他见谁都是这样。

    朱士应不服气想反驳，可又怕真惹承安侯生气，揍他一顿，只得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承安侯冷哼一声，文弱书生就是脆弱，他还没怎么样呢，就吓跑了。

    从侯府出来，沈世伦去了聚德楼，他有两个月没来聚德楼了，就连火锅和烤串那么火的时候他都没有来看看。

    现如今，火锅和烤串已经不是聚德楼独有了，春风楼和其他几间酒楼付出不菲的加盟费，从聚德楼手中得到了调料配方。

    几家酒楼的价格都和聚德楼的一样，只是偶尔会有什么优惠，那就是他们自己的营销策略了。

    虽说现在哪家酒楼的烤串和火锅都一样，但论生意，还是聚德楼的最好，毕竟占着“正宗”的名头。

    沈世伦到时，吴伯正在忙，过了一刻钟，才抽出空来，见吴伯这么冷的天，额头还满是汗水，沈世伦道：“吴伯可要注意身体，吴成年轻力壮，有何事交代他去办就是，还有多招几个有能力的人，也能减轻一些负担。”

    吴伯知道沈世伦在关心他，笑着解释道：“刚才是恰好有事需要老奴去处理，平日里吴成便能应付，老吴还要替少爷看管产业，自是不会让自己累倒。”

    沈世伦闻言颔首，吴伯知道分寸便好，随后便把请他去公主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仅仅是提到公主府，吴伯就会变得拘谨很多，有些无措道：“少爷，您的生辰宴，老奴哪有资格参加？”

    沈世伦脸色一沉，故作不悦道：“吴伯何出此言，当初在康县，每年只有吴伯记得我的生辰，如今要办生辰宴，岂能少了吴伯，还请吴伯不要推辞。”

    “好，好，老奴一定去，”吴伯双眼含泪，很是感动，少爷这一年真的变了很多，夫人可以放心了。

    “还有把吴成也带上，这些日子他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沈世伦又补充道。

    吴伯自是点头，他都答应去了，也不怕多吴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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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十二月二十六日,三位藩王进京。

    他们的队伍正好经过长兴街,沈世伦坐在聚德楼雅间窗前，看着长长的队伍经过,三位王爷身份尊贵,自然不会骑马,他们皆是坐在马车中。

    沈世伦也并非是想见他们,他只看了一眼那三辆华丽非凡的马车，便将视线转移至马车后面的侍卫身上，扭头看向吴毅，问道：“如何？”

    “皆是精锐。”

    不论是目光，还是行走间的步伐，三位藩王的侍卫皆并非乌合之众，或许比不得宫中禁卫,却是要强于建平守卫。

    沈世伦闻言，转动手中的酒杯，勾唇一笑,不管他们是无意为之，还是刻意示威,都不重要，现在这样,正和乾兴帝的心思。

    示敌以弱，自然是敌人看起来越强大越好，本以为还要寻理由，不曾想三位藩王主动将借口送上来,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出的，沈世伦又看了眼三人的马车，虽华丽却不奢华，在别处或许会被围观，在建平城却是不太起眼，不提公主府的马车，就连承安侯府的马车都和他们的差不多。

    带来的兵力全是精锐，可在别的地方却又十分低调，这是怕引起百姓的抵触吗？

    沈世伦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

    很快便是宫宴了，乾兴帝会邀请文武百官，以及皇亲国戚进宫中赴宴，长公主自然要去，不过沈世伦却是去不得了。

    他的身份到底登不上台面，之前为太后三人举办的接风宴，虽宴请了文武百官，可还是偏家宴性质，长公主肆意一些，将沈世伦带去，虽会引人不满，却无人敢指摘。

    可宫宴不一样，再加上今年还有三位藩王参加，长公主再肆意，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太过放肆。

    离开前，长公主安抚性地亲亲沈世伦，柔声道：“本宫会尽快赶回来，”以往宫宴结束，她都会在宫中留宿，可现在不一样，若非宫宴很重要，她都想陪着沈世伦在府内守岁。

    沈世伦点头，“殿下莫要着急，我会等着殿下的，”从现在开始，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度过新年了。

    长公主走后，长秋殿一下子便安静下来，沈世伦早就让小

    顺子去接吴伯父子，原主以前一直是和吴伯父子一起过年，在长公主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他们陪着也不错。

    三人并未在长秋殿见面，而是回了沈世伦的玉笙居，用过晚膳，几人就无事可做了，沈世伦便让小顺子将麻将拿来，他们正好四个人，一起打麻将消磨时间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守岁本就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

    另一边，皇宫

    宫宴已经开始，长公主身份尊贵，仅次于乾兴帝，她的位置便安排在乾兴帝下首，无人与她并列，她之后便是三位藩王极其亲眷。

    气氛融洽，无人生事，乾兴帝似乎在认真欣赏歌舞，其他人见此，也将目光放在歌舞上，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似乎真的很好看。

    长公主却是有些无聊，在宫宴坐几个时辰，还不如回去让沈世伦陪她打麻将呢，要不然读话本也可以啊。

    片刻后，歌舞结束，乾兴帝笑道：“众位可有才艺，不妨展示让大家看看？”

    这是每年的惯例，每家的公子小姐们都会展示自己的才艺，其实就是大型相亲现场，如果双方都有意向，还会当场请皇帝赐婚，一般在宫宴这种场合，皇帝心情都不会差，也乐得成全。

    果然话音一落，便陆陆续续有公子小姐走出来，表演的东西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琴棋书画，或者是武艺。

    左相赵林江将酒杯的酒喝完，随意道：“新儿，下一个你去。”

    赵志新闻言一怔，“父亲，我……”

    “你让为父多年来在众臣面前抬不起头，难道还不打算替为父挣回一丝颜面吗？”左相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厉。

    赵志新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垂头应道：“是，父亲。”

    左相这才收敛神情，满意地点头，赵志诚却是鄙夷地看了赵志新一眼，他对这个不思进取的大哥向来没什么好感。

    等台上的那位小姐表演完，赵志新果然起身，他确实很优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或许是想为左相挣回面子，他画了一幅画，是宫宴图，在场的众人皆入画，虽每个人的面容模糊，可神韵却在，几乎每一人一看过去便知那是自己。

    如此画技，不得不让人佩服，乾兴帝连道三声“好”，丝毫不介意他是左相之

    子，大加赞赏。

    左相见此虽面不改色，心里却是十分得意，只是看到赵志新走下来，又忍不住叹气，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若非他不争气，他也不会……

    长公主自是看到了赵志新的表现，确实很优秀，如果他不是左相的儿子，必定会是朝廷的栋梁之材，可惜了。

    紧接着又上来一位女子，模样娇俏，她穿着一身大红衣，手中拿着鞭子，扬声道：“皇上，小女子不通四艺，只能献上一段鞭舞。”

    这是谁？

    乾兴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直到魏成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他才露出笑容，道：“只要是才艺即可，不分高下。”

    女子闻言，得意一笑，便开始起舞。

    长公主见这个女子有些陌生，问道：“此人是谁？”

    翠沫低声道：“永宁王的嫡长女云阳郡主，听闻她自幼练习鞭法，对于此道很是精通，因被永宁王娇宠着长大，难免张扬跋扈，据说王府内因惹她生气便被鞭打至死的下人不在少数。”

    听到最后，长公主蹙了蹙眉，对于云阳郡主没了一丝好感，谁能想到看上去如此娇俏可爱的人，内心却是蛇蝎心肠。

    云阳郡主一舞结束，众人纷纷给面子地鼓掌，她见此，更加得意了，她出身高贵，在永宁王封地更是无人敢惹，初次来到京城，还是以往的心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才能满意。

    下台时，云阳郡主无意间与长公主对视，见其视她为无物，下一刻便转移视线，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脚步停下不动，眼睛直愣愣地看向长公主的方向。

    见她如此，本打算下一个上台的人也有些疑惑，只得停下脚步，等她离开。

    还不待有人询问，云阳郡主便扬声道：“素闻长公主殿下才艺无双，惊才艳艳，何不出来表演一下，让大家一饱眼福。”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静，文武百官都诧异地看向云阳郡主，暗道真大胆，惹谁不好，非要去惹长公主。

    乾兴帝脸色一沉，若非碍于身份，他定要让人将其赶出去。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长公主闻言，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永宁王，女儿太娇惯可不好。”

    永宁王闻言，冷汗直冒，连忙挺着他的大肚子

    站起来，躬身道：“殿下息怒，是小王教女不严，还请殿下恕罪。”

    云阳郡主见永宁王这般卑躬屈漆，有些不满，道：“父王……”

    “闭嘴，”永宁王沉声打断，“还不给本王滚过来。”

    云阳郡主从未被呵斥过，顿时吓得身体一颤，乖乖地走到永宁王身边。

    永宁王拉着她面向长公主，厉声道：“快给殿下赔不是。”

    云阳郡主闻言，看了看长公主，见其低头抿了口酒，依旧不曾正眼看她，心里更是不舒服，只是永宁王的眼神太吓人，她不敢放肆，只得软声道：“殿下恕罪，是云阳失礼了。”

    永宁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道：“还请殿下念在小女年幼，饶她一次，”他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女儿。

    长公主轻笑出声，道：“本宫自是要给永宁王面子，这件事就此作罢。”

    “殿下仁慈，小王多谢殿下，”永宁王顿时松了口气。

    拉着云阳郡主回到座位上坐下，云阳郡主却是嫉妒地看了长公主一眼，明明是她让自己丢脸了，父王干嘛还要谢她，什么长公主，不过是只会以势压人。

    乾兴帝压下怒火，示意继续，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待无人再表演，宫宴已经接近尾声了，众人都在随意说着话，这时，左相突然起身，离开座位，来到大殿中央，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只见左相一脸为难道：“微臣本不想劳烦皇上，只是实在抵不住小儿的哀求，还请皇上成全微臣的一片慈父之心。”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颇有默契，“刷”地将目光移向长公主，全是八卦的眼神。

    不怪他们这么想，左相早就为他的次子求娶过长公主，现在他这么说，众人自然以为他还想替儿子求娶长公主。

    一时间众人皆佩服左相强大的内心，娶这么一个儿媳妇回去，就不怕他儿子头顶上能跑马？

    其实不止他们，赵志诚都这么想，有些懵逼，他什么时候哀求过，自从长公主有面首后他就没提过这件事好吧。

    乾兴帝心里也是这想法，以为左相还是不死心，眸光泛冷，但还是强自压下怒火，温声道：“有何事，赵爱卿尽管说来？”

    说之前，左相还往席间看了一眼

    吓得赵志诚直打哆嗦，爹啊，你可不能害我啊。

    真要是娶了长公主，他今后就没脸在建平纨绔圈混了。

    没有注意到赵志诚的目光，左相躬身道：“微臣的长子年岁已然不小，至今不曾婚配，微臣心中甚是忧虑，方才他向微臣坦言心悦云阳郡主，小儿从不曾求过微臣任何事，只此一件，微臣实在不忍心拒绝，便厚颜请皇上赐婚。”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志诚更是一怔随后欣喜若狂，他就说嘛，他爹这么疼他，怎么会为他求娶长公主。

    长公主从始至终的脸色都没有变化，她早就知道左相不可能为赵志诚求娶她，只是在听到他的目标是云阳郡主时，垂下眼神，掩饰其中的情绪。

    作为事件的主人公，云阳郡主只是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便低下头，似乎有些羞涩。

    而赵志新在听到左相话的那一刻，猛地抬起头，双手握紧，一个冲动便要起身，这时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赵志诚低声道：“大哥，注意场合，莫要失礼。”

    赵志新闻言，忍不住咬紧牙齿，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上首的乾兴帝，然后才放松身体，再次低下头。

    赵志诚见此很是得意，既然不想进入朝堂替父亲分忧，那总要有些用才是。

    虽惊讶于左相没有替儿子求娶长公主，可听到目标是云阳郡主，众人的脸色还是有些怪异。

    刚才云阳郡主的言行他们都看到了，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啊，娶这样的人当长媳，也是勇气可嘉啊。

    乾兴帝面色微不可查地沉了沉，随后道：“哦？赵爱卿家的公子要求娶云阳郡主，那真是一件喜事，朕自当成全……不过，朕听闻永宁王对云阳郡主甚是疼爱，总要问问云阳郡主的想法，若是郡主同意，朕定会赐婚，也算是促成一对佳偶。”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云阳郡主身上，左相没想到乾兴帝答应得这么爽快，心下得意，小皇帝再会算计又如何，堂堂正正的阳谋他根本拒绝不了。

    乾兴帝看向云阳郡主，温声道：“郡主想必都听见了，尽管随心便是，建平虽不是永宁封地，朕亦不会逼迫郡主。”

    云阳郡主早就从永宁王那里得知赵志新会求娶自己，刚才

    她看过了赵志新的表现，如此端方君子，又多才多艺，她自是欢喜。

    只是现在听到乾兴帝询问，将主动权交到她手里，云阳郡主便有些迟疑了，她是永宁王的嫡长女，身份尊贵，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虽说赵志新身份也不差，可若是就这么答应下来，未免显得她太廉价了。

    于是，云阳郡主无视永宁王的眼神，故作羞涩道：“回皇上的话，臣女对赵公子一无所知，臣女想多了解一些，再做决定。”

    听到这个回答，永宁王面色一僵，左相傻眼了，乾兴帝却是很满意，道：“赵爱卿也听到了，云阳郡主想要考察令公子一番，朕自是不能强行赐婚，此事暂且作罢。”

    “是，微臣遵旨，”左相怀着一肚子气退了下去，永宁王这是在拿他开涮吗？明明早就说好的事情，却在这时候掉链子。

    永宁王其实也懵了，低声道：“女儿，你这是做什么，不是已经答应父王了吗？”

    云阳郡主因为赵志新的求娶，狠狠地出了一波风头，心中正得意，听到永宁王的话，随口道：“父王不必担心，不过是推迟几日罢了，都说太容易得到的不会珍惜，让那个赵志新多费些功夫，也好教他知道女儿并不是非他不可。”

    永宁王闻言，觉得很有道理，他心疼女儿，自然不希望她嫁给一个不珍惜她的人，便同意了她的决定。

    其实不同意也没办法，云阳郡主已经当着乾兴帝的面拒绝了这门亲事。

    只是如此一来，左相却是丢尽颜面，偏偏他还不能对乾兴帝有任何不满，因为拒绝亲事的是云阳郡主，而非乾兴帝从中阻挠。

    宫宴结束，左相沉着脸回到赵府，赵志新本还想和左相说事情，见此也不好去打扰他，他心里很清楚左相现在这个样子，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训斥一顿。

    长秋殿

    长公主在宫宴一结束，便离开皇宫，回到公主府。

    此时，吴伯二人已经离开，离守岁结束还有一个时辰，沈世伦想着已经守了这么长时间了，剩下的一个时刻守完也无妨。

    长公主自是陪着他，两人说话间，长公主便提起今日在宫宴上发生的一切。

    听到左相为赵志新求娶云阳郡主，忍不住蹙了蹙眉，

    那样品性的人，谁娶了谁倒霉。

    沈世伦和赵志新虽未深交，但对其很是欣赏，实在不忍心对方娶那样的毒妇。

    “殿下，左相选择和永宁王联姻，定有所图，不知殿下可曾想到？”沈世伦对三位藩王不太了解，只得询问长公主。

    长公主点头，道：“本宫大概有些猜测，永宁王实力偏弱，在三位藩王中，他的势力最小，但论财力，平南王和淮成王都不及他，永宁王手中掌控着一支商行。”

    说来也是好笑，永宁王身为藩王，不通武艺，不懂军事，却对经商极感兴趣，而且他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

    若非上任永宁王只有他一个儿子，恐怕也不会将王位传给他。

    左相选择和永宁王联姻，自然是看中了他的银子，毕竟左相现在非常缺银子。

    若不是猜测左相在偷偷练兵，恐怕他们怎么也不会猜到他和永宁王联姻的真实想法，毕竟怎么看永宁王都不是最好的联姻人选。

    虽说朝廷不想朝中重臣和藩王联系，联姻更是大忌，可左相和永宁王敢这般做，本身就是欺乾兴帝年幼，另外也未免没有试探乾兴帝的意思。

    刚才在宫宴上，乾兴帝将问题抛给云阳郡主解决，并未直接拒绝左相的请求，想必从一定程度上麻痹三位藩王，还可以让左相和永宁王这个还不太牢固的联盟生出隔阂。

    沈世伦脑中闪过众多思绪，问道：“皇上可有什么决定？”

    长公主道：“旭儿自是不希望左相和永宁王联姻，可他不能出言阻止，必须另想他法。”

    “左相手中有一只秘密兵力的事情，永宁王肯定不知道，他想和左相联姻，恐怕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若是皇上逼得他们太紧，他们便会和左相联合逼迫皇上收回削藩的想法，”沈世伦顿了顿，继续道：“可若是皇上让他们成功地相信他不会削藩，那为了不引起皇上的猜忌，恐怕永宁王也会主动退了这门婚事。”

    所以宫宴上的事看似是云阳郡主脑残坏了左相和永宁王的密谋，可谁又知道这不是永宁王默许的，要不然他完全可以在云阳郡主开口前，答应下来。

    毕竟男女之间的婚事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本身其实是没有发言

    权的。

    长公主闻言点头，沈世伦此言不假，左相和永宁王都在利用对方，只要达到目的，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踢掉对方。

    “如此一来，还是要看旭儿的表现了。”

    沈世伦点头，“嗯，永宁王三人肯定都在注意皇上的一举一动。”

    想在短时间内，让永宁王三人相信乾兴帝不想削藩，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看乾兴帝如何做了。

    “怎么又皱眉了？”长公主伸手帮他抚平，有些埋怨道。

    沈世伦看向长公主，这么晚了她还从宫中回府，便是为了回来陪他，他们却一直在此煞风景地说着正事，实在有些不解风情了。

    沈世伦轻笑出声，然后拦腰抱起长公主，长公主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疑惑道：“不守岁了？”

    沈世伦勾唇，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道：“我守殿下就够了。”

    说完两人便走进内间，外面依旧有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却是无法让沈世伦二人分神丝毫。

    次日便是乾兴六年，大年初一了。

    沈世伦难得偷了一天懒，没有起床练养生拳，而是抱着长公主睡懒觉，他醒后也没有起床，一直盯着长公主的睡颜。

    因为闭着眼睛，长公主没了以往的妩媚风情，反而变得乖巧许多，静静地躺在那里，便让沈世伦的心软得不行，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

    只是长公主昨晚累惨了，沈世伦的动静根本没有惊动她，一直到快用午膳，长公主才悠悠醒转，刚打算喊翠沫进来服侍，余光便看到本该在外间的沈世伦竟然还在，他正靠坐着画画。

    长公主好奇地靠过去看他画了什么，只一眼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沈世伦画得正是熟睡中的长公主，从各个角度画她，长公主看到旁边已经画好的就有五六幅了。

    见长公主醒了，沈世伦立刻把手中的笔一扔，凑过去抱住她，叼住她的唇肆意地亲吻，许久才放开，道：“殿下总算醒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长公主闻言有些好笑，“那你为何不离开？”

    沈世伦看着她，面上带笑，直言道：“新年第一天，我想殿下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我。”

    长公主听到这话，睨了他一眼，“既然如此，那你昨晚还折腾那么

    长时间，”自己做的孽，怪谁！

    沈世伦：“……”为什么这剧本不太对，长公主就算不感动得痛哭流涕，最起码也得给他一个吻吧？

    导演，我要举报这里有人篡改剧本！

    长公主不知道沈世伦的心思，见他还不动，嫌弃道：“快些起来更衣盥洗，莫要妨碍本宫。”

    沈世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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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长兴街,聚德楼前

    护卫看了看头顶上的三个大字,为难道：“郡主，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可是建平,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封地。

    云阳郡主瞥了他一眼,摸摸手中的鞭子,抬脚便走进去,见此，护卫们对视一眼，只得苦哈哈地跟上去。

    此时正是用膳的时间，聚德楼一楼一眼望去满是人，竟是看不到一个空位。

    云阳郡主也不多看，径直走向二楼，小厮见此,连忙跟上去，走在前面打算引路，刚打算开口,云阳郡主眼中闪过厉色，一鞭子打出去,“混账东西，谁允许你走在本郡主前面？”

    小厮被打在脸上,一道红痕浮现，有些恼火，可听到此人自称“郡主”，便知是自己惹不起的人,连忙跪地道歉，“郡主饶命，是小的无礼。”

    云阳郡主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下贱玩意儿，她自是不会多看一眼，便继续上楼，待走到二楼，吴伯已经闻讯出来，知道此人不好惹，便停在云阳郡主几步远后，摆手道：“客人若是想用膳，请这边来。”

    云阳郡主闻言，也不多说，随着吴伯进了雅间，开口道：“将你们酒楼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再来一壶最好的酒。”

    “好，客人稍等，”吴伯点头，退了出去。

    护卫站在云阳郡主身后，暗自祈祷这个小姑奶奶不要搞事。

    本来他们是去春风楼用膳的，因为听说春风楼是建平最好的酒楼，云阳郡主锦衣玉食，自是要用最好的。

    结果刚到春风楼，便从旁人嘴角得知了聚德楼，还知道这是公主府的产业，云阳郡主立刻转身离开春风楼，来了这聚德楼。

    前几日的宫宴，云阳郡主因为长公主丢了面子，心里自是不好受，她父亲是永宁王，连皇上见了她都会轻言轻语，长公主不过是区区一个公主，她凭什么。

    云阳郡主只当在宫宴时永宁王是给乾兴帝面子，所以在听到聚德楼是公主府的产业后，她便打定主意过来看看，定要将之前受到的屈辱还回去。

    从一开始，云阳郡主就是过来找事的，所以在酒菜送上来后，她只吃了一口，便吐出来，大怒道：“竟然敢拿猪食来糊弄本郡

    主，不要命了吗？”

    吴伯怕旁人伺候不好云阳郡主，便亲自过来盯着，不曾想对方竟然如此行事，摆明了就是来找事的。

    吴伯见此，将腰背挺直，冷声道：“几位这是来找茬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容不得你们放肆。”

    “什么地方？”云阳郡主戏谑一笑，“老东西，口气还挺大啊，你尽管叫人，本郡主倒是要看看，你有何靠山？”

    她本就是为了逼出长公主，她到要看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方那仿佛什么事都影响不了她的样子还能不能保持住。

    云阳郡主有恃无恐，她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把她怎么样，哪怕占不到便宜，也绝对吃不了亏。

    吴伯见此，便知对方不会轻易罢休，便让人赶紧去公主府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沈世伦。

    长秋殿

    沈世伦正陪着长公主下棋，嗯，五子棋，围棋沈世伦学不会，见长公主要赢，沈世伦连忙反悔，收回之前的落子，改成堵截长公主快要练成一线的白子。

    长公主眉眼轻抬，嗤笑：“你这是彻底不要脸了？”都悔了多少次棋了。

    沈世伦脸皮厚，毫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道：“殿下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一局对不对？”

    这么俊美的五官，被他做出贱兮兮的表情，让长公主不忍直视，低头下棋不再看他。

    事实证明，智商是硬伤，不论沈世伦悔多少步棋都无济于事，长公主不想让他赢，他一次都赢不了。

    看着明晃晃练成一条线的白子，刺眼得很，沈世伦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闭着眼睛往后仰，嘟囔道：“不下了。”

    长公主见他面上满是郁闷，眼底染上笑意，起身过去安慰他，青葱的玉指刚触碰到他的脸颊，便被他握住，然后用力一拉，长公主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被他压在身下，沈世伦得意一笑，正要吻下去，耳边穿来翠沫的声音。

    “沈公子，小顺子有急事求见。”

    沈世伦一怔，眸中的情绪深不见底，有心无视，可一听是急事，便只得起身，整理衣衫，同时道：“让他进来。”

    长公主也坐直身子，坐在他身边，同时伸手替他整理有些许凌乱的头发。

    小顺子低头走进来，不敢抬眼多瞧，恭

    声道：“公子，吴伯来信，有一自称‘郡主’的红衣女子，来聚德楼闹事，扬言要见您。”

    郡主？

    沈世伦挑眉，和长公主对视一眼，长公主问道：“那人的腰间是不是带有红鞭？”

    小顺子连忙点头，“正是，酒楼的小厮因不小心冒犯到她，脸上便挨了一鞭子。”

    “看来那人便是云阳郡主，她会去聚德楼闹事，怕是因宫宴一事对本宫心存怨愤。”

    沈世伦眉头紧蹙，这么个蛇蝎心肠，不择手段的女子，他真心觉得配不上赵志新。

    “既然是云阳郡主，那她的目的恐怕是殿下，殿下莫要露面，由我去处理。”

    长公主自是不能和云阳郡主真的计较什么，她去了也无济于事，不如让沈世伦去处理，点头道：“你多带几个人，莫要吃了亏。”

    “殿下放心，”沈世伦说完，便带着小顺子离开。

    聚德楼二楼雅间

    云阳郡主饶有兴致地把玩手中的红鞭，等着长公主出现。

    待沈世伦来到后，看到的便是二楼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见到沈世伦来了，马上分开让他过去，心里愈加兴奋，等着看热闹。

    听到动静，吴伯便知沈世伦到了，转身走出雅间迎接，“少爷。”

    沈世伦颔首，温声道：“辛苦吴伯了。”

    “老奴没事，”吴伯摇头。

    沈世伦走进雅间，一眼便看到坐在里面的红衣女子，眉宇间尽是张扬肆意，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鄙夷嫌弃，似乎多看一眼都是侮辱她的眼睛。

    “在下沈世伦，忝为聚德楼的东家，见过云阳郡主。”

    云阳郡主见到沈世伦却是愣住了，她本以为来的会是长公主，不曾想却是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年。

    云阳郡主见过不少男子，他们每一个皆是相貌出色，出身高贵，却没有一个像面前的少年这般惊艳。

    他只是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上面点缀着些许花纹，玉姿挺立，白色貂皮大氅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衬着他的肤色更加白皙。

    云阳郡主舌尖抵着牙床，勾唇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意味，走到沈世伦面前，轻佻道：“沈世伦？这个名字很好听，你长得很好看，勉强符合本郡主的要求，跟本郡主回王府如何

    ”虽是询问，语气却是带着命令。

    其他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沈世伦却是轻轻一笑，随着他笑，五官更加惊艳，云阳郡主却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笑什么？”

    “郡主费尽心思来聚德楼滋事，怎么没把事情调查清楚，我……可是公主府的人。”

    云阳郡主闻言，嗤笑一声，“那又如何，你若是愿意跟本郡主走，长公主又能如何？”她就不信长公主能不顾颜面，上王府跟她要人。

    听到这话，其他人的面色更加怪异了，云阳郡主的护卫生怕她再语出惊人，连忙走过来低语几句。

    下一刻，云阳郡主的脸色就变了，她本以为沈世伦是公主府的仆人，却不曾想竟是长公主的面首，

    长公主选面首的事，云阳郡主有所耳闻，她还嘲讽长公主行事过于高调，喜欢养面首养便是，何必弄得天下皆知。

    身份尊贵，又行事肆意一些的女子，大多都会养男宠，却是不曾有一人敢向长公主这般高调。

    哪怕云阳郡主是永宁王的女儿，在封地只手遮天，也不敢如此，与其说她看不惯长公主，不如说她嫉妒长公主的肆意。

    又想到沈世伦这等世间罕见的美男子也是长公主的面首，云阳郡主心中更是嫉妒。

    随后，云阳郡主便想到一个羞辱长公主的主意，长公主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若是她动了她的面首，她会如何呢？

    云阳郡主看到沈世伦，早就心痒难耐，既能如了她的意，又能折辱长公主，何乐而不为。

    云阳郡主便故作不知沈世伦的身份，笑道：“你思考得如何了？”

    见云阳郡主还是不放弃，沈世伦说道：“话本中曾用八个字形容郡主这样的人。”

    “那八个字？”

    “美艳皮囊，罗刹心肠。”

    云阳郡主的脸色蓦然一沉。

    沈世伦恍若未见，继续道：“郡主可能不知什么是罗刹，小生为郡主解释一下，罗刹在佛教中意味着恶鬼，他……”

    “闭嘴，”云阳郡主尖声打断沈世伦的话，面色有些狰狞。

    见云阳郡主恼羞成怒，沈世伦嘴里的笑意微微收敛。

    云阳郡主却是气得扬起鞭子便朝沈世伦挥去，吴毅时刻注意着他们的情况，见此，马上快步上前

    握住挥下来的鞭子，一个用力扔回去。

    云阳郡主被这股力道带着打个踉跄，若非有护卫扶她，恐怕已然摔倒在地。

    “反了，反了，不过是个供人玩弄的玩意儿，竟然敢还手，来人，给本郡主把他抓起来，”云阳郡主仿佛疯了一般大叫，看向沈世伦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沈世伦闻言，只是稍微后退一步，交由吴毅处理，云阳郡主不过带了五六个护卫，正好检验一下吴毅的武力值。

    而接下来的发展让沈世伦很满意，这些护卫皆是永宁王带来的精锐，却在吴毅手中完败，不愧是武平侯精心培养多年的暗卫，寻常的军中精锐根本无力与他对抗。

    看着全部倒地不起的永宁王府护卫，沈世伦看向云阳郡主，道：“现在郡主可以好好说话了。”

    云阳郡主却是丝毫不惧，依旧盛气凌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敢打伤本郡主的护卫，本郡主一定饶不了你。”

    “郡主如何饶不了我，打我一顿，把我抓进大牢，还是封了我的聚德楼？”沈世伦顿了下，随后晒笑道：“郡主似乎忘了，这里可是建平啊！”

    云阳郡主闻言，脸色渐渐变得僵硬。

    沈世伦继续道：“这人啊，蠢些笨些都没有关系，不过太自恋就不好了，地上的鸡怎么总妄想和天上的凤凰一较高下呢，啧啧，认清现实应该没那么难吧？”

    见云阳郡主铁青着脸，沈世伦故作疑惑道：“郡主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以为小生在说你吧？小生哪有那个胆子，不过是随口说几句罢了。”

    “你……”云阳郡主快气吐血了，却悲哀地发现，她无往不利的以势压人压根就行不通，她现在根本拿沈世伦没有任何办法。

    云阳郡主咬咬牙，决定日后再跟沈世伦算账，“我们走！”

    结果刚走两步，就被小顺子拦着，云阳郡主心里一咯噔，色厉内荏道：“你敢扣留本郡主？”

    沈世伦摇头，谦和道：“小生自是不敢，只是郡主还未付账便想走人，莫不是想吃霸王餐？”

    云阳郡主一怔，便想起只吃了一口，还被她故意吐掉的一桌膳食，黑着脸道：“多少银子？”她最不缺的便是钱。

    沈世伦随意瞥了一眼桌面

    然后道：“不多不多，也就百金，”一百金就是一千两银子。

    云阳郡主哪怕再不懂酒楼的定价，也知道自己被讹了，哪有一顿饭便吃掉一千两银子的，她下意识便想拿鞭子挥过去，但下一刻，便想起刚才的经历，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见云阳郡主没有反应，沈世伦故作疑惑道：“听闻永宁王富可敌国，不至于连百金都拿不出来吧？”说完还上下打量云阳郡主，似乎在估量她身上的东西能抵多少银子。

    云阳郡主心中的火气又浓烈几分，她怕再待下去会被沈世伦气死，让护卫立刻付了银子，离开此地。

    沈世伦将一百两金子交给吴伯，嘴里啧道：“还真是有钱，一百两金子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看来他还是要少了。

    吴伯担忧道：“少爷，那郡主会不会……”他看那样子，可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沈世伦摆手，毫不在意道：“无事，吴伯不用担心。”

    教熊孩子做人，这事他最拿手。

    解决完此事，沈世伦没有久留，便回到了公主府。

    长公主不用沈世伦说，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待沈世伦回来，看向他时眼底带笑，道：“你的嘴啊，可真是能气死人。”

    沈世伦抱着长公主，冷哼道：“对付那种女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何况，她可是想强取豪夺我，殿下难道不生气？”

    长公主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沉了几分，扭头吩咐翠沫，道：“带个嬷嬷去永宁王府，永宁王为朝廷镇守边疆，劳心劳力，着实辛苦，教养女儿一事本宫便帮帮他，让他省些心思。”

    “是，公主。”

    长公主扭头看向沈世伦，亲亲他，道：“这下心里舒服了？”

    沈世伦靠近她，呼出的气息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流连，勾唇暧昧道：“确定只是在为我出气？”

    长公主一怔，随后神色自若地点头，“当然。”

    沈世伦轻笑出声，某人嘴硬他能怎么办，便道：“那便多谢殿下了。”

    长公主微微颔首，颇有气势道：“只要你好好听话，本宫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世伦闻言脸色一黑，玩上瘾了？他心思一转，便拦腰抱起长公主，戏谑道：“我觉得听不听话倒

    是其次，伺候好殿下才是最重要的。”

    长公主顿时慌了，想到自己还有些酸痛的腰，勉强笑道：“不必了，你才刚回来，莫要太劳累。”

    沈世伦眯眼，语气染上几分危险，道：“殿下觉得我满足不了您？”

    长公主连忙摇头，“不是，本宫只是心疼你，”恰恰相反，满足得太过了。

    沈世伦此时，已经将长公主放在床榻上，见长公主求生欲如此旺盛，他便不再逗她，道：“今日醒得有些早，我陪殿下歇息一会儿。”

    长公主闻言松了口气，随后便意识到刚才沈世伦怕是在逗她玩，顿时脸色一冷，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沈世伦躺在她身边，厚着脸皮过去抱她，“太冷了，殿下莫要受凉。”

    正在燃烧的炭：？？？

    长公主闭着眼睛无视他，却是没有推开他的手，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缓缓入睡。

    永宁王府

    云阳郡主被沈世伦气得差点吐血，回到王府就跟永宁王诉苦，扬言要把沈世伦抓来，将他折磨致死方能解她心中的郁气。

    永宁王在一旁听着，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笑着附和云阳郡主的话，心里却是不当一回事。

    沈世伦哪怕身份再下贱，那也是公主府的人，他才不愿意和长公主对上。

    回京后的这段时间，他们三位王爷和乾兴帝接触多次，从话语中他们看得出乾兴帝因年幼，亲政时间不长，处理事情的手段还很稚嫩。

    提起他们所带来的精锐时，虽努力掩饰，可语气中还是流露出一丝忌惮，对此，永宁王三人都很满意，这本就是他们要达到的效果。

    而且在接触中，永宁王能清楚地察觉到乾兴帝对长公主的依恋，现在他们好不容易震慑住乾兴帝，万一因为和长公主起冲突惹怒了乾兴帝，让其不顾后果地对付他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永宁王现在只是单纯地安慰云阳郡主，实则没放在心上，改日寻几个美男子送给她，此事便可以揭过了。

    只是永宁王想得过于美好，他正安慰着云阳郡主，下人便来报，公主府来人了。

    永宁王闻言，眉心直跳，心里有些不安，待看到翠沫身边的嬷嬷后，那不安又增加了几分。

    翠沫恭敬地行礼，然

    后转述长公主的话，“……王爷可莫要辜负公主的一片心意。”

    永宁王勉强笑了笑，道：“殿下如此惦念小王，小王万分感激。”

    随后翠沫离开，那位嬷嬷便留在王府，因为是公主府的人，永宁王不敢怠慢，便让人去寻一院子，让她住进去。

    嬷嬷闻言，却是拒绝了永宁王的好意，面无表情道：“郡主现在何处，老奴想尽快见郡主一面，好制定郡主接下来学规矩的计划。”

    永宁王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是不知说什么，只得让人去找云阳郡主。

    嬷嬷再次说道：“老奴听闻王爷甚是宠爱郡主，为了让郡主尽快学会规矩，还请王爷在此期间莫要出手干预。”

    永宁王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待云阳郡主来到，听到她要学规矩的消息，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怔怔地看向永宁王，希望他告诉她这都是假的。

    永宁王看得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嬷嬷见了眼云阳郡主，皱了皱眉，道：“哪有女子随身携带鞭子的，请郡主摘下，另外，刚才郡主进来时并未向王爷行礼，让外人看到岂不是会认为郡主不孝？还请郡主日后注意。”

    云阳郡主哪里被人如此说教过，怒火中烧，大骂道：“老东西，你胆敢……”

    “云阳！”永宁王生怕云阳郡主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呵斥道：“本王的话你刚才没听到吗，从今天起你就要跟着嬷嬷学规矩，不许对嬷嬷无礼，还有，把你的鞭子给本王扔了，一个女子整日里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说完，永宁王似乎还怕云阳郡主不听话，特意派了两个护卫盯着她，至此，云阳郡主便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父王明明都答应替她报仇了，怎么一转眼便改了主意，还非要让她学规矩？

    公主府

    长公主得知云阳郡主正老老实实地跟嬷嬷学规矩，微微颔首，眼中的冷意却是不减分毫，惦念她不该惦念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

    待看到沈世伦进来，那股冷意瞬间消失，长公主柔声道：“这么快便画完了？”

    乾兴五年不曾下过一场雪，直到现在——乾兴六年的一月，才下了第一场雪，并不大，勉强能在地面铺上

    薄薄的一层。

    沈世伦想起之前说的话，待雪下得差不多后，便兴致勃勃地跑出去为长公主作画。

    他此时进来，自然是画好了，拉着长公主走出去，嘴里说道：“殿下时时刻刻都在我的脑中，画得自然要快些。”

    长公主嘴角上扬，微微握紧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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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左相府

    用完晚膳,左相瞥了眼在府内存在感极低的大儿子,面无表情道：“明日一早，你去永宁王府寻云阳郡主,务必让她答应两家的婚事。”

    赵志新闻言一顿,抗拒道：“爹,儿子不想娶她。”

    左相神色如常,“你当初改变主意，不进朝堂，为父就说过，赵府不养废人，哪怕你是我的儿子，你最有可能反抗我的路已经被你亲手掐断，你没有选择,”若是赵志新当初入朝为官，他已经是一方大员，依旧是左相最宠爱的儿子,左相自是不会逼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

    赵志新还在试图说服左相，“爹,今日云阳郡主被长公主要求学规矩的事情已经传开，再聘她为长媳岂不是令家里蒙羞？”左相最爱面子,应该不会再同意才对。

    可谁知，左相还是坚定道：“正是如此，才能体现你对她不离不弃。”

    “爹……”

    “不必说了，明日让你母亲替你准备礼物,你必须去见云阳郡主，没得商量。”

    说完，左相便转身离开，赵志诚冲赵志新得意一笑，也跟着离开了。

    左相夫人拍拍赵志新的肩膀，温柔道：“新儿，听你爹的，莫要和你爹闹。”

    左相夫人是非常传统的女人，以夫为天，哪怕她很疼爱两个儿子，也不会为儿子去顶撞左相。

    再加上左相虽纳有妾室，却从不曾生出庶子庶女给左相夫人添麻烦，她更是坚信自己做得对，一心拥护左相。

    赵志新了解左相夫人，也不指望她为自己求情，勉强笑笑，便回房了。

    他幼时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有恩爱的父母，聪慧乖巧的弟弟，可当他无意得知父亲的野心后，一切都变了。

    他每日都很痛苦，他读了那么多书，都在教他要忠君爱国，孝顺父母，可没人告诉他，当这两件事冲突了，他该如何选择。

    于是，本来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左相长子，开始变得颓废，放弃科举，每日除了舞文弄墨，对任何事都毫不关心。

    赵志新一直以为自己就会这么下去，直到遇到柔儿，只是想想这个名字，他便忍不住嘴角上扬，可是……他却连跟父母提一提她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他连纳她为妾都做不到。

    可他只想娶她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承诺他在心里想过无数次。

    而现在……

    赵志新痛苦地闭上眼睛，低下头，用力地抓住头发，他再一次面临选择，父母和爱人？

    上一次他选了父母，放弃了君国，这一次呢，赵志新也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次日，左相一早去上朝了，赵志新一夜未睡，用完早膳，本想回房补觉，却被左相夫人催促着出府。

    左相上朝前让她督促赵志新，她自是不会忘，根本不管赵志新的不情愿，强行推他上了马车，再将礼物放进去，便吩咐车夫带他去永宁王府。

    ……

    听到赵志新求见，永宁王沉了许久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意，暗道左相果真讲信用，发生昨日的事情都不曾改变主意。

    让人赶快把赵志新请进来，永宁王为了表示对赵志新的亲近，直接让人带他来了后宅正院。

    赵志新提着礼物，拱手道：“小生见过王爷。”

    永宁王对赵志新很满意，笑着打趣道：“本王知道你的心思，也不多留你了，只是云阳乃本王的爱女，你可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赵志新勉强笑笑，没有回答，永宁王只当他不好意思，也没有在意，让人带他去云阳郡主的院子。

    云阳郡主正在学规矩，公主府派来的嬷嬷很严格，每个时间段都计划好，云阳郡主想偷懒都做不到。

    此时，听到赵志新到来，她眼睛一亮，将他当成了救星，扭头看向嬷嬷。

    嬷嬷面无表情道：“郡主可以将今日所有的休息时间放在一起，总共半个时辰。”

    云阳郡主一噎，她倒是想，可学规矩太累了，如果之后没有一点休息时间，她真怕自己会累死。

    若是旁人，云阳郡主自是会想办法耍赖，可这是公主府的嬷嬷，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云阳对其说一不二的性格有所了解。

    云阳郡主想了想，咬牙道：“不必了，半刻钟便好。”

    嬷嬷点头，走了出去，正好和赵志新擦肩而过。

    云阳郡主其实累得只想瘫在地上，可不想在赵志新失礼，只得强忍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道：“赵公子，实在抱歉，嬷嬷只给了小女

    子半刻钟时间，之后小女子要继续学规矩。”

    云阳郡主说得可怜，本是想让赵志新怜惜她，却是不知，赵志新闻言暗自松了口气，还故作善解人意，慌张道：“小生打扰郡主学规矩了？那太失礼了，郡主您继续，小生改日再登门拜访。”

    于是，云阳郡主便见赵志新飞快地放下手中的礼物，然后一溜烟跑了。

    云阳郡主傻眼了，她都说了有半刻钟时间，他跑那么快做什么？

    “他在躲本郡主？”云阳郡主黑着脸，看向一旁的侍女问道。

    侍女身体一僵，连忙摇头，虽然云阳郡主腰间已经没了鞭子，可她还有手，为了避免被打骂，侍女回答得很是小心翼翼。

    “那他为何这么快离开？”

    侍女瞥了眼脸色有些缓和的云阳郡主，措辞道：“赵公子应该是怜惜郡主，怕郡主顾忌赵公子在，无法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云阳郡主不悦的神情完全消失，嘴角上扬，她就说她长得那么漂亮，赵志新怎么会避她如蛇蝎，定是不忍心看她太劳累。

    虽说此人相貌比不过沈世伦，可也是一位谦谦君子，勉强配得上她，何况想要美男子还不容易，到时候寻几个收进府里，想来赵志新也不敢管她。

    云阳郡主暗自打算，想了想赵志新和她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都极其相配，待他下次来，她就勉强答应他的求娶。

    王府外

    车夫见赵志新出来得这么快，愣了下，还没说什么，赵志新便吩咐他回府。

    他只是一个车夫，主人家的事不便多问，便闭上嘴，闷声赶车。

    他不问，自是有人问，赵府内，左相去上早朝，赵志诚还在睡，只有左相夫人在等着赵志新的消息。

    见他这么快回来，担忧道：“新儿，可是郡主不想见你？”

    赵志新摇头，“儿子见到了郡主，只是郡主要学规矩，无暇理会儿子。”

    左相夫人闻言，便想起昨日的传言，说实话她并不喜欢云阳郡主，大儿子温润如玉，她希望为他寻个温婉贤淑的妻子。

    只是云阳郡主是左相定下的，左相夫人只能听从，见不是赵志新的原因，便放下心，挥手让赵志新离开。

    不过赵志新去永宁王府的事情，还是被不少

    人知道，公主府便在其中。

    长秋殿

    翠沫说了赵志新的事情后，沈世伦沉默一瞬，道：“看来哪怕出了昨日的事情，左相也没有改变主意。”

    长公主并不意外，“左相懂得取舍，与他的面子相比，和永宁王结亲更加重要，”毕竟他那支兵力一直在烧钱。

    “唉，只是可惜了赵兄，”沈世伦叹口气，忽然想起之前看到赵志新和幽云阁的王姑娘走在一起，想必是郎有情妾有意，当初他便觉得两人之间的希望渺茫，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云阳郡主那样的人，岂会允许自己的夫君心里有别人，若是不被她知道还好，否则，恐怕王姑娘性命不保。

    长公主对赵志新没多少印象，只是见左相还不死心，蹙眉道：“看来，还是得让永宁王主动退亲。”

    沈世伦点头，“左相练兵需要的钱太多，永宁王是最合适的人选，左相岂会那么容易放弃。”

    永宁王不仅有钱，还有权，哪怕在三位藩王中最弱，可他好歹也是藩王，在他的封地，他就是土皇帝，手中的兵力肯定不少，左相想必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若是乾兴帝真打算结算左相，有永宁王这个姻亲在，乾兴帝行事总要有所顾忌。

    考虑到种种方面，永宁王确实是最好的人选，想让左相放弃这个姻亲，难如登天，还是永宁王那边可能性大些。

    “三位藩王会在建平待多久？”沈世伦问道。

    长公主闻言，叹气道：“就在昨日，三位藩王已经提及回封地一事，被旭儿挡了回去，不过，想来留不了他们太长时间，最多半个月，他们必定离开。”

    若非有左相一事，乾兴帝哪里需要留下他们，示敌以弱计策已经成功，现在三位藩王对待乾兴帝的态度，虽看似恭敬，可多多少少会流露出一丝轻视。

    只是永宁王似乎也想为自己加一层保险，看起来并没有要退亲的意思。

    左相回府后，得知赵志新仅仅和云阳郡主见了一面便回来了，有些不满，道：“让大少爷来见我。”

    管家闻言，回道：“大少爷出府了，还未曾回来。”

    左相皱了皱眉，“新儿这几个月似乎越发地喜欢出府了。”

    以往赵志新总是闷在

    房间，练字或者作画，偶尔太入神了，连用膳都会错过，可这段时间待在府内的时间越来越少。

    左相若是以往并会不在意，可现在赵志新对他有大用，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吩咐道：“让人去查查新儿这几个月的行踪。”

    “是，老爷，”管家马上下去安排。

    晚上用膳前，赵志新回府，左相因云阳郡主一事，训斥了他一顿，让他改日再去一次永宁王府。

    赵志新垂下眼帘，耳边响着左相的呵斥，心中却满是兴奋，王柔冷落了他几日，终于肯理他了，他们今日在外面待了许久，他才送她回幽云阁。

    左相自顾自的训斥赵志新，却得不到他的半点回应，一时间索然无趣，挥挥手，让他回房。

    书房

    管家已然将调查到的关于赵志新的资料放在书案上，左相打开仔细翻看，下一刻眉头拧紧，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气得一拍桌案，怒声道：“这个逆子！怪不得不想迎娶云阳郡主，原来私下竟是如此不堪，老夫的嫡长子，竟然看上一个青楼女子，传出去老夫的颜面何在，他非要气死老夫才甘心。”

    自从赵志新放弃科考后，就不曾做过一件令左相满意的事。

    管家连忙给左相倒茶，道：“老爷息怒，大少爷可能是被那青楼女子蛊惑了，所幸发现得早，大少爷自己拎不清，老爷帮他一把便是。”

    左相闻言，渐渐平复怒气，沉思片刻，道：“这幽云阁背景成谜，老夫曾派人调查过，一直不曾查清背后之人，若非必要，莫要和他们对上，派人监视那女子，待她出了幽云阁，马上动手，不必向老夫汇报，直接处置便是。”

    左相自是不会在一青楼女子身上花费太多的功夫，如此派人处理她，已经很高看她了。

    “对了，解决那女子之后，便抹去她和新儿接触的事情，莫要让永宁王府那边发现端倪，”左相补充道。

    赵府一直有影卫监视，左相也知道有人监视，隐蔽的事他自会吩咐人躲避追踪，这一次的事情虽只是处理一个青楼女子，可关系到左相和永宁王的联姻，左相便吩咐暗卫行动时多绕几圈，务必要甩掉影卫。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长公主因为永宁王那边一直没

    有什么进展，便增加了左相这边的影卫，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所以左相府的暗卫甩掉了一队影卫，却是不知他们身后还有一队尾巴，尾随他们到了幽云阁。

    公主府

    影卫小队长在到幽云阁后，便派一人前来公主府报信。

    长公主不解其意，左相派人去幽云阁做什么，长公主知道幽云阁是何处，不只如此，她还知道幽云阁的来历，和皇室有些关系。

    只是，左相的目的是什么？

    长公主蹙眉深思，沈世伦走进来时，便看到这一幕，走到她身边，沈世伦揽住了长公主，柔声道：“出了什么事？”他们本来要就寝了，结果翠沫说影卫有要事来报，长公主便走了出来。

    沈世伦则是平复自己的情绪后，才跟着出来。

    长公主现在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沈世伦，说道：“影卫跟踪左相的人到了幽云阁，他们似乎在监视里面的某个人，只是本宫想不明白幽云阁有何人值得左相在意。”

    “想不通便不要想了，派人去调查就是了，天色已晚，我们该……”沈世伦本来打算拉着长公主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情，脑中突然一闪，下一刻，他瞳孔一缩，眼神复杂道：“或许我知道为什么。”

    “为何？”长公主闻言，马上问道。

    “赵兄有一红颜知己，便是幽云阁的王姑娘。”

    “原来如此，那左相是打算……等等，”长公主的眸光一冷，不善地看向沈世伦，问道：“你为何会认识幽云阁的人？”

    不好！

    沈世伦冷汗直冒，解释道：“我不认识王姑娘，当初见到赵兄和王姑娘时，士应兄也在，他认识。”

    “是吗？那是本宫误会你了，”长公主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笑道。

    沈世伦暗自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故作大度道：“无事，殿下也是关心我。”

    “你明白就好，对了，幽云阁的熏香是不是挺好闻的？”

    “确实不错，就是……”

    沈世伦一顿，神色大变，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嘴秃噜这么快干什么，僵硬地转过头去和长公主对视，“殿下……”

    长公主微笑，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说吧，你打算编出了个什么理由？”

    沈世伦

    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去拉长公主的手，却被对方躲开，他连忙解释道：“殿下不要误会，我就去过一次。”

    “你还打算去几次？”长公主冷嘲地打断他。

    沈世伦一噎，无视她的话，继续解释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次去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幽云阁是什么地方，士应兄故意没告诉我，我还以为是诗社，自从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后，我就没去过，真的，我发誓！”

    怕长公主不信，沈世伦伸出两根手指，做出对天发誓的样子。

    长公主闻言，眸中的冷意消散一些，面上却是戏谑道：“本宫听闻幽云阁的姑娘才艺无双，相貌更是绝佳，你们有没有叫两个姑娘？”

    额！

    沈世伦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他故意略过这些没说，没想到长公主却是主动提了出来，他很想说没有，可是难保长公主不会自己去查，万一她查出自己说谎，那后果更严重，还不如他自己坦白。

    其实，也不用他坦白，看他的脸色一会儿一变，长公主就知道答案了，暗自咬牙，怒火瞬间就冲上头顶，冷笑道：“看来是叫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比本宫好多了……”

    “殿下，”沈世伦沉声打断，“您是何等身份，她们怎么可以和您相提并论。”

    “可你还是去了那里，不就是觉得本宫不能如你的意，”长公主面无表情，眼中漠然，看上去没有丝毫情绪。

    “没有，绝对不是，”沈世伦连忙否定，继续道：“那两个姑娘是士应兄叫的，我在猜到幽云阁是什么地方后，便将她们赶了出去，并没有多待，请殿下相信我。”

    长公主冷哼，心里一阵火大，他竟然去过幽云阁，这个混蛋！哪怕真的是不知情，什么都没干，她心里也不舒服。

    沈世伦苦笑，朱士应这个二货，这次可把他坑惨了。

    两人沉默一会儿，沈世伦小心翼翼地观察长公主的表情，然后快速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挣开，道：“殿下，您要是生气就打我一顿，别气坏自己的身体。”

    “打你？”长公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皮糙肉厚，打你吃亏的还是本宫。”

    沈世伦却是心里一松，肯说话就好，继续说道：“那我

    自己打，只要不是打脸，殿下想让我打哪，我就打哪。”

    他还是要点脸面的，真打了脸他还怎么出门。

    长公主听到这话，似乎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抬眼打量他，沉吟道：“不用打了，你每日都打拳，想来身体不错，今晚你就不用睡了，倒立一晚上。”

    说完，长公主便挣开他的手，十分应景地打个哈欠，回内间休息了。

    沈世伦：“……”

    刚才他下意识便想说他身体好不好殿下应该最清楚才是，可听到最后一句，他就蔫了，长公主似乎不会别的，每次惩罚他都是不让他睡觉。

    熬夜很伤身体的，他身体坏了，她今后的“幸福”就没了。

    沈世伦暗叹口气，一抬眼便看到翠沫正看着他，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没进去伺候殿下？”

    翠沫一本正经道：“公主让奴婢监督公子，”天知道她有多喜欢这个任务，她看他们秀了那么长时间的恩爱，总算逮到机会稍微报复一下下了。

    翠沫决定，她今晚不睡了，就盯着沈世伦。

    沈世伦看清她眼底的幸灾乐祸，没好气道：“把你的窃喜收一收，要不然我改日吹吹枕边风，让殿下罚你一月月俸，”对付财迷，扣钱是屡试不爽的妙招。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翠沫面色一变，以川剧变脸的速度换了一副表情，虽不曾说话，那眼神却是实打实的地表现出对沈世伦受罚的同情，以及恨不能代他受罚的真诚。

    沈世伦嘴里抽搐，这戏是不是演过了？

    不管如何，倒立还是得倒，沈世伦脱掉外袍，再脱掉靴子，然后找了一面墙倒立。

    反正长公主没说不让靠着墙，沈世伦自然希望能省事一点，而且如果不靠着墙，别说一夜了，便是一刻钟他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殿内烧着炭火很暖和，沈世伦没一会儿，便开始往下滴汗，看着汗水滴在地面上，没一会儿便蒸发，下一刻又一滴汗滴下来……

    沈世伦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一旁很尽职在监督的翠沫，道：“给我拿个碗来。”

    翠沫虽不解，但还是让丫鬟去办了，然后在沈世伦的指挥下，将碗放在他的正下方。

    下一刻，翠沫便看到沈世伦的汗水正好滴进碗里。

    翠沫：“……”这明明是公主对他的惩罚，怎么硬生生有种苦肉计的感觉呢？

    沈世伦看着碗里一点点变多的汗水，心里很是满意，身上也没那么疲惫了，希望明天长公主醒来，看到这个，能早点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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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这一夜,沈世伦又是非常艰难地度过的,他的身体强度没那么大，哪怕有墙壁可以借力,他也倒立不了一晚上,因为手臂支撑不住。

    所以他是倒立半个时辰,便要下来歇一会儿。

    翠沫虽说是监视他,可对于沈世伦偷懒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监视到一半，她就困得睡着了，也不知道后来沈世伦偷了多少次懒。

    反正次日，长公主醒来，盥洗完毕出来后,沈世伦还在倒立，虽然精神不佳，但他看到长公主,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过了一晚，长公主的怒气稍稍消散一些,冷着脸道：“可以了。”

    沈世伦如蒙大赦，立刻翻了个跟头,站在长公主面前，他能有力气做这个动作，还是多亏了在长公主醒来时，休息了两刻钟。

    不过他现在也不好受,胳膊和腿都是僵硬的。

    早膳摆上来，长公主坐下用膳，沈世伦也饿，可他现在胳膊很僵硬用不了筷子，只得讪笑道：“殿下，我能不能回房休息？”在这儿只能看着长公主用膳，太难受了。

    “先用膳，”长公主头也不抬道。

    沈世伦闻言，只能无奈地坐下，可他根本用不了筷子，只能勉强抬起胳膊，用汤勺喝面前的汤，就这他还得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发出声响，打扰到长公主用膳，所以他现在的速度，比长公主都慢。

    长公主余光瞥见他别扭的动作，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疼，抬眼示意翠沫去帮他。

    翠沫便走过去，替沈世伦夹了几样菜放在他面前。

    沈世伦见此，微微颔首，内流满面，他总算不用光喝汤了，太没味了。

    长公主见他坦然接受，却是冷了脸，不愧是去过幽云阁的人了，还说什么不喜欢让丫鬟近身，她可没看出他有半分的不情愿。

    女人生起气来，是没有理由的，刚才心疼的是她，现在迁怒沈世伦的也是她，她自己却是没感到有丝毫的不对劲。

    用完早膳，沈世伦便回房补觉，长公主在外间看话本，看到翠沫端着半碗水，问道：“这是什么？”

    翠沫道：“这是沈公子昨夜流下的汗水，”心想可别怪她没有帮他，枕边风就不要吹了

    若非是沈世伦在补觉前，给翠沫使了眼色，翠沫才不会帮他呢。

    苦肉计，之所以会称为苦肉计，就是因为它最能让人心疼。

    本来还一肚子气的长公主，看到那碗汗水，顿时怔住了，过了片刻，才挥手让翠沫下去，她自己则进了内间。

    翠沫暗自腹诽，还真让他的奸计得逞了？

    内间，沉香木阔床上，沈世伦正在熟睡，屋内点着熏香，有安神的功效，当然沈世伦并不需要这个。

    他又累又困，头一沾到枕头，立马就睡了过去，根本不需要安神。

    长公主走到床榻边停下，低头看着他，他闭着眼睛，睡得很熟，眼底泛着青色，是一夜未睡的缘故，下巴处冒出一圈胡子渣，他向来注意自己的形象，每日必定刮胡子，今日想必是太累了，已经顾不得打理自己。

    坐在床边，长公主伸出手轻点他的眉心，目光柔和，难得看到他熟睡的样子，心底生出几分冲动，低头吻了吻他的薄唇。

    沈世伦的苦肉计，长公主一眼便看得透彻，那碗汗水哪能那么巧正好被她看到，而且更重要的是，谁会无缘无故收集汗水。

    沈世伦打的什么算盘，长公主一清二楚。

    可是知道归知道，还是会心疼，长公主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但却是不会再如此惩罚他，累坏了心疼的还是她自己。

    ……

    沈世伦一直睡到午时，才醒过来，精神恢复一些，手臂不再那么僵硬，虽然还是酸痛，但已经可以活动，并不影响他用膳。

    用完午膳，沈世伦早已收到翠沫给他的眼神，知道苦肉计成功了，便凑到长公主面前，试探道：“殿下，我给您读话本？”

    长公主低头翻书，并不看他，掀唇道：“本宫想静静，”不带一丝情绪。

    沈世伦自然不会问静静是谁，只是目光不善地看向翠沫，不是说成功了吗？

    翠沫一脸无辜，公主明明在内间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怎么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长公主这是不想搭理沈世伦，甚至还有赶他离开长秋殿的意思，沈世伦无奈，莫不是长公主一开始是打算赶他回玉笙居，看到他的苦肉计后，才决定白天不见他，晚上还可以留宿？

    沈世伦一阵头大

    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只得暂且离开长秋殿，在府里乱逛，看看身后的小顺子和吴毅，叹气道：“你们说殿下什么时候能消气？”

    吴毅依旧一言不发，小顺子挠挠后脑勺，道：“公子，殿下这么宠您，想来用不了太久……吧，”语气很不确定，毕竟去幽云阁可不是什么小事。

    事实证明，小顺子的感觉还是很准的，长公主冷了沈世伦整整三日，情绪什么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不搭理沈世伦。

    晚上就寝时，以往长公主总要靠在沈世伦怀里入睡，现在，嗯，两人之间的距离都可以塞下第三个人了。

    沈世伦厚着脸皮讨好长公主，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心情越来越低落。

    到第四日，都不用长公主想静静，他就主动离开长秋殿，长公主抬眼透过窗户看他的背影，等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翠沫偷偷看向长公主，心里直叹气，这几日他们两个不和好，长秋殿的气氛也很压抑，丫鬟们做事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长公主。

    要她说，长公主的气估计消得差不多了，只要沈世伦再多说几句好话哄哄她，估计就没事了，谁知道这家伙今天这么自觉，主动就出去了。

    好好的机会不把握，怪得了谁。

    至于沈世伦跑到哪了，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聚德楼。

    二楼雅间

    朱士应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世伦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愣了许久，才问道：“世伦兄，你这是多长时间没喝酒了？”

    沈世伦不答，继续喝酒。

    得了，朱士应算是看出来了，他今天就是出来陪喝酒的，反正他也不怵，陪沈世伦喝个够也无妨。

    只是刚喝了一杯，朱士应便忍不住皱眉，眼神复杂地看向沈世伦，他到底是想喝醉还是不想喝醉啊？

    他们以往喝的都是聚德楼的白酒，那酒酒劲很大，以沈世伦的酒量，根本喝不了多少，就会喝醉。

    可朱士应刚才喝了一杯，便尝出这不是白酒，而是之前的醉玉液，这东西比不得白酒，喝一壶都不见得醉。

    再看向沈世伦一杯又一杯的豪爽动作，朱士应就没有那么佩服了，想借酒消愁，却没有选酒劲大的白酒，啧，看来他只是想喝酒，不想喝

    醉。

    朱士应完全沦为陪酒工具人，沈世伦不说一句话，只是喝酒，朱士应自言自语几句，见沈世伦根本没有回应他的意思，便失了说话的兴趣，专心陪着沈世伦喝酒。

    最后，沈世伦和朱士应两人一人喝了一壶醉玉液，朱士应本来还打算继续，却被沈世伦制止，“不喝了。”

    见沈世伦按着额头靠在椅背上，朱士应哪怕反应再迟钝，也知道沈世伦可能出了什么事，而且很大可能和长公主有关。

    不禁叹口气，情之一字，最伤人啊！

    喝完酒，沈世伦便起身打算离开，在离开前，他将一旁不曾动过的白酒倒出一杯，撒在自己身上，然后抬起衣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全程忽视朱士应的存在。

    朱士应看完沈世伦的骚操作，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叹息都喂了狗，隐隐同情长公主，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嗯，他堂堂探花郎，已经找不到词形容沈世伦了。

    长秋殿

    长公主正在愣神，手中的话本不曾翻动一页，听到外面丫鬟行礼的声音，便知道沈世伦回来了，这才回神，将注意力放在话本上。

    只是还不曾看一个字，一股浓浓的酒味便扑鼻而来，下一刻，她便被人抱住了，那人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嘟囔道：“殿下……”

    长公主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放下话本，轻声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沈世伦在她脖间蹭蹭，委屈道：“殿下不理我，我难受。”

    “那本宫为何不理你？”

    “我忘了。”

    “……”很好。

    沈世伦醉眼朦胧，亲了亲长公主的脖子，小声道：“我那么喜欢殿下，殿下为什么不理我，她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得越来越委屈，竟是隐隐带着痛苦的情绪。

    长公主闻言，明知道他在装可怜，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不会的，”她哪里舍得。

    “那殿下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做错了什么可以改的，”沈世伦抬眼看向长公主，眼神执拗，非要得到一个回答不可。

    长公主盯着他看了一瞬，然后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勾唇道：“好。”

    沈世伦闻言，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一个用力压倒长公主，整个人如同

    一只大型犬，在她身上乱蹭，欢快的情绪让人想忽视都难。

    长公主眼底染上几分笑意，戏谑道：“不装醉了？”

    话音一落，便能感觉到沈世伦身体一僵，然后将头埋在她脖颈间，并不搭话。

    长公主见此，笑意更深，真以为把自己弄得酒气冲天，她便会相信他醉了？他怕是不知道，自己真正醉了是什么样子。

    既然决定原谅他，长公主就不会反悔，轻抚他毛绒绒的脑袋，道：“下不为例。”

    沈世伦飞快地点头，他故意装醉骗长公主也是没有办法，长公主三日不曾理他，他便受不了了，实在不想再继续下去，这才出此下策。

    “对了，承安侯次子品性堪忧，本宫会让承安侯多多教导他，你这段时间莫要和他来往太密。”

    两人和好，那朱士应这个罪魁祸首终于被长公主想起来了。

    若非看沈世伦没几个朋友，就凭朱士应忽悠着沈世伦进幽云阁这件事，长公主让他们绝交都不过分。

    沈世伦连忙点头，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一点帮朱士应求情的想法都没有。

    本来若不是朱士应带他去幽云阁，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事。

    沈世伦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光顾着装醉的事，竟然忘了找朱士应算账，还请他喝酒，他怕是脑子被驴踢了？

    这下子，沈世伦连同情朱士应的心思都没有了，那个憨货就该让承安侯好好教导一番才是。

    见沈世伦乖巧地答应下来，长公主总算揭过这个话题，吩咐人煮解酒汤让沈世伦喝下，就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这几日他们的心情不好，都没好好用膳。

    和好后的第一顿饭，沈世伦提议吃火锅，长公主自无不允，因为长公主喜欢吃鱼，他们便打算吃鱼火锅。

    随着火锅的吃法被沈世伦提出来，越来越多样的火锅锅底开始冒出来，毕竟人们对于吃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对于吃的花样也不缺想象力。

    鱼火锅是沈世伦因为长公主喜欢，便和厨房的人研究出来的，府上的厨子负责研究，沈世伦负责品尝味道，不一定非要和前世的味道一模一样，只要好吃就行。

    沈世伦突然觉得他这张嘴也很珍贵，哪天他要是没饭吃了，就去当美食

    家，应该也能赚钱。

    吃完鱼火锅，沈世伦觉得整个人都很舒服，不怪人们喜欢吃火锅，真的很痛快，只要你喜欢，可以随意加东西，没有丝毫的局限，完全由吃的人自己掌控。

    如今将近一月中旬，天气回暖不少，沈世伦拉着长公主在府里随意走着。

    朱平凌联盟三人组时刻注意着长秋殿的动静，得知长公主出了长秋殿自是一喜，可紧接着便听到沈世伦也跟在她身边的消息，三人沉默一瞬，便决定当什么事都不知道。

    上次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有沈世伦在，他们什么都办不了。

    这次时机不对，那就等下一次好了，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沈世伦拉着长公主在府内逛了两刻钟，然后回去小憩，睡醒后，长公主就枕在沈世伦腿上，让他读话本。

    这本话本长公主看了三日，仅仅只看了一页，她习惯了沈世伦读给她听，越发地不喜欢自己费眼看了。

    两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模式，长秋殿的气氛也不再压抑，所有人都变得轻松很多。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沈世伦似乎变得更加黏人了，没读几页话本，便要拉着长公主胡闹一番，闹得长公主脑子乱乱的，听了一下午的话本，仍是不知道里面讲了什么故事。

    直到晚上就寝，彻底满足了某人之后，沈世伦才恢复正常。

    次日，长公主却是揉着酸痛的腰，对沈世伦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明明说好最后一次，还是哄着她多来了两次，这人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鉴于某人太过旺盛的精力，长公主决定跟他约法三章，刚说了第一条“房事要适度，不可过于频繁，”翠沫便走了进来，道：“影卫有急事汇报。”

    长公主一怔，道：“宣！”

    影卫总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晚上还好，现在是白天，就显得特别突兀，沈世伦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一抹黑，忍不住想笑，只是影卫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笑不出来。

    “主子，左相安排在幽云阁的人行动了，他们跟在幽云阁的一个姑娘身后，趁她不注意打晕了她，属下等人跟着他们到了乱葬岗，见其想杀人灭口，属下等人顾不得隐藏踪迹，出手救下了那位姑娘，将其安

    排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请主子示下。”

    嘶！

    沈世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左相的心是真狠辣，王姑娘好歹是赵志新喜欢的女子，他竟是直接想杀人灭口。

    沈世伦之前还以为左相只是想控制住王姑娘，让赵志新乖乖地娶云阳郡主，现在看来左相是想一劳永逸，省得赵志新因为王姑娘和他对抗。

    这几日一直在和沈世伦闹别扭，长公主早就忘了左相的事，现在听到此事，她一时之间没有头绪，便道：“好好照料那位姑娘，莫要让她被发现，等候本宫的命令。”

    “是，主子。”

    “等等，”沈世伦制止要离开的影卫，道：“继续监视幽云阁，看看左相的人还会不会出现，另外密切注意赵志新的动向。”

    影卫闻言，并未答应下来，而是扭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颔首，“按他说得做。”

    影卫这才拱手领命退了下去。

    “你想做什么？”长公主问道。

    沈世伦勾唇，眼中带着自信，道：“想要左相和永宁王结不成亲，自然是需要有一方悔婚，本来我们寄希望于永宁王，可这人太贪心：：了，舍不得放弃左相这个盟友，那我们便只能从左相这边着手了。”

    “赵志新此人，我和他虽接触不多，却看得出他秉性纯良，虽不得左相喜爱，但此人很有孝心，若是正常情况下，让他反抗左相，拒绝这门亲事，很难做到。”

    “可现在不一样了，左相抢先一步对王姑娘下手，便是在逼赵志新，他本来就舍不得王姑娘，现在若是得知心爱的女人被父亲下令害死，他会如何呢？”

    沈世伦说完，长公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要私下把左相派人杀人灭口的事情告诉赵志新？”

    沈世伦摇头，“不用，有些真相只有他自己发现，才会死心。”

    虽然有些残忍，可说实话，摊上那样的爹，太孝顺就是对自己残忍，还不如早点死心。

    “不过，殿下可能要准备一大笔银子了，”沈世伦说道。

    长公主明白他的意思，“只要能破坏左相和永宁王的联姻，多少银子都值得。”

    这银子是要给王柔赎身用的，他们虽说可以偷偷将王柔送走，但幽云阁背景颇深，还是按正

    常流程走比较好。

    沈世伦的钱都在长公主那儿，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唉，沈世伦第一次觉得吴伯死心眼，说让他把每月的收入送到公主府，他就真的一分都不给他留，他现在用的都是之前沈父留给他的老本。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沈世伦每次出府，就要去府上的账房拿银子了。

    ……

    赵志新本来和王柔约好今日见面的，可是迟迟不曾见她出现，便来幽云阁找她，看看是否被琐事缠身走不开。

    可到了幽云阁，却被告知，王柔早就离开了，赵志新闻言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心里很不安，王柔明明是去和他见面了，可他却没有等到她。

    赵志新先是和幽云阁的人一起去官府报案，随后他马上赶回家里，也顾不得暴露王柔的存在，让管家派出护卫帮他找人。

    管家到现在还没有接到暗卫的消息，但见赵志新这么着急，就知道事情成功了。

    怕赵志新看出端倪，管家也不推辞，甚至还特别好说话，派出府内所有的护卫，满建平城的帮他找人。

    就这么找了几个时辰，天都黑了，连王柔的影子都没看到，问了几个人，得知王柔走进一条巷子后便消失不见，赵志新的心脏收紧，那股不安更加强烈。

    左相回府后，得知赵志新让府里全部护卫帮他找人，顿时大怒，勒令护卫停止找人，全部回府，同时把赵志新也带回来。

    赵府书房

    左相看到垂头丧气，衣衫凌乱的赵志新，气就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把手中的砚台砸向他，正中赵志新的额头，鲜红的血顿时便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左相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怒声道：“畜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了寻一个青楼女子，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被永宁王知道，你让老夫如何解释？”

    赵志新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只是麻木地解释道：“爹，幽云阁不是青楼，柔儿也不是青楼女子，”她是好姑娘，只是时运不济，才进了幽云阁。

    “混蛋，你还在执迷不悟，老夫不管她是谁，总之，你不准再找她，明日你去永宁王府，亲自去解释这件事，”左相怒声道。

    赵志新闻言，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左相，道：“爹，柔儿生死未卜，儿子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去做别的事情，儿子要……”

    “那有如何？”左相冷漠地打断他，“别说生死未卜，即便是死了，你也得去永宁王府解释，不能让云阳郡主拒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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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赵志新魂不守舍地离开左相的书房,脑海中不停地响起左相刚才的话语。

    王柔的死活引不起左相的一点注意,他最关心的还是赵志新和云阳郡主的婚事，他不允许出现一丝纰漏。

    管家已经封锁了消息,旁人只知左相府的护卫在满城的找东西,却不知道找什么,左相让赵志新去永宁王府解释也只是以防万一。

    赵志新从小就很崇拜左相,他一直以为自己父亲是顶天立地，为民请命的好官，所以他一直努力读书，也想做一个好官。

    哪怕后来得知了左相的野心，赵志新的幻想破灭，他对左相依旧有很深的孺慕之情，所以才会在忠孝之间,选了孝。

    可是刚刚在书房中，左相一句句无情的话语，不断冲击他的内心。

    王柔是赵志新心悦之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可她在左相那里却是如同小猫小狗一般,得不到他的一丝关注，甚至一直用“青楼女子”称呼她。

    “新儿？”左相夫人见赵志新满脸鲜血,吓得花颜失色，一边扶着他，一边让人请太夫。

    “新儿你这是怎么弄得，你身边的人呢,怎么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赵志新看向左相夫人，痛苦道：“娘，儿子不想娶云阳郡主。”

    左相夫人脸色一僵，大概明白赵志新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顿了顿，道：“新儿，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入仕，娶了云阳郡主，有了永宁王府这个岳家，今后就无人敢欺辱你，至于其他的，如果你喜欢，养在外面便是。”

    今日赵志新闹得动静太大，左相夫人自然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她倒是没什么感觉，赵志新既然喜欢，那便养着便是。

    女子便是如此，对待丈夫和儿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可这并不是赵志新想要的。

    大夫到后，替他包扎伤口，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左相夫人知道赵志新一时想不过来，又劝了几句，然后让他好好休息，也离开了。

    赵志新走进内室，痛苦地靠在门框上，脑海中依旧回荡左相的话。

    父亲那般不重视柔儿，是不是也代表着他其实也不被父亲重视？

    想着近几年父亲

    越来越不耐烦的语气，以及刚才一味地催他去永宁王府解释的严厉，赵志新苦涩一笑，他不得不承认在父亲眼里，他只剩下联姻的作用了。

    ......

    赵志新又是一夜未眠，他既伤心左相的漠然，又担心王柔的安危，天一亮，便走出房门，打算出府继续寻找王柔。

    “站住！”左相今日休沐，正要用早膳，便看到赵志新急匆匆的步伐。

    “你去哪儿？”

    赵志新道：“爹，柔儿还没找到，我要去找她。”

    “胡闹，”左相呵斥，怒声道：“老夫昨晚的话你没听见吗？回去换衣服，然后去永宁王府。”

    赵志新脸色变了变，然后坚定道：“我不去，柔儿没找到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逆子，你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顶撞老夫？”

    “爹，”赵志新痛苦地喊了一声，“柔儿不是青楼女子，儿子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

    或许是因为王柔生死未卜，赵志新往日怎么都说不出来的话现在却能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做梦，”左相眼神冰冷，“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

    这个话题已经开了头，赵志新继续道：“爹，儿子没本事，只会写写画画，配不上云阳郡主......儿子愿意和二弟分家，一分家产都不要，只求爹能让儿子娶柔儿为妻。”

    左相冷笑，“你这个逆子还妄想家产？老夫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至于云阳郡主，你娶也得娶，不想娶也得娶，由不得你。”

    “爹，你一定要这么逼儿子吗？”

    “老夫将你养大，教你读书识字，管你吃喝，现在到了你回报老夫的时候了。”

    “可是，柔儿......”

    “这世上不会再有这个人，忘了就是，”左相轻描淡写道。

    赵志新却是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左相的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爹，爹......您什么意思？”

    “她已经死了，”左相本不欲告诉赵志新，只是赵志新太固执，找不到王柔不会善罢甘休，还不如直接告诉他，让他死心。

    大儿子一直很听话，左相不害怕他翻起什么浪。

    赵志新只觉得心跳骤停，整个世界都变得虚无，柔儿死了？他们明明才见过面，怎么会死，他还要替她赎身，他们还不曾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

    她怎么会死？

    左相见赵志新仿佛痴傻了一般，更是怒其不争，一巴掌甩过去，怒道：“混账，不过是一个女子，何以至此！”

    剧烈的疼痛让赵志新回神，仿佛看到救星般看向左相，拉着他的袖子，“爹，爹，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在骗我！”

    左相见此，心里彻底失望，用力甩开他，冷声道：“没有，是老夫亲自派人去处理那个青楼女子。”

    说完便转身离开，他不想再看这个逆子一眼。

    赵志新站在原地，仍旧不敢相信，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可能”。

    左相夫人看得心疼，过来劝他，可得不到赵志新的一句回答，他依旧在念叨“不可能”，这三个字说了无数次，仿佛不知道疲倦。

    左相夫人劝了许久，见没有效果，心里猛地一咯噔，连忙让人去请太夫。

    大夫过来后，仔细观察赵志新的眼神，又探查他的脉搏，最后叹气道：“令公子受得打击太大，昨晚又伤了额头，两伤相加，致使精神失常，想要恢复，怕是不容易。”

    精神失常，是文艺一点的说法，简言而知，就是疯了。

    左相夫人闻言，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她那么聪明乖巧的儿子，就这么疯了？一时难以接受，郁气攻心晕了过去。

    众人连忙将左相夫人抬起，送回房间，让大夫再给左相夫人看看。

    左相得知赵志新疯了，只是冷哼一声，“即便是疯了，这云阳郡主，他还是要娶！”

    永宁王府想要和左相联姻，赵志新是不是好的，关系并不大。

    不过为了不多生事端，左相还是派人封锁了消息，过不了多久永宁王等三位藩王就要离京，在他们走之前，左相会把赵志新和云阳郡主的婚事办了。

    想着拖得时间够长了，左相决定今日便去永宁王府和永宁王商量婚事，尽快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至于让乾兴帝赐婚一事，错过了宫宴那么好的机会，左相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想罢，左相便让人被备车，他要去永宁王府一趟，而赵志新则被带回房间休息，左相派了几个护卫守在他院子周围，省得他发疯跑出去。

    长秋殿

    “赵志新疯了？”沈世伦惊讶道。

    长公主点头，“监

    视左相府的人，是这样汇报的。”

    沈世伦脑海中想起赵志新的模样，那样温文尔雅，气质卓越的男子，竟然疯了？他突然觉得这世界有些幻灭。

    “此事是真是假？”沈世伦还是不愿意相信。

    “赵府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赵夫人因此已经晕了过去，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沈世伦沉吟不语，他虽然只见过赵志新几次，但对方并不像那般脆弱的人，哪怕他对王姑娘用情至深，也不应该这么快就疯了。

    “殿下，让影卫监视赵志新的一举一动，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沈世伦决定还是多观察几日看看。

    赵志新是破坏左相和永宁王联姻的关键，他若是真疯了，恐怕这件事就更难办了，而且他和王姑娘也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你怀疑他在装疯？”

    “有几分可能，我们总要赌一赌，当然也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赵志新身上，备用方案也准备着。”

    长公主点头，正要说什么，丫鬟进来道：“殿下，外面已经传开，三日后左相嫡长子就要迎娶云阳郡主。”

    什么？

    沈世伦和长公主对视一眼，皆是骇然，没想到左相的动作这么快。

    沈世伦沉着脸，道：“我们等赵志新三日，若他真的疯了，那就把目标放在云阳郡主身上。”

    影卫已经查到，云阳郡主私生活极其糜烂，在封地养了很多小白脸，她那方面的需求似乎很强烈，而且还有些特殊爱好。

    在建平这些日子，因为被永宁王警告，顾忌着面子，不曾胡来，可若是有人刻意引诱她，肯定把持不住。

    沈世伦的备用方案，便是派一个或许多个美男子引诱云阳郡主，然后闹得人尽皆知，逼左相退亲。

    只是这个方法并不保险，难保左相不会一口咬定赵志新爱慕云阳郡主，不介意她生活糜烂的事情，左相一片慈父之心，不忍拒绝儿子的请求也情有可原。

    所以，沈世伦还是想等等赵志新那边，看看有没有转折。

    左相和永宁王联姻的消息，在建平传得沸沸扬扬，如此门当户对，双方又都手握实权的亲事可不多见，百姓们都等着看迎亲当日是何等的壮观。

    长秋殿

    沈世伦抱着长公主，正低声陪她说

    笑，两人的目光偶尔缠绕在一起，便会停下亲亲对方。

    两人之间浓情蜜意，融不进去任何人，长公主靠在沈世伦怀里道：“今日早朝已经确定了藩王离京的时间，就在五日后。”

    明日便是赵志新迎娶云阳郡主的日子，藩王在五日后离京，看来他们是迫切地想走了。

    “赵志新那边可有消息？”沈世伦微蹙眉，他只能等赵志新到今晚，今晚一过，若是他还无消息，他们只能启用备用方案了。

    长公主习惯性地帮他抚平眉头，道：“影卫一直在监视他，他似乎是真疯了，每日嘴里不停地嘟囔，就连用膳都要下人伺候。”

    沈世伦沉吟不语，莫不是他真的猜错了？明日就是他娶云阳郡主的日子，按理说再不行动他就没有机会了。

    “赵志新一直在房内待着吗？”

    “左相一开始派人看着他，不让他出门，可左相夫人心疼儿子，便让他在府内随意走动，影卫观察过，他确实是漫无目的地乱逛，等到该用膳的时候，才被护卫强行带回房间，”这几日影卫把赵志新的消息一点不落地送来公主府，长公主对于赵志新的动静很了解。

    沈世伦闻言，精光一闪，随后又归于平静，若是赵志新没疯，那他该如何在被严密监视的情况下传递消息呢？

    “好了，别想了，”长公主见沈世伦眉头紧锁，继续道：“即便不成功，那也没关系，不过是今后麻烦一些罢了，旭儿早就说了量力而行，不必太过执着。”

    说着，长公主还担心沈世伦不听话，故意凑到他面前，吻吻他的嘴唇，低声道：“你若是再想那些，本宫就不高兴了。”

    沈世伦闻言，收回思绪，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公主，勾唇一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道：“殿下不高兴？那我可要好好哄哄殿下才是，”说着，长公主的衣带便被解开，沈世伦俯身埋首下去。

    长公主轻咬贝齿，面上渐渐爬上一朵红云，本来清亮的双眸被朦胧的水意覆盖，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沈世伦的衣摆，已经顾不得看外面的天色，便想着陪他胡闹一番又如何。

    可是下一刻，长公主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拦住沈世伦的动作，沈世伦眼神幽深，眼底带着熊熊

    的火焰，看得长公主心里一颤，勉强道：“世伦，今日是初九。”

    初九，是长公主每月来月事的日子，沈世伦记得比谁都清楚，这一次自然也不会忘。

    不过，他却是没有显露分毫，眼尾泛红地看着长公主，粗重的喘息声一声声地传入长公主耳中，他道：“殿下......”语气中带着隐忍和一丝委屈。

    长公主顿时心疼得不行，刚才是她故意挑逗他，现在又告诉他不行，确实让他受折磨了，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知道他已经忍耐到极点。

    长公主柔声道：“乖，本宫不会让你难受的。”

    沈世伦闻言一怔，随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欣喜道：“殿下，真的吗？”

    长公主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见他如此高兴，她便不再迟疑，那只温滑细腻的玉手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

    同时，沈世伦身体一僵，呼吸变得更加粗重，额头隐隐有细汗冒出，脸色变得越来越红。

    长公主见他有如此反应，她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心里涌起一股新奇的体验，一直以来，在床笫之间，都是沈世伦占据主导地位，他能轻易地挑动她的情绪，让她心甘情愿地陪着他沉沦。

    从未像现在这般，她看着他情绪渐渐失控，若是她的动作稍微慢下来，他便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祈求地看向她，他那个样子，似乎只要能满足他，便是要了他的命他也甘愿。

    长公主虽然很尽力地帮忙，手都酸了，可对于沈世伦来说，这次经历并不是太友好，因为长公主没有经验，中途把他折磨得够呛，隐隐让他有些后悔装可怜了。

    只是为了以后的□□，多来几次想必就熟练了。

    长公主有了一次的经历，似乎也不再抵触，只是嗔了沈世伦一眼，“你就不能控制一点，”若非隔着衣服，她的手就要遭殃了。

    沈世伦抱着她，嗅着那熟悉的香气，忍不住亲了亲她修长的脖子，道：“怎么能控制得住，”他又不是神，若是控制得住，就不会失控了。

    长公主自然也知道他控制不住，不过是看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心怀不满，故意找茬罢了。

    沈世伦故意无视长公主的不满，又拉着她胡闹，只是这一次始终注意着分寸，不曾逾

    越，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慢慢来。

    很快，该用晚膳了，两人这才意识到他们整整胡闹了一个下午，沈世伦不仅没有丝毫羞愧，反而得意道：“殿下，看来我有当祸国妖妃的潜质。”

    可不是，若长公主是皇帝，沈世伦估计真能成为妖妃，而且是能亡国的那种。

    长公主闻言，白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也就只有沈世伦敢开这种玩笑，现在长公主已经不再辅政，这种玩笑无伤大雅。

    之前的那几年，每个人的精神都绷得很紧，生怕她贪恋权势，不想还政与乾兴帝，那时候若是沈世伦说这话，嗯，估计活不过明天。

    两人用完晚膳，然后沈世伦拉着长公主围着长秋殿走了一圈，刚刚回到寝殿，影卫的情报就送到了。

    是关于赵志新的，事无巨细，哪怕赵志新什么时候如厕，都记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懒得跟沈世伦复述，便把情报直接递给他，让他自己去看。

    虽然下午时长公主用美人计，牺牲了自己让他忘记此事，可沈世伦现在看到情报，还是忍不住分析这其中有没有线索。

    赵志新似乎很喜欢放风，他又一次离开自己的院子，在府内到处乱逛，看他去的地方没有丝毫刻意的痕迹。

    嘴里依旧嘟囔着什么，只是不再是之前那三个字“不可能”，或者是王柔的名字，而是变成了一串数字。

    几乎下意识地，沈世伦开始思考这串数字有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思考了半天却是没有丝毫头绪。

    沈世伦便转换思维，假设说这串数字有意义，那赵志新想说给谁听，肯定不是赵府的人，可他在府内乱逛，除了赵府的人能听见，还能有谁听见？

    影卫！

    赵志新肯定知道影卫的存在，若是他想让影卫听见，那他在府里乱逛就有了理由，他不知道影卫隐藏在何处，所以才会尽可能地走到赵府的每一个角落。

    影卫听到后，肯定会汇报给长公主，可是赵志新和长公主没有丝毫接触，即便这串数字有意义，长公主也不可能猜到。

    那么赵志新的目标是谁，就很明显，只能是他，沈世伦！

    沈世伦私下和赵志新接触过几次，两人都对西洋的文化感兴趣，每次见面聊得必定是

    西洋的事情，若是赵志新想要给沈世伦传递信息，那必定也和西洋有关。

    想到这里，沈世伦再次将目光放在这串数字上，同时将它对应到那二十六个西洋字母上。

    最后，看到自己得到的结果，沈世伦勾唇，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赵志新没疯！

    沈世伦解开了密码，看向长公主，道：“殿下，能不能将赵志新从左相府带出来？最好不要惊动左相府的人。”

    长公主闻言一怔，随后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沈世伦拿过情报，指着那串数字，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道：“若是我的猜测没错，赵志新是想让我们带他离开左相府，明日就是成亲之日，事不宜迟，我们最好快点行动。”

    长公主被沈世伦说得一愣一愣，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人见面，总是说些洋文？”不怕别人以为他们两个脑子有病吗？

    沈世伦摇头道：“不是，就是偶尔说两句，”赵志新的水平不高，根本没办法日常交流。

    长公主就是好奇，也不多问，立刻安排人计划等再晚些，让人去左相府将赵志新带出来，怕赵志新不相信影卫，沈世伦同样写下一串数字，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订好计划后，他们又在想该在哪里和赵志新见面，公主府肯定不行，难保不会落入其他人眼中。

    想来想去，还是沈世伦的聚德楼靠谱，因为他那里有暗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

    长公主之前还感觉沈世伦修暗道多此一举，现在却觉得很是方便。

    看了眼沈世伦，暗道果然这家伙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沈世伦见长公主看他，大概猜到她的心思，眨眨眼睛，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奖励我？”

    长公主闻言，下意识便想骂他得寸进尺，下一刻脑中灵光一闪，故作疑惑地看向沈世伦，“奖励，什么奖励？”

    沈世伦嘴角一抽，长公主也学会装傻了。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长公主和沈世伦借着月色离开了公主府，一路上都有影卫侦查，确定无人跟踪后，两人通过暗道进入聚德楼。

    此时，聚德楼早就已经关门，因为事先通知了吴伯，所有的小厮都在后院休息，吴伯命人守在后院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一刻钟后，暗道被打开，赵志新眼上蒙着黑布，出现在沈世伦面前。

    将黑布摘下，赵志新看到沈世伦二人，拱手道：“见过殿下，沈兄。”

    眼睛明亮，没有一点疯癫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2023:07:10~2020-04-2122:44: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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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眼前的赵志新并没有沈世伦想象中蓬头垢面的样子。

    沈世伦问道：“赵兄有何打算？”

    赵志新并未回答,反而问道：“沈兄可知柔儿在何处？”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希冀。

    沈世伦闻言,饶有兴趣道：“赵兄何出此言？”

    “在下打听过，家父派出去的护卫,一个都不曾回来,乱葬岗也没有柔儿的尸体,在下便心存几分侥幸,柔儿或许还活着，而有能力在家父手中救下柔儿的人，只有殿下。”

    长公主颔首，本就不打算隐瞒他，道：“王姑娘现在很安全，赵公子若想见她，本宫可命人带你去见她。”

    “多谢殿下美意,只要柔儿安全便好，”赵志新拒绝了长公主的提议，他想把事情处理完后,再去见她。

    沈世伦请赵志新坐下，道：“现在赵兄可以说说你的打算了吧？”

    “在下会带柔儿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赵志新终于下定了决心,左相已经完全伤透了他的心。

    沈世伦闻言并不意外，坦言道：“赵兄应该很清楚殿下的打算，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赵兄和王姑娘离开建平，另外王姑娘的赎身银子,我们不会短缺半分。”

    赵志新没想到沈世伦会想得如此周到，感激道：“多谢沈兄。”

    幽云阁在王柔头投无路之际收留了她，虽幽云阁的名声不好，可在王柔心里，却是她的第二个家，若是一声不响地离开，王柔必定会愧疚，沈世伦的处理恰到好处。

    沈世伦微微一笑，“赵兄不必多礼，”然后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会意，冲翠沫使个眼色，翠沫便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以及几两碎银子放在赵志新面前。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赵兄现如今手中想必并不宽裕，这是殿下的小小心意，还请赵兄收下，相信以赵兄的才学，待站稳脚跟，必定不会为这黄白之物担忧，”沈世伦言辞切切，眼神真诚，并无羞辱轻视之意。

    赵志新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只犹豫一瞬，便收下了，王柔的赎身银子都是沈世伦代出，这一百两银子也就没什么好推辞的了。

    至此，双方算是谈妥

    了，赵志新也不多待，想要去寻王柔，他打算趁夜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在离开前，赵志新看向长公主，拱手行礼，道：“殿下，草民有负皇恩，自知无颜求得殿下原谅，今后草民会在他处见证我朝的赫赫天威。”

    他读书明理，只差一步便可入朝为官，只是他过于愚孝，为了孝义，辜负了皇恩，成了不忠之人。

    长公主闻言，温声道：“赵公子既已选择离开，便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吧。”

    过往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建平南郊，或许有殿下想要的答案。”

    说完最后一句话，赵志新再次被蒙上眼睛，影卫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带他转了几圈方才离开。

    沈世伦和长公主对视一眼，皆知赵志新的意思，他们想要知道无非是左相练兵之地。

    没想到救了赵志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虽然南郊这个范围也不小，可总算有了些线索。

    想起刚才的事情，沈世伦收敛笑意，郁闷道：“殿下，我总觉得刚才不够霸气。”

    “怎么个说法？”

    “刚才就应该我拿银子给赵兄，然后再说那一番话，才够霸气。”

    “哦，那你刚才为何不那么做？”

    沈世伦不好意思道：“我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身上已经没多少银子了。”

    长公主眸子微眯，总感觉他话里有话，挑眉道：“你想说什么？”

    沈世伦讪讪一笑，道：“殿下，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后聚德楼每月的收益，留半成给我？”

    虽说把钱都交给长公主，是他的决定，现在又后悔，多少有些不地道，可是袖中有钱，心里不慌，为了让自己心里不慌，面子什么的都要先让道。

    长公主这才明白沈世伦的意思，戏谑道：“你这是后悔把银子交给本宫了？”

    “没有，”沈世伦摇头，“绝对没有，就是让我去账房领银子，心里怪怪的。”

    “那简单，以后让翠沫给你银子，”长公主很善解人意地提了解决之法。

    可这并不是沈世伦想要的，他看看长公主，小心翼翼道：“还是自己拿着银子，心里比较舒服，半成如果太多，那半成的半成也行。”

    聚德楼每月的收益可不是小数目，半成的半成也不少，

    只要没有什么需要用大钱的地方，沈世伦绝对够花。

    长公主闻言，沉默片刻，眼眸低下，看不清情绪，道：“既然你不想让本宫替你掌管银子，改日让翠浓将账本还给你便是。”

    咦？

    沈世伦愣住了，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见长公主说完便起身要走，沈世伦连忙跟着站起来，解释道：“殿下，我没有那么想。”

    “好了，不用说了，此事便这么定了，本宫还轻松很多。”

    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虽由翠浓管理，可每月都需要向长公主汇报一次，还有公主府那些产业的管事也要来汇报店铺的情况，所以每月月底是长公主最忙的时候，只是核对账簿便要忙上几日。

    长公主似乎是认真的，面上没有任何情绪，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沈世伦却是一慌，道：“我不要。”

    长公主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他。

    沈世伦暂时猜不透她的心思，只得耍赖道：“殿下明明答应帮我管的，怎可反悔，岂不是言而无信？”

    “莫要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说跟别人要银子太麻烦，不如自己拿着。”

    沈世伦闻言一噎，然后梗着脖子解释道：“我刚才那是胡说八道，我就喜欢跟殿下要银子，自己拿着太重，我还年轻，万一被银子压得长不高就不好了。”

    噗嗤！

    听到沈世伦这歪理，翠沫忍不住笑了，长公主也弯了弯唇，问道：“这可是你说得？”

    “嗯，我说得。”

    “以后不能反悔，”

    “绝对不反悔。”

    “那行，”长公主走向暗道。

    沈世伦见此一怔，不都是说好了嘛，长公主怎么还是要走。

    见他愣着不动，长公主挑眉道：“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府休息，你愣着做什么？”

    沈世伦：“……”

    所以刚刚长公主只是想回府睡觉，并不是在生气？

    沈世伦只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想穿回去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收回来，就没见过这么坑自己的。

    长公主余光瞥见沈世伦生无可恋的眼神，眼底染上几分笑意，她刚才就是故意逗沈世伦的。

    若是之前，沈世伦想要把钱要回去，长公主绝对二话不说就给他，毕竟那本来就是他的银子。

    可自从得知沈世伦去过

    幽云阁后，哼哼，长公主恨不得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沈世伦是洁身自好，但架不住他有一个不靠谱的朋友，长公主自是要防着。

    回到寝殿，两人沐浴更衣后，躺在床上，沈世伦还在懊恼，感觉自己错过了唯一一次给自己争取小金库的机会。

    长公主因为身上来了月事，没有靠在他怀里，生怕惹得他睡不着觉，也不曾注意沈世伦的情绪，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而沈世伦心疼自己飞走的银子，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日沈世伦很正常地起晚了，和长公主差不多时间醒来，待两人用完早膳，沈世伦才完全清醒，问道：“今日可是赵府娶亲的大日子，现在如何了？”

    翠沫答道：“赵府的迎亲队伍已经候在府外，只可惜新郎迟迟不曾露面。”

    长公主和沈世伦对视一眼，皆笑了，新郎是不可能出现的，现如今他们已经离开建平城，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想起答应赵志新的事，沈世伦让翠沫将王柔的赎身银子准备好，到时随便找一人送去幽云阁就是。

    赵府

    此时赵府已经乱成一锅粥，左相大发雷霆，派出所有护卫去找赵志新。

    今日本是赵志新成亲的日子，一大早赵府的下人便将赵志新要穿的喜服送过来，打算服侍他更衣。

    结果在房间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赵志新，这时下人才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禀告左相。

    左相得知赵志新不见了，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肯定谋划已久，故意装疯卖傻，麻痹所有人的双眼，然后偷偷溜出府。

    恐怕王柔出事的消息都不一定是真的，或许是赵志新算计好，给他唱得一出戏。

    左相自以为相通了所有的事情，气得火冒三丈，外面的迎亲队伍还在等着，新郎却不见了，这让他颜面何存，更加不知道如何跟永宁王解释。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偏偏这时还雪上加霜，小厮进来说道：“老爷，因为府里耽误的时间太长，外面皆在传大少爷因为不想娶云阳郡主，逃亲了。”

    左相闻言大惊，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他们发现赵志新不见不过才一个时辰，外面的迎亲队伍等了

    不到两刻钟，按理说还有时间。

    左相面色阴晴不定，流言传开也需要时间，很明显是有人在搞鬼。

    “大少爷找到了吗？？”

    管家摇头，道：“没有，建平太大，短时间根本搜不过来，而且还不确定大少爷是否还在城内。”

    “肯定还在，”左相道。

    昨晚府里的下人还曾见赵志新，那会儿已经宵禁，而他们发现赵志新不见时，时间还早，城门还未打开，左相第一时间派人去城门口守着。

    在左相看来，赵志新不可能离开建平。

    “让人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左相厉声道，赵志新逃走，已经耗尽了左相对他仅剩的那一点父子情，若是赵志新不想回来，那就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很明显，左相这话是让护卫不必有所顾忌。

    管家身体一一颤，随后恭声应下，左相的主意谁也无法改变。

    一旁的赵志诚见他大哥自寻死路，心里鄙夷，只知道闹腾，一点也不为父亲着想。

    “爹，您别生气，儿子让厨房为您炖了汤，先喝点汤暖暖身子，其他的容后再说，”赵志诚乖巧道。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左相本来就偏心小儿子，现在听到赵志诚关心的话，又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的赵志新，心里对小儿子更是偏爱，面色缓和下来，温声道：“为父知道诚儿孝顺，你今日特意为那畜生早起，想必不曾睡好，先回去休息吧。”

    赵志诚确实挺困的，他昨日和那些纨绔朋友玩到很晚才回来，若不是今日是赵志新的好日子，他不出现必定被人诟病，他现在肯定还在蒙头大睡。

    现在听到左相这般说，也不推辞，再次关心左相一番，让他记得喝汤，便转身回房休息。

    至于赵志新，他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左相又加派人手去找赵志新，和永宁王的亲事是他费尽心思谋划来的，他不想轻易放弃，若是能及时找到赵志新，管他情不情愿，直接绑他去成亲。

    只是事与愿违，左相已经将能派的人全部派出去，还是没找到赵志新，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就不曾有人见过赵志新。

    左相怀疑他和王柔在一起，特意让护卫搜寻时，注意一男一女的组合，还是不曾有任何发

    现。

    眼看着吉时已过，左相没有办法，只得有气无力地让人备车，他要去永宁王府，这亲事显然是结不成了，可不能再结怨了。

    幽云阁

    一个穿着粗布麻衫的男童走进来，看上去只有七八岁，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富丽堂皇的装饰，滴溜溜的大眼睛乱转，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有些目不暇接。

    “站住，”幽云阁的小厮看到他，皱眉道：“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小童见此，身体一缩，有些害怕，将手中的信封塞到小厮手里，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小厮看向手中的信封，便知可能有事，他不敢擅自打开，连忙去寻找管事。

    管事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五千两的银票。

    纸条上着一句话：自此以后，王柔和幽云阁互不相干。

    很明显，这五千两是为王柔赎身的银子，王柔在幽云阁的名气并不高，这五千两为王柔赎身绰绰有余。

    管事没想到他们前几日还以为王柔出了意外，今日便有人为她赎身，莫非是那位赵公子？

    可是不对啊，赵公子今日要迎娶云阳郡主，此事在建平人尽皆知。

    一时之间，管事有些摸不清头绪，直到偶然听到几人小声交谈，说左相嫡长子逃亲了，至今不知去向，他才恍然大悟，同时将此事压在心底，只当不知此事。

    如那纸条中所说，王柔与他们幽云阁再不相干。

    而左相那边，他刚进永宁王府，还不曾解释一句，便让人轰了出来，永宁王一点颜面都不给左相，骂骂咧咧道：“赵林江，你耍本王玩呢，本王好好的女儿，容不得你们赵家这般侮辱，滚，赶紧给本王滚。”

    赵志新逃亲的事早就传开，永宁王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云阳郡主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把左相一家全恨上了，不停地在永宁王面前哭诉，还说被人这般羞辱，她不如死了算了。

    把永宁王吓得够呛，连忙安慰她，同时对左相这么不地道的行为很是气愤，为了给云阳郡主出气，这才做出当众将左相赶出王府的行为。

    他儿子羞辱他女儿，那他就折辱左相，礼尚往来，两不相欠。

    左相最爱面子，本来还想和永宁王好好解释，尽量

    不破坏两家的关系，谁曾想永宁王这么极端，一点余地都不留，左相气得直接回府，暗自恨上永宁王，暗道等以后……他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不过，左相更恨赵志新，若不是他，他怎么会受如此奇耻大辱。

    既然事情已经传开，再遮掩只是徒添笑话，左相索性直接让县衙的人帮忙找赵志新。

    不过，他的理由自然不是赵志新逃亲了，而是有贼人绑架了赵志新，如此一来才有正当理由让衙门出手，要不然左相即便官职再高，也不能拿衙门的人当免费劳动力。

    左相不停地想找到那个逆子后，他该如何处置他，第一件事就是当着他的面，处死那个青楼女子，既然那个逆子为了那女人敢逃亲，他便让他看看逃亲的后果。

    左相憋了一肚子气，就等着找到赵志新后，一股脑儿地全撒在他身上，可是两个衙门的全部衙役，外加赵府的护卫一起找人，找了一天一夜，恨不得将建平掘地三尺，可愣是连赵志新的人影都没看到。

    最后，建平和长远两个县衙的县令皆道：“相爷，动用如此多的人力还不曾找到令公子，想必他已不在建平城内。”

    左相本来坚定赵志新还在城内，可现在他也不确定了，挥手让人送两位县令离开，同时让人去打听昨晚看守城门的守将是谁。

    不过片刻，管家便来报，“老爷，东门，南门和北门都有我们的人，他们皆道不曾见有人出城，只有西门守将是长公主殿下之前提拔的人，他手下的兵士皆是他的心腹，虽说他们也道不曾有人出城，但并不可信。”

    “长公主！”左相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他早该想到的，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从赵府带走赵志新，还能让他找不到人，除了长公主还有人谁能做的，她手中的影卫皆是由皇室秘密培养，任何暗卫都比不过。

    管家看看左相的脸色，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老奴还调查到，大少爷之前还曾和公主府那个颇受宠的面首见过几次面。”

    这是当初调查赵志新时查到的，只是当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王柔身上，不曾注意，现在赵志诚疑似被长公主的人带走，这件事也就被管家想起来。

    如此一来，几乎可

    以板上钉钉了，就是长公主从中作梗。

    左相目光冰冷，冷笑道：“老夫就说小皇帝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老夫和永宁王府的亲事，原来是打着背地里使阴招的主意，堂堂一国之君，竟用这等手段，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管家沉默不语，左相这是气极了，口不择言，只要能达到目的，使用何种手段都无伤大雅，左相用的手段也不少。

    左相确实气得狠了，许久不曾犯的头痛病又犯了，久久不能入睡，府上折腾了半夜，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一直到后半夜才安静下来。

    次日，左相夫人担心左相的身体，让他告病休息一日。

    左相却是断然拒绝，“本相绝对不会让小皇帝看本相的笑话，”然后强忍着疲惫，精神不佳地去上早朝了。

    然后他就后悔了。

    朝堂上，乾兴帝丝毫不给左相面子，厉声呵斥他教子不严，竟然让永宁王受如此羞辱。

    “赵爱卿，永宁王为朝廷镇守边境，乃是有功之人，朕念在你是老臣，答应了令公子和云阳郡主的婚事，这是对你的信任，你便是这般对待朕的信任的？”

    一番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把左相训斥得特别憋屈，他特别想说若不是你们使阴招，私下里把他儿子带走，哪里会有如今的局面。

    只是左相没有丝毫证据，而且公然指责皇帝这等事，哪怕左相再嚣张也不能做。

    于是，左相只能压着火，不停地请罪。

    乾兴帝龙颜大怒，怒火岂会那么容易消散，不仅训斥了左相，还训斥了建平的守将，竟然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

    左相位高权重，乾兴帝不好处置，可建平守卫统领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乾兴帝降了一级，罚俸半年，同时，建平守卫统领的职位由副将暂时担任。

    乾兴帝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把朝臣都打懵了，可他们又不能反对什么，那位新上任的守卫统领是还在家养病的右相的人，并非乾兴帝的嫡系。

    乾兴帝这么做，怎么看都像是替永宁王出气，若说有一点徇私的迹象，便是之前的守卫统领和左相有点关系，但并不是太亲近。

    看来皇上是真的为永宁王出气，众大臣纷纷猜测道。

    左相却是要气吐血了，在外人眼中，守卫统领和左相的关系并不是太亲近，可实际上早在几年前，那人就已经是左相的人，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未曾暴露。

    乾兴帝这一拳，可真是打得左相心肝疼，再加上他本就精神不佳，现在这么一气，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56、第 56 章
    长秋殿

    “气晕了？”长公主得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随后便笑了,真难得啊。

    左相的身子骨一向很好，康健得很,竟然能被气晕,想来打击不小。

    长公主眉眼一弯,笑意嫣然,沈世伦看得心动，低头叼住她的樱唇，吻了又吻，待察觉到她呼吸加快，才放开她。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这人总是一言不合就亲她，她现在都没心思说他了。

    沈世伦眼底带笑,趁长公主不注意，又偷亲了她一下，才道：“昨日左相府上的人去四个城门询问情况,想必已经猜到是殿下在暗中帮赵志新出城，左相估计早就气得不行,今日早朝又被皇上训斥，心腹还丢了官职,仅仅只是气晕，已经是左相身子骨硬朗了，”要是搁别人，气吐血都有可能。

    长公主闻言,心里有些好笑，她本来觉得左相被气晕是很大的事情，可现在听沈世伦这么一说，就诡异地觉得，似乎也没什么。

    “不过，永宁王会直接将左相赶出府，倒是出人意料，既然两家已经反目，不如我们再加把火？”沈世伦提议道。

    长公主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就知道这人蔫坏蔫坏的，扭头吩咐道：“云阳郡主经历此事，想必心神大伤，本宫甚是怜惜，规矩便不必学了，让嬷嬷回府。”

    “是，公主。”

    ……

    听说不用学规矩，云阳郡主大喜，不曾想赵志新逃亲还能有这样的好事，不过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又“伤心欲绝”了一日，才在永宁王的劝导下出府散心。

    云阳郡主来了建平多日，都不曾好好逛逛便被长公主压在府里学规矩，今日终于自由，心情颇好。

    便是偶尔遇到不顺心的人，也不曾发怒，更不曾拿出鞭子打人，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她脾气好了，还是鞭子不在她身上。

    永宁王在这一点上很坚决，在离开建平前，不允许云阳郡主再碰鞭子。

    云阳郡主心中不满，但想到还有两日便要离开，遂不再说什么，反正有护卫保护，她也不会出什么事。

    正在街上随意走着，便看到一人被推倒在地，那人穿着普通，身子微缩，模样清秀，脸上带着怯怯的表情

    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云阳郡主看到，仅一眼便忍不住食指大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身后的护卫都是永宁王府的老人，对云阳郡主的秉性极其了解，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模样不是上佳，可他的气质完全符合云阳郡主的喜好。

    怕云阳郡主做出什么事，护卫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郡主，这里是建平，有什么事回封地再说吧。”

    云阳郡主闻言，眼底染上几分不满，她来建平快一个月了，一点荤腥不曾沾，还被长公主压在府里学了多日的规矩，心里憋屈得不行，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合她口味的，岂会那么容易放弃。

    “想办法将他给本郡主带过来，不过是一个贱民，不会引人注意的。”

    护卫闻言很是为难，想回府请示永宁王。

    可云阳郡主却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警告道：“你若是胆敢跟父王说，本郡主饶不了你。”

    护卫身体一颤，连忙摇头表示不敢，永宁王即便知道也不会拿云阳郡主如何，顶多呵斥两句，可他就惨了，可能小命就不保，两相比较之下，护卫还是决定按云阳郡主说得做。

    云阳郡主想背着永宁王胡来，自然不能回王府，他们便在周围找了一个小院，租下来。

    另一边，赵府

    左相已经醒过来，大夫说他气急攻心，不宜再动怒，要保持心情平静。

    可是他现在看到乾兴帝，就忍不住生气，于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左相决定告病几天。

    乾兴帝登基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在朝堂上看不到左相，心情极好，哪怕有几个官员的奏折有些敷衍，乾兴帝都没有动怒，只是温和地说了几句。

    乾兴帝的好心情，文武百官皆看在眼里，却无一人敢跟左相说，怕他气得再卧床几日。

    喝了一日的药，左相的身体好很多，便在书房看书，没一会儿管家进来，汇报道：“老爷，暗卫无意中发现永宁王府的护卫守在一个小院前，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暗卫请示，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查？”

    左相闻言，毫不犹豫道：“查！”

    那日永宁王让左相当众丢了面子，他心中很是恼怒，岂能会放过这等机会。

    暗卫本就是隐藏在暗处，

    用来探查情报的，永宁王府的护卫虽是精锐，却不擅长对付暗卫，于是大意之下被其钻了空子，将院内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左相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眼中带着浓浓的厌恶，本以为那云阳郡主只是性子骄纵，不曾想私下竟是如此放纵不堪，简直令人作呕。

    想到这样的人，差点成了他的儿媳，左相心中更是恼火，永宁王竟然想将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嫁入赵府，用心何其险恶。

    左相已经忘了当初是他极力促成这门亲事，现在他看永宁王不顺眼，便觉得他的任何事都不顺眼。

    永宁王当众羞辱左相，左相又岂会不回敬他，冷哼道：“让建平的百姓都看看永宁王生了个怎样的好女儿。”

    暗卫领命，便开始行动，首先将永宁王府的几个护卫解决，然后开始在院子四周点火，火不用太大，烟浓便行。

    没一会儿，四周的百姓都被浓烟吓到，一边跑出家门，一边喊道：“走水了，快跑啊！”

    云阳郡主正玩得兴起，身下的少年本就身体瘦弱，被她折腾得呼吸都变得迟缓，仿佛还剩下一口气，只是云阳郡主却是毫不在意，正打算继续时，便闻到一股呛鼻的味道，疑惑间便听到有人喊走水。

    云阳郡主顿时一惊，顾不得尽兴不尽兴，连忙穿上衣服，转身离开。

    那少年自是跟在她身后，说来也是奇怪，看上去奄奄一息的少年，跑得速度却是不亚于云阳郡主，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此时院子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百姓，救火的救火，看热闹的看热闹。

    云阳郡主刚跑出来，就撞进众人的视线，本来这没什么，毕竟着火了，云阳郡主衣衫凌乱很正常，可她身后跟着的少年，仅仅穿了一条长裤，胸口处的吻痕和鞭痕一览无遗，一时间众人看向云阳郡主的脸色就变了。

    人最擅长的就是脑补，仅仅看到这一幕，他们脑中就已经想到云阳郡主在里面做了什么。

    这时，有“知情人士”嘀咕道：“这不是云阳郡主吗？”

    “云阳郡主？”周围的百姓兴奋了，“就是被左相嫡长子逃亲的那位？”

    “怪不得逃亲，就这样的人，白给我都不敢要，谁知道以后生的孩子是谁的。”

    “没错，我也不敢要。”

    谁人不重视血脉传承，一想到今后可能帮别人养几十年儿子，百姓看向云阳郡主的眼神就更加鄙夷了，这等女人身份再尊贵，也没人要。

    云阳郡主要疯了，她的护卫通通都不见了，周围的百姓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对她指指点点，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顿时大吼道：“你们这群贱民，给本郡主滚开！”

    百姓虽然心中对云阳郡主不屑，但到底害怕永宁王的权势，低着头让出一条道，待云阳郡主走后，又开始骂骂咧咧，并且将这件事告知自己的亲朋好友，邻里街坊。

    不多时，云阳郡主水性杨花，私下里生活糜烂，还很会玩的消息便传遍了建平。

    不多久，众人便看到左相一脸悲伤地指责永宁王，拿自己嫁不出去的女儿祸害他的儿子，怪不得他向来乖巧懂事的儿子会逃亲，让永宁王赶紧把他儿子还回来。

    左相思子心切的老父亲形象表演得不错，再加上云阳郡主确实品行不端，百姓自是纷纷站在左相这边，对永宁王府的指责到了一定的高度。

    气得永宁王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本来无肉不欢，现在却是连饭都吃不下去。

    现如今他的脸算是丢光了，再加上左相咄咄逼人，派人守在王府门口，每隔一段时间，就跟他要儿子。

    永宁王上哪儿给他找儿子，左相费了那么大劲都没有找到儿子，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强行忍了一天，永宁王实在忍不住了，跑到宫里跟乾兴帝诉苦，乾兴帝很是通情达理，理解对方的苦楚，便允许对方即日启程离开建平。

    其实本来离对方定下离开的日子也就不到一天了，可永宁王每日被左相府的人烦得，连一天都忍不下去，只想赶快离开，回他的封地逍遥快活。

    在得到乾兴帝应允后，永宁王立刻回府收拾东西离开，三位藩王虽然面和心不和，但在乾兴帝面前，表现得一直都是好兄弟同进退，永宁王要离开，他们自然也不会留下，只能一起离开。

    三位藩王来的时候风光无限，百姓虽未夹道欢迎，可总体态度还算可以。

    可他们走的时候情况却是大不相同，因为云阳郡主一事，永宁王在建平的名声极

    差，另外两位藩王受他牵连，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几乎可以算是狼狈地离开。

    从云阳郡主事发，到左相去永宁王府讨公道，再到三位藩王离开，不过短短三日，却是让三位藩王皆弄得灰头土脸。

    长秋殿

    长公主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如今左相和永宁王的关系已经差到极点，她第一次觉得左相还挺有骂街天赋的，竟然派人堵着永宁王府的大门讨公道。

    “若非知道前因后果，本宫竟觉得左相真是一位好父亲，”长公主讥讽道。

    左相明明是被气得告病，无法上朝，可坊间传闻，却是他思子心切，忧思成疾。

    左相本来高高在上，可对方同样会因为思念儿子而忧思成疾，在百姓眼中，位高权重的左相原来也和他们一样，难免感同身受，一时间，左相在民间赚尽了名声。

    如此因祸得福，是左相没有想到的，也是沈世伦和长公主不曾料到的。

    云阳郡主看到的那个清秀男子自然是沈世伦安排的，那人是个戏子，最擅演戏。

    影卫调查到云阳郡主偏爱气质柔弱的男子，那男子正是得了沈世伦的命令，才有了云阳郡主看到的那一幕。

    沈世伦知道长公主不高兴，揽住她的腰肢，柔声道：“谎言终究是谎言，左相现在营造的名声越好，到时候摔得就越狠，”没人喜欢被欺骗，百姓也一样。

    长公主点头，抬头看了眼沈世伦，抿嘴一笑，和他相处得越久，就忍不住为他着迷，左相不知在他手中吃过多少次亏了，偏生对他的存在丝毫不知，甚至上次接风宴左相看向沈世伦的眼神隐隐带着不屑。

    长公主有些好奇若是今后左相得知一切，心情会如何，想来脸色肯定不会好。

    长公主搂着沈世伦的脖子，亲昵地蹭蹭他的下巴，这人聪明绝伦，一肚子坏水，从他的几次谋划便可看出，他并非正人君子，甚至隐隐有种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风格，可长公主偏生爱极了他的坏。

    在长公主心里，沈世伦运筹帷幄，算计人的时候最有魅力，可最让她沉浸的却是他对她日复一日的温柔，那种可以腻死人的温柔，长公主根本拒绝不了。

    想起过往种种，长公主心绪涌动，看向

    沈世伦的眼神带着绵绵情意，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只是触碰到他，便让人上瘾，长公主的心思从只亲一下就好，变成他是她的，想亲多少下都可以。

    随着长公主越发放肆的动作，沈世伦呼吸加重，眼神变得幽深，喉结上下滚动，制止住长公主渐渐滑动的玉手，艰难道：“殿下……”

    沈世伦要疯了，明知道灭不了火，就不要随便点火了！

    长公主勾唇，媚眼如丝，凑到他耳边，轻咬了下，才道：“已经结束了。”

    沈世伦的目光顿时变得明亮，不再压抑心中的情绪，拦腰抱起长公主走进内间。

    翠沫识趣地没有跟进去，同时无视外面的天色，随着他们二人白日宣淫的次数越来越多，翠沫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很坦然了，只要跟沈世伦在一起，长公主就会忘记规矩这两个字怎么写。

    内间

    沈世伦将长公主放下，飞快地褪去外袍，刚刚欺身压上去，却被长公主一个用力，两人的位置调换，长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世伦，道：“本宫要在上面。”

    仅仅愣了一瞬，沈世伦便勾唇，语气虔诚道：“如您所愿，我的殿下。”

    长公主闻言，心中某种情绪涌动，第一次不需要沈世伦帮她宽衣解带，第一次帮沈世伦宽衣……

    无数次新奇的体验，让长公主有些激动，脸上多了一层粉红，红扑扑的，看上去极其诱人。

    沈世伦看得心热，有心催促长公主快些，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长公主以唇缄口，将话堵在喉咙处。

    虽说他们同房的次数很多，但长公主却是第一次主动，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回忆沈世伦之前是怎么做的。

    于是，沈世伦要疯了，长公主如同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女孩，一点点地摸索，她自己是一点也不着急，沈世伦却是要炸了。

    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好不容易忍到最后一步，长公主却是死活找不对地方，沈世伦的身心被折磨得惨无人道。

    沈世伦觉得他再忍下去，他整个人就要坏了，翻身将长公主压在身下，咬牙道：“殿下故意的是不是？”

    长公主当然不是，刚要解释，就被某人报复性地一顶，两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长公主要说出口的话

    也变成一声声低吟。

    或许是为了报复长公主之前的折磨，又或许是前几日长公主来月事，素得时间长了，沈世伦这次要得特别恨，长公主求饶很多次，都被他忽略。

    直到天色渐暗，内间的动静才渐渐消失，翠沫连忙让人将准备好的热水抬进去，众人不敢多看，只是那浓烈的异味还是这些不经人事的丫鬟红了脸，尤其是帷帐内还隐隐传来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更是让她们手忙脚乱，差点出了差错。

    直到将热水全部倒进浴桶，退出内间，众人才松了口气，拭去额头的细汗。

    长公主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已经湿透的发丝黏在脸颊，她靠在沈世伦怀里，如没有骨头一般，若不是沈世伦扶着，她整个人根本坐不起来。

    沈世伦抱着长公主去沐浴，脸上带着魇足的笑意，因为得到了满足，长公主被他伺候得无微不至，完全不需要自己动手。

    沐浴更衣后，长公主整个人都轻松很多，靠在沈世伦怀里，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

    沈世伦靠坐在床上，觉得这时候如果再有一支烟就完美了，不过感觉到怀里的柔软，便忍不住一笑，抱起她坐在怀里，现在就已经很完美了。

    长公主搂住沈世伦脖子，眼睛不曾挣开。

    沈世伦抚摸她乌黑的长发，低声道：“殿下饿不饿？”

    长公主点头，又摇头道：“不想动，”声音甜腻，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娇意。

    沈世伦低头亲亲她，“我让人备膳。”

    长公主在他胸前蹭了蹭，埋怨道：“本宫好累啊，”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世伦闻言闷笑，“殿下以后还敢不敢乱点火？”把他折腾得差点爆炸，他怎么可能不讨点利息。

    长公主听到这话，就很郁闷，贝齿轻咬他的下巴，不悦道：“都说了，本宫不是故意的。”

    “可我难受是真的，”那时候的感觉当真不好受。

    长公主见沈世伦不知悔改，冷哼一声，道：“本宫生气了，罚你三日不准碰本宫。”

    沈世伦闻言，低头和她对视，勾唇暧昧道：“殿下舍得？”手不老实地在长公主腰间摩挲。

    长公主闻言怒了，大胆！竟然敢挑战她的权威，用仅有的力气挑起他的下巴，故

    意冷脸道：“你说谁舍不得？”

    沈世伦莫名觉得长公主现在奶凶奶凶的，她怕是不知道她面上还带着残留的春意，脸色再冷只会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

    怕长公主恼羞成怒，沈世伦强忍着笑意，从善如流地改嘴道：“是我舍不得，我不抱着殿下根本睡不着，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长公主被顺毛得很高兴，把头一抬，故意犹豫片刻，才道：“看看你的表现再说。”

    沈世伦闻言，配合得露出谄媚的笑容，道：“自当尽力。”

    噗嗤！

    长公主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拍了沈世伦一下，道：“你那么夸张，一看就是假的。”

    “那殿下高不高兴？”沈世伦抱着她，柔声道。

    长公主抿嘴，本不想让他太得意，可看到他期待的眼神，还是没忍住点了头。

    自然是高兴的，沈世伦特别擅长哄她，哪怕知道他在演戏，或者故意说好话，但还是很高兴。

    很快，晚膳准备好了。

    沈世伦穿上衣袍，抱着长公主走出去用膳，长公主仅仅穿了一件白色中衣，锁骨处的吻痕清晰可见，不过在殿内伺候的都是丫鬟，倒是没什么忌讳。

    她们听了无数次沈世伦和长公主的活春宫，小小的吻痕还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还是被沈世伦虐到了，这两人真的一日比一日腻歪。

    若说以前是沈世伦狂撒狗粮，拉着长公主亲密，现在就是长公主乐在其中，有沈世伦伺候她用膳，她真的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沈世伦怀里，不主动动一下。

    哪怕是吃惯了狗粮的翠沫，也有些吃不消，直接低下头，眼不见为净。

    沈世伦给长公主夹了几块鱼肉以及其他的菜，待见她不想吃了，便盛了一碗汤，这是补气血的，长公主现在用最适合不过。

    长公主现在的胃口并不是太好，小小的一碗汤仅用了一半，就不想用了，任沈世伦怎么哄她都不管用。

    今日他们消耗太多的体力，沈世伦还是希望长公主多吃一些。

    于是，长公主眼睁睁地看着沈世伦喝了一口汤，然后吻住她的唇，下一刻，她便感觉沈世伦正在一点点地将汤渡到她嘴里。

    待将汤完全喂到长公主嘴里，沈世伦才离开，见长公主还在愣神，戏谑道：“殿下是不是觉得这样喝汤更加美味？”

    长公主瞬间回神，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自恋。

    再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长公主自然不会嫌弃沈世伦，于是，沈世伦就用这样的方法，将剩下的汤全喂给长公主。



57、第 57 章
    左相因祸得福,在民间得了好名声,心情颇好，头痛病已经不再犯了,本该在家休养六七日,因为管家总跟他汇报百姓对左相的积极评价,心情一好,竟是只休养了三日，便已无事。

    管家瞥了眼面带喜色的左相，说道：“老爷，老奴派出城寻找大少爷的暗卫回来了。”

    左相闻言，脸色瞬间收敛，“如何？”

    “暗卫出了西门一直追，却不曾发现大少爷的任何踪迹,大少爷可能出了西门后就换了别的方向。”

    “那就继续找，”左相冷声道，他怎么可能容忍赵志新在外面逍遥自在,他对赵志新的怒火并未因得到那些好名声而有半分的消散。

    “是，”管家很是为难,赵志新能顺利离开，是因为长公主的帮忙,但是他们发现得太晚了，沿途的痕迹估计早就被长公主派人清除，他们想要找到赵志新，比登天还难。

    只是左相现在听不进去任何劝告,想来时间一长，他就该放弃了。

    “老爷，现如今我们和永宁王关系僵硬，他当初答应的一百万两也没了踪影，郊外那边坚持不了多久。”

    本来以他们的财力，那边早就没钱了，是左相用软硬兼施的方法从世家那里拿到一笔钱，这才能让那边坚持到现在。

    管家犹豫道：“老爷，要不淘汰一些人？”

    宫中禁卫皆是一等一的好手，数量却不是太多，仅有三千人，不过守卫皇宫已经足够。

    而左相私下练兵的人数也是三千人，他当然没有奢望用这三千人就打下皇宫，他这三千人是预备役禁卫，用来代替宫里那三千人的。

    左相这是在吸取教训，他就是因为对乾兴帝疏于防范，才让他有机会成长，到现在他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左相秘密训练的这三千兵士就是今后监督新帝的眼线，新帝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他的监视下，左相才能安心。

    所以，管家所说的淘汰一些人，左相绝对不会同意，三千人一个都不能少。

    只是银子确实是个大问题，这些年下面的官员进献上来的银子不少，可练兵真的太烧钱了，左相都投进去还远远不够。

    沉思片刻，左相道：“收买几个商人

    让他们想办法组成一个商行，一开始的银子老夫可以支持，但他们必须在两个月内，让老夫看到成果。”

    说起来，这组成商行赚钱的方法，还是左相跟永宁王学的，左相虽看不起贱商，却也承认论赚钱他们才是专业的。

    “是，老爷。”

    “还有，这件事让诚儿去办。”

    左相让赵志诚去办这事，一方面自然是锻炼他，另一方面也是为商行过明路，解释为赵志诚一时兴起再合适不过。

    管家闻言点头，心底却是很担心赵志诚把事情办砸，毕竟赵志诚除了吃喝玩乐，没一样是拿得出手的。

    知子莫若父，左相自然了解他的儿子，没指望他一个人就能办成，道：“派两人从一旁协助他，老夫会叮嘱他莫要意气用事。”

    管家这才松了口气，赵志诚最听左相的话，想来到时候就不会一意孤行，不听旁人的劝告了。

    而另一边，赵志诚得知左相要交代他办事，心情很激动，摩肩擦掌，下定决心要把这件事干得漂亮，让左相刮目相看。

    赵志诚心里其实很明白，比起他大哥赵志新，他就跟个废物差不多，在赵志新不曾放弃科举之前，左相眼中只有赵志新这个大儿子，赵志诚只会在他闲暇之余逗弄两句，并没有太过偏爱。

    只是赵志新让左相失望后，左相才注意到小儿子，因为赵志诚表现得很孝顺，左相对他才越来越偏爱。

    只是左相偶尔也会感叹，若是他能像他大哥一般聪慧，那就更好了。

    赵志诚虽然面上不以为意，可心里却是憋着一股劲儿，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他定要证明虽然他读书不行，可在别的方面也能帮到父亲。

    不提赵志诚的跃跃欲试，左相将事情交代下去后，次日便开始去上朝，同时怕影响到自己的好名声，特意让人散布他因忧心朝政，这才带病上朝的传闻。

    百姓得知后，对左相的印象更好了，皆言朝廷能有左相这等忠臣，实乃幸事。

    而乾兴帝见到左相这么快来上朝，他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面上关心道：“赵爱卿年事已高，身体难免有些支撑不住，朕知赵爱卿勤勉，可若是还不曾痊愈，朕准许爱卿多休养几日，以免落下病根。”

    左

    相现在心情好，听到乾兴帝的话也不生气，感激道：“微臣多谢皇上关心，太医已经为微臣诊治过，言明臣已无大碍。”

    “那便好，赵爱卿是老臣，朝堂上有赵爱卿，朕也能放心些。”

    听到这话，左相更是感动得掉了几滴眼泪。

    乾兴帝和左相做足了面子功夫，一副君贤臣忠的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想到之前左相被乾兴帝气晕，以及左相不在的这几日，乾兴帝的好心情，众人默默地看着，不说话。

    长秋殿

    沈世伦穿着一件天青色锦袍，慵懒地靠在榻上，嘴角上扬，时不时看一眼长公主，眼底带着几分无奈，问道：“殿下，还没好吗？”

    “你不要乱动，很快就好了。”

    长公主在他不远处，隔间的桌案被搬出来，她坐在桌案后，手中拿着毛笔，偶尔瞥沈世伦一眼，然后再低头用毛笔在纸上勾画。

    再看看纸上已经有些轮廓的画像，很明显，长公主在作画，沈世伦便是她的作画对象。

    今日用完早膳，长公主突然来了兴致，想画画，又想到沈世伦为她画了那么多幅画，她还不曾画过他一次，长公主就更想画了。

    不过长公主的画技只能算中等，没有她的棋艺和书法出色，所以让她靠脑中的印象画沈世伦，对她来说难度太大，所以就有了现在这幅画面。

    沈世伦还是挺高兴当长公主的模特的，长公主除了之前因为玩游戏输了，给他写了一副字，还不曾送过他什么，现在想要给他画画，沈世伦自然很高兴。

    于是，沈世伦摆出一个姿势，让长公主画，他有想过长公主可能会画很长时间，所以他特意靠在榻上，能让自己省劲儿一些。

    但是他着实没想到长公主会画这么长时间，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一点画好的迹象都没有。

    偏偏长公主还特别严格，沈世伦稍微动一点，便会被她埋怨，说不利于她作画，所以沈世伦只能一动不动。

    一动不动半个多时辰，哪怕再舒服的姿势也难受得要命，他现在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沈世伦趁长公主不注意，看了翠沫一眼，翠沫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沈世伦顿时就绝望了。

    看这样子，长公主可能画

    了一半都不到！

    沈世伦内流满面，一定要这么折磨他吗，这画他不要了行了行？

    答案当然是不行！

    长公主的兴致上来，谁也挡不住。

    沈世伦只得试探地提议道：“殿下，您已经画了半个多时辰了，想必累了，要不歇一会儿？”顺便也让他歇一歇。

    长公主闻言，头也不抬道：“不必，本宫不累。”

    沈世伦：“……”可是我累啊，他真想狂吼出来。

    长公主沉迷画画，无法自拔，根本没有注意到沈世伦的异样，眼神特别认真地在勾勒沈世伦衣服的线条，那金丝纹成的图案长公主画得格外认真。

    也多亏她眼神好，要不然可能还得凑到沈世伦面前去仔细观察。

    因为长公主如蜗牛般惊人的速度，沈世伦整整当了一个半时辰的模特，眼睛都快瞪抽了，嘴角也已经僵硬，他特别想打死那个摆表情的自己，摆什么表情，面无表情它不香吗。

    在长公主收起毛笔，说可以了的那一刻，沈世伦只觉得他终于又活过来了，先是拍拍他有些僵硬的脸颊，来回揉搓了几下。

    然后下榻，沈世伦的脚明明已经挨到地了，可他却觉得他正踩着空气，一点也不真实，来来回回走了一会儿，那不真实的感觉才消退一些。

    长公主见他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画，反而在那边做些稀奇古怪的动作，愣了下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看向翠沫，问道：“本宫画了多长时间？”

    “一个半时辰，”翠沫看看外面的天色，暗道还好结束得早，没有错过用午膳。

    长公主没想到自己画了这么长时间，沈世伦肯定很难受，连忙走过去，有些担忧道：“你怎么样，要不要让人给你按摩一下？”

    沈世伦还在活动他僵硬的身体，摇头道：“不用，马上就好了。”

    长公主见他问题不大，松了口气，道：“你怎么不提醒本宫？”

    沈世伦幽幽地看向长公主，“我提醒过的，”语气颇为委屈。

    长公主：“……”好像确实提醒过。

    待沈世伦活动开身体，便随着长公主来到桌案前，看看她花费一个半时辰方才完成的画作。

    长公主看向他，问道：“如何？”她知道自己画技不佳，可好歹费了这

    么多功夫，还是希望沈世伦夸夸她的。

    沈世伦却是幽怨地看了长公主一眼，道：“殿下，在你心里，是不是这锦袍都比我重要多了？”

    沈世伦看到这画的第一眼就是这身衣服挺好看的，至于他这个人，形很相似，神还有些欠缺，还没有他这身衣服吸引人，尤其是锦袍上那几处图案，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沈世伦严重怀疑，长公主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那锦袍上了。

    长公主闻言有些不解，看向画像，仔细看了几眼，就意识到她画的衣服比人物还要出彩。

    换句话说，沈世伦被一身衣服抢镜了，也难怪他郁闷了。

    长公主看他垂头丧气，连忙安慰道：“这幅不算，本宫再给你画一幅，这次定当注意。”

    沈世伦听到这话，却是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心里一颤，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道：“不必了，这是殿下送给我的第一幅画，意义不同，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其实我很喜欢。”

    他真的不想再一动不动当一个半时辰的模特了！

    长公主闻言，将信将疑道：“真的，你真的喜欢？”

    “喜欢，”沈世伦连忙点头，“我对它很满意。”

    “你喜欢便好，”长公主也不再坚持，她也很累的。

    身体一放松，长公主便觉得肩膀有些酸痛，低头画了一个半时辰的画，刚刚太过投入感觉不到，现在却是感觉很清楚。

    见长公主揉按脖子，沈世伦便知她可能低头时间太长，有些不舒服。

    便将画放下，拉着长公主坐在榻上，道：“殿下莫要乱动，我帮殿下按摩一下，一会儿就好。”

    长公主点头，沈世伦的按摩并非胡乱来，他是有技巧的，没一会儿，长公主便觉得舒服很多，想起方才沈世伦活动他僵硬的身体，笑道：“本宫还想让人帮你按摩，没曾想成了你帮本宫按摩。”

    “我是男子，哪里需要什么按摩，倒是殿下千金之体，自是要好好呵护，我可舍不得殿下难受。”

    长公主对沈世伦的糖衣炮弹没有丝毫抵抗力，嘴角上扬，嗔道：“就会说好听的。”

    嗔柔的声音听得沈世伦骨头一软，本来在帮长公主按摩的双手就有些不老实了，虽看似在按摩，可只有长

    公主能察觉到，沈世伦的手指很不老实，不断撩拨她的心绪。

    想着一会儿该用午膳了，长公主生怕沈世伦不管不顾，连忙按住他的手，道：“可以了，本宫已经好了。”

    这并非托词，沈世伦是帮长公主按摩完，才开始胡闹。

    沈世伦闻言，似乎有些遗憾，“不若我再帮殿下多按摩一会儿，这样殿下也能更加轻松些。”

    “不用了，”长公主连忙拒绝，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有可能错过午膳。

    见长公主这么坚持，沈世伦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放弃继续按摩的打算，揽着长公主坐下，陪她说话。

    如今已经是一月中旬，建平还是很冷，和寒冬没什么区别，沈世伦和长公主用完午膳，两人便收拾行李，准备去灵峰苑住一段时间。

    之所以会如此，是沈世伦和长公主说话时，长公主偶然提到灵峰苑有温泉，沈世伦便坐不住了。

    温泉，简直是冬日必备啊，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他虽然在灵峰苑住了三个月，但那时候谨小慎微，连竹园都不曾出去过几次，再加上有些地方被王总管列为禁地，又岂会知道那里有温泉。

    而长公主一到冬日便不愿出府，寝殿内可比外面暖和多了，她对温泉没什么感觉，可泡可不泡，所以一直不曾把温泉放在心上，白瞎了先帝特意将灵峰苑赐给她的用心。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沈世伦决定抓住寒冬的尾巴，去泡几日温泉。

    长公主见他这么上心，不想让他失望，便决定今日启程去灵峰苑住几日。

    上次沈世伦是候选面首，身份太低，只能住在竹园这种小院落。

    时隔一年多再回来，他的身份已经截然不同，在灵峰苑，沈世伦和长公主就是最大的主人，他自然要随着长公主住进正淩堂。

    灵峰苑是皇室的庄子，里面当差的也都是些太监丫鬟，不过他们并没有进正淩堂贴身伺候的资格，长公主带来了很多长秋殿的丫鬟，正淩堂的一切自有她们负责。

    而沈世伦能带的人也就两个——小顺子和吴毅，他身边的人很少，这两人他用得顺手，也不想添人，省得麻烦。

    两人用完午膳便从府里出发，到现在完全安顿好，天色已经黑了

    长公主带的东西太多了，明明只是住几日，沈世伦觉得长公主把长秋殿搬来了一半。

    在下人收拾的时候，沈世伦和长公主去看了温泉，远远地便能看到温泉中上升的气体形成的热雾，稍微会阻碍人的视线，但并不是太影响视力。

    沈世伦看了很满意，在这里泡温泉可不用花钱，想什么时候泡就什么时候泡，想泡多久都可以，不过最好还是只泡一刻钟左右，这样不仅对身体好，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待到用完晚膳，两人随意逛了一会儿，沈世伦就提议去泡温泉，长公主知道他一直想去，点头道：“你去吧。”

    沈世伦闻言一愣，“殿下不去吗？”

    “本宫乏了，想早些休息，”今日坐了半个多时辰马车，又走了不短的路，长公主确实有些累。

    “那殿下更应该泡温泉才是，泡一会便可以缓解疲惫，对身体很好，”沈世伦说道。

    长公主却是不为所动，不论沈世伦怎么说，她都坚持要休息，让沈世伦自己一个人去。

    沈世伦很无奈，他本来想得很好，和长公主一起泡温泉，两人还能说说话，腻歪一会儿，可谁知，长公主直接把这种可能给掐断了。

    可长公主主意已定，沈世伦也没有办法，只得垂头丧气地自己拿着衣服去泡温泉，丝毫不像之前那般兴致勃勃。

    长公主见此，勾勾唇，却是装作视而不见，沈世伦的心思她一看便知，明知道他不怀好意，她怎么可能还自己送上门去。

    何况，长公主对温泉确实没什么兴趣。

    两刻钟后，沈世伦回来，便看到长公主已经沐浴更衣，正坐在榻上看书，丝毫没有困乏的样子。

    见此，沈世伦哪里还不知道长公主刚才是故意推辞，暗自腹诽，这一次不成功，他就不信下一次长公主还会推辞。

    沈世伦走过去靠在长公主身上，亲亲她的侧脸，笑道：“泡温泉真的可以缓解疲惫，殿下明日可以去试试。”

    长公主闻言，笑了笑没接话，反而将话本扔给沈世伦，让他读给她听。

    “殿下不休息吗？”沈世伦玩味道，要知道她刚才可是用太累了这个理由拒绝他的。

    长公主无视沈世伦的打趣，面不改色道：“说来奇怪，

    沐浴后，本宫精神了许多，没了困意，便想着过会再就寝。”

    现在就休息，确实早了点。

    长公主都这么说了，沈世伦自然不能纠缠不放，低头给长公主读话本，同时暗下决心，一定要拉着长公主去泡一次温泉。

    ……

    赵志诚自从得了左相的任务，兴致特别高涨，正要大干一场，就看到管家带着两个一胖一瘦的中年男人来到他面前。

    赵志诚皱眉道：“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知道二少爷脾气不好，连忙将左相抬出来，说道：“二少爷，老爷怕您太累，伤了身体，特意派两个人来帮您，有何事您都可以和他们二人商量。”

    赵志诚闻言，却是面色一沉，“爹不相信我？”他又不傻，怎么能看不出来左相派这两人来的目的。

    管家连忙解释道：“老爷自然是相信二少爷，只是二少爷身份尊贵，和那些商贾打交道，难免有损您的身份，有何事让他们二人去办，二少爷只需要控制大局即可。”

    管家显然很了解赵志诚，这话说到他心里了，作为左相的嫡子，他一直自诩身份尊贵，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和他说话的，这样一想，便接受了这两个人。

    管家松了口气，离开了，可那两个人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二人的任务本来说的是及时改正赵志诚犯的错误，毕竟赵志诚对于商业这一块并不是太了解。

    可现在听管家那话，很明显他们是来打下手的，只需要听赵志诚的吩咐行事。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那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在二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时，赵志诚就说道：“你们二人从今天起跟在本公子身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在心里给本公子琢磨清楚，莫要丢了本公子的面子。”

    这二人连忙点头，同时在心里确定一切都要听二少爷的。

    仅听赵志诚的语气，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们这等身份在赵志诚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万一惹怒了赵志诚，丢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赵志诚很满意两人的态度，道：“很好，现在就跟本少爷出府，会会那帮贱商。”

    赵志诚意气风发地抬脚离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这两人的脸色一僵，心里多少有些怨愤。

    贱商？

    果真在二少爷心里，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很可能瞧不起他们。

    两人有心罢工不干，可想起左相府的权势，皆叹口气，他们根本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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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春风楼二楼

    赵志诚将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他到时几个商人已经到了,待赵志诚推门走进来，几人连忙起身,拱手道：“公子。”

    从他们答应左相府的收买开始,他们就已经是左相的人,左相大公子已经离家,不见踪影，不出意外，眼前这位便是赵府的继承人，他们自是要恭敬一些。

    赵志诚微微颔首，走到主位上坐下，那几个商贾对视一眼，有些踟蹰,没有赵志诚的允许，他们自是不敢跟着坐下。

    士农工商，他们的地位最低,见到赵志诚这等士族子弟自是多几分敬畏和拘谨。

    好在赵志诚知道今后要重用他们，没有将轻视表现得太明显,说道：“几位请坐。”

    “多谢公子，”几人这才安心坐下。

    “想必几位已经知道将你们召集起来的目的,本公子欲成立一商行，尔等便是商行的第一批成员。”

    “这是我等的荣幸。”

    “不过，仅仅有你们是不够的，商行想要盈利,必须要扩张，招揽更多的店铺加入，这事交由尔等去办。”

    听到这话，几人有些为难，道：“公子，我们的商行刚刚成立，还没有名气，现在想招揽人恐怕不容易。”

    赵志诚闻言皱眉，很是不满，“他们加入商行，本公子自会庇护他们，难不成还不够吸引人？”

    “公子有所不知，商人重利，能打动他们的只有利益。”

    “那你们可有主意？”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赵志诚面色一沉，“你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给本公子想办法搞定这件事，最少要拉一百家店铺加入商行。”

    说完，赵志诚就没有谈下去的兴致，直接起身离开，他本来兴致勃勃，打算大刀阔斧地干一场，却不曾想他布置的第一个任务都完不成，贱商就是贱商，只会讨要利益。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心里很是苦涩，两个月，一百家店铺？

    这怎么可能做到，哪怕有赵府的权势，也很难做到啊。

    本以为投靠了左相，大树底下好乘凉，没成想会这么困难。

    ……

    灵峰苑

    沈世伦和长公主已经在这里住了三日，这三日，沈世伦不止

    一次邀请长公主去泡温泉，都被她拒绝了，任由沈世伦怎么撒娇纠缠，都没有用，长公主特别坚定，一点都不为之所动。

    “殿下，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沈世伦抱着长公主，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委屈道。

    长公主摸摸他的头发，勾唇道：“你想多了。”

    “那您为何不陪我去泡温泉？”沈世伦抬头看她，撇嘴，很是不满。

    长公主无奈，轻点他的眉心，“本宫为何拒绝，你会不清楚？”

    这家伙很容易兴奋，平日里他便痴缠她痴缠得很厉害，真要陪他去泡温泉，长公主真怀疑她第二天可能连晚膳都要错过。

    沈世伦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低声道：“我会控制自己的，”尽量不要胡闹太久。

    长公主睨了他一眼，虽未说话，那眼神却明晃晃地表示不相信他。

    沈世伦摸摸鼻子，他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信用可言，不过他还是厚着脸皮道：“我们就泡一刻钟便回来，绝不多待，好不好？”

    长公主摸摸他的侧脸，额头相抵，道：“你还不曾行冠礼，莫要太损伤身体，”她听闻男人纵欲过度，耗损精气过甚，容易损伤身体，会消减寿命。

    长公主自是不希望他太过纵欲，哪怕对他总是心软，还是在刻意控制两人行房的次数。

    沈世伦一噎，很想说他十八了，已经成年了，可古人只认冠礼，便蹭蹭长公主脖子，鼻息打在她的肌肤上，低声道：“可是，我们有三日不曾亲热了。”

    长公主还在想他这几日老实很多，让她睡了几日好觉，不曾想他竟是在这里等着，顿时没好气道：“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沈世伦讪讪一笑，装傻道：“殿下此言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长公主不满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呀，怎么总是不满足呢？”他缠着她似乎总是缠不够，两人在一起时，他总会时不时拉着她亲热一番，根本老实不下来。

    “因为我眼里心里都是殿下啊，”沈世伦直视长公主，目光缱绻，柔声道：“怎么都改不了的那种。”

    长公主抿嘴咬唇，这家伙总是知道怎么说话能让她心软，罢了，他痴缠她，她又何尝不是会缠着他呢？

    可是就这么答应他，长公主

    又有些不甘。

    沈世伦看出长公主的意动，心中一喜，更加不想放弃，道：“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若是我赢了，殿下今晚便陪我去泡温泉，好不好？”

    “什么游戏？”长公主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询问道。

    “和麻将有关，闭上眼睛，通过触摸猜麻将，每人五张麻将，猜对得最多的获胜，如何？”

    “那岂不是很好猜？”长公主蹙眉，每张麻将的特点还是挺明显的，多摸两下应该挺好猜的。

    沈世伦摇头，“有限制的，只能摸一下。”

    这样一来，就会难猜很多，几乎是一半猜一半蒙。

    长公主想了下，便答应下来，那就看看谁的运气好，若是他真的赢了，答应他又何妨。

    沈世伦见长公主答应，立刻让人将麻将拿来，翠沫刚才不在屋内，见丫鬟拿出麻将，眼睛发光道：“公主，要打麻将吗？”

    自从沈世伦承诺翠沫和小顺子，他们输多少就会补偿他们多少后，打麻将就成了他们最喜欢的事，没有之一，对于打麻将，他们二人简直比长公主还积极，一点没有之前被虐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嗯，有银子的诱惑在，他们越虐越高兴。

    而对于破财的冤大头本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听到翠沫这么问，沈世伦直接没好气道：“没你事，一边儿去。”

    翠沫闻言很是失望，不死心地询问道：“公主，我们许久不曾打麻将，何时玩一次？”

    沈世伦闻言，直接气愤道：“我没钱了。”

    他之前那么豪爽，除了想让长公主玩得尽兴，还因为他的银子都在他手里，口袋里有钱，自然会大方些。

    可现在他的银子都在长公主那儿，每次用银子都需要向长公主要，当然不想再当冤大头。

    翠沫闻言，面色微变，随后收敛，一本正经道“奴婢身份低微，岂可和公主同桌，此事万万不可。”

    沈世伦：“……”真亏她说得出口，敢不敢将之前她从他这儿拿得钱还回来，死财迷。

    长公主也有些无奈，翠沫对银子的着迷和执着，让长公主总怀疑她是不是亏待她了，还是哪个月的月俸忘了给她。

    鉴于还需要翠沫当裁判，沈世伦就没跟她要银子。

    沈世伦和长

    公主两人各用一块黑布蒙住眼睛，还别说，真挺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两人面前各放了五张麻将，由翠沫监督，每人只能摸一下，然后说出这张麻将是什么。

    沈世伦敢玩这个游戏，是因为他曾经练过，前世有个合作商，特别喜欢玩麻将，其中便包括盲猜麻将，沈世伦为了投其所好，特意练过，不需要练得多厉害，能和合作商玩得痛快就行。

    不过，对付长公主这样的新手就简单多了，最后的结果没有一点意外，长公主只猜对了两张，沈世伦只猜错了一张，完胜长公主。

    长公主狐疑地看了眼沈世伦，“你以前是不是玩过？”

    沈世伦面不改色，“我每日都和殿下待在一起，若是玩过，殿下会不知道？”

    这倒是，他们时刻都待在一起，即便是分开，也不会分开太久，这样一想，长公主只能归结为沈世伦运气比她好。

    沈世伦面含期待地看向长公主，希望她能遵守游戏规则。

    长公主看懂他的心思，嗔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放心，本宫答应的事，自会做到。”

    要的就是这句话，沈世伦丝毫不掩饰他的高兴，压着长公主亲吻了许久，才放开她。

    长公主见他这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弧度，看来他真是期待了很久，仅仅是答应他，便这么高兴。

    在沈世伦万分期待中，夜幕渐渐降临，用完晚膳，稍微转了两圈，沈世伦就拉着长公主去泡温泉。

    温泉离正淩堂并不远，不到一刻钟的路程，到目的地后，翠沫和小顺子外面守着，沈世伦和长公主走进去。

    泡温泉最好不要穿太多的衣服，这样泡效果更好，沈世伦直接打消长公主想要穿着衣裙泡温泉的念头，他率先脱下衣袍，穿着中衣下去泡温泉，留给长公主换衣服的时间。

    没一会儿，长公主也下来了，身上穿的是沈世伦让她带的紫色纱衣，这件纱衣让长公主看起来既魅惑性感又高贵典雅，看得沈世伦眼神一暗，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长公主不过刚进入温泉，还不曾坐稳，便被沈世伦拉进怀里。

    听着他急促的呼吸，长公主搂住他的脖子，道：“是谁说会控制住的？”

    她就知道这话不可信。

    沈世伦被揭穿也不羞愧，反而更加心安理得地揽紧长公主的腰肢，轻柔的亲吻落在她的脸上，同时引着她的手来到某处。

    “殿下帮帮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隐忍。

    长公主本就没指望他会老实，嗔了他一眼，手下却还是顺从他的意思动起来。

    沈世伦自然不会只顾自己舒服，他挑开长公主身上的纱衣，埋首下去，同时双手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来回摩挲，那因为练字和雕刻磨出的茧子触碰肌肤带来的粗糙感，让长公主忍不住浑身一颤。

    只觉有一股电流划过，长公主心中涌起异样的情绪，感觉身体空得难受，眸中泛着水意，脸上浮现一层薄红，忍不住呢喃道：“世伦……”

    沈世伦忍不住轻咬一口这诱人的樱桃，紧紧搂着她，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柔声道：“殿下想要什么？”

    说话间，双手依旧在不老实地挑逗长公主的神经，惹得她浑身无力，手下的动作自是停了下来，略微有些带着哭腔道：“世伦……”

    想让长公主开口求欢，不是那么容易的，沈世伦现在如火烧一般，比长公主忍得还难受，着实没有心情再逗她。

    想着两人大概泡了一刻钟了，沈世伦便抱着长公主离开温泉，转身走进一旁的房间，里面烧着炭盆，沈世伦仅仅穿着中衣，还是感觉很暖和。

    将长公主放在床榻上，他正要起身，却被长公主阻止，她搂住他的脖子，微微抬头将嘴唇贴上来，动作带着一丝着急。

    沈世伦一怔，随后便意识到刚才的挑逗太过了，长公主已经有些失了理智，见此，便不再在意那些细枝末节，抬手将帷幔扫落，随了长公主的意，陪她沉沦……

    听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翠沫听多了，自是面不改色，还记得吩咐丫鬟将明日长公主需要穿的衣服取来。

    因为沈世伦向来不需要丫鬟贴身伺候，他的衣服由小顺子去取，这就是手下人少的缺点，小顺子得沈世伦重用，几乎跑腿的事都是他干，吴毅的想法就是沈世伦在哪儿他就在哪，绝不离开半步。

    小顺子也想有人可以使唤，便和吴毅低声道：“我要是跟公子说，带个徒弟，公子会不会答应？”

    宫里的太

    监有点地位资历的都会带个小徒弟，有什么事可以帮衬着点。

    小顺子虽然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可他是沈世伦的心腹，在公主府地位颇高，他想带个小徒弟，肯定很多人想当，前提是沈世伦得同意。

    “不清楚，”吴毅答道。

    小顺子其实也不清楚，沈世伦虽说脾气温和，很少发脾气，可他是个特别不喜欢麻烦的人，小顺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次日，长公主很正常地错过了早膳，连回正淩堂都是沈世伦抱她回来的，沈世伦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索性也没起，又睡了一觉。

    昨晚他们折腾到很晚，沈世伦也有些困乏，反正没人敢叫他们，可以睡个够。

    沈世伦的精力到底比长公主好，他只多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长公主是临近用午膳时方才转醒，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埋怨沈世伦，毕竟最先忍不住的是她。

    初暖乍寒的季节，清风没有冬日的冷冽，今日阳光不错，驱散了些许寒意，不过暖中还是带着一丝凉意。

    许久没晒太阳了，沈世伦陪着长公主逛了逛灵峰苑，灵峰苑其实很大，沈世伦之前住的竹园，还有其他人住的各个院落，不过是偏居一隅，离灵峰苑的核心很远，沈世伦虽然住了三个月，却是对灵峰苑的亭台楼阁不是太清楚。

    但灵峰苑是先帝特意赏给长公主的，自是美轮美奂，诗情画意，很有格局。

    古代能完胜现代的便是空气，真的特别清新，虽说已经来了许久，沈世伦还是忍不住多吸几口，不用顾忌雾霾和尾气的存在，更也不用担心吸多了会不会伤身体。

    前世的时候，沈世伦还曾想过要不要搬到郊外去住，但是郊外离公司太远，再加上市里堵车特别严重，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长公主见沈世伦有些古怪，问道：“你在干什么？”

    “殿下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香气？”长公主嗅了下，摇头道：“本宫没闻到。”

    “没闻到，怎么可能？”沈世伦一脸惊讶，仿佛很不正常。

    长公主闻言，正想问问翠沫他们有没有闻到，就被沈世伦拉进怀里，他低头在她身上轻嗅，笑道：“殿下难道不知自己身上很香吗？”

    长公主闻言

    脸色顿时一红，同时还有些无奈，她刚才真的很认真在嗅有没有香气，却不曾想沈世伦说得是她身上的香气，忍不住握拳锤了他一下，嗔怒道：“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沈世伦在她脖颈间亲了两下，低声道：“不想正经。”

    和长公主讨论空气新不新鲜，哪有逗她玩有意思。

    长公主：“……”某人耍无赖，她真的没办法。

    不过鉴于某人的行为过于恶劣，长公主决定给了一个教训，思绪转了转，长公主推开沈世伦，认真道：“本宫想吃鱼了。”

    “那让厨房去做便是，”沈世伦有些不解，这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吗？

    “厨房的鱼不新鲜，本宫要吃新鲜的。”

    沈世伦：“……”长公主都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谁敢给长公主用不新鲜的鱼，怕是不想活了。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去弄新鲜的鱼？”沈世伦试探道。

    长公主闻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本宫原是想让厨房去买新鲜的鱼，既然你这么有心，那便交给你好了。”

    沈世伦：“……其实交给厨房的人比较好，他们专业。”

    长公主却是不满意了，睨了他一眼，“你不愿意？”

    沈世伦连忙摇头，“愿意，能让殿下高兴，我当然愿意。”

    “那你便去准备吧，本宫希望能在晚膳看到鱼，”说完，长公主便转身离开，嘴角上扬，眼底染上几分得意。

    戏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世伦看着长公主走远，叹气道：“你们说，殿下是不是故意刁难我？”

    小顺子不敢附和，在他看来，他家公子明显是惹怒殿下了，仅仅是让他去弄新鲜的鱼，已经很仁慈了。

    “公子，此事说来其实很简单，奴才去厨房问问他们每日的鱼从何而来，按他们说得买一条来便是，”小顺子提议道。

    沈世伦无非就是需要跑跑腿，并不是很难办到。

    沈世伦却是睨了小顺子一眼，道：“你家公子是会投机取巧的人吗？”

    我看挺像的，小顺子在心里腹诽，面上却是连忙摇头，“不是，公子肯定不是……不过，公子是打算自己捉鱼？”

    可现在似乎没地方能捉鱼。

    沈世伦点头，问道：“那湖里可是有鱼？”

    灵峰苑也是有湖的，现如今天气还冷，湖面依旧结得冰。

    小顺子闻言有些不敢确定沈世伦的想法，愣愣道：“有鱼，可是公子那湖还结着冰呢，”有那厚厚的一层冰在，怎么捉鱼？

    沈世伦嗤笑，“那还不简单，凿开不就行了。”

    “凿，凿开？”小顺子瞪大眼睛。

    沈世伦却没有再继续解释，吩咐道：“多找几个人来，跟我去湖面凿冰。”

    也不知道那冰层有多厚，想要凿出个洞估计要费不少功夫，要快点行动，不能误了长公主的晚膳。

    于是，正淩堂附近的太监就被聚在一起，来到湖边，沈世伦上去走了走，冰层还很坚固，他从湖面上随意选了个点，然后画了一个拳头大的圈，道：“你们几人合力，在冰面上凿出一个洞来，只需要这么大就行。”

    “是，公子，”几个太监连忙领命，沈世伦的意思很好懂，他们只需要出力就行。

    接下来的事情，再次证明冰面确实很坚固，几个人皆铁器凿冰，冰面只被凿出一个小缺口，周边的冰面也没有任何反应，显然现在还不到化冰的时候。

    沈世伦当初住在灵峰苑的时候，从未接近过这里，太监们对他的脾性都不清楚，但长公主对沈世伦的宠爱他们却是看在眼里，知道他们怠慢不得。

    所以，生怕动作慢了惹沈世伦生气，每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不停地凿冰，希望能尽快凿开。

    另一边，正淩堂

    翠沫打听消息回来，笑道：“公主，您猜沈公子在做什么？”

    “离开灵峰苑了？”长公主想得和小顺子一样，就是想折腾折腾沈世伦，让他出去买鱼。

    翠沫摇头，道：“沈公子正在命几个太监帮他凿湖面上的冰。”

    长公主闻言一愣，却是没有太惊讶，这人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一样，他会不按常理出牌，很正常。

    不过长公主对于他想做什么挺感兴趣的，便起身道：“走，去看看。”

    翠沫也好奇，闻言连忙帮长公主披上大氅，随她一起去找沈世伦。

    长公主到时，太监们还在凿冰，估摸着可能连一半都没凿开。

    沈世伦看到长公主，握住她的手，道：“殿下怎么来了？”

    沈世伦虽然在外面站着，可他的手还是温热的，想必和他练养生拳有关，虽还是不通武艺，身体强度却是上升不少。

    长公主习惯性地靠在他身边，“听说你在让人凿冰，本宫来看看……你是想捉湖里的鱼？”

    “嗯，是有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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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一刻钟后,在几个太监合力下,湖面终于被凿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世伦见此,马上走过去看了看,嗯,什么都看不到,就一个拳头大的洞，自是看不到什么。

    他挥手让那几个太监退下，他则守在一旁，静静等着。

    他这一动作，搞得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要钓鱼吗，怎么不动了？

    长公主走到他身边,“你在等什么？”

    沈世伦眼神注视着洞口，嘴里说道：“自然是殿下想要的鱼。”

    “什么意思？”长公主觉得她有些听不懂沈世伦的意思，本以为他想凿个洞出来,是为了钓鱼。

    可并没有看到钓鱼竿，再加上沈世伦不寻常的行为,更让长公主猜不出他想做什么。

    沈世伦勾唇一笑，握住长公主的柔荑,道：“殿下，信不信一会儿会有鱼主动从水里跳出来？”

    长公主闻言脸色有些怪异，抬手摸摸他的额头，道：“你莫不是发热了？”所以把脑子烧傻了！

    听懂长公主的潜台词,沈世伦眼皮一耸拉，对于长公主不相信自己，很是不高兴，嘟囔道：“既然殿下不信，那我们拭目以待。”

    长公主见他如此，倒是有几分期待，不过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反而觉得他现在这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很有趣，故意摸摸他的头发，道：“乖，即便捉不到鱼也无事，本宫不会怪你。”

    沈世伦闻言，猛地抬头，直视长公主，坚定道：“会捉到鱼的，”前世网上有那么多人用这个方法捉到鱼，没道理他就做不到。

    于是，沈世伦更加集中注意力盯着那个拳头大小的洞，想第一时间看到跳上来的鱼。

    长公主没想到沈世伦这么不经逗，抿嘴笑了笑，陪他一起等，随便思考若是等不到鱼，她还如何安慰她。

    而一旁候着的翠沫等人却觉得长公主可能被美色.诱惑得已经没有正常的判断能力了。

    等着鱼自己跳上来？

    听听都觉得这个想法丧心病狂，但更丧心病狂的是沈世伦说得极其认真，长公主更是听得认真。

    翠沫愁啊，自从认识沈世伦后，公主确实心情变得很好，笑容也越来越多，可同样的

    对沈世伦越来越纵容，几乎沈世伦做什么她都支持。

    到现在，就连这等荒谬的话都信，今后可怎么办啊？

    可以说，在场的人除了沈世伦自己坚信鱼会跳上来，没一个人相信他，便是长公主出于对沈世伦的了解，有几分期待，但心里还是觉得不可能。

    渐渐地，一刻钟过去了，沈世伦揉揉自己瞪着发酸的眼睛，心里满是不解，怎么还没有鱼跳上来，不应该啊，莫不是鱼离这个洞太远，还没有游到？

    这般想着，沈世伦走过去蹲下，沿着洞口四处看了看，不曾看到鱼，若是鱼没有注意到这个洞口，那该怎么办？

    沈世伦摸摸下巴，陷入沉思，他需要将鱼吸引过来，让他们知道这里可以接触到空气。

    “小顺子，去寻一根木棍过来，”沈世伦扭头吩咐道。

    小顺子连忙去找木棍，长公主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还没放弃，想安慰他的话只得咽下，等他放弃再说吧。

    也不知是谁骗了他，告诉他这么一个方法，长公主不忍看到沈世伦失望的样子，心里便对告诉他这个方法的人很是不满。

    万千网友：……我们都能做到，他自己笨，怪我们咯？

    接过小顺子手中的木棍，沈世伦便将木棍伸进水里，然后开始沿着顺时针方向开始搅动。

    这也是他从网上看来的，具体原理不太清楚，反正沈世伦就看到通过搅动，一会儿鱼就会跳出来。

    刚才静等鱼没有出现，沈世伦便想试试这个方法，他大话都说出去了，若是一条鱼都不出来，那他多丢面子。

    于是，长公主就看到沈世伦不停地用木棍搅动水流，她眉头微蹙，越发地看不懂沈世伦的行为，正想告诉他自己不想吃鱼了，刚走一步，便看到真的有一条鱼从洞里跳出来，正好跳到长公主脚下。

    长公主低头看着面前这条鱼，陷入了沉默，竟然真的被他说对了，鱼真的会自己跳上来。

    其他人也傻眼了，这……真有脑子不好使的鱼，会自投罗网。

    小顺子看向沈世伦的眼神，更加崇拜了，他家公子就是厉害，不仅能忽悠人，还能忽悠鱼。

    沈世伦见此，面不改色，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其实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没

    丢人。

    接下来，不用沈世伦用木棍搅动，便有三四条鱼从里面跳出来，有这些鱼，用来做长公主的晚膳，绰绰有余。

    沈世伦走到长公主面前，勾唇道，“殿下，幸不辱命。”

    长公主抬眼看着他，片刻，道：“你们家祖上是不是有人是江湖术士？”

    就刚才那一幕，长公主突然有种江湖术士行骗的既视感。

    沈世伦：“……殿下想多了。”

    不过还别说，沈世伦若是想当江湖术士还真能成功，比如热油洗手，应该能唬到不少人。

    当然，他现在还没到迫于生计必须骗人的地方，这事想想就好了，这一行太危险，万一被人揭穿，打一顿都是轻的。

    长公主也就是打趣他，看着还有鱼继续跳出来，说道：“就这样会一直有鱼跳出来？”

    沈世伦摇头，“自然不会，估计再出来几条就不会有了，”湖这么大，鱼又不会只集中在这个区域。

    待到明日，湖面会再次结冰，沈世伦自然不用担心跳出来太多的鱼，吃不了浪费。

    小顺子将几条鱼提去厨房，特意说明这是沈世伦捉到的，做得好吃些，不要浪费。

    另一边，沈世伦则和长公主回到正淩堂，矮桌上还放着长公主看了几页的话本，沈世伦走过去翻看一下，便发现这又是景芩书肆出版的。

    这段时间，沈世伦已经陆陆续续从长公主看到很多景芩书肆出版的话本，看来将明秀派去管理书肆没做错，她做得挺好的，想必书肆已经签约了不少作者。

    这本话本的作者便是沈世伦不知道的一个人，想来是明秀签下的新人，仔细翻看两页，写得还不错，最起码能看下去。

    不过能被翠浓选中送到长公主面前，这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沈世伦笑道：“殿下，这可是景芩书肆出版的书，有没有觉得特别好看？”

    “并没有，”长公主面无表情，十分公正，并没有沈世伦以为的滤镜。

    沈世伦却是不死心，凑到长公主面前，说道：“每卖出一本书，书肆便能从中获得不少利润，公主府每月的进项中有一部分便是这话本提供的，这般想想，殿下有没有觉得它已经不是一本话本了？”尤其是在有雕版印刷术后，书的成本

    更是低得可怜。

    长公主扭头看他，“不是话本，是什么？”

    “银子啊！”作为一个商人，只要能赚钱，在他们眼里都是银子。

    长公主嘴角一抽：“……”聚德楼明明赚得钱也不少，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兴奋？

    “殿下……”

    沈世伦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长公主制止，“不必说了，读话本。”

    沈世伦的话被堵回去很难受，还想说，可看到长公主的眼神，只得委屈地低下头，应道：“哦。”

    长公主嘴角上扬，满意道：“乖。”

    沈世伦抿嘴，眼巴巴地看着长公主：“我这么乖，殿下要不要给点奖励？”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真不经夸，不过还是靠近亲了亲他。

    这下，沈世伦也满意了，将长公主揽在怀里，给她读话本，偶尔读到书中主人公的感情发展时，他就会低头向长公主讨个深吻，嘴里还振振有词，“他们都能这么甜蜜，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

    长公主听多了某人的歪理，对于沈世伦的突袭已经习惯了。

    晚膳时，长公主如愿尝到了新鲜的鱼，绝对比以往的任何鱼都新鲜，毕竟是刚从湖里跳出来的，送去厨房时还是活蹦乱跳的。

    ……

    转眼间，沈世伦陪着长公主已经在灵峰苑住了半月，此时已经进入了二月，这时春日的气息越来越浓烈，树上的绿芽越来越多，他们也要回建平城了。

    长公主就陪沈世伦泡了一次温泉，之后无论沈世伦怎么说，她就是不答应，没有长公主陪着，沈世伦对温泉的兴趣骤减。

    没了住下去的兴趣，长公主便决定回公主府，丫鬟的动作很快，行李收拾妥当，有灵峰苑的太监帮忙装车，他们很快启程回府。

    回到公主府，长公主刚歇了一夜，翠浓就拿着一摞的账本送到长公主面前，沈世伦这才意识到，他们在灵峰苑住了半月，正好错过本该月底查账的时间，所以长公主一回来，就要面对这么多的账本。

    沈世伦前世看了多年的财务报告，都快看吐了，这辈子都是吴伯简述给他听，从不曾看过账本。

    “殿下，你先忙，我有事出府一趟，”沈世伦下意识想溜走。

    “站住，”长公主斜眼看向某人，“若非是

    你，本宫何须会有这么多账簿需要看？”

    各个产业的老板皆会在月底来汇报工作，由于长公主不在，他们先向翠浓汇报，但账簿还是需要长公主自己检查。

    于是本该有几日时间分开去核算的账簿，现在全放在长公主面前，哪怕她习惯了处理这类事情，也有些头疼。

    沈世伦讪笑，去灵峰苑确实是他提议的，只是他为难道：“殿下，我看不懂账簿。”

    这是真话，古代的记账法很是复杂，他根本看不懂。

    “不用你看懂，本宫知你算术极好，只需要帮本宫核算账目是否属实即可，”沈世伦来帮她算术，应该会快很多。

    “其实……算术很简单的，我可以教给殿下，”沈世伦还是想偷懒。

    长公主闻言，用力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过来，轻点他的胸膛，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吐气如兰，道：“本宫一人看这么多账簿，必定会很劳累，你……舍得？”

    沈世伦喉咙发干，摇头道：“舍不得。”

    “那就帮本宫，”长公主瞬间坐直身体，将算盘扔给他，她则打开一本账簿。

    沈世伦愣愣地抱着算盘，不敢相信长公主竟然连个香吻都不给他就过河拆桥？

    哼哼，沈世伦不服气，她不给他就自己来拿，飞快地扭头在长公主脸颊上亲了下，心情才高兴了些。

    长公主依旧低着头查看账簿，只是嘴角不自觉上扬。

    沈世伦看看怀里的算盘，突然想起来他压根不会用算盘，连最基本的方法都不会。

    待长公主抄下一串数字，让他核算时，他把算盘放在一旁，拿过毛笔和纸张，便开始列算式。

    算盘哪有阿拉伯数字好使！

    长公主见他弃用算盘，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些好奇，便凑过来看，只是她根本不认识阿拉伯数字，看了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

    沈世伦一边计算，一边解释道：“这是阿拉伯数字，阿拉伯也是西洋国家，这种数字就是他们发明的，比我们的数字写起来要方便一些。”

    至于阿拉伯数字还牵扯到印度的事，那就有些复杂了，没必要跟长公主解释太多。

    长公主一直都知道沈世伦对西洋文化感兴趣，见他会写西洋数字并不意外，也不再

    询问，继续查看账簿。

    两个人合作，竟是比长公主和翠沫等人一起打算盘要快很多，长公主这才知道沈世伦对算术不是一般的擅长，按他的才学足以进学院授课。

    不过想到沈世伦的性格，长公主抿嘴，随即打消这个念头，还是不要让他误人子弟了。

    两个人忙了几个时辰便解决了长公主往常需要几日才能核算完的账簿，长公主道：“今后，每月月底都由你陪本宫核算账簿。”

    这是对沈世伦很满意，打算让他从临时工转为正式工。

    沈世伦顿时苦了脸，企图推辞道：“殿下，这真的很容易学，我保证我说一遍，您就能学会。”

    长公主将账簿合住，放在一旁，让翠浓拿走，听到这话，睨了他一眼，道：“这其中还有聚德楼和景芩书肆的账簿。”

    言下之意，这里面还有你的产业，你好意思袖手旁观。

    沈世伦一噎，知道推辞不了，只得应下，安慰自己，一个月就需要忙几个时辰，可比前世好太多了。

    用完午膳，沈世伦还是出府啊，因为朱士应派人来请他，两人在聚德楼碰面，沈世伦先到，过了半刻钟，朱士应才姗姗来迟。

    “世伦兄！”

    朱士应刚打开雅间门，还不曾完全进来，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响起，沈世伦下意识抬头，刚才那可不像是朱士应的声音。

    朱士应嘿嘿一笑，手从背后拿出来，他手里赫然提着一个鸟笼，向沈世伦显摆道：“世伦兄，这是我新得的鸟，名叫鹦鹉，这种鸟特别神奇，它可以学人说话。”

    说完，他看向鹦鹉，吹了口哨，那鹦鹉马上张嘴道：“公子帅爆了。”

    “帅爆了”三个字是沈世伦教朱士应的，那时朱士应总是想让沈世伦夸夸他，他就敷衍地夸了他一句“帅爆了”，没想到朱士应记得这么清楚。

    沈世伦嘴角抽搐，看着朱士应那得意的神情，没好意思告诉他，不就是鹦鹉吗？这玩意儿他见多了。

    说起来，像朱士应这般自恋的人，鹦鹉简直和他是绝配，今后也不用去幽云阁花钱请人夸他了，直接教鹦鹉就行，想听几遍都行。

    朱士应本来是来炫耀的，见沈世伦并不惊讶，猜测道：“世伦兄，你认识鹦鹉？

    ”

    沈世伦点头道：“曾经见过几次。”

    朱士应顿时有些垂头丧气，他早就得到了这只鹦鹉，一直憋着没告诉沈世伦，便是想着先教鹦鹉学几句话，再到沈世伦面前显摆，不曾想沈世伦竟然见过。

    “士应兄，这鹦鹉从何而来？”鹦鹉挺有趣的，虽然偶尔会不分时间地乱叫，再总得来说还是有很多乐趣，他打算买一只回去给长公主逗趣。

    朱士应见此便知沈世伦的打算，顿时又恢复了精神，打趣道：“世伦兄想要买给殿下？”

    “不行吗？”沈世伦斜眼看他。

    “行，当然行，”朱士应笑道，“这鹦鹉是在一家店铺里买的，据说鹦鹉从西洋那边运来的，很是珍贵，数量很少，世伦兄若是想要，可要尽快了，莫要被别人抢先了。”

    沈世伦点头，动作确实要快，“你这鹦鹉花了多少银子？”

    “我买的时间早，仅仅花了五百两，世伦兄现在买，没有一千两恐怕买不下来，”朱士应说到这儿，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一千两？沈世伦面色一沉，他还真没有这么多银子，现在回公主府拿银子就太麻烦了，便让小顺子去寻吴伯要两千两银票，以防万一。

    拿了银票，由朱士应带路，两人穿过一条街，来到一家店铺，里面皆是各种各样的动物，很明显这是一家宠物店。

    最多的宠物便是猫猫狗狗，还有各种鸟类，鹦鹉也在其列，沈世伦运气不错，还剩一只鹦鹉。

    沈世伦也不迟疑，万一一会儿再来人买鹦鹉，难保老板不会坐地起价，直接询问道：“老板，鹦鹉多少银子？”

    店老板看起来四十出头，笑道：“公子赶巧了，这是最后一只，本来应该一千一百两，看公子气宇不凡，在下便结个善缘，就将零头抹去，公子给一千两即可。”

    这老板做生意的时间肯定不短，太会说话了，既夸了沈世伦，又表现出自己的大方，这几句话说出来，让人听得就舒服。

    沈世伦也不例外，哪怕知道老板会赚很多，但还是痛快地让小顺子付了银子，花钱就是图一乐，他现在不缺钱，不需要计较太多。

    买了鹦鹉，沈世伦不急着离开，和朱士应转身走到那一排笼子旁，这

    店里的宠物都挺好看的，笼子里雪白的猫，看着就很可爱，不过长公主在宫里肯定见过不少种类的猫，这店里的虽然好看，想必还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这时，店里走进来几人，一来便问道：“老板，你这儿的鹦鹉呢，赶紧拿出来。”

    老板闻言，连忙赔笑道：“真不凑巧，几位来晚了，最后一只刚刚卖出去，这不，那位公子就在那儿，还不曾离开。”

    说完，老板还指了指沈世伦的方向。

    听到这话，刚才问话的小厮下意识看向为首的那位锦衣公子，那位公子眉头微皱，然后使个眼色，小厮瞬间了然，走到沈世伦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待沈世伦转过身，趾高气扬道：“这鹦鹉我家公子看上了，愿出双倍价钱，还请阁下割让。”

    沈世伦见小厮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下意识不喜，只是他不屑和一个小厮计较，便看向他身后的那位公子，正好那人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皆愣住了。

    沈世伦率先回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道：“我道是哪家的狗乱吠，原来是赵公子家的，这狗链还是要拴好，乱攀咬人就不对了。”

    想要从沈世伦买走鹦鹉的正是赵志诚！

    听到他这话，赵志诚面色铁青，被骂的小厮自然也不高兴，怒声道：“你算什么玩意，敢……”

    “闭嘴，滚回来，”赵志诚虽然很想让小厮骂沈世伦一顿，可沈世伦到底身份不一般，不是他可以肆意欺辱的。

    沈世伦冷眼瞥了小厮一眼，“看来赵公子家的狗确实很凶，那就更应该拴好了。”

    赵志诚沉着脸，刚才是他理亏，不好反驳什么，只得看向朱士应，嗤笑道：“朱公子好歹也是承安侯嫡子，交朋友都是这般随意的吗？”

    “随意？”朱士应闻言摇头，“不不不，一点也不随意，我爹管我管得可严了，像赵公子这般，我爹就不允许我高攀。”

    赵志诚：“……”靠，是谁说承安侯次子脑子不好使来着，都会拐着弯说他不如沈世伦，这叫脑子不好使？

    赵志诚的目光从朱士应身上移向沈世伦，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随后冷哼一声，离开了。

    论嘴上功夫，无论是朱士应还是沈世伦，他一个也说不过，留在这儿也是自取其辱，还不如离开。

    沈世伦看着他离开，目光闪了闪，多日不见，赵志诚沉稳了很多，左相这是见就剩下这一个儿子，打算好好培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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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虽然和赵志诚见面,略微影响了沈世伦的心情,可成功买到鹦鹉，他还是很高兴的,和朱士应随意说了两句,便抛下他回府了。

    朱士应留在原地,和鹦鹉对视,然后叹口气，再次打个响指，鹦鹉便开始扑腾叫道：“世伦兄！世伦兄！”

    朱士应气急败坏，“不是这句。”

    “你这只蠢鸟，笨死了，这都学不会，”鹦鹉又尖叫道,显然这是之前朱士应骂它的话，被它记住了。

    鸟会说话，确实挺新鲜的,此时朱士应站在店铺门口，周围的百姓都看过来,听到鹦鹉的那句话，纷纷笑了。

    朱士应面上挂不住,扭头走了，嘴里嘟囔道：“世伦兄丢下我也就罢了，连你个蠢鸟都欺负我，今天不给你饭吃。”

    另一边,沈世伦回府，提着鸟笼就往长秋殿的方向走，正好碰到康行令。

    沈世伦和康行令几人虽然不和，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拱手道：“康兄，这是要出府？”

    康行令点头，回了一礼，同时道：“在下的宣纸用完，打算出府购买……沈兄，这鸟笼中是何物？”他竟是从来没见过。

    沈世伦解释道：“此乃鹦鹉，是只会说话的鸟，殿下近来无聊，我买来给殿下逗趣，”有时候恩爱还是多秀秀比较好，免得总有人觉得自己有机会。

    康行令面不改色，笑道：“沈兄一片心意，殿下定会喜欢，在下还有事，便先走了。”

    沈世伦颔首，看他离开，目光闪了闪，问道：“康行令每月似乎都会出府一趟？”

    小顺子答道：“正是，康公子每月都会去书肆买宣纸。”

    “他去的可是一个地方？”

    “这……奴才不清楚。”

    “那就去查，若每次都是同一个地方，那便仔细查查那间书肆，”沈世伦吩咐道。

    左相安插在公主府的暗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沈世伦之前怀疑康行令和冯思任二人，但这二人这么长时间，并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一时之间沈世伦根本判断不出谁会是左相的棋子。

    不过，现如今他倒是对康行令有了一丝的怀疑，每月出府一次，怎么看怎么像是去接头。

    或许是谍战剧看多了，沈世伦总觉得

    这里面有古怪，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这才让小顺子去查查。

    回到长秋殿，长公主正在摆弄麻将，没人陪她下，她自己在搭麻将，一层层地累高，然后从中一次次地抽出麻将，看看何时会倒塌。

    这也是沈世伦教给她的玩法，麻将需要四个人玩，他们很难凑齐人，就总玩些和麻将有关的小游戏。

    见长公主已经将麻将搭好，沈世伦也不急着和长公主介绍鹦鹉，将鸟笼递给翠沫，他走过去陪长公主玩游戏。

    长公主抬头看到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世伦抽出一张麻将，握住长公主的手，道：“想殿下了，陪士应兄自然没有陪殿下重要。”

    长公主抿嘴一笑，回握住他的手，这人总是会说好听的话哄她。

    接下来，两人一来一往，小心翼翼地抽取麻将，尽量不让它倒塌。

    不过随着抽出的麻将越来越多，搭成的麻将越来越不牢固，隐隐有倒塌的趋势，见此，沈世伦二人更是小心翼翼。

    这玩意儿就跟□□似的，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爆炸。

    最后还是沈世伦运气不好，在他手里炸了，他刚刚将麻将抽出，见没有倒塌还松了口气，谁知下一刻它就倒了。

    沈世伦：“……”还带停顿的？

    长公主勾唇，眼底染上几分笑意，赢了游戏还是挺高兴的。

    沈世伦见此，扔掉手中的麻将，将长公主拉到怀里，靠近她，低声道：“既然我输了，自当认罚，嗯，那便罚我给殿下一个吻好了，”说完，也不待长公主反应过来，便压了下去。

    长公主眼中无奈，这人最会耍赖，抬手拍了他两下，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才开始慢慢回应他。

    待长公主重新回神，就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躺在了榻上，身上那人放开她的嘴唇，道：“殿下可满意这个惩罚？”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长公主抬手轻抚他的眉心，道：“你确定这是惩罚？”明明是他为自己要的奖赏，没见过输了游戏还这么嚣张的，这人果真是不要脸了。

    长公主脸颊微红，嘴唇红肿，看得沈世伦心动，低头轻咬她的耳垂，暧昧道：“难得殿下不满意？那说明我做得……”

    “还不够

    ”三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打断，不过打断他的并不是长公主，而是……

    “康兄，这是要出府，在下的宣纸用完了……此乃鹦鹉，是只会说话的鸟，殿下近来无聊，我买来给殿下逗趣。”

    沈世伦此时已经坐直身子，怔怔地看着翠沫手中的鹦鹉，这玩意儿成精了，他还没教它呢，它就自学成才了？竟然会复述他和康行令的对话。

    长公主显然没见过鹦鹉，觉得很有趣，走过去仔细瞧了瞧，“它叫鹦鹉？”

    沈世伦点头道：“没错，这种鸟会说话，只要多教它几次便能学会。”

    “刚才那话是你教的？”长公主看向沈世伦，似笑非笑。

    这就尴尬了，沈世伦摸摸鼻子，摇头，“那不是我教的，也不知道它怎么记住的。”

    长公主靠近他，眼底满是笑意，玩味道：“本宫何时无聊了？”

    仅仅是听鹦鹉的复述，长公主便能想到沈世伦和康行令说这话时的得意，这人最是小气，背地里炫耀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偷偷秀个恩爱，还被正主发现了，绕是沈世伦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不敢和长公主对视。

    长公主何时见过他这个样子，觉得很有趣，他不看她，她就偏要他看。

    来来回回几次，沈世伦的尴尬被她逗得消散不少，挺直胸膛，故作理直气壮道：“对啊，我觉得殿下无聊，买个东西来给殿下逗趣，不行吗？”

    或许是看出他的心虚，长公主忍不住笑出声，却是点头附和道：“行，只要你买的，本宫都喜欢。”

    沈世伦闻言，彻底不尴尬了，揽住长公主的腰肢，得意一笑，“我就知道殿下会喜欢。”

    长公主靠在他怀里，笑了笑，没有再打击他。

    沈世伦却是想让鹦鹉忘记之前的话，开始教它说“沈世伦心悦殿下”，没错，这玩意沈世伦买来，就是为了跟长公主不停地表白的。

    他决定就教鹦鹉这一句话，这样它就不会乱叫了，即便是口干了，想要吼两嗓子，说出的也只能是这句话。

    听到沈世伦的话，长公主一怔，随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教鹦鹉说话。

    想要让鹦鹉按照主人的意思说话，还得给它设定一个信

    号，让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总不能不该说的时候总说，该说的时候又掉链子。

    朱士应当初打响指便是在给鹦鹉信号，沈世伦觉得打响指就挺不错的，也懒得想别的信号。

    想要调.教鹦鹉完全按照主人的意愿行事并非一日之功，不过这只鹦鹉可能真是天赋异禀，学说话学得特别快，没一会儿，便开始乱喊“沈世伦心悦殿下！沈世伦心悦殿下！”

    沈世伦听得这话，扭头看向长公主，见她嘴角带笑，突然觉得若是鹦鹉只会这一句话，即便是不听指挥，也无大碍。

    沈世伦抱住长公主，亲了亲她，柔声道：“我们就教它这一句话好不好？”

    明明他们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听到沈世伦这么说，长公主莫名有些羞涩，心里很甜，仿佛第一次听他说心悦她一般，抿抿嘴，将脸颊埋在他怀里，低声道：“这是你买的，何需问本宫的意见。”

    明明是同意的，却不愿意说出来。

    沈世伦无声地笑了笑，只觉得心里软极了，他的殿下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将他的整个心脏都填得满满的。

    “我心悦殿下，”前世今生，他只动心这一次，也只深陷一次，爱上便不想放弃。

    长公主闻言，搂紧他的脖子，本想回应他的，可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似乎对他的感情越深，一些亲密的话就有些难以启齿。

    长公主有些懊恼，怕沈世伦失望，便抬头主动吻上他的唇，眼神直直地看向他。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沈世伦觉得这话一点都不假，虽然没有得到长公主的回应，可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一切：她也是。

    沈世伦勾唇，闭上眼睛，加深这个吻，他们对彼此的心意其实早就知道，只是还是想得到回应，来安抚心中偶尔浮现的不安，以及想再感受一次心意互通的甜蜜。

    本该是主角的鹦鹉被忘在一边，扑腾两下自己艳丽的羽毛，小小的眼睛四处乱瞅，眼中满是懵懂，不明白眼前两人在做什么。

    沈世伦本来打算将鹦鹉放在外间，偶尔有兴趣了逗弄一番即可，只是长公主爱屋及乌，对鹦鹉添了几分喜爱，要将它安置在内间。

    沈世伦见此，有些吃味，他用了那么长时

    间，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才得以住进内间，这扁毛畜生竟是当日便能住进内间，何其不公。

    长公主正吩咐翠沫鹦鹉该放在何处，正说着话，就被沈世伦拉住衣袖，扭头看他，就见他一脸吃味，幽怨道：“殿下，将它放在内间，那我们以后亲热，还有殿下更衣……”

    那可都是他的福利，这扁毛畜生何德何能？

    长公主闻言脸色有些燥热，将他的手拍掉，低嗔道：“莫要胡说，你当屏风是摆设？”

    在古代，屏风和墙的功能差不多，内间摆了几面屏风，又隔出一个个小空间，鹦鹉只是被安置在刚进去内间的角落里，它的正前方便是一面屏风，确实什么都看不到。

    见此，沈世伦的酸味消散许多，但还是抱着长公主霸道道：“殿下是我的。”

    长公主睨了他一眼，抬头吻了吻他，道：“说反了，你是本宫的才对。”

    沈世伦怔了怔，随后点头，笑道：“对，我是殿下的。”

    这就是他认识的长公主，清雅霸气又不失妩媚性感，让他爱到了骨子里。

    待鹦鹉被安置好，内间正式多出来一个生物，沈世伦看了它几眼，突然想起来，店老板没告诉他鹦鹉吃什么，是和所有鸟类一样，还是有什么忌讳？

    这一点还真不能怪店老板，他见朱士应手里提着一只鹦鹉，自然会认为朱士应会告诉沈世伦鹦鹉的注意事项。

    或许朱士应确实打算说，但沈世伦迫不及待地回府见长公主，便把这事给忘了。

    而现在……沈世伦看看鹦鹉，唉，认命地吩咐小顺子去承安侯府询问朱士应，朱士应那小子估计要得意几日了。

    长公主则是有些好笑，这人平日里最是理智，事事都安排得极为周到，不曾想现在也会疏忽，买个宠物，连喂什么都不曾问清楚。

    沈世伦见长公主在一旁幸灾惹祸，走过去，报复性般舔咬她的嘴唇，没好气道：“我是因为想着谁才忘了的？”

    长公主正不服气打算咬回去，一听这话，顿时改变主意，轻柔地吻了吻，道：“本宫知道你最乖了。”

    承安侯府同在富成街，离公主府不远，小顺子去了片刻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上面写有五个大字“

    世伦兄亲启”。

    沈世伦直接无视这几个字，将信封扔给长公主，耸拉着眼皮，随意道：“殿下看吧。”

    长公主有些无奈，“这是给你的书信，本宫怎可拆开看。”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里面写得是什么。

    见沈世伦真的不想看，长公主只得将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书信，共有三页，长公主有些疑惑，不过是询问鹦鹉的食物，怎么会写这么长？

    待长公主展开书信，不过片刻，她的面色就变得有些怪异，眉心跳了跳，耐着性子看了几行，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一目十行，飞快地看完三页信，才在信的最后找到鹦鹉吃什么。

    “鹦鹉喜食稻谷、小麦、玉蜀黍等带壳谷物……”

    长公主忍不住嘴角抽搐，额头布满黑线，一句话能解决的事，这位承安侯次子竟然写了整整三页信纸，当真是丧心病狂。

    朱士应在信件开头，很是幽怨地指责沈世伦扔下他就跑了，害他丢人，被众人围观，这件事就写了一页纸，皆是在诉说他的委屈，以及埋怨沈世伦。

    后面两页，开始夸赞自己的鹦鹉如何聪慧，总是喜欢夸他，同时还不忘为自己请功，若非是他，沈世伦岂能得到这么好的宠物讨好长公主，下次见面莫要忘了请他喝酒之类的云云。

    而沈世伦真正问的问题，仅仅在最后提了一句，看上去更像是附带的。

    “世伦，这位朱公子一向如此？”长公主表情一言难尽，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世伦正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道：“殿下觉得什么人能做出花银子请人夸自己的事情？”

    怕长公主翻旧账，沈世伦特意没提幽云阁。

    长公主一噎，想想那信的内容，很确定那位朱公子能干出这事，莫名觉得沈世伦能和朱士应做朋友都是有理由的，并非完全是朱士应喜爱颜色。

    在长公主心里，沈世伦就已经够自恋的，没想到朱士应更甚，这两人相处正好，免得去祸害别人了。

    “殿下，您这是什么眼神？”沈世伦被看得不舒服，总感觉长公主没想什么好事。

    “没什么，你的这位朋友已经将鹦鹉吃什么写清楚的，今后交给丫鬟去喂养即可，”这

    等小事自然不需要他们二人操心。

    沈世伦点头，他的任务是训练鹦鹉，喂养一事还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

    至于朱士应的那封信，长公主看完就已经焚毁了，这类书信完全没有收藏起来的必要，沈世伦更是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朱士应白白费了一番心思，奋笔疾书了三页纸。

    晚上，用完晚膳，长公主研究棋谱，多日不曾和人对弈，她的棋艺没有半点精进，反而有退步的趋势，这几日她一直在研究棋谱，说起来沈世伦也没想到长公主竟然能受得了围棋的枯燥。

    沈世伦一直以为长公主学习围棋，就如同现代的小孩上少年宫一般，只是因为该学，不曾想却是她自己对围棋有兴趣，怪不得围棋下得那么好。

    很多事情有兴趣才能做得更好，沈世伦能创业成功，就是因为对钱有着极大的兴趣。

    额，这两件事好像不太适合放在一起对比？

    沈世伦摇摇头，赶走脑海中的思绪，这都不重要，他现在的事情是训练鹦鹉。

    此时，鹦鹉还不曾进食，沈世伦手里拿着一个碗碟，里面放着鹦鹉的食物，鹦鹉或许是饿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食物，还扑腾两下翅膀。

    沈世伦见此勾唇，饿了就好，就怕你不饿……

    外间，长公主本来在静心研究棋谱，思考下一步棋该如何走，结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间总是传来“沈世伦心悦殿下”以及“吱吱呱呱”的声音，听得长公主心烦意乱，莫名觉得那句话也没那么好听了。

    压着烦躁忍了一会儿，长公主实在忍不下去了，便将手中的棋谱放下，起身下榻，刚走进内间，就听见沈世伦气急败坏道：“都说了打响指后，你再说话，听不懂人话吗？”

    噗嗤！

    长公主瞬间就笑了，打趣道：“它确实听不懂人话？”指望一只鹦鹉听懂人话，那它岂不是真成精了。

    沈世伦见长公主进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走过来抱着她，委屈道：“殿下，这扁毛畜生太笨了，我们不要它了好不好？”

    长公主按住在她脖间乱蹭的毛绒绒的脑袋，说道：“你太着急了，这才过了多久？你耐心些，它肯定能学会的。”

    长公主瞥了眼鸟笼中掉落的鸟

    毛，就知道鹦鹉没少扑腾，想来沈世伦逼得它太急了。

    沈世伦却是不满，“我还要陪殿下呢，哪有那么多时间教它，它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鹦鹉了，该学会自己听懂信号了。”

    本以为这鹦鹉天赋异禀，几句话不用教就能自己学会，没成想在信号这方面这么蠢笨，哪怕用食物威逼利诱它，都没有成功。

    长公主闻言又笑了，说道：“那你也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还学会耐心点了。”

    沈世伦闻言很不满，“这扁毛畜生来了不过一日，殿下便向着它说话，我不喜欢它了。”

    长公主眼底满是无奈，沈世伦幼稚任性起来也是没谁了，她能怎么办，自己选的面首，跪着也要宠下去，低声哄道：“莫要胡说，本宫一向不喜欢养宠物，若非是你带来的，本宫岂会留下它，还将它安置在内间？”

    见过沈世伦时不时的幼稚后，长公主在顺毛这方面颇有心得，几句话便将沈世伦哄得消了气，抿嘴道：“既然殿下这般说，那我再给它一次机会。”

    长公主摸摸他的脑袋，点头道：“今日天色已晚，训练鹦鹉一事，明日再继续也不迟，莫要太费心神。”

    听到这话，沈世伦确定长公主是更喜欢自己的，心情就更好了，得意地看了鹦鹉一眼，便陪着长公主去外间看棋谱。

    至于鹦鹉，翠沫吩咐一个丫鬟进来，喂它食物，明日它估计还要饿着肚子被沈世伦训练，现在能吃饱一顿是一顿。

    “对了，殿下，鹦鹉还没有名字呢，”沈世伦刚陪着长公主坐下，便想起这件事。

    他总不能一直叫它鹦鹉或者扁毛畜生吧，叫多了，再叫别的名字它恐怕就不听了。

    沈世伦是个起名废，他最讨厌起名字，便将这件事交给长公主。

    长公主闻言，想了想鹦鹉那多彩艳丽的羽毛，便说道：“那叫它彩儿好了，”显然长公主也不是个在名字上费太多心思的人。

    沈世伦自然不会挑剔，点头道：“嗯，彩儿挺好听的，就这个了。”

    于是，鹦鹉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长公主继续研究棋谱，破解棋谱的残局，沈世伦看了几眼，实在提不起兴趣，便从书架中随意抽出一本书看，也算是陪着长公主。

    待长公主将棋谱上的残局解开，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沈世伦在一旁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见长公主忙完，沈世伦直接拉着她进内间就寝，连门口的彩儿都不曾多看一眼，可见是困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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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经过几日的训练,彩儿终于听话很多,沈世伦立刻拉着长公主过来看看他的训练成果。

    “彩儿！”沈世伦打个响指。

    彩儿听到信号，把头一抬,尖声道：“沈世伦心悦殿下。”

    沈世伦得意一笑,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嘴角上扬,“嗯，辛苦你了。”

    “不辛苦，殿下喜欢就好。”

    这几日朱士应不止一次派人来请沈世伦，想看看他的训练成果，皆被沈世伦拒了，别说他还没训练好，便是训练好,也不可能让朱士应，这等闺房密话岂能让外人听见。

    不过，倒是可以陪朱士应去喝酒,毕竟彩儿还是托了他的福才能买到。

    聚德楼

    因为沈世伦不带彩儿，朱士应也不曾把他的鹦鹉带来,一见到沈世伦，就埋怨道：“世伦兄,我就是想看看你的鹦鹉，未免太小气了？”

    沈世伦斜眼看他，“彩儿已经送给殿下了，不归我管,”不把殿下抬出来，朱士应恐怕会纠缠个没完。

    果然听沈世伦提到长公主，朱士应瞬间老实了，之前准备的一肚子的埋怨全都咽了回去，闷闷地干了一杯酒。

    两人喝了一会儿酒，吴伯敲门走进来，因为知道朱士应和沈世伦关系好，便不避讳道：“少爷，最近建平新建了一个赵氏商行，听闻商行的老板是左相的嫡次子，这多半个月他们一直在拉拢中小店铺加入他们的商行，目前已经有十几个店铺加入。”

    沈世伦闻言，眉头一挑，笑道：“怎么我们心高气傲的赵公子也干起商贾的买卖了？”语气中带着嘲讽，赵志诚那样子可不像是能无视士农工商的阶级之分的。

    吴伯道：“据说是赵公子一时兴起，左相希望他可以从中得到锻炼，便不曾阻止，还派了两个人在一旁协助，”这话自然是左相放出来的。

    朱士应十分羡慕，“没想到左相这般开明，”若是换成他爹，估计会直接解散他的商行，然后把他揍一顿。

    沈世伦抿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开明？恐怕这赵氏商行背后的主人便是左相，他这是打算另辟蹊径赚钱了。

    真以为钱是难免好赚的？

    “吴伯，除了赵

    氏商行，建平可还有别的商行？”

    吴伯摇头，“没有，”建平城内势力错综复杂，很多店铺的背后都有靠山，没必要依附商行。

    沈世伦轻敲桌面，沉吟片刻，道：“吴伯，帮我请春风楼的掌柜，以及其他酒楼的老板三日后来此一叙，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世伦兄也想建立商行？”朱士应只听他的话，便明白几分他的意思。

    “有钱大家一起赚，何乐而不为？”沈世伦勾唇。

    “少爷，现在建立商行，无异于是在和左相府对抗，恐怕没人敢加入，”吴伯说出自己的担忧。

    沈世伦却是丝毫不担心，“商人重利，他们不答应，不过是利益还不够打动他们，至于左相府，呵，左相势力大，难道公主府就是好惹的吗？”

    若说这建平城，谁敢和左相府打擂台，也就只有公主府有资格。

    尤其是赵氏商行的负责人是赵志诚，当初左相可是在朝堂上提出为赵志诚求娶长公主，却被当众拒绝。

    沈世伦看赵志诚不顺眼，故意建个商行和他打擂台，估计不用沈世伦给出理由，旁人就会自己脑补。

    见沈世伦主意已定，吴伯便不再相劝，应声退了下去。

    朱士应不懂商场上的事情，只是冲着沈世伦挤眉弄眼，道：“世伦兄，男人还是要大度一些，”很明显，他也是觉得沈世伦因为当初长公主一事故意在和赵志诚作对。

    沈世伦瞥了他一眼，“真抱歉，我心眼很小，大度不了。”

    不管是阻止左相敛财，还是隔应赵志诚，沈世伦都不可能大度，打击得赵志诚崩溃才是他的目的。

    论权谋，他比不上左相这等浸淫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可论商战，左相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朱士应闻言笑了，拍拍沈世伦的肩膀，道：“我就喜欢世伦兄这样的性格，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离我远点！”

    “啊？”朱士应一脸懵逼。

    沈世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远离他道：“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心里只有殿下，你死心吧。”

    朱士应揉揉耳朵，再确定自己没听错后，气得脸色通红，怒吼道：“艹，老子也不喜欢男人，”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

    乖巧可爱的女子。

    “是吗，”沈世伦轻描淡写道：“那是我误会了，抱歉。”

    听到这个一点都不走心的道歉，朱士应只觉得心累，他为什么要和沈世伦出来喝酒，在家逗他的鹦鹉，听它夸自己难道不香吗？

    为了消解自己心中的郁气，朱士应怒喝了一壶白酒，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沈世伦冷眼旁观，这一壶白酒价值十金，这家伙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喝个够，还想怎样？

    半个时辰后，沈世伦强行拉着朱士应离开，这家伙太可怕了，简直就是酒桶，喝酒就跟喝白开水似的，一杯接一杯地喝，一点感觉都没有，合着他们之前喝酒朱士应都没有尽兴，怪不得朱士顺提起让朱士应喝酒就变脸色，原来这家伙这么可怕。

    沈世伦怕朱士应把聚德楼喝破产，严肃道：“你每次来聚德楼，最多只能喝一坛酒，多一滴都不行。”

    朱士应无意中暴露了自己，还以为沈世伦不会再让他在聚德楼免费喝酒，没成想只是加了限制，心中一喜，连忙点头，“世伦兄放心，今日是意外，以后我绝对不多喝。”

    一日一坛酒，也已经很多了，朱士应在侯府都摸不着酒喝。

    和朱士应分别，回到公主府，沈世伦便将赵志诚建立商行的事情告诉长公主，还有他自己的打算。

    长公主蹙眉，“你打算光明正大地破坏赵氏商行的生意？”

    沈世伦笑道：“商场上的事，怎么能叫破坏呢，应该是各凭本事竞争，谁更厉害，谁赚得银子自然也就多些。”

    市场份额就那么多，他得了，赵志诚自然就得不到。

    只是长公主有些担心，“这样一来，左相怕是要记住你了。”

    “我是殿下的人，左相记住又如何，难不成殿下保护不了我？”

    沈世伦靠近长公主，嬉皮笑脸道。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在担心他，这人非要插科打诨，不过长公主知道他心意已定，她是劝不了他的。

    这人总是说要她养着他，可一旦涉及到她的事，他还是会费尽心思帮她，明明他即便是袖手旁观，她也不会说什么，这本不该是他担忧的事。

    长公主摸摸他的脸颊，柔声道：“辛苦你了。”

    沈世伦握住她的

    手，笑道：“不辛苦，商场上的事，是我的强项，赵志诚给我提鞋都不配，”真以为他前世十年是白混的。

    长公主弯了弯唇，道：“本宫相信你，不过以防赵志诚狗急跳墙，出阴招，从明日开始，本宫会派两队影卫保护你，事先和你说一声，你莫要怀疑本宫想监视你就行。”

    沈世伦闻言，抱住长公主，亲了亲她，坦然道：“即便是监视又如何，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对殿下没有秘密。”

    “是吗？”长公主戏谑一笑，“那幽云阁是怎么回事，若非本宫询问，你怕是要隐瞒本宫一辈子。”

    嘶，沈世伦有些牙疼，这件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好在长公主并非真的要翻旧账，只是随口一提，接着道：“你身边那护卫的本领不错，无论何事都不能让他离身，他必须要时刻在你身边保护。”

    “嗯，殿下放心，”沈世伦点头应下。

    有吴毅和影卫一明一暗地保护沈世伦，他的安全能得到最大的保障，长公主也能安心些。

    沈世伦主动下场和赵志诚斗，必定会激怒他，那人飞扬跋扈，脾气一向不好，难保不会出什么阴招，长公主暗自思索，看向改日要寻个借口敲打一下左相，让他管好赵志诚，莫要肆意滋事。

    赵氏商行是左相敛财的手段，必定十分重视，沈世伦想要和赵氏商行打擂台，肯定会惹左相不满。

    可是，他既然将赵志诚推出来，就是想掩饰他和赵氏商行的关系，那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被左相定性为小辈间的小打小闹，再有长公主的敲打，想来他行事会顾忌些。

    长公主现在看沈世伦，就像是要离开母亲怀抱独自飞翔的稚鹰，怎么看怎么担心，总是害怕他被人算计。

    浑然忘了左相之前吃得那么多次亏，全和沈世伦有关，这人一肚子坏水，想要算计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世伦明白长公主的担忧，握紧她的手道，“我相信殿下。”

    三日后，聚德楼雅间，沈世伦和几位掌柜在此见面。

    当初因为烤串和火锅一事，聚德楼和春风楼以及其他酒楼都有联系，他们每家都给了聚德楼加盟费，聚德楼将他们火锅和烤串的调料配方告知，几家共同经营建

    平的烤串和火锅生意。

    这次，沈世伦亲自相邀，不论是因为他身后的公主府，还是因为聚德楼东家的身份，他们都不会拒绝。

    说起来，自从沈世伦身份曝光后，他就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酒楼的这几位掌柜还是第一见沈世伦。

    几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依旧是沈世伦那俊美的相貌，暗道怪不得得长公主宠爱，这等相貌当真是难得一见。

    酿酒大会结束后，建平众人皆知长公主对沈世伦十分宠爱，得罪沈世伦就和得罪长公主没什么区别。

    沈世伦注意到几人的打量，微微一笑，举杯道：“今日多谢几位掌柜赴宴而来，在下敬各位一杯。”

    几个掌柜闻言，连忙碰杯道：“沈公子客气了。”

    几人互相恭维几句，雅间内的气氛活跃不少，沈世伦道：“在下也不卖关子，今日将几位掌柜邀请来，是想跟几位商量一件事。”

    “沈公子请说，”几位面上带笑，心里却是一凛，正题来了。

    “在下欲成立一商行，想邀请几位掌柜加入，成为我商行的商户，不知几位可愿？”

    “商行？”几人面面相觑，开酒楼的都是消息灵通之人，一听沈世伦的话，便想到最近风头正盛的赵氏商行，一时间都有些头皮发麻。

    阎王打架，可莫要让他们这些小鬼遭殃啊！

    “沈公子，我等人微言轻，怕是要辜负公子的期待了，”左相府他们根本惹不起，还是莫要掺和进来了。

    沈世伦闻言，并不意外，笑道：“几位可是顾忌赵氏商行？”

    几人见沈世伦问得这般直白，讪笑道：“公子何出此言？”

    “赵氏商行的行事风格相信众位已经看到了，加入赵氏商行的商户几乎都是受了他们的威逼利诱，随着赵氏商行做大，众位以为你们能逃得过？”

    此言一出，成功让在座的几位变了脸色。

    沈世伦继续道：“即便几位坚决不加入，到时赵氏商行若是直接断了几位的货源，没了货源，那几位的酒楼又能支撑几日？”

    “这……”

    “其实，成立商行本是一件共赢的事，大家有银子一起赚，岂不快哉，只是在下听闻赵氏商行似乎是赵公子的一言堂，商行的利益他自己独占八成，这样

    即便众位赔不了钱，恐怕也赚不了什么。”

    “至于左相府，其实各位大可不必担心，这不过是商场上的小打小闹，还入不得左相的眼，大家光明正大地竞争，各凭本事，若是使阴招，那未免太过了，相信殿下不会放任不管的。”

    最后一句，沈世伦直接言明，赵氏商行有靠山，他同样也有，左相府和公主府的权势不相上下，没道理未战先怯。

    沈世伦话毕，沉默片刻，春风楼的掌柜道：“不知沈公子想要成立的商行是什么样子？”

    沈世伦勾唇一笑，道：“很简单，只为共赢，一个人的力量太小，我们将多人的力量聚集起来，才能产生更大的利益，在商行成立后，我会建立一内部贸易所。”

    “贸易所？”几人疑惑地看向沈世伦。

    “不错，贸易所就是形成一个让众人交易的地方，我们可以在贸易所汇总买卖的信息，比如外来的商队想要收购什么，或者一些商铺有急销出去的东西，又或者哪个地方的丝绸或者粮食降价了，可以提前派人购买等等，凡是商业上的信息皆可汇总，相信随着加入商行的商户增多，贸易所上的信息会越来越多。”

    “即便有些信息我们用不到，也可卖给他人，或者充当中介，解决商行的问题，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

    嘶！

    听完沈世伦的话，几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对于商人来说，商机最重要，而商机如何得到呢，自然从信息中分析得来。

    沈世伦所说的交易所，若是真能建成，那真的对于他们大有裨益。

    “敢问，对于商行中人，沈公子贸易所中的信息可是可以免费获取？”

    “自然不是，若是免费获取，那又有几人愿意提供情报呢，得到情报之人需要将其通过情报获得利润的一成交给提供情报之人作为报酬。”

    听到这话，几位掌柜不仅没有失望，眼睛反而更加亮了，即便需要付出一成的报酬，那他们也是大赚的，毕竟没有那份情报，他们可能一分钱都赚不到。

    “那提供情报之人岂会愿意接受？”又有人问道。

    人都是有嫉妒之心，自己提供的情报却只能得到一成的报酬，未免太少了。

    “为何不接受，加入商

    行的商户既是情报的提供者也是情报的获益者，难不成只想得到不想付出不成？若是如此，这等人便不配加入商行。”

    闻言，几人点头表示赞同，没有只占别人的便宜，自己一点亏都不吃的道理。

    听到这里，众人皆有些意动，这时，又有人问道：“听沈公子说了交易所，似乎都是在为商行的商户谋利益，那商行本身能得到什么？”其实就是在问沈世伦能得到什么，毕竟没人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沈世伦神色自若，“商行更多的是充当一个监督者的角色，维持贸易所的正常运行，除此之外，商行为众多商户提供贸易所这个平台，自然要收取一定费用，每个提供情报的人都需要交纳一定的费用来为其情报的真实性作保。”

    “那沈公子会占商行的几成？”即使每个情报交纳的费用不多，可数量多了，也是一项不菲的收益。

    “六成！相信众人知道贸易所的重要性，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镇压，而这势必需要抬出公主府，虽然在下和殿下关系不同，可这等利益也要算清楚，这六成中有三成要上交公主府。”

    这几人自然不知道沈世伦的银子都在长公主那里，虽然沈世伦是公主府的人，可他们一直认为沈世伦的产业和公主府没有交集，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么傻，把自己赚得钱全交给别人。

    本来他们还觉得六成有些多，可一听要给公主府三成，便没有意见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至于剩下的四成，在下会分成若干分股，争取让每一个加入商行的商户都能占一股。”

    对此无可厚非，沈世伦手中只有三成，他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手中的股份太多。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几人互相看看，随后皆点头，齐声道：“我等愿意加入公子的商行。”

    沈世伦起身，拱手道：“多谢几位信任在下，今日.我沈氏商行成立，商行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共赢，在下忝为商行的大掌柜，大掌柜之下还会设立两个执行掌柜，待商行正式确立之时，由所有商户共同票选出来。”

    “一切听大掌柜的吩咐，”几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接下来几日便要辛苦众位了，在下来建平日

    短，和建平的店铺联系不多，说服其他店铺加入沈氏商行的事情就拜托各位。”

    “大掌柜放心，我等自当尽力，”事关切身利益，他们自然会十分上心。

    “哦，对了，我们都是正经人，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莫要威胁人家，若是实在不愿意，作罢便是。”

    沈世伦这话明显在内涵什么，几人一听便懂，他们已经加入沈氏商行，便是上了公主府的船，自然不会摇摆不定，纷纷表示明白，自然不会像某些人一样无礼。

    待几人离开聚德楼，才低声道：“我怎么看怎么怀疑，大掌柜成立沈氏商行，就是故意和赵氏商行作对。”

    “不用怀疑，根本就是，赵氏商行才成立不到一月，大掌柜便要成立沈氏商行，很明显就是在针对赵氏商行。”

    “准确地说，是针对那位赵公子。”

    “啧啧，大掌柜看着温和有礼，不曾想醋性这么大，那位赵公子从不曾得到长公主的青睐，便让大掌柜这般针对。”

    “你们可别忘了，左相可是为赵公子求娶过长公主，若非长公主不同意，此事估计就成了，可以说长公主差点嫁入赵家，大掌柜心里能舒服才怪。”

    “也是，看来以后在大掌柜面前，最后不要提赵公子。”

    “对对对，以后说话要注意。”

    几人自以为自己知道了真相，一边感叹，一边提醒自己今后莫要踩了雷区。

    几位掌柜走后，吴伯走进来，沈世伦早就将商行的经营方法以及贸易所的事情告诉了吴伯，道：“吴伯，吴成已经锻炼了一年多，早已可以撑起局面，聚德楼这边交给他即可，你今后专心负责商行的事情，和那些商户打交道，可不能放松警惕。”

    吴伯点头，同时担忧道：“少爷，那些人可信吗？”

    沈世伦透过窗户，看街上人来人往的百姓，吐了口气，自信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是绝对可信的，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便不会背叛。”

    不仅不会背叛，他们还会将沈氏商行当做自己的产业来尽心打理，因为沈氏商行的一切都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赵志诚只想利用商行敛财，却只给商户微薄的利益，现在有左相府的权势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可商户的不满不会消失，只会越积越多，等到他们发现待在赵氏商行，不仅不会让他们赚钱，反而还会赔钱，那会儿就是矛盾爆发的时候。

    沈世伦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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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春风楼和其他几间酒楼皆在建平经营数十上百年,人脉并非聚德楼这等外来户可比的,短短不过几日，便有二十几家店铺决定加入沈氏商行,有绸缎庄,也有粮食铺,还有胭脂店等等。

    择一吉日,沈世伦邀请众多店铺的掌柜来聚德楼一聚，众人皆签署一份协议，上面有各条众人需要遵守的规矩，连沈世伦都不能违背。

    众人并没有抵触，之前一直猜测沈世伦建立商行只是为了针对赵志诚，现在有份协议，最起码能让他们相信商行并非随意为之。

    另外,由众人票选出来的两位执行掌柜，分别是春风楼的黄掌柜，以及绸缎庄的许老板。

    这两人在建平都有不俗的名声,远胜于旁人，由他们二人当执行掌柜,众人没有任何争议。

    沈世伦举杯道：“今日沈氏商行正式成立，贸易所的事情,在下会尽快办好，到时候大家便可进行消息互通，另外，在下的身份众位应该知道,今后会有吴伯代替在下负责贸易所一事，若各位有要事相商，吴伯自会来寻在下……沈氏商行必不负众位的信任。”

    众人起身和沈世伦碰杯，齐声道：“我等必不负大掌柜的赏识。”

    沈氏商行成立的消息，因为沈世伦的故意推动，很快就传开了，赵志诚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赵氏商行的事，自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是故意的！”赵志诚怒吼，一脚踢翻旁边的木椅。

    管家为赵志诚寻得两个帮他的人——高掌柜和艾掌柜，一直跟在他身边，他们比赵志诚要理智很多，看到加入沈氏商行的店铺名单，高掌柜拧紧眉头，道：“公子，不知那位沈老板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春风楼和许氏绸缎庄同意加入，这可都是建平排得上名号的大商户。”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们用尽办法，才有十几家店铺愿意加入，对方不过几日，便有二十几家店铺加入，这其中还有两家不可小觑的商铺，未免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你是在说本公子不如他？”赵志诚闻言，眼神冰冷地看着高掌柜。

    高掌柜打个冷颤，连忙摇头，“公子误会了，小人绝无此意，这人能在短时

    间内拉拢这么多人，必定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公子应当尽快派人调查清楚，戳穿他的诡计才是。”

    赵志诚闻言，怒火稍减，“你说得不错，那人嘴皮子利索，最擅忽悠人，难保不是在哄骗那些人，本公子定要揭穿他。”

    赵氏商行是他在负责，若是输给沈世伦，岂不是说明他连一个小小的面首都不如，赵志诚心高气傲，岂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哪怕是用尽一切手段，只要能打压沈氏商行的发展，赵志诚就会去做。

    两人连忙点头，“公子所言极是，”心里却是在苦笑，能将产业做大的商贾都不是傻子，岂会任由旁人忽悠，那位沈老板必定是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利益。

    再想想眼前这位恨不得把商行的钱财全部装入自己口袋的行为，默默地摇头，不让驴吃饱，还想让驴拉磨，哪有那么好的事。

    随后赵志诚派人去调查沈氏商行，自然是没有丝毫收获，贸易所的事情只有加入沈氏商行的商户知道，他们自然不会泄露出去，赵志诚妄图收买一些边缘人物，得到沈氏商行的机密，无异于痴心妄想。

    公主府

    长公主靠在沈世伦怀里，饶有兴趣地把玩他的头发，道：“赵志诚被你逼急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沈氏商行的消息。”

    沈世伦笑道：“这就逼急了，那以后他岂不是要疯？”

    长公主抬头看他，好奇道：“真想看看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不过几日，便被你拉拢到这么多人，他们就不怕你骗他们？”

    “这还要谢谢殿下，若非有殿下在背后撑腰，他们也不会加入沈氏商行……商人重利，他们都是胆子极大且敢于冒险的一群人，公主府能和左相府对抗，他们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会被这其中巨大的利益所吸引。”

    “若不是你为他们画了一张大饼，即便有本宫，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的动摇，”长公主看得很明白，她起得作用不小也不大，最重要的还是沈世伦提出的交易所吸引了那些人。

    “那我这么聪明，殿下要不要奖励一下？”沈世伦本就不是个谦虚的人，听到这话，马上就顺着杆子爬上来。

    长公主挑眉看他，问道：“想要什么奖励？”

    沈世伦凑到长公主

    耳边，低语两句，仅一瞬，长公主脸颊上便泛起红晕，用力推开他，怒嗔道：“不可能。”

    沈世伦嘿嘿一笑，又厚颜无耻地凑过来，拉着长公主的衣袖，低声道：“殿下，您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我这几日为了忙贸易所的事情，头发都掉了不少，若是我变秃了，殿下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长公主闻言，煞有其事地点头，“还真有可能，毕竟你也就这张脸长得不错。”

    “殿下……”沈世伦很不满，压着长公主，毛绒绒的脑袋在她脖颈间乱蹭。

    长公主抚摸他的头发，嘴角上扬，眼底带着绵绵情意，不喜欢他了？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只觉得每一日见他，都要比以前更喜欢他一分。

    他都快把她宠得四肢不勤了，长公主严重怀疑沈世伦是故意的，见识过他的柔情，她又怎么会离得开他。

    两个人胡闹了一会儿，长公主最终还是答应了沈世伦那个荒唐的提议，沈世伦是算准长公主的底线，不停地底线边缘疯狂试探，长公主纵容他一次，便挡不住第二次。

    前段时间，沈世伦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本珍藏版春宫图，然后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乐此不疲地拉着长公主尝试，有些动作长公主坚决不肯答应，他便另辟蹊径。

    长公主拒绝了这么多日，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坚持到底。

    可她对沈世伦向来心软，再加上沈世伦对沈氏商行这么上心，皆是为了她，如此一想，长公主便忍不住答应了他。

    于是，沈世伦激动了，当晚内间的声音响了许久才停下。

    长公主被沈世伦拉着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运动，也不知道是身体素质提升了，还是适应了，现如今已经很少会错过午膳。

    次日，在距离用午膳还有一个时辰，长公主便醒了，只是看到沈世伦，便想起昨晚，忍不住红了脸，这人越来越像头牛了，不知疲倦，和他现在人模人样的样子严重不符。

    两人用完午膳，沈世伦便和长公主一起前往交易所，贸易所的建立其实并不困难，所有的规章条例沈世伦已经想好，只需要找个店铺即可。

    正好沈世伦手下有个经营不善的当铺，把它改成贸易所正合适，地方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负责买卖情报的人，所以沈世伦才会将吴伯派过去。

    掌管贸易所的人选，没有人比吴伯更合适。

    成立商行，好处其实不仅只有贸易所表现出来的这些，只是贸易所呈现的好处更直观，比起其他的更加真实。

    贸易所所在的地方离富成街很远，地方虽不能说偏僻，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地界，不过这贸易所本身就是沈氏商行的内部贸易所，并不对外开放，位置差一些问题不大。

    沈世伦陪着长公主到时，黄掌柜和许老板也在，他们身为沈氏商行的执行掌柜，对贸易所很上心，每日都会过来看看。

    两人没想到长公主会来，身体下意识一僵，连忙行礼，“草民见过殿下。”

    他们这等商贾身份最低，何曾见过长公主这等大人物，虽不至于无措，却也是有些拘谨。

    好在长公主并未露出对商贾的轻视，面色清冷道：“免礼，本宫和世伦随便看看，你们不必跟前伺候。”

    “是，殿下，”得了长公主的命令，两人连忙退了下去。

    沈世伦等二人离开，才开口道：“殿下果真威武霸气。”

    古代的阶级观念深入人心，长公主不用多言，仅仅是站在那儿，便能让人心生敬畏。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开始打量贸易所，当铺的柜台并没有拆除，今后买卖情报还是在这个柜台，柜台后有个房间，里面是一排排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写有字，皆是关于情报的分类。

    此时贸易所还不曾开放，这里并没有情报。

    沈世伦低声道：“贸易所能不能一举安抚沈氏商行各商户的心，便看殿下的了。”

    影卫遍布乾朝各地，消息最是精通，只不过他们之前只是监察百官，从不曾打听市井之事。

    长公主点头道：“你放心，本宫已经吩咐下去，不日便会有消息。”

    沈世伦身为大掌柜，自然要以身作则，他打算在贸易所开放之时，放进去一个大情报，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商户更加直白地感受到贸易所能带给他们的巨大利益。

    两人看完贸易所便离开，毕竟长公主在这里，其他人都很拘谨，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长公主来此，看贸易所只是顺便，更多的是安抚众商贾

    的心，亲眼看到沈世伦的受宠，他们会更加放心，面对赵氏商行才不会犯怵。

    黄掌柜和许老板确实放心许多，皆在心里期待贸易所开放的日子。

    沈世伦将沈氏商行的各项条例都写得清清楚楚，再加上有赵志诚的赵氏商行做对比，众人对沈氏商行的归属感更强。

    离开贸易所，沈世伦想起景芩书肆改革已有一段时间，他还不曾去看过，趁着今日，正好视察一番，因为签了很多专职作者，景芩书肆的生意较之前翻了几倍，到目前为止，每月的收益还在上涨，还不曾稳定下来。

    明秀管理书肆很用心，除了沈世伦提出的改革，她还曾去看过几家别的书肆，从中吸取经验，不仅如此，因为并非所有人都买得起书，明秀还提出租书的提议，沈世伦很快就同意她的建议。

    明秀这么有经商头脑是沈世伦不曾想到的，难不成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见沈世伦突然来到书肆，明秀眼睛一亮，正要行礼，却见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紧接着长公主在沈世伦的搀扶下走下来。

    明秀眼神微黯，随后垂下眼帘，掩饰其中的情绪，屈膝行礼道：“奴婢见过殿下，公子。”

    长公主颔首，“免礼。”

    一走进书肆，便能嗅到一股书香味，书肆的柜台就安置在门口附近，里面皆是一排排的书架，分门别类，门口还贴着一张书肆的示意图，客人想要什么书籍，不必询问，直接按照示意图去寻找即可。

    这样一来，既节省了人力，也能让顾客省事，一举两得。

    景芩书肆是靠话本打响的名声，所以这里话本居多，每一位作者的话本皆有十几本，名气大的甚至更多。

    沈世伦转了一圈，很是满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明秀，你做得很好，看来让你来管理景芩书肆是对的，”明秀管理书肆可比她在公主府有用多了。

    明秀闻言一喜，道：“都是公子的主意好，奴婢不过是按照公子的想法行事。”

    “不必谦虚，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景芩书肆能到现在这般规模，你功不可没，今后，你的月俸翻倍，到时我会告知吴伯。”

    有过必罚，有功必赏，这是沈世伦御下的手段

    明秀抿嘴，知道沈世伦主意已定，便道：“多谢公子，奴婢定当帮公子管理好景芩书肆。”

    沈世伦点头，他要的便是如此。

    长公主正在话本的区域翻书，见她许久不曾过来，沈世伦好奇地过去看看，问道：“殿下怎么了？”

    长公主递给沈世伦一本书，疑惑道：“本宫看这本话本，挺好看的，为何本宫没有看过？”

    看印刷时间是一个月前，按理说她应该看过，因为长公主爱看话本，市面上最新的话本公主府都会派人去购买。

    沈世伦闻言，仅仅一思索，就明白了缘由，打开话本，一目十行地开始翻看，几个呼吸后猛地停住，然后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低头看沈世伦翻到的内容，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羞涩，下意识地合住书。

    沈世伦刻意压低声音，暧昧道：“殿下希望我给你念这样的内容？我不介意哦。”

    “本宫介意，”长公主脸色微红，嗔了他一眼，便转身向书肆外走去。

    沈世伦勾唇，慢悠悠地跟在长公主身后。

    明秀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只见长公主好像生气了，丢下沈世伦离开，而沈世伦半点脾气都没有，依旧跟在后面。

    明秀低头行礼，恭送两人离开，眼神莫名，她在沈世伦身边一年多，知道他的博学多才，幽默风趣，对下人更是温和良善。

    这样风光霁月的公子本该执政一方，再不济也应该是受人尊敬，传道授业，怎么也不应是现在这样。

    明秀曾在他人嘴中听到过沈世伦的名字，他们皆道沈世伦好运气，得了长公主的宠爱，无人敢惹，还说他们再努力都没有，都不如一个会讨女人欢心的面首。

    那时候，明秀很想冲上去告诉他们，不是的，公子那么优秀，哪怕没有长公主，他还是会被众人羡慕，得万人敬仰。

    心思百转，明秀抬头装作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沈世伦扶长公主上马车，面上带笑，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公子，这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这终究是明秀一人的想法，她是公子的丫鬟，只需尽力帮公子搭理书肆，其他的，她没资格管，也没能力管。

    马车中，沈世伦还在打趣长公主，揽着她的腰肢道：“殿

    下，我觉得那话本写得确实不错，不如我们把它买来，我陪你好好看看？”

    他刻意强调“好好”两字。

    长公主用力拍掉他的手，咬牙道：“你再多说一句，就走着回府。”

    沈世伦闻言挑眉道：“殿下舍得？”

    长公主冷笑，“舍得，当然舍得，别说是让你走着回府，便是让你绕着建平城走一圈，本宫也舍得。”

    长公主目光不善，让沈世伦忍不住缩缩脖子，真怕长公主来真的，讪笑道：“不买了，不买了，其实也没有多好看，还没有我们房内那本春……”

    “沈世伦！”见这人越说越离谱，长公主直接出声打断，眸中泛着冷芒。

    沈世伦都想拍自己几个大嘴巴了，这嘴秃噜这么快做什么，怕长公主真生气，晚上不让他进房，沈世伦连忙伏低做小，低声哄她。

    刚哄了两句，本该前进的马车突然停下，沈世伦蹙眉，这么快就到公主府了？还不等他询问，外面就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

    “殿下，小生赵志诚，可否一叙？”

    沈世伦的面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随后收敛，扭头看向长公主，嘴角带笑，“殿下想见他？”

    长公主连忙摇头，笑话，真惹怒了沈世伦，遭殃得还是她，“本宫怎么会见他，正要吩咐翠沫将他赶走。”

    “即是如此，不必麻烦翠沫了，我去帮殿下赶走他，”说完，沈世伦便掀起车帘走出去。

    赵志诚见车帘动了，心中一喜，还以为长公主愿意见他，没想到出来的是沈世伦，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沈世伦见此，明知故问道：“赵公子似乎不是太想见到在下？”

    赵志诚懒得和沈世伦虚与委蛇，直言道：“殿下呢？”

    “殿下累了，正在休息，没空见赵公子，”沈世伦嘴角带笑，看向赵志诚的眼神中带着挑衅。

    虽然明知现在是白日，又是在马车中，他们不可能发生什么，可听到沈世伦这么有歧义的话，赵志诚还是忍不住气红了眼，低吼道：“沈世伦，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真以为弄个什么沈氏商行，就能配跟本公子相提并论了？”

    沈世伦闻言面色不变，道：“在下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和赵公子相比，可赵公子若是连

    在下都比不过，那赵公子恐怕连玩意儿都不是。”

    赵志诚听到这话，眼睛更红了，“你不过是个下贱的面首，有……”

    “闭嘴，”长公主撩起马车的窗帘，冷眼看向赵志诚，“你算什么东西，本宫的人容不得你指摘，翠沫，去问问左相，府上的家教便是如此吗？”

    “是，公主，”马车旁的翠沫应声。

    随后沈世伦回到车厢，马车继续前进，只留下翠沫和几个护卫。

    赵志诚眼睛赤红地看着公主府的马车离开，正要发怒，翠沫道：“赵公子，今日左相恰好休沐，还请随奴婢回府。”

    刚才长公主的话可并不只是在放狠话。

    赵志诚想说的话顿时憋回去，窝火地跟翠沫回赵府。

    赵府

    翠沫将长公主的话复述给左相，得了左相敷衍的道歉后，并没有离开，继续道：“公主听闻赵公子一时兴起弄了个赵氏商行，正好，我们府里的沈公子对商行也颇有兴趣……公主说这不过是两位公子一时兴起，闹着玩儿的，当不得真，不论发生什么，切不可伤了两府的和气。”

    左相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后笑道：“殿下所言极是，老夫政务繁忙，自是没心情搭理小辈的小打小闹。”

    得到满意的回答，翠沫这才转身离开赵府。

    左相面色一沉，扭头看向赵志诚，“公主府的那个面首也建商行了，为何老夫不知道？”

    赵志诚心里一咯噔，连忙道：“爹您政务繁忙，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子也不想事事扰烦您。”

    左相闻言，面色缓和许多，他本就看不上商贾，若非为了敛财，他也不会让赵志诚去弄什么商行。

    “为父知道你聪慧，但你对商场上的事并不了解，莫要独断专行，凡事多听听他人的意见。”

    赵志诚虽心中不悦，但面上还是点头，乖巧道：“爹您放心，儿子自当谨记。”

    “还有那个面首，你可以和他在商场上斗，但私底下不许出手，若不然，老夫定不饶你。”

    左相说这话时，面色并不好看，他又被长公主警告了，这是第几次了？那个黄毛丫头惯会以势压人，不过是个下贱的面首，也值得她这般护着。

    不过想想，被先帝寄予厚望的长公主竟是

    如此意气用事之人，做事都不懂得三思而行，左相的心情便好了几分。

    小皇帝已经有些难缠了，若是长公主也难缠，那他就该头疼了，现在这样正好，只需要对于小皇帝一个人。

    而赵志诚被左相警告，虽心里憋屈，却是不敢反驳半分，只得暗自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让沈氏商行在建平无立足之地。

    沈氏商行已经成立多日，贸易所也已经改造完成，只是众人疑惑的是，沈世伦迟迟不肯开放贸易所，这让打算买卖情报的商户有些失望。

    公主府

    沈世伦正在看着桌上的一堆情报抓狂，乾朝各地的情报已经送回来，可有价值的不多，偶尔有粮食或者布匹的价格有波动，但波动不大，这情报价值也不够大，可以放进贸易所，却不满足沈世伦打算一鸣惊人的心思。

    从昨日开始，沈世伦就一直在查看情报，如今已经看了一半，还是没能找到让他满意的情报，心情难免有些浮躁。

    长公主见他眉头紧锁，明明不想看，还逼着自己看下去，便道：“本宫无聊了，陪本宫打麻将。”

    沈世伦闻言一怔，然后低头看看面前的情报，苦笑道：“殿下，我还有事要做。”

    “你已经看了一日，既然不曾有收获，便是晚上几个时辰又如何？”

    沈氏商行又不是等不起，那些商户的耐心还不会差到这种地步。

    沈世伦只得起身，他也想换换心思，同时对翠沫有些佩服，他一直以为比起翠浓，翠沫就是负责搞笑的，没什么用。

    直到现在才知道，翠沫负责影卫，影卫送上来的情报，除了长公主指定的，其他的都由翠沫先查看，从中筛选出重要信息，再报给长公主。

    沈世伦还以为翠沫根本忍受不了枯燥，没想到她只是深藏不露，她对于长公主的作用，不比翠浓差。

    若非翠沫对商场上的事不了解，沈世伦怕她错过商机，他真的也想让翠沫帮帮他。

    为了让沈世伦放松，长公主强制命令翠沫和小顺子陪他们打麻将，没了沈世伦的补偿福利，两人再次尝到输银子的心痛。

    不过沈世伦没有丝毫手软，赢银子赢到手抽筋，长公主也是一副为美色所惑的样子，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赢牌，

    只顾着给沈世伦喂牌。

    到最后沈世伦一家独大，其他三人都输了，其中以翠沫输得最惨，打了这么长时间的麻将，就连小顺子都有了些许进步，只有翠沫还在原地踏步，和最一开始没什么区别。

    沈世伦严重怀疑，翠沫是不是只专注银子的去向，丝毫不曾把注意力放在麻将上。

    不管怎么说，赢银子还是让人高兴的，打了一个多时辰的麻将，沈世伦心中的烦躁一扫而光，看到面前的银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结束麻将局，沈世伦正打算让小顺子把银子收起来，却见翠沫已经将银子拿走，沈世伦不解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挑眉看他，“当初是谁说，要把银子全部上交的？”

    沈世伦：“……”他再一次想打死自己，没事装什么大尾巴狼。

    长公主继续道：“对了，本宫听闻你之前从聚德楼拿了两千两银票？”

    沈世伦僵硬地点头，“那是为了买彩儿，我怕银子不够，”顿了顿，主动交代道：“还剩一千两。”

    彩儿还是颇得长公主欢心的，时不时替沈世伦表白一番，沈世伦出府时，长公主就会逗弄彩儿。

    听到这话，长公主大度道：“即是如此，那一千两就不必上交了，你是男子，身上自是应该带些银子。”

    沈世伦抽.动嘴角，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得，他这还是托了那只扁毛畜生的福？

    打完麻将，就到用膳时间，沈世伦用完午膳，便继续看情报。

    还别说，歇了几个时辰，脑子明显比之前清晰很多，而且心情也没那么糟糕。

    不过情报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一直看到天色将暗，沈世伦才终于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情报。

    “有一蜀商，从蜀地运来一批蜀锦，本想进献朝廷，却因路程耽误错过，此人目前停留平县，欲寻一买家将手中的蜀锦脱手，每匹蜀锦可降价三钱。”

    沈世伦看完这个情报，面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这个了。

    之前朝廷确实在收购四大名锦，只是在前几日便结束了，这个蜀商很明显是属于看到了商机，但因为意外因素又错过商机的人，这就比较倒霉了。

    不过这和沈世伦没关系，蜀锦每匹降价三钱，若是有人能一口

    吃下它，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进项，把它放进贸易所正合适。

    除了这个情报，还有之前沈世伦找出来的价值不大不小的一些情报，都可以放进贸易所。

    此事不需要沈世伦亲自去办，他将情报给小顺子，让小顺子交给吴伯，剩下的吴伯会处理好。

    了却了一件心事，沈世伦心情极好，抱着长公主睡了一个好觉，完全不似昨晚的辗转反侧。

    只是沈世伦睡舒服了，沈氏商行的商户却是没一个人睡着，吴伯拿到沈世伦的情报后，便派人去告知每一个加入沈氏商行的商户，贸易所明日正式开放。

    这一消息一出来，他们如何还能睡得着，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天明。

    次日一早，沈氏商行的二十几位商户皆出现在贸易所门口，只见贸易所的大门打开，柜台处放着一本本手册，里面写着现如今贸易所已有情报的简述。

    头一条情报的简述只有两个字“蜀锦”，一看就是和布匹有关，这里最大的绸缎商便是许老板，他们也不和他抢，继续去看别的情报，另外还有一些人在卖情报。

    总之，贸易所一开门，便热闹得不行，许老板则跟着吴伯来到后面的房间，不过片刻，吴伯便取出一份协议，以及关于蜀锦的情报。

    许老板打开蜀锦的情报，心情略有些激动，等他真正看到情报的内容，顿时瞳孔一缩，心跳加速。

    哪怕他已有猜测这个情报的价值不会小，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利润，许老板忍不住抬头看向吴伯，面色激动得泛红，“这……”

    吴伯早就震惊过去了，现在很淡定，将协议推过去，道：“看来许老板对这份情报很满意，那请签下这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就是沈世伦当初订下的，许老板因为这个情报赚了多少银子，便需要从中抽出一成给卖情报的人。

    贸易所的规矩是先让商户看情报，然后再决定签不签协议，至于看过情报的商户会不会起私心，不签协议，私下自己去赚钱。

    对此，沈世伦只能说，最好莫要让他发现，不然他不介意来一次杀鸡儆猴。

    不过经商的没几个蠢人，想来不会自毁长城。

    许老板闻言，连忙平复心情，签下协议，然后马不停蹄

    地离开贸易所，可不能让别人抢先。

    贸易所的其他人见许老板步履匆匆地离开，面色各异，对那份情报的价值大小有些猜测，暗叹不愧是大掌柜，一上来就弄个大的。

    众人对贸易所更加有信心了。

    ......

    贸易所的一切目前和许老板无关，他回到绸缎庄第一时间就是调集资金，蜀锦身为四大名锦，即便是降价三钱，想要将这一批蜀锦全部吃下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若不是许老板家大业大，恐怕还真不能一口吃下，平县离建平不远，快马加鞭两日便能到，许老板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交代店铺的掌柜看好店铺，他便带着人和银票赶往平县。

    沈氏商行的其他人都在注意着许老板的动作，得知他离开，皆在期待他回来时会带什么。

    许老板并未让众人久等，五日后便回来了，走时只有一辆马车，回来时后面却是跟了二十几辆马车，引得建平的百姓频频注目。

    许氏绸缎庄经营已久，有很多老顾客，还有固定来往的商队，这批蜀锦对人生地不熟，并且急着回家的蜀商不好脱手，可对于许老板却不是什么难事，他有把握在一个月内将手中蜀锦卖出去大半。

    对于沈氏商行的众人，许老板并没有隐瞒，反正蜀锦他已经买回来，便把情报的详细内容告诉了众人。

    听完许老板的话，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一笔生意。

    在沈氏商行创建之初，沈世伦就一直在说共赢，可众人都是将信将疑，直到此刻才彻底相信。

    沈氏商行的商户并非只有许老板一个绸缎商，不过没一人吃得下这批蜀锦，虽羡慕，却只能干瞪眼。

    但许老板经商多年，最是明白吃独食的忌讳，将蜀锦安放好，便立刻安排人去联系其他几位绸缎商，表示他愿意拿出五百匹蜀锦，以进价卖给他们。

    如此一来，众人皆赞叹许老板高义大方，而另外几位绸缎商也并未白白得好处，皆主动去贸易所寻吴伯签了协议，这便表示他们买了这份情报。

    一时之间，沈氏商行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大家都主动遵守协议，时刻谨记沈世伦“共赢”的理念。

    沈世伦得知后，暗叹许老板这个执行掌柜还真是没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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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春风楼雅间

    沈氏商行的两位执行掌柜正在此核算贸易所开放一个月以来的账簿。

    黄掌柜道：“这一个月来,贸易所买卖情报多达数十次,几乎商行中的每个商户这个月店铺的收益都较之前涨了最少半成。”

    当然有人涨得更多，比如眼前这位许老板,以及其他几位绸缎商,不过这也是属于人家的机遇,正好赶上了,羡慕不来。

    不过春风楼等几家酒楼也不差，沈氏商行实行资源共享，所以黄掌柜等人得到了可以从聚德楼购买蒸馏酒的资格，这个月酒楼的收益涨幅也高于半成。

    许老板这个月赚了满盆钵，春风满面，道：“多亏了大掌柜，这个月买卖的情报最少有一半是出自他的手。”

    “可不是,当初加入商行的时候，我还害怕大掌柜只是玩玩儿，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我们便从商行得到这么多。”

    “大掌柜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把聚德楼经营得绘声绘色，还有最近声名鹊起的景芩书肆,一看就非凡人，由他带领我们,我们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跟在后面赚银子便是。”

    黄掌柜赞同地点头，笑道：“大掌柜待我等商贾自是没得说，别的我们没办法回报,唯有帮大掌柜经营好商行。”

    “此言不假，”许老板摸摸下巴处的胡子，提议道：“我们都知道大掌柜跟赵氏商行不和，不如我们把大掌柜的言行传出去一些，即可以吸引别的商贾加入商行，也可给那位赵公子添添堵。”

    黄掌柜闻言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于是，近几日建平开始兴起关于沈氏商行的传言，众人皆知许氏绸缎庄一个月前得了一批蜀锦，赚了不少钱。

    到今日方知，许氏绸缎庄能得到那批蜀锦，沈氏商行的大掌柜功不可没。

    “不是吧，竟然将这么大的利益拱手让人，沈氏商行的大掌柜怕不是脑子有病？”

    “这就是你见识浅薄了，据我所知沈掌柜名下并没有绸缎生意，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给别人，反正还能得到一成报酬。”

    “没错，这沈氏商行的大掌柜真是厉害，竟然能想出创办贸易所这样的主意。”

    “……”

    一时间，沈世伦在建平商贾间扬名，百姓不太懂商场的东西，但能听懂是对沈世伦好的言论。

    百姓的想法简单，既然是好的言论，那就说明沈世伦是个好人，他们将这份好感转嫁到聚德楼上，为聚德楼带来一些新顾客。

    而建平商贾的心思却是活跃起来，很明显沈氏商行并未剥削商户，反而真的是在带领众人共赢，既然如此，他们再单打独斗下去，岂不是要落后？

    很多人都是对沈氏商行的贸易所感兴趣，看中了贸易所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

    至于贸易所的曝光，这是沈世伦允许的，这世上没什么事是绝对保密的，反正以后也会被人查到，还不如主动曝光。

    只是如此一来，贸易所的守卫就要增加了，除了明面上加了一倍的守卫，暗地里还有守卫日夜巡视。

    而贸易所的概念会不会被别人剽窃，这一点沈世伦挡不住，但他知道赵府绝对不会，从他们将商行的八成利润都握在自己手里便可看出，让他们去和商户们共赢，根本是不可能的。

    沈氏商行的消息自然也传到赵氏商行众商户耳中，一时间人心惶惶，心里难免有落差。

    同样是商行，自家掌柜是相府公子，可人家掌柜还是公主府的人呢，而且听说长公主对他言听计从，宠得不行，这样一比，人家可比自家的这位厉害多了。

    沈氏商行成立不过一个月，便能给所有商户肉眼可见的利益，他们呢，都两个月了，连一钱银子都不曾见到，还上交了商行不少银子，美名其曰统一调度。

    他们很多人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加入赵氏商行，即便是心甘情愿加入的也是看中左相府这座靠山，想得到利益，可现在他们想要的利益还遥遥无期，这怎么能不让他们心生怨言。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若是没有沈氏商行的对比，他们或许会多忍耐段时间，可现在，若是再不让他们看到希望，恐怕这商行就很难管理下去了。

    左相府，赵志诚的房间

    各商户浮动的心思，赵志诚身边两位掌柜看得清楚，两人心中苦笑，只得硬着头皮提议道：“公子，商行已经成立两月，各商户的分红是不是应该发放了？”

    赵

    志诚自然也知道了沈氏商行的消息，刚刚又是大发雷霆，摔了很多东西，还打伤了几个下人，此时听到这话，不耐烦道：“着什么急？直接发一年的分红岂不是更多？”

    这段时间他过得相当滋润，手里握着银子，再加上那群纨绔的吹捧，得意到没边了。

    听到这话，两人心里更加苦涩，只是该劝导的话还是要说，要不然左相追究起来，他们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公子，现在沈氏商行风头正盛，现在他们的贸易所吸引了很多商户，若是您不把分红发下去，岂不是证明加入赵氏商行什么利益都得不到，这样一来，恐怕不会再有商户愿意加入商行。”

    “除此之外，商行的商户难免会心生怨气，若是公子不让他们看到好处，今后商行怕是不好管理了。”

    赵志诚听得厌烦，怒声道：“他们敢，哪一个敢说不是，本公子直接带人封了他的店铺，看看何人还敢乱说话。”

    “这，公子……”

    “哼，当真是好大的威风，”房门突然被推开，左相阴沉着脸站在门外。

    赵志诚顿时吓得腿软，“爹，爹......”

    左相走进房间，一巴掌扇过去，道：“老夫让你管理商行，你便是这般管理的？”

    赵志诚连忙跪下，认错道：“爹，您别生气，儿子错了，儿子错了。”

    赵志诚在左相面前怂得很，左相一生气，他就害怕，根本不敢和左相顶嘴。

    左相闻言，怒气稍缓，说道：“那些商贾的分红，你明日务必发给他们。”

    左相虽然看不上商贾，却是深知恩威并施的道理，既然想让他们替他赚钱，当然要适当地给些好处。

    听到这话，赵志诚面色一白，嗫嗫喏喏，说不出话。

    左相见此，眉心一跳，“出了何事？”

    赵志诚额头满是细汗，唯诺道：“那钱……那钱已经没了。”

    “如何没得？”左相铁青着脸，强忍着怒气，问道。

    “儿子的朋友们知道儿子建了商行，皆闹着要儿子请客，儿子推辞不过，所以......”商行的八成利润已经被管家拿走，赵志诚手里只有本该属于各商户的两成利润，挥霍得自然就是那些银子。

    赵志诚知道他今日是逃不过去，只得抱着左相的

    大腿，哭诉道：“爹，儿子知道错了，您饶了儿子这一次吧。”

    左相气得脸色泛红，刚才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直接爆发，一脚踢开赵志诚，吼道：“来人，请家法，老夫今日要打死这个不孝子。”

    因为手底下养着一群私兵，左相越来越在乎银子，一想到赵志诚这个败家子挥霍掉这么多银子，他就心肝疼，恨不得打死赵志诚解气。

    管家忙劝道：“老爷息怒，少爷只是无心之失，有今日之教训，今后必定不会再犯，还请老爷手下留情。”

    “对对对，爹，儿子真的知错了，您就饶儿子这一次吧，”赵志诚听到请家法，吓得面色苍白，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见管家帮他求情，连忙附和道。

    赵府的家法，赵志诚只见过一次，那是在赵志新要放弃科举，左相无论如何劝说都没有用的时候，左相请出家法，自那以后，赵志新半年都不曾下床。

    印象太过深刻，赵志诚一听到家法，就浑身都疼。

    不知道左相是不是想起来他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万一失手打死，他可就无后了，便打消了请家法的念头。

    只是怒火并未消失，目光如刀，冷冷地看了赵志诚几眼，才道：“既然管家替你这个逆子求情，老夫就饶你一命，来人，拉下去，打三十大板。”

    待赵志诚被拖出去，左相看向管家，“今后商行的事情由你负责，至于商贾这两个月的分红……从府里账房出。”

    花出去一笔没必要的银子，左相更心疼了，看都不看被打得惨叫的赵志诚，抬脚离开。

    管家则带着两位掌柜离开，商议商行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公主府

    “三十大板？”沈世伦不掩饰自己的幸灾惹祸，然后啧啧一声，“还是打轻了。”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这是你该关注的吗？现如今赵氏商行由左相府的管家负责，他可不是好对付的。”

    “那又如何，他不懂商场上的事，再不好对付都没用，而且现如今贸易所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他们已经输了。”

    便是那管家下得了狠心，也建立贸易所，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没有公主府这般强大的情报网，也没有信任他们的商户。

    更重要的是，建平的大

    多数商户都被沈氏商行吸引，他们能拉拢到的人寥寥无几。

    长公主见不得他这副得瑟的样子，泼冷水道：“你就不怕他们打你贸易所的主意？”

    “若真是如此，那我举双手双脚欢迎，”沈世伦勾唇，他还真不怕贼惦记。

    长公主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嗔道：“油嘴滑舌。”

    沈世伦闻言嘿嘿一笑，拉过长公主，道：“是不是油嘴滑舌，殿下得要尝过才知道，”说完便咬住她的双唇。

    长公主仅愣了一瞬，便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

    因为许老板等人的大肆宣传，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商贾加入沈氏商行，即便是那些背后有大靠山的商贾也不例外，毕竟他们的目的就是赚钱，沈氏商行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结成同盟并无不可。

    而赵志诚被左相打了三十大板，没有三四个月是下不了床榻的，这段时间，赵氏商行由左相府的管家管理，至于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管管下去，还未可知。

    不同于赵志诚的独断专行，管家很清楚自己对商场的事一窍不通，所以对左相找来帮忙的两位掌柜很是看重，看着沈氏商行越做做大，赵氏商行近来的收益直线下降，管家便向两位掌柜问策。

    这两人虽然都在商场上混了多年，自家的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可对于沈氏商行的贸易所实在想不出什么对策。

    “赵管家，我们想要压过沈氏商行，已然是不可能。”

    赵管家对沈世伦没有私怨，不会像赵志诚那般极端，道：“并非要压过沈氏商行，只需要能提升商行的收益即可。”

    他知道左相的目的，就是为了敛财，至于沈氏商行，能压过自然好，可压不过也不重要。

    现如今那三千私兵已经训练了将近一年，便是他们每月的军饷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伙食费以及军械箭矢的消耗，说每日在烧钱并不过分。

    左相看似淡定，其实他的压力很大，现如今的赵氏商行还供不起那三千私兵，所以赵氏商行必须改革，增加每月的收益，以达到左相的要求。

    听到这话，高掌柜为难道：“赵管家，您有所不知，现如今建平的大部分店铺都加入了沈氏商行，因为沈氏商行信誉良好，再

    加上他们不遗余力的宣传，现在不论是建平的百姓，还是过往的商队，皆更加信任沈氏商行，这才是导致我们商行名下的店铺生意惨淡，每日的收益一降再降的原因。”

    赵管家面色一沉，他竟是不知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等地步，皱眉道：“难不成就没有解决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道：“想要转变这一僵局，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打入沈氏商行贸易所内部，窃取他们的情报。”

    沈氏商行如今声名鹊起，贸易所功不可没，每个店铺都通过贸易所获得不少利益。

    虽说窃取情报这种事做得有些不地道，但这确实是提升赵氏商行收益的唯一办法。

    正常的竞争，他们想争过沈氏商行，只有降价一条路，可这种方法并不能长久，估计还不曾争过沈氏商行，他们便垮了。

    赵管家闻言，沉吟片刻，道：“这种办法岂能长久？”

    见赵管家意动，他们继续说道：“赵管家放心，小的已经打听清楚，沈氏商行的商户想要得到情报只需要签署一份协议，事成之后付出一成利润便可，只要完全按照贸易所的规矩来，必定可以瞒天过海。”

    其实，他们只需要找几枚棋子放进贸易所，然后从中得到情报，交给赵氏商行去完成。

    说白了，就是靠着沈氏商行赚钱，若是赵志诚必定不愿意，所以这二人从不曾提出这个主意。

    但赵管家不一样，他的目的只是赚钱，并不在乎赚钱的方式。

    最终赵管家同意了这个办法，同时交给这二人全权处理，这让一直被赵志诚边缘化的两人很高兴，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此事办好。

    其实想打入沈氏商行内部很容易，沈世伦现在并不管事，一切都是由两位执行掌柜负责，他们对想要加入沈氏商行的店铺来者不拒，也不在意店铺的大小。

    而贸易所那边，只要签署协议，到时按要求上交一成的利润便可，同样不会有人过多询问，毕竟每个人都有隐私。

    ......

    自从打入沈氏商行内部，赵氏商行这一个月陆陆续续从贸易所得到不少情报，商行的收益相比上个月翻了好几倍，这下不仅赵管家满意，依附于赵氏商行的商贾也

    很满意。

    而在尝到甜头，并且没有被沈氏商行发现后，他们开始变得大胆起来，从贸易所买更多更大的情报。

    另一边，贸易所

    吴伯正在汇总上个月的账簿，现如今因为加入沈氏商行的商户增多，贸易所每个月买卖的情报多达上百个。

    刚整理好账簿，小顺子便走进来，道：“吴伯，公子要查看贸易所上个月的账簿。”

    吴伯一怔，随后笑道：“你来得正好，老夫刚刚整理好，”说完便把账簿交给小顺子，由他带去公主府。

    长秋殿

    长公主靠在沈世伦怀里，抬头看他，“你确定商行内有赵管家的人？”

    沈世伦点头，“赵氏商行有我们的人，既然那么多商户都说他们的分红翻了几倍，那就说明赵氏商行上个月的收益不少。”

    “现如今建平的生意很多都被沈氏商行把持着，赵氏商行的生意虽不能说一分钱都挣不到，但绝对不可能比之前好。”

    “现如今这么反常，理由只能有一个——他们在利用贸易所，为他们自己牟利。”

    长公主闻言，觉得沈世伦说得有道理，问道：“只是你又怎么知道哪些人是赵管家的人呢？”

    长公主虽有影卫，可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监察百官，长公主并未让他们去监视赵氏商行的一举一动，所以对于找出贸易所内的棋子一事，影卫派不上用场。

    沈世伦叹口气，“只能用笨方法，一个个地排除了。”

    首先赵管家的人肯定是最近一个多月内加入沈氏商行的商户，而且必定是在赵志诚受伤后加入的。

    另外，他们八成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稍微有些名气的商贾都不会接受赵管家的收买，当棋子哪有自己赚钱来得好。

    他只需要关注那些明明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却买下价值不小的情报的商户便可。

    这一次，沈世伦不必孤军奋战，长公主和翠沫都可以帮他。

    上个月沈氏商行加入了很多人，仅仅一个月的账簿便记了三本，三个人正好一人一本。

    沈世伦除了跟吴伯要账簿，还找许老板要了各个商户的详细信息，这样便于比对。

    这一工作量并没有想要中的那样大，因为沈世伦先看了各商户的信息，将名气小的，

    压根都没有听说过的商户圈出来，然后再查看账簿，这样的工程量会小很多。

    三人齐心合力，仅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检查完。

    沈世伦看着被圈出来的几个人名，道：“这几个人必定有猫腻，”有没有漏网之鱼他不确定，但这几个人八成是赵管家的人。

    长公主揉揉脖子，问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棋子一旦放在明面上，就没了丝毫威胁。

    沈世伦勾唇，眼神盯着纸上的这几个人名。笑道：“自然是送他们一份大礼。”

    长公主看他的眼神，便知他又要算计人了，也不过多询问，道：“事情已经忙完了，继续读话本。”

    那话本快结尾了，长公主还是很好奇结局的。

    不过是明明只需要自己看一眼便可以知道的事情，长公主偏偏要等着沈世伦给她读。

    所以说，真的可以把一个人宠坏，那种能把人溺死的宠爱，只要尝过，便不舍得离开。

    没有人可以拒绝被人珍视的感觉。

    沈世伦吩咐小顺子派人去盯着那几个人，再三吩咐只需要盯着，什么都不用做。

    待小顺子离开，沈世伦便将长公主拉到怀里坐下，读那本快看完的话本，说真的给长公主读了那么多话本，他觉得关于话本中的情节，他比长公主记得都清楚。

    话本看多了，剧情就大同小异了，很枯燥，没有丝毫新意，若不是没有别的书可看，长公主估计也不会总是看这种换汤不换药的话本。

    沈世伦的思绪忍不住飘远，他好歹也是看过网络小说的人，虽说看得不多，可网络小说的套路知道不少。

    对于前世，那些套路都太老套了，可对于现在，可是新颖得不能再新颖。

    他自己虽然写不开小说，倒是可以将剧情套路告诉那些作者，让他们去写，反正赚的钱还是景芩书肆的，而且还能进一步打响景芩书肆的名声。

    有了这个念头，沈世伦越想越觉得可行，在帮长公主读完话本后，就进隔间，将他知道的小说剧情套路写下来，边写边想，断断续续写了半个时辰才写完。

    写得这份东西，沈世伦决定交给明秀，她颇有经商天赋，肯定知道怎么能把这份东西的利益最大化。

    沈世伦微微

    一笑，不得不说，当甩手掌柜的感觉真是太爽了，只需要出出主意，剩下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去执行，他坐等成果就可以。

    长公主见他出来，好奇道：“你在写什么？”

    沈世伦神秘一笑，“殿下以后就知道了。”

    长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要的加更来啦～

    至于存稿，emmm～要让小可爱们失望了，其实并不多，只有几万字，单机真的没有码字的动力，所以还得按原来的更新频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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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贸易所

    随着沈氏商行的商户增多,贸易所只要开门,里面便会有人。

    每一个人来，都会第一时间去看情报手册,因为有许老板开了个好头,买到大情报的人一般都不会吃独食,分一些利润给别人。

    但小情报就需要看运气了,谁得到就是谁的。

    所以很多商户都对情报手册很关注。

    今日的情报不出意外又更新了，有一商户眼尖地看到“商队”的字样，顿时眼睛一亮，半刻的犹豫都没有就走进后堂。

    吴伯此时已经不在柜台，一直在后堂等着看中情报的商户来签协议。

    看到来人，吴伯熟练地准备好协议，然后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他。

    这确实是一份和商队有关的情报,最近京城来了一队西域商人，他们打算采购一些茶叶，布匹以及瓷器之类的货物,因为得知了沈氏商行，直接联系上商行,这样一来，他们只需要等着卖家上门即可。

    和商队做生意一般都能赚不少银子,因为他们的需求量大，而西域商人的货物需求量比一般商队要大很多，毕竟他们可是不远万里，来到了建平,总不能白来一趟。

    此人本以为是一般商队，不曾想会是西域商队，眼中带着几分激动，便要签下协议。

    “等一下，”吴伯出声打断。

    此人顿时心里一咯噔，难不成出了什么纰漏，面上却是不见丝毫慌乱，故作疑惑地看向吴伯。

    吴伯温声道：“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说明，这西域商队有一个要求，就是和他交易时，必须把他们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备齐，他们不会分批交易。”

    原来是这事，此人松了口气，笑道：“理应如此，多谢吴掌柜提醒。”

    吴伯忙摆手，“这本是我等的职责。”

    签了协议，那人拿着情报离开，吴伯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闪。

    此时赵管家正和两位助手查看账簿，突然门房来报，金掌柜求见。

    赵管家闻言，便让人把金掌柜请进来，同时看向两位助手，笑道：“看来，两位又要忙了。”

    金掌柜正是赵管家派去沈氏商行的几个棋子之一，他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个情报。

    那两位助手也笑了，这段时间

    靠着沈氏商行，他们赚了不少钱，心情都颇为轻松。

    片刻，金掌柜走进来，个子中等，面容普通，赫然是刚刚和吴伯签协议的人。

    他一走进房间，便激动道：“赵管家，这次小人买到一个大情报，若能成功，从中得到的利润绝对不亚于商行上月一个月的总利润。”

    “哦，真的？”赵管家眼睛一亮，正色道。

    金掌柜将手中的情报递出去，得意笑道：“多亏小的眼尖，抢先一步签下协议，若不然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就要拱手让人了。”

    两位助手接过一看，都笑道：“确实是一笔大生意，和西域商队做生意绝对稳赚不赔，毕竟他们不通本朝语言，货物的价格还不是任由我们自己定。”

    所以总会出现西域商人被坑的事情，久而久之，他们就养成只和固定的店铺或者商队来往的习惯。

    金掌柜也点头道：“不错，若不是有沈氏商行，哪怕我们知道这件事，那支西域商队也不会和我们交易，”因为他们是陌生人，商队不会相信他们。

    赵管家摸摸胡子，挑眉道：“那我们可要多感谢沈氏商行才是。”

    “赵管家说的是。”

    几人出声附和，面上皆是得意的笑容。

    “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他们要的东西太多，我们怕是没有这么多东西。”

    “不错，前几日生意很好，卖出去不少布匹和茶叶，库存已经不多了，至于瓷器，商行内并没有这类店铺。”

    他们之前还感觉时来运转，不仅靠着沈氏商行达成很多交易，连商行内店铺的生意都好了很多。

    可现在，他们的心脏却是一阵抽痛，那些东西卖给西域商队，最少能翻一倍，可现在……亏了，亏大了。

    赵管家却是不在意，笑道：“那便从别家店铺买。”

    听到这话，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若是将这些东西全部备齐，现在商行的资金怕是不够。”

    一听到银子，赵管家就忍不住皱眉，“那就先准备一部分，待和西域商队交易完，再买剩下的。”

    金掌柜闻言，连忙道：“赵管家有所不知，这西域商队他要一次性付清所又货物，不接受分批交易。”

    赵管家眉头拧紧，有些怀疑道：“不接受分批交

    易？”

    金掌柜知道赵管家不通商事，解释道：“因为之前总有人财力不足，只交易一部分货物，便消失不见，害得西域商队的货物总是购不齐全，所以他们才会要求一次性.交易完。”

    赵管家还是心中存疑，道：“这西域商队既然在建平，那必定有迹可循，待老夫查探是否确有其事，再做打算。”

    情报上没写西域商队的位置，因为没必要，能接下这么大的生意，都不是普通人，西域商队的位置稍微一查便会知道。

    这么大的生意，赵管家谨慎些很正常，反正情报已经买下，多等一日并无影响，因此金掌柜和两位助手皆无异议。

    长秋殿

    小顺子进来禀报道：“公子，奴才的人亲眼看到那人进了左相府。”

    此言一出，便代表沈世伦没判断错，那人确实是赵管家的棋子。

    沈世伦颔首，挥手让小顺子退下去，继续和长公主下五子棋。

    长公主随意扫了一眼棋盘，然后落下一枚白子，道：“赵管家可不是那么容易入套的人。”

    沈世伦勾唇，眼神平静无波，“不入套，那是因为诱惑不够，当利益足够大，便是有倾家荡产的危险，他们也愿意去尝试，何况他们查不到一丝漏洞。”

    前世，马克思曾经说过：“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家就会大胆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那么大的一笔生意摆在面前，其中的利润足够左相手下那群私兵几月甚至半年之需，沈世伦不信赵管家能忍住。

    刚说完，只见棋盘上五枚白子连成一线条，沈世伦淡然的表情瞬间消失，气急败坏道：“殿下，您怎么又赢了？”

    长公主下榻走过来，问道：“本宫为何不能赢？”

    “正常来说，您该输了，”自从沈世伦教了长公主让棋论，长公主每次和沈世伦下棋，都会让他几局。

    之前长公主已经赢了六七局，沈世伦想着怎么也该让他赢一次了吧，没想到又输了。

    沈世伦耸拉着脸，一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

    长公主勾唇，眼神晦暗，将手按在

    沈世伦胸口上，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到在榻上，然后欺身压上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媚眼如丝，道：“别不高兴了，本宫这就补偿你。”

    话音一落，沈世伦的腰带便被长公主解开，与此同时，她的手已经落在某处。

    沈世伦的身体瞬间一僵，眼尾开始泛红，对于长公主的挑逗，仅坚持了几个呼吸，便翻身将长公主压在身下，咬住她的唇，双手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长公主搂着他的脖子，配合他的动作，眼底染上水意，开始变得朦胧，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谁说只有红颜祸水，蓝颜也可以，刚才看到沈世伦那胸有成竹，挥斥方遒的样子，长公主第一想法不是他心思缜密，可以算计赵管家那样的老狐狸，而是有种冲动，想要撕碎他的淡定，看他为她欲罢不能的样子。

    ……

    正林客栈是建平一家名气不大不小的客栈，因为位置不错，靠进城门，来往的商队大多会在这里停留。

    前几日，一支来自西域的商队来到建平城，住进了正林客栈，虽说每隔一段时间，建平就会来一群西域商人，可建平的百姓对他们依旧很好奇。

    他们说着不同于乾朝的语言，穿着古怪，高鼻深目，眼睛的颜色也不一样。

    哪怕不说话，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旁人便能知道他们并非乾朝人。

    乾朝一直和周边小国通商，再加上没有战事，百姓对外商没有什么抵触，而且他们带来的货物很新奇，西域商人在乾朝还是很受欢迎的，货物很容易脱销。

    正林客栈这几日总有人借着吃饭的功夫打量那群西域商人，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一位客人扔给小二一两碎银，面带好奇道：“听闻西域商人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他们来了几日，货物可卖完了？”

    小二收了银子，自然是知无不言，道：“早就卖完了，他们这次带了十几辆马车的货物，从西域到建平卖了一路，到我们建平，也就剩下几车货物，刚来就被几家店铺瓜分完了，我们这等普通百姓可是没机会见了……不过小的听说，他们要在建平把那十几辆马车装满再走，又该那群老板们挣钱了。”

    小二眼中满是羡慕嫉妒，看客人的衣着不像是商贾，

    便忍不住吐槽两句。

    客人闻言，附和道：“是啊，这么好的事可是轮不到我们头上，不过，他们都来几日了，怎么还没买到货吗？”

    小二摇头，“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他们说得话小的也听不懂，但是有几家店铺的掌柜来找过他们，似乎是想谈生意，但都被拒绝了，听那些掌柜的意思，这群商人似乎是已经和旁人达成了交易，就是不知道是谁。”

    这客人问完，便让小二去忙别的事，他又看了一会那几个西域商人，才付钱离开。

    “小的在正林客栈观察许久，确实有一支西域商队，他们说的话确实是西域的语言，小的之前和西域商人打过交道，和他们的口音一样。”

    “他们在客栈后院停了十几辆马车，周围的人皆知道他们要在建平进货，只是现在还不曾和旁人达成交易。”

    赵管家挥手让汇报消息的小厮下去，道：“老夫已经派人查过，前段时间确实有一支西域商队经过沿途各县，也是拉着十几辆马车，按照行程，他们也确实应该到了建平。”

    两位助手闻言，激动道：“既然是真的，赵管家，我们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次的利润之大，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哪怕是之前绸缎庄许老板做的那次生意，也比不得这次。”

    许老板因为贸易所的情报，低价买到一批质量上乘的蜀锦，这件事在建平商贾间人尽皆知，沈氏商行也是因此吸引了很多商户加入。

    赵管家到底不是经商之人，对其中的利润并不了解，但听他们拿许老板对比，便知这其中的利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赵管家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道：“若要将西域商队要求的货物准备好，商行缺的资金太多，必须要从府里的账房调银子，老夫不能擅自做主，此事还需请示老爷。”

    听到这话，两位助手连忙道：“理应如此，有劳赵管家了，”他们听到这话。便知赵管家同意了，至于左相那边，相信赵管家会处理好的。

    两人面带激动地离开左相府，若真能完成这笔大生意，哪怕只是喝点汤，也有不少的利益。

    书房

    赵管家将他调查到的商队一事，还有情报的事情皆告诉左相，道：“老爷，此事

    请您示下。”

    这么大的资金调动，赵管家肯定不能擅自做主，虽说是稳赢的生意，可若真有个万一呢？赵管家向来谨慎，绝对不会承担这样的风险，把这件事交给左相决断，再合适不过。

    左相同样陷入沉默，训练场那边的管事刚刚汇报过，那里的银子已经不足以支撑一个月。

    现在左相府账房的银子是赵氏商行这几个月总收益的八成，也就是左相府该得那部分。

    本来左相是打算将这笔银子送去训练场那边，可现在他迟疑了，这些银子最多只能支撑两月练兵之需，但若是完成和西域商队的交易，利润要翻几倍，那练兵半年甚至更多的需要的银子便不必担心了。

    左相做了这么多年官，还是第一次被银子折磨得头疼，那边就是个无底洞，给多少钱都不够。

    若是能得到半年的喘息，左相也能轻松些，再加上赵氏商行越来越红火的生意，到时必定能支撑得起练兵之需。

    “可是仔细探查过，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听到这话，赵管家便知左相心动了，恭声道：“目前来说，确实并无不妥，但老奴不敢确定，真的没有一丝风险。”

    “沈氏商行中可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情报？”

    “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这几日陆续有不少商户接触金掌柜，企图和他合作。”

    左相颔首，片刻，沉声道：“管家，账房的银子随你调动，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务必将这次的交易完成。”

    “是，老爷放心。”

    财帛动人心，尤其是这笔交易能一举解决左相目前的困局，由不得他不心动。

    而赵管家得了左相的准许，心里没了后顾之忧，次日便让人将两位助手请来，直言道：“老爷已经答应。”

    “相爷英明，”两人不掩喜色道。

    “现如今银子已经不是问题，只是西域商队需要的东西，商行只有一小部分，大多数货物都需要去购买。”

    赵管家闻言，并不在意，道：“那就去买。”

    “只是，金掌柜拒绝了沈氏商行很多商户的合作，这等吃独食的行为已经惹怒了他们，若是去他们店里进货，想要价格公道，怕是不容易了，”不仅不容易，还要做好被宰一顿的准备。

    他们自然知道吃独食不好，可这次利润太大了，他们舍不得分润半分。

    赵管家闻言冷笑，“不必理会他们，不论花多少银子，务必将西域商队需要的货物凑齐，到时和他们交易时，将价格提一提便是。”

    他们不管被讹多少钱，都会从西域商队身上赚回来。

    “赵管家高见，”得了这句话，他们才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至于金掌柜惹怒众商贾一事，待这次交易结束，让他退出沈氏商行便是，反正这次赚得已经够多了。

    沈氏商行自诩带领所有商贾共赢，哪怕是为了名声，也不可能为难金掌柜。

    两人冷笑，这就是把自己端得太高的坏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看在眼里，走错一步都不行。

    不过，沈氏商行名声越好，他们越能占到更多的便宜，那就让沈氏商行在前面顶着，他们闷头赚钱便是，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心思，眼底满是笑意。

    之后几日，金掌柜大肆在各大商铺进货，不出意外花费远远高于预算，很多店铺都将价格提了一成，有些丧心病狂地甚至提了两成。

    金掌柜沉着脸，在心里骂了那些掌柜无数遍，但还是买了，那些掌柜也是吃准了他必须得买，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提价。

    待金掌柜将货物全部买全，已经是三日后。

    货物一备齐，金掌柜便带人去西域商队所在的正林客栈，邀他们谈生意。

    西域商队不通乾朝语言，所以他们在乾朝行商，都会带一个翻译，但翻译都是乾朝人，难免会心向乾朝，所以若是有人想坑西域商人，都会先收买翻译。

    这次也不意外，金掌柜早就派人收买了翻译，而西域商队一直在等沈氏商行的消息，听闻来人是沈氏商行的人，并没有对待其他掌柜那般的冷漠，而是主动和金掌柜去看了货物。

    两方相谈甚欢，最后翻译道：“金掌柜，他们很满意，想和你约定明日一早进行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知你有没有问题？”

    金掌柜怎么可能有问题，连忙点头，“绝对没有问题，就这么定了。”

    定下交易时间，两方便分开，金掌柜谈下这么大的交易，急忙去左相府找赵管家请功。

    赵管家心情高

    兴，自是不吝夸奖，更是表示事成之后，定会给金掌柜除分红外的额外奖励，毕竟能达成这么大的小的一笔交易，金掌柜功不可没。

    金掌柜自是连忙表忠心，道一定为赵管家马首是瞻。

    等金掌柜离开，赵管家松了口气，终于要结束了，现如今左相府已经没有多少银子，怕是连府里的正常开销都很难维持下去。

    左相很有魄力，既然下了决定，便不会顾忌要花费多少银子，他只要交易顺利达成。

    现如今货物已经备齐，因为收买了翻译，在价格方面，他们提了两成，中间的利润大得难以想象，被那些商贾坑了一番的郁气也随之消失。

    忙了这些时日，赵管家总算可以睡个好觉，只待次日金掌柜给他带来厚厚的银票，这么大的交易肯定不会交易银子，只会是银票。

    次日一早，赵管家的房门被敲响，“管家，管家，快醒醒，出大事了。”

    赵管家刚醒，还想着昨日的事情，打开房门，嘴角带笑，第一句便是问道：“是不是金掌柜来了？”

    “不仅金掌柜，商行的两位掌柜也来了。”

    “看来交易已经结束了，”赵管家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厮闻言，便知赵管家误会了，连忙道：“管家，那群西域商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金掌柜根本找不到他们。”

    “什么？”

    赵管家惊得连衣服都不曾穿好，便快步来到正堂，道：“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一脸苦涩，金掌柜更是苦着脸道：“赵管家，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约定好今日交易，可小的今日带人去正林客栈，却发现那群西域商人不见了，马车什么都还在，只有人消失了，不过，那个翻译还在。”

    听到翻译还在，赵管家眼底染起几分希望，“那翻译可知道什么？”

    金掌柜摇头，“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睡了一觉，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

    “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是一直跟着商队吗？”饶是赵管家沉稳，此时也忍不住吼道。

    金掌柜却是瘫坐在木椅上，摇头道：“我们被骗了，这翻译是他们在来建平前刚找的，他们仅认识几日，翻译甚至连商队老板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们一直以为那翻译是从西域商队进入乾朝开始便跟着他们，因为西域商队的翻译皆是如此，有些商队甚至为了保险，每次交易只会用同一个翻译，谁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翻译身上，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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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赵管家沉着脸,不理会慌神的三人,将府里的护卫全部派出去，在建平城寻找西域商人的踪迹,同时派人去询问四大城门的守卫,昨日可有西域人离开。

    待这一切安排好,赵管家才看向三人,眼神凝重，道：“货物在哪里？”

    金掌柜被赵管家看得心慌，连忙道：“还在正林客栈放着，小的派人看着，那个翻译也被看管起来。”

    “直接将那人送进衙门，就说他欺诈财物，另外让人把货物拉回你的店铺,同时去建平周边县城看看，想办法把货物卖出去。”

    “那西域商人……”

    “没有什么西域商人，”赵管家沉声打断,“你们还不看出来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设计缜密,环环相扣，为了引我们入局的骗局。”

    或许是为了印证赵管家的猜测,这时候暗卫突然出现，单膝跪地，拱手道：“刚刚得到情报，几个月进入乾朝的那支西域商队,老板名叫旗得木，曾在江南生活过几年，精通本朝语言。”

    听到这话，金掌柜三人才彻底绝望，会说乾朝话，便不需要翻译，那他们之前见到的那支商队无疑是假扮的，为的便是引他们入局。

    想想他们高价购买的货物，三人面容更加苦涩，这次真的是完了。

    金掌柜咬牙切齿，“赵管家，这一定是沈氏商行干的，他们卖假情报，我们可以曝光他们，让沈氏商行名声尽毁。”

    赵管家瞥了他一眼，呵斥道：“愚蠢，他们完全可以说从没有见过这份情报。”

    “怎么可能，我就是从贸易所买的情报，很多人都知道。”

    “你是谁的人？”

    “……”金掌柜无言以对。

    真要告发沈氏商行，他们会不会名声尽毁不清楚，但赵氏商行派棋子打入沈氏商行的事情一定会人尽皆知，到那时，旁人只会夸赞沈氏商行应对及时，反而赵氏商行才会名誉扫地，彻底失去百姓的信任。

    他们已经被沈氏商行摆了一道，现在不能再毁坏赵氏商行的信誉。

    这时，门房来报：“管家，几位掌柜在府外求见？”

    几位掌柜？

    赵管家心中疑惑，待看到那几位掌柜，顿时眼神一冷

    沈氏商行！真是好样的！

    这几人赫然是他打入沈氏商行内部的几个棋子，这几人一来便道：“赵管家，小的无能，被发现了身份，逐出了沈氏商行。”

    “谁赶得你们？”

    “沈氏商行的两位执行掌柜。”

    赵管家可以肯定这么缜密的布局，不会是那两位执行掌柜布置的，两个贱商还没有这个能力。

    在建平让人一夜之间消失，能够做到的其实不少，但这是针对左相府的布局，那背后之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长公主！

    这已经不是长公主第一次针对左相府了，当初赵志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建平，到现在都不曾被找到，长公主功不可没。

    而现在，长公主又布置了一个缜密的骗局，将赵氏商行的资金消耗一空，若是不把手中积压的货物卖掉，赵氏商行怕是连半个月都坚持不下去，就要宣告解散。

    赵管家紧锁眉头，心里有些不安，上次赵志新的事情，长公主会助他离开，并不意外，毕竟他们肯定不希望左相府和永宁王府联姻。

    可这次，赵氏商行对于长公主来说，不过是蝼蚁，她怎么会费尽心机地设局对付赵氏商行，未免太过了。

    难不成，长公主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儿，赵管家便坐不住了，连忙去见左相，损失些银子是小事，可若是被长公主知道左相训练私兵一事，那可就糟糕了。

    只是刚走几步，赵管家突然停住，他急昏了眼，竟是忘了左相已经去上朝，现如今并不在府中。

    赵管家走回去坐下，想了想，问道：“赶你们离开的那两人有没有说什么？”

    几人闻言，不明白管家的意思，努力回忆道：“就是说我们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不能再在沈氏商行待下去。”

    赵管家皱眉，这话很正常。

    “对了，还有，许老板还说……说左相公子又如何，比起他们大掌柜差远了。”

    大掌柜？

    赵管家目光一凝，他竟是忘了沈氏商行为何会成立，从一开始，公主府的那位沈公子成立沈氏商行，就对赵氏商行心存恶意。

    那现如今这一系列针对赵氏商行的行为，或许并非是长公主所为，而是出自沈氏商行的大掌柜之手。

    只是

    那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面首，怎会如此心思缜密，布下□□无缝，环环相扣的骗局？

    赵管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他们最大的秘密不曾被长公主知道，还是该苦恼长公主身边有一能人。

    两个时辰后，左相下朝回府。

    赵管家将西域商队的事情告诉了左相，同时还有沈世伦的详细资料，道：“老爷，据老奴猜测，这次的骗局有八成可能是公主府的沈世伦布下的。”

    这是第一次，沈世伦的名字被完整地念出来，而不是用面首代称。

    左相此时已经无暇心疼损失的银子，沉声道：“可确定？”

    “老奴查看了沈世伦的资料，自从此人接手聚德楼后，聚德楼的生意开始越来越红火，直到此时已经可以和春风楼媲美。”

    “除此之外，沈氏商行现如今最吸引人的贸易所也是沈世伦提出的。”

    “通过他的种种行为，可以判断出此人绝非一般利欲熏心的商贾，相反他很聪明，行事极有分寸，虽不曾经常出现，但在沈氏商行有极高的名望，尤其是沈氏商行的两位执行掌柜对他很是推崇。”

    “沈世伦，”左相冷笑，自嘲道：“老夫为官几十载，竟然被一个小娃娃算计，中了他的计。”

    赵管家叹气道：“到底是我们低估了他，上个月平安无事，便放松了警惕，不曾想此人竟是一步步诱导我们，有心算无心，实在难以防范……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沈世伦只是因为少爷所以针对赵氏商行，长公主应该不曾发现私兵一事。”

    “哼，那个不孝子！”

    左相本来消散的怒气，顿时又涌上心头，若非那不孝子无所事事，一心只知道想女人，赵氏商行又岂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现在不仅赵氏商行没银子，左相府也没银子了，全部被货物套住，不把货物卖出去，他们一分钱都得不到。

    ……

    长秋殿

    沈世伦正在悠闲地逗弄彩儿，打个响指，彩儿马上道：“沈世伦心悦殿下”。

    长公主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得意的表情，有些无奈，这句话彩儿都说过很多次了，他怎么还是这么得意。

    这时，小顺子走进来，道：“公子，那些人已经安排好了。”

    那些假扮西域商

    队的西域人并不曾离开建平，只是藏了起来。

    沈世伦点头，然后继续逗弄彩儿。

    小顺子继续道：“另外，商行内赵管家的人已经被赶出商行，想必赵管家已经知道自己被谁骗了。”

    长公主闻言，眉头微皱，其实她并不想沈世伦被左相注意到，只是正如沈世伦若说，他们不能看着赵氏商行做大，为左相源源不断地提供钱财，可要对付赵氏商行必须要有一个借口，赵志诚就是那个借口。

    如此一来，沈世伦想不被左相注意到都难。

    沈世伦看出长公主的心思，笑道：“殿下不必担心，他们此时可没时间来找我的麻烦，”

    手中压了一批货，如果不想赔得血本无归，赵管家他们现在就必须赶紧想办法将货物卖出去，即便是降价。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赵氏商行因为你，这次可要赔不少银子。”

    沈世伦双手一摊，“怎么能怪我呢，我可没逼着他们去和西域商队交易。”

    那西域商队确实存在，要不然也不会骗过赵管家，只是他们在进入建平前就被沈世伦派人抓起来了，然后抢了他们的马车，很顺利便完成掉包，同时找了一个翻译。

    马车是真的，西域的货物也是真的，就连翻译也是真的，只有西域商队的人是假的，所以赵管家再怎么查，都不会有漏洞。

    哪怕是旗得木精通乾朝语言的事情，也在沈世伦的计划之内，若是金掌柜拿此事质疑，他也有借口应对。

    沈世伦习惯走一步想三步，再加上长公主的帮忙，想骗过赵管家其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这一次，赵氏商行是大出血，损失巨大，想要短时间内恢复不可能，便是安抚赵氏商行那些商户的心都是一件难事，而且这还是建立在他们舍得降价把那批货物卖出去的前提上。

    沈世伦的整个计划，长公主都看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赵管家面对的是怎样的布局，暗叹沈世伦这人一肚子坏水，想占他的便宜基本上不可能。

    上个月，赵氏商行借着贸易所赚的钱，这次不仅全吐出来，还赔了不少，想来足够让他们印象深刻了。

    “公子，旗得木等人该如何处理？”小顺子问道。

    当初为了布局，沈世伦

    派人将真正的西域商队抓起来，现在事情已经结束，那群人也就变得棘手起来，不好处理。

    沈世伦一怔，倒是把他们给忘了，“可有被他们发现身份？”

    小顺子摇头，“不曾，他们一直被关着，便是送膳都是隔着门，从不曾说过一句话。”

    因为沈世伦再三交代不准暴露身份，小顺子让人做得十分谨慎。

    “那就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们放了。”

    他们是西域商人，乾朝和周超小国相处融洽，左相不可能擅自处置他们，何况本来这事就和他们无关，严格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

    旗得木等人被沈世伦放出来，第一时间就被左相的人发现了，因为旗得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精通乾朝语言，进建平后第一时间去衙门，希望借助乾朝官府的力量，把他的货物找回来。

    本来左相的人就在建平找西域商队，旗得木等人一露面就被发现了。

    不过正如沈世伦猜测的那般，左相并不能把旗得木等人怎样，他们也是受害者，平白被人打了一闷棍，还被关了几日，整日心惊胆战，他们都没处说理去。

    在得知自己的马车在正林客栈后，旗得木等人立刻赶往正林客栈，仔细检查一番，稍微松了一口气，除了车内的货物已经卖出，马车上其他东西都还在，那群贼人并没有太过分。

    还不等旗得木等人松口气，有几位掌柜来寻他们，说是来付之前买货物的银子，待几位掌柜离开，旗得木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银票，艰难道：“那帮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是图财，可他们除了关了自己等人几日，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还帮他们把货物卖出去，他们在之前卖货物的银票还在旗得木身上，所以，虽然过程不太顺利，可他们的目的已经完成，可以启程回家了。

    “老板，我们不在这里进货吗？”旗得木身后一人，用西域话问道。

    旗得木摇头，“在回去途中再进货也不迟。”

    虽说他们这次没有损失，可旗得木还是对建平有了阴影，再加上建平的物价高于其他地方，旗得木更加不想在建平进货。

    所以，众人就看到那只西域商队匆忙拉着自己的马车离开了，仿佛身后有人

    追着他们似的。

    公主府

    沈世伦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原因便是那只正在拍打羽毛，自我欣赏的扁毛畜生，这畜生当真不经夸，才夸了它，它就开始找事。

    长公主看着沈世伦和彩儿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强忍着没笑出声，眼底却满是笑意。

    沈世伦会这般生气，其实就是因为彩儿打断了他的好事。

    成功算计了赵氏商行，破坏了他们妄图借助赵氏商行供应练兵之需的计划，沈世伦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晚上就寝时，拉着长公主不停地胡闹。

    正到关键处，仅一个屏风之隔的彩儿开始大叫“沈世伦心悦殿下”，而且仿佛不知足般，一连叫了四五声，硬生生把沈世伦的兴致叫没了。

    偏偏沈世伦只能自己窝火，彩儿它什么都听不懂，跟它生气，只能气上加气，所以只能睁大眼睛瞪着它。

    不过彩儿比起和沈世伦对视，它更珍惜自己的羽毛，没一会儿就低下头，整理自己的羽毛，不再理会沈世伦。

    沈世伦冷哼一声，也收回视线，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一扭头就看到眼底带笑的长公主。

    沈世伦眼睛微眯，语气莫名道：“殿下很高兴？”

    长公主神色自若地拿起手中的话本，道：“正好看到有趣的地方。”

    “是吗，我看看，”沈世伦将脑袋靠过来，跟长公主挤在一起看，过了一会儿，道：“似乎没什么好笑的。”

    “本宫觉得挺有趣的，”长公主一口咬定有趣，沈世伦也无可奈何。

    只能抱着长公主，闷声道：“殿下，彩儿这次太过分了，我们必须好好惩罚它，让它长长记性。”

    长公主闻言很无奈，很不明白沈世伦为什么非要和一只根本听不懂人话的鹦鹉较劲，不过若是不让沈世伦出气，难保遭殃的不会是她自己，长公主配合道：“你打算如何做？”

    “今后把它放在外间，”这是必须的，再来几次昨晚的事情，沈世伦估计自己就完了。

    长公主闻言，自是答应下来。

    除此之外，沈世伦还打算饿彩儿一日，只是在听到彩儿因为太饿，不停地吱咕吱咕叫时，沈世伦果断放弃了这个惩罚，还是不要折磨自己的耳朵了。

    处罚完彩儿

    沈世伦的心情舒服很多，抱着长公主给她读话本，读了一会儿，问道：“殿下生辰想要什么礼物？”

    这两个月一直在和赵氏商行较量，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四月中旬，离长公主的生辰已经不远了。

    长公主舒服地靠在沈世伦怀里，道：“只要是你送的就很好。”

    这句话并非在敷衍，她是真的很喜欢沈世伦送的礼物。

    之前，沈世伦送得最多的礼物是走马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送一盏，后来他学会雕刻后，就开始喜欢送木偶，各种各样神态的长公主，全被沈世伦雕刻出来。

    所以，对于沈世伦送的礼物，长公主真的不挑，哪怕他只送一个木偶，她也很高兴。

    “是吗，难道殿下不想收到其他人的礼物？”沈世伦低头看向长公主，似笑非笑。

    长公主面色一僵，很明显沈世伦这是想起去年生辰，她收了朱平凌等人礼物的事，这可是黑历史。

    转动心思，长公主搂住沈世伦的脖子，亲亲他的下巴，讨好道：“哪有什么别人，本宫就想要你送的生辰礼。”

    沈世伦吃起醋来，长公主根本招架不住，只得赶紧打消他的醋意。

    沈世伦揽住长公主的腰肢，嘴里却是冷哼道：“我怎么记得殿下很喜欢康兄的书法。”

    “哪有喜欢，本宫喜欢的是名家书法，别人的还入不得本宫的眼，何况康行令年纪尚小，本宫岂会有其他的心思。”

    “那殿下的意思是年纪大点就会有其他的心思？”沈世伦凉凉道。

    长公主一噎，随后妩媚一笑，伸出手指挑起沈世伦的下巴，道：“可不是，你仅比他大一岁，本宫不就生了别的心思。”

    “哦，殿下有什么心思，我怎么不知道？”沈世伦被这话哄得有些高兴。

    长公主算是看出来，这家伙就是变着法地想占她便宜，顿时就不想惯着他，直接推开沈世伦，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想让人打你一顿的心思。”

    沈世伦就是个贱骨头，刚才长公主好声好气地哄他，他摆出一副臭脸，现在长公主不想哄他了，他又巴巴地凑上来，死皮赖脸地吻住长公主的樱唇，含糊道：“可我有将殿下吃进肚子里的心思。”

    这人一言不

    合就开黄腔，长公主无奈一笑，却是不曾再推开他。

    两人胡闹了一会儿，沈世伦才放开长公主，只是情绪还未恢复，时不时地吻吻她的侧脸。

    ......

    转眼间，长公主的生辰便到了，朱平凌几人一直在等长公主的召见，可等了一日，却等到长公主带沈世伦进宫的消息。

    朱平凌怒道：“沈世伦愈发地过分了，一定是他阻止殿下召见我等。”

    康行令和冯思任皆沉默，生气是没有用的，有沈世伦在，他们连近长公主的身都做不到。

    而且，即便沈世伦离府，他们也进不去长秋殿，只能等长公主自己出来。

    对此，几人都很无力，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今年长公主的生辰和去年一样，只是不同的是沈世伦已经进宫多次，和太后等人也算熟悉了。

    他和长公主一进静安宫，太后便道：“你们来得正好，来陪哀家打麻将。”

    现如今，麻将已经风靡建平，而且隐隐有风靡整个乾朝的趋势，而麻将会如此火爆的罪魁祸首就是太后。

    你能想象，在召见命妇那等重要的场合，太后拉着人家打麻将的情景？

    有了太后的带头，麻将被众多妇人熟知，然后渐渐地传开，现如今建平已经开了不止一间麻将馆，反而沈世伦这个创始人没有丝毫动静。

    麻将馆多少有些赌博的性质，沈世伦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麻将本一开始是他弄出来给长公主解闷的，这个本意他不想改变。

    所以，麻将馆的生意，沈世伦未曾插手。

    而太后对麻将的兴趣只增不减，沈世伦每每进宫，必定会陪太后打麻将。

    此时皇后已经在了，乾兴帝在一旁陪着她，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皇后弯唇笑了笑，乾兴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沈世伦见此挑眉，小皇帝这是要开窍了？长了一岁，心智也成熟不少，不过看皇后那单纯的样子，她要开窍怕是还要再等等。

    现如今距离用膳还有半个多时辰，太后不愿浪费，就拉着众人打麻将，因为有乾兴帝在，沈世伦主动退出，坐在长公主身边出谋划策，看他们四人玩。

    乾兴帝私下穿的是绣有龙纹的常服，再加上如今都是亲近的人，他的表情柔和很多，没有朝堂上的威严。

    不过在沈世伦看来，他和麻将桌还是有些格格不入，尤其在他说“胡了”的时候，更是有些好笑，沈世伦默默地想，他这算不算带歪了乾兴帝，堂堂一国之君不去处理朝政，在这里玩物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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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沈世伦的担心过早了,乾兴帝对麻将并没有多少兴趣,再加上有沈世伦帮着长公主，几圈下来,长公主成了最大的赢家,这让一直是全场最佳的太后十分不满,她的不满全发作在乾兴帝身上,不知道给母后喂牌的儿子不要也罢。

    于是在用完晚膳后，太后直接将乾兴帝赶下牌桌，换沈世伦上场，乾兴帝则坐在皇后身边，帮帮这个总是一直输，还特别喜欢玩的可怜孩子。

    沈世伦刚坐下，就收到两道目光——长公主警告的眼神和太后期待的眼神。

    对此,沈世伦都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无视长公主的目光，冲着太后微微颔首。

    媳妇儿生气了,回家怎么哄都行，要是惹丈母娘生气,呵呵，直接等死就行了。

    所以,在太后面前，长公主都要往后靠，沈世伦和往常一样，拼命给太后喂牌,哪怕能赢，也不胡牌。

    半个时辰后，沈世伦成功成为输得最惨的那个，本来垫底的皇后因为有乾兴帝的指导，赢得次数和长公主相当。

    当然，最大的赢家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太后。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让嬷嬷将赢来的银子放起来，这可都是她的战利品，然后拉着沈世伦说话，聊得无非是一些护肤的事情，皇后也参与其中。

    太后看得最顺眼的人，除了沈世伦，便是皇后了，若说沈世伦接梗接得特别好，那皇后就是一个特别优秀的捧哏，特别给太后面子，满足她的虚荣心。

    至于长公主姐弟，太后表示呵呵，谁还记得他们。

    而乾兴帝和长公主坐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向沈世伦，脸色有些怪异，“阿姐，沈世伦一直都是如此？”

    这是乾兴帝第一次看沈世伦陪太后打麻将，那全程放水的行为让他不忍直视，都不知该如何形容，偏偏他母后就喜欢这样。

    长公主脸色也不好看，这个混蛋为了讨好母后，连她都不顾了，真是好样的，今晚他不用上床了。

    这时，殿内响起太后的笑声，她的眼神看着沈世伦，显然沈世伦又说了什么逗趣的话，长公主的目光一沉，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这家伙谈吐幽默，他想讨好一个人，办法简直不要太

    多。

    除了长公主之外，太后是沈世伦最费心思的人，长公主明知沈世伦是因为什么，心里还是忍不住冒酸水。

    乾兴帝本想和长公主说说朝政，可看长公主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怵，默默地将话咽回去，他阿姐向来不懂什么叫伤及无辜，他可不想上赶着往枪口上撞。

    不过，看看自家一脸崇拜，听得津津有味的小皇后，乾兴帝多少有些理解长公主的感受，这个小没良心的，一来母后宫里，就总是忘了他的存在，也不知道那晚是谁害怕打雷，拉着他不让他走，害得他第二日被母后狠批了一顿。

    在皇宫及笄前，太后不允许乾兴帝留宿皇后宫中。

    沈世伦虽说一直逗太后开心，可还是分出一丝心神注意长公主，见她起身离开，怔了下，才猜测她可能是茶水喝多了，去如厕了。

    但过了许久，长公主还不曾回来，沈世伦就有些坐不住了，虽然明白皇宫守卫森严，长公主不会出事，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太后察觉到沈世伦的心不在焉，见他的眼神总是瞥向门口，便知怎么回事，嘴角微微上扬，面上却是自然道：“宜昌怎么还不回来？世伦，你去寻寻她。”

    “是，太后，”沈世伦飞快地应声，那反应之快，让乾兴帝和皇后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沈世伦却是不曾关注，抬脚走出静安宫，小顺子正守在门外，“小顺子，殿下去了哪个方向？”

    皇宫的建筑在沈世伦眼里都是一个样，没人带路，他基本就跟瞎子差不多。

    由小顺子带路，沈世伦走了一会儿，便看到长公主正坐在不远处的小亭子中。

    “更深露重，殿下要注意身体才是，”长公主正看向远方，听到耳边的声音，眼底闪了闪，却是不看他一眼。

    沈世伦坐在长公主身边，从一侧抱住她，下巴轻抵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殿下不高兴？”

    长公主冷哼，“你只顾着讨好母后，哪里还有时间管本宫高不高兴。”

    嘶，沈世伦忍不住牙疼，这话真酸。

    这个没法回答，摆明了就是长公主心里明白，非要装着糊涂发脾气，沈世伦能怎么办，只能哄着。

    抱紧长公主，沈世伦在她耳边吻了

    吻，呼吸打在她耳后的肌肤，语气无奈道：“合该把我的心挖出来时刻放在殿下身边，殿下便不会不高兴了。”

    长公主听到他无奈的语气，闷声道：“本宫要你的心做什么，怪血腥的。”

    她就是故意曲解他的话。

    沈世伦只觉得使小性子的长公主可爱极了，转过她的身子，两人四目相对，沈世伦目光缱绻，道：“自是让殿下知道，我爱极了殿下，一刻也离不得殿下。”

    长公主看着他，面上缓缓浮现一个笑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凑过去亲亲他，“本宫今日不高兴，要罚你。”

    “好，”沈世伦点头。

    “罚你将刚才那句话每日说一遍，”长公主抿嘴，埋首在沈世伦胸膛，不想看到他得意的表情，可她真的很喜欢听那句话。

    沈世伦怔了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重重地点头，“好，每日都说与殿下听，”手下抱着她的力度加大。

    两人默默地抱在一起，没有说话，沈世伦也难得老实下来，没有动手动脚，静静地享受此刻的温情。

    过了一刻钟，沈世伦才想起他是奉了太后的命来找长公主的，出来得时间也不短了，他们该回去了。

    待两人回到静安宫，太后的目光只在两人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

    天色已晚，太后本想让长公主留宿宫中，但被长公主拒绝，皇宫到底是乾兴帝的后宫，即便这里并没有住着嫔妃，沈世伦也不适合留宿。

    待回到公主府，已经将近子时，今日明明是长公主的生辰，他们却是陪着太后打了一夜的麻将，很明显玩得最尽兴的是太后。

    回来的路上，长公主的困意便涌上来，还没到公主府，她便靠在沈世伦怀里睡着了，最后是沈世伦将她抱回长秋殿。

    看着长公主安静的睡颜，沈世伦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然后抱着她入睡。

    左相府

    三更天，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左相府的府门被敲响，门房打开门，只见门外一黑衣人急声道：“我有重要情报要向相爷禀报。”

    门房不敢耽误，连忙去寻管家。

    片刻后，书房

    左相拿着手中的信件，面色沉重，缓声道：“江南半月前发生水患，这是正成发来的信函。”

    左相

    口中的正成是江正成，时任从二品江南巡抚，他是左相的门生，这个巡抚的职位当初是左相废了一番心思，才从右相手中抢过来，江南是出了名的富饶之地，每年地方官员给左相的孝敬，便以江正成最多。

    这次水患必将导致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若是江南巡抚处理不好，激起民愤，他头顶上的乌纱帽就难保了。

    赵管家自是明白水患的危害，道：“老爷不必担忧，江大人必定会组织官府开仓放粮，只要处理得当，必定不会有事。”

    即便有些地方处理不当，只要问题不大，就不会牵连到江正成，他毕竟是从二品大员，岂会那么容易被治罪。

    赵管家此言不假，近几年乾朝风调雨顺，官府每年的税收都放在粮仓中，经过几年的补充，想来能够暂时支撑起难民的消耗，到时候只要朝廷及时拨下赈灾粮款，这次水患便可平稳度过。

    左相自是知道其中深浅，江正成在信中也提及，两月之内，江南必定不会出事，两个月，给朝廷的时间已经足够充裕了。

    “老爷，朝廷何时会得到消息？”赵管家突然道。

    “这封信是正成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至于给朝廷的奏折，估计要晚上四五日。”

    听到这话，管家激动道：“老爷，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大肆收购粮食，然后运到江南去卖，这样必定可以弥补之前的损失。”

    赵管家管理商行将近两个月，再加上之前被沈世伦摆了一道，看到什么，都会下意识想想能不能赚钱。

    江南水患一事，江正成能支撑两个月，那就代表朝廷的时间很宽裕，在不影响江正成仕途的情况下，他们未免不可能从中牟利。

    水患的事情传来后，粮食的价格肯定暴涨，他们必定能从中赚取巨大的利润。

    左相颔首，“此计可行，由你去负责此事，另外将府里的所有暗卫派出去，围杀所有意图进入建平的行踪诡异之人，”说是行踪诡异之人，其实指的就是影卫。

    江正成能派人送来信函，那长公主的影卫必定也能得到消息，他们想要安心赚钱，就必须要遮住长公主的眼睛。

    赵管家拱手道：“老爷英明，”若非左相思虑周全，恐怕

    他们还没开始收购粮食，朝廷便已经得到消息了。

    因为赵氏商行的生意不好，名下的米铺中还有很多存货，不过这些远远不够，赵管家一边低价卖出之前压在手中的货物，一边派人乔装打扮去建平周边县城买粮食。

    赵管家虽急于赚钱，却还没有冲昏头脑，江南水患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建平，他们此时若是光明正大地收购粮食，待百姓知道消息，定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对赵氏商行的名誉有损。

    长秋殿

    长公主的生辰过后，天气便开始热起来，寝殿内已经放置冰盆，用来降温解热。

    沈世伦皱眉看向小顺子，道：“赵氏商行将之前压在手里的货物全部降价出售了？”

    小顺子点头，“回公子的话，正是。”

    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们之前确实降价卖了一部分货物，可那都是为了保证左相府和赵氏商行的正常运转，之后便不曾再降价。

    现如今，赵氏商行再次降价，还想将手中的货物全部出售，这也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顺子，将你的人全部派出去，去打听赵氏商行到底想做什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难保赵氏商行不会东山再起，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殿下，影卫那边可有消息？”沈世伦突然想起长公主的影卫时刻监视着左相府。

    长公主道：“影卫刚刚来报，昨晚三更时分，左相府曾来一信使，但信中所说何事，影卫不曾查到。”

    左相府的书房是重地，周围有重重的暗卫守着，影卫根本无法靠近，再加上左相一直对影卫心生警惕，更加不可能被他们探查到半分。

    信使？

    沈世伦蹙眉，看来左相府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促使赵氏商行快速脱手积压的货物。

    是何消息，沈世伦猜不出来，想来应该和贸易所一般，得到了一个大情报，赵氏商行之前在沈世伦手里吃尽了苦头，现如今想回本并不意外。

    这次赵氏商行行事十分谨慎，除了最开始小顺子查到对方在脱手货物外，之后几日什么都没查到，对方的产业皆一切如常，那些商户也没有一丝异样。

    沈世伦见小顺子实在查不到什么，便只得放弃，谁都有自己的机遇，赵氏

    商行显然得到了一个大情报，便是从中获得大量利润，在建平，依旧是沈氏商行的天下。

    不过一时的得失，沈世伦自是看得开的，直到长公主从宫里回来，面色凝重道：“江南发生水患，江南巡抚的折子今日到了建平，请求朝廷尽快拨款赈灾。”

    长公主脸色很不好，乾朝这几年从不曾发生重大灾害，不曾想会突然发生水患，按江南巡抚在折子中所言，这次水患并不小，已经淹了十几个县城和不计其数的周边村落，几十万的百姓流离失所，聚在各府城内外，等着朝廷的救助。

    乾兴帝知道刻不容缓，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任命了钦差大臣，拨下赈灾粮款，让其火速赶往江南赈灾，同时治理水患。

    沈世伦闻言却是一愣，眼光一闪，随后马上问道：“左相在江南可有心腹？”

    “江南巡抚江正成便是左相的门生。”

    沈世伦马上恍然大悟，道：“殿下，左相恐怕早就得到了江南水患的消息，赵氏商行最近几日怕是一直在囤积粮食和其他物资，”所以才会不惜降价将手中的货物出售。

    他们这是想发国难财！

    长公主面色铁青，“左相身为朝廷重臣，当朝宰相，竟为了一己私利，隐瞒消息，当真是可恨。”

    左相隐瞒了消息，朝廷的救助就会晚到几日，不知道有多少难民被饿死，或者因等不及朝廷的搜救而死亡。

    那些人都是乾朝的子民，长公主如何不愤怒。

    沈世伦坐在她身边，安抚道：“殿下莫要担忧，那江正成即是左相的门生，那他必然不会拿他学生的前途开玩笑，现如今江南的局面定是可以控制住。”

    江南是重地，左相可以安插一个江南巡抚，却不一定能安插第二个，他绝对不会容许江正成出事。

    话虽是这样说，长公主还是气得脸色微红，“左相心中已完全没有朝廷的存在，他一心为自己谋算。”

    左相会如此并不意外，他若是不想日后被乾兴帝清算，便必须为自己着想，他其实可以离开建平，日后隐姓埋名，乾兴帝必定不会找他麻烦，只是很明显左相不会选择这条路。

    那他只能和乾兴帝对抗到底，他手中那支私兵的作用可就大了，

    隐瞒水患的消息，为自己谋私利，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沈世伦勾唇冷笑，他们想舒舒服服地赚银子，未免太想当然了，他若是不知道也罢，既然知道了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太过舒服。

    这时翠沫突然说道：“殿下，江南发生水患，影卫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奴婢并没有收到来自江南的情报。”

    长公主一怔，她之前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听到翠沫的话才意识到，她把影卫给忘了。

    按理说乾朝哪个地方发生祸患，影卫的消息会比朝廷早，这一次却例外了。

    影卫不可能会失察，公主府没看到情报，只会有一种可能。

    他们来了，但是没能把情报送进公主府。

    长公主目光冰冷，此事是何人所为，不必多想便能猜到。

    沈世伦察觉到长公主的怒火，抱着她柔声道：“殿下放心，我不会让左相得逞的。”

    聚德楼二楼

    此时江南水患的消息已经传开，商贾自然不会伟大到替朝廷分忧，他们看到的是其中的商机，不论是粮食，还是今后的灾后重建，这里面都有很大的利润可图。

    沈世伦今日召集沈氏商行的重要商户来此便是为得此事。

    待几人寒暄几句，沈世伦笑道：“相信江南水患的消息大家已经知道，诸位恐怕已经装载好货物打算前往江南，将其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吧？”

    众人闻言，皆笑了，他们本就是商人，所做的事情皆是为了赚钱。

    “只是，有一点还请众位谨记，只要是我沈氏商行的商户，在江南出售的货物，提价不得高于一倍。”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一倍，若在平时，这已经很高了，讹人都没有这么讹的，可江南现在是灾区，什么东西去了那里都和金子差不多。

    莫说提价一倍，便是四倍五倍都有人买。

    若非这几个月众人因为贸易所赚了不少银子，他们早已出声反对，但他们看向沈世伦的眼神却是带着询问，希望沈世伦给他们一个解释。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的道理，在下自是知晓，只是江南水患不可同其他事相提并论，此乃国难，便是皇上都要为此忧心得彻夜难眠，任何想从中谋取暴利的商贾都不利于朝廷赈灾，这和

    公然与朝廷为敌有何不同？”

    沈世伦说得严重，可在座的众人却是不曾被吓到，质疑道：“大掌柜，古往今来，哪次祸患没有商贾在其中牟利，为何我们就不可以？”

    “这次不一样，”沈世伦意味深长道：“这是当今登基后的第一次灾祸，谁知他会不会一样无视借国难谋暴利的商贾呢？”

    听到这话，众人迟疑了，他们猛然记起，面前之人除了是沈氏商行的大掌柜，还是公主府最得宠的面首，他的话不可不信，只是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银子赚不到，那感觉太痛心了。

    沈世伦继续道：“众人皆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人，应该明白一时的得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久的利益。”

    “何况，众位手中的货物能有多少，不过是少赚些钱，想来损失不大。”

    他们未曾事先得到消息，没有故意囤货，手里的货物确实不多，虽然心痛，却并不是不能做到。

    沈世伦知道说得差不多了，最后的选择还需要他们决定，他只是最后说了句，“无论如何选择，皆是诸位的自由，但，我沈氏商行的商户，必须遵守我定下的规矩。”

    沈世伦面色平静地扫视众人，随后起身离开。

    他的意思很清楚，怎么选择是他们的自由，但如果不遵守沈世伦的规矩，就不能再继续待在沈氏商行。

    沈世伦这一手萝卜加大棒玩得很溜，沈氏商行的商户也看得分明，但他们还是选择遵守沈世伦的规矩，因为两位执行掌柜已经同意了，有人带头，剩下的本来摇摆不定的人自然也同意。

    当然也有不愿意的，他们觉得在沈氏商行待几年，也不如这次赚得多，商人重利，他们自然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江南水患快速传遍了乾朝各地，大大小小的商贾皆兴奋起来，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大发横财，赚个满盆钵。

    赵氏商行的商队在消息传来的第一天，便带着准备多日的货物出发，怕货物出事，赵管家特意派了几十个护卫护送，还将他的两个助手全派出去，对这次交易的重视到达了极点。

    但与此同时，江南却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幸存的难民大多都是侥幸从那场水患中获生，身无分文，衣衫褴褛，残破不堪，仅仅可以蔽体。

    现如今他们无家可归，不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加上每日有官府施粥，不会饿着肚子，他们闲着无事，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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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此时,便有一人吐了口痰,低声骂道：“他们这群当官的，没一个好玩意儿,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他身边的人一听,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官府每日施粥,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前两日不是来了一帮大官吗，我无意听他们说道，江大人在将水患的事情告诉朝廷之前，先告诉了他的恩师左相，可是他的恩师却隐瞒不报，故意看着我们饿死,可怜我母亲就是在逃来这里的路上活活饿死的。”

    因为江正成处理及时，开仓放粮，迅速稳定住局势,所以江南的百姓对他很是尊敬，哪怕是之前不知道他的人,现在也知道了。

    听到这话，旁人便质疑道：“左相可是宰相,即便我等贱命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可他隐瞒水患的消息不报，对他有什么好处？”

    方才不停咒骂的人摇头，“我也不知。”

    没有缘由,众人对这个消息就不会太过相信，这时，他旁边的人说道：“我可能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众人皆扭头看向他。

    “我有一个平县的亲戚，在水患发生前，他来江南游玩，我们聊天时，他曾抱怨，那些当官的明明已经很有钱了，还嫌不满足，非要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抢饭吃。”

    “我仔细询问后，才知道原来左相的儿子建了一个赵氏商行，然后公主府也跟着建了一个沈氏商行，现在在建平这两个商行名声很大，很多银子都被他们赚了。”

    “可是这和左相隐瞒消息不报有什么关系？”众人虽嫉妒他们有权又有钱，可还是不曾发现两者有什么联系。

    听到这话，有一个在一旁当了很久吃瓜群众的难民，嘲讽道：“这都不明白吗？很明显左相这是想借着这次水患赚银子，我要是提前知道一个地方会发生水患，肯定会先偷偷地低价买进一批粮食，然后高价卖出去，能赚很多银子呢。”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脸色纷纷变得愤怒起来，尤其是不停有人说自己饿死的亲人，更是将难民的情绪调动到极点，对左相愤恨达到顶点。

    “我们生气有什么用，人家是左相，我们都见不到人家，骂得再大

    声人家都不会有半点损失。”

    此言一出，众人的怒骂声顿时停止，心里却是憋屈得不行，他们只能任由别人践踏他们的命，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一个人小心翼翼道。

    “那左相不是想赚钱吗，我们不让他们赚钱便是了，我们哪怕饿死，都不会买他们一粒粮食。”

    “我们本来就没银子，”一人幽幽道，他们当初逃出来的时候想着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心情管银子的事。

    “……我们没有，可有人有啊。”

    “对，我们要把左相的恶行告诉所有人，让他们不要买赵氏商行的东西。”

    “对，不要买，买了就对不起我们江南所有在水患中死去的亲人。”

    众人仿佛找到了发泄的途径，纷纷起身和自己认识的人去宣扬左相的恶行，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几日，江南各府县大多数百姓都知道了左相不顾江南百姓的死活，为自己谋取私利的事情，一时间，民愤四起，惊得那些官员，纷纷将此事禀告给上官，最终传入江南巡抚江正成的耳中。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能任由这样的流言兴起？”江正成平日里面上总是带笑，气质儒雅，这还是他第一次大发雷霆。

    他下首的官员觉得自己很冤枉，“大人息怒，这消息传得太快了，微臣得到消息立刻去控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主要是这次死了太多人，百姓心中的怨气和痛苦无处释放，现在得知左相的事情，正好有了宣泄口。

    可以说，左相正好撞在枪口上。

    江正成沉着脸，怒声道：“本官不管什么缘由，也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朝廷的钦差已经快到了，务必在钦差到来之前，将此事给本官压下去。”

    “是，大人放心。”

    这种事他们很擅长，百姓都是胆小的，杀一批造谣的人就行了。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下面的官员直接抓了一批蹦哒得最活跃的人，然后以扰乱治安罪被抓起来，本以为只是被关几日，可谁知次日就传出他们企图越狱，被看守牢房的狱卒就地正法，无一人逃脱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江南所有的百姓如被扼住咽喉一般，全部沉默下来

    江南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对此，江南各官员都非常满意，养足精神迎接几日后朝廷钦差的到来。

    对于这一次的水患，江南的各位官员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们有充足的粮食，能坚持到朝廷的援助，而且他们及时派出人手去将逃难的百姓汇聚在一起，尽最大的可能减少伤亡。

    他们早就没了一开始得知水患时的紧张，反而现在在他们心里，这次水患已经是他们的晋升之本，妥善处理难民的功劳或许可以让他们升一级。

    所以，对于即将到来的朝廷钦差，江南各官员确实打心眼里欢迎，好将他们的功劳汇报给朝廷。

    此时，虽然朝廷钦差未到，但已经陆陆续续有商贾来到江南各府县，他们每个人都运着货物，全部都是目前江南各府县短缺的东西，所以很多商贾一到，货物便会被抢购一空，即便价格远远高于从前。

    建平离江南颇远，还要走水路，行程上便要慢些，很多建平的商贾都是和朝廷钦差一起到的，但赵氏商行除外，他们比旁人早出发，自然也会早到。

    赵氏商行到后，两位掌柜命人将货物卸下，刚开始卸货，便有人来买东西，他们的价格比原来翻了四倍，这价格已经很高了，之前的商贾最多的也就翻了三倍。

    只是乾朝人都有忧患意识，一有灾祸便下意识想囤货，生怕今后粮食不足，所以很多人还是咬着牙买了。

    这两位掌柜正是赵管家的两位助手，他们二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看得特别和谐。

    他们看着不断减少的货物，心里很是舒爽，艾掌柜低声道：“我们把价格是不是定低了，要不再涨点？”

    高掌柜却是摇头，“不能涨了，前后价格不一，难免会激起百姓的不满，现在这价格利润已经不小了。”

    翻了整整四倍，把这批货买完，他们不仅可以补足之前的亏空，每个人还可以大赚一笔，光是想想他们就浑身充满干劲，感觉他们这十几日的长途跋涉，又是坐车又是坐船的，辛苦没有白费。

    有健谈的百姓和他们聊天，问道：“兄台，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看上去都挺累的啊。”

    “我们是建平赵氏商行的商队，走了十几日，能不累吗？

    ”

    虽说银子赚得很爽，但身体的疲惫也是真的，他们现在其实最想睡一觉，可又舍不得不赚银子，只能这么干熬着。

    此人随口吐槽，却是没注意到和他说话之人脸色的变化，与此同时，正在买东西的几个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变了脸色，都放下手中的货物，找借口离开了。

    这一细节，并未被赵氏商行的人注意到，他们每个人都精神不济，反正这些货物不用吆喝，谁想买说一下价钱，然后收银子就是。

    直到接下来一刻钟都没有再来人，赵氏商行的两位掌柜才渐渐发现不对，刚才来买货物的人，继续就没断过，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了？

    再看看天色，离午膳时间还早，日头还不是太足，按理说应该还有人才对啊。

    两位掌柜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该用午膳了，还是不曾有人来，众人便决定先去用膳，留下护卫在这里守着货物。

    一行人进了一间酒楼，要了一桌菜和一坛酒，觥筹交错，好不痛快。

    十几日一直在赶路，这是他们吃得最舒服的一顿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一整桌饭菜被吃得一干二净。

    酒足饭饱后，便让小二过来结账。

    小二面上带笑，恭声道：“一共一千两，不知哪位客官付账？”

    “不就是一千两嘛，我有……一千两？”正要从袖中取出银票的艾掌柜猛地愣住，目光转向店小二，眼中满是惊愕。

    “正是，还请客人尽快付账，”小二还是一脸笑容，只是眼神中带着催促。

    “是什么是，我们总共才吃了多少东西，怎么会有一千两？你们这是敲诈，若是不想我去官府告你们，最好不要动歪心思，”艾掌柜冷着脸道。

    店小二闻言，面上的笑容消失，皱眉道：“几位的意思是想吃霸王餐？”话音一落，十几个打手顿时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的酒也醒了，目光无措地看向两位掌柜。

    高掌柜连忙拉住要发火的同伴，拱手道：“还请不要误会，我们没有吃霸王餐的想法，这就付账。”

    直到从高掌柜手中接过一千两银票，那十几个打手才离开，他们得以顺利地走出酒楼，刚走出酒楼，那高掌柜就沉了脸，若

    非那几十个护卫正在看守货物，他岂会怕那十几个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打手。

    被他们用武力威胁着付账，高掌柜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高掌柜，他们明显是在讹人，我们点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有一千两。”

    “那又如何，我们初来乍到，在这里没有根基，再加上之前卖货物一事，难不成只准我们讹他们，不能他们讹回来？”

    听到这话，艾掌柜无言以对。

    “那我们现在？”

    “马上离开，难保这个县城的百姓不会对我们心生抵触，江南有那么多的府县，没必要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百姓都有排外心理，他们和这件酒楼起了冲突，酒楼的人随意污蔑他们两句，就足以让他们在这里卖不出任何东西，留下来百害而无一利，还不如离开。

    酒楼的二楼，掌柜的看他们离开，狠狠地呸了一口，“仅仅只是让他们亏点银子，便宜他们了......赵氏商行来江南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掌柜的放心，已经传出去了，相信不会再有人买他们的货物。”

    “哼，我们江南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他们却想趁机捞银子，哪有那么好的事。”

    官府杀了一批人，只是让百姓将怒火从宣之于口变成憋在心里，憋的时间越久，他们的怒火便会越旺盛，越想得到发泄，赵氏商行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们发泄口。

    赵氏商行接下来，逐渐靠近水患严重的地区，越是靠近灾区，遇到的商贾就越多，只是别的商贾每日都会卖出大量的货物，只有赵氏商行一样东西都不曾卖出去，或者说，在他们离开当初那个县城后，就不曾和人交易过。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日，两位掌柜终于坐不住了，派人去打听其他商贾的情况。

    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人回来，说道：“掌柜，小的打听过了，我们卖的货物并非最贵的，还有人翻了五倍，但他们的生意也不错，不知为何，他们宁愿去买贵的，也不愿和我们交易。”

    “你没有寻人打听？”

    “寻了，但小的一提起赵氏商行，他们就左顾言它，不肯直言。”

    两位掌柜闻言有些苦恼，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他们是第一次来江南，并不曾和这里的百姓

    接触，他们为何这般抵触他们，完全没有道理啊。

    就在赵氏商行苦恼时，朝廷钦差和他带来的赈灾粮款已经到了，同时，还有建平周围的商队，沈氏商行也在其列。

    聚德楼并未派人，来得是商行内的其他商贾，由两位执行掌柜带队。

    许老板看看商行内泾渭分明的两队人，道：“大掌柜的要求，大家想必都清楚，不想遵守的，我们不会强迫，不过在出售货物时，不允许打沈氏商行的旗号，否则不必大掌柜出手，我和黄掌柜就不会放过他。”

    许老板话音一落，那一小部份人便自动脱离了沈氏商行，对此，许老板并未阻止，而是带着剩下的人一起行动，他们遵守沈世伦的规矩，将物价上涨一倍，然后出售。

    这样的价格，在众多商贾中尤为显眼，同时吸引了一批百姓，凭着“低廉”的价格，沈氏商行虽然刚到此地，便卖出去不少货物。

    而其他被抢了生意的商贾，皆是面色一沉，低声吩咐身边的人去打听沈氏商行的底细。

    他们的物价大多都会翻三四倍，这样一来，大家物价相当，怎样选择随百姓心意，可现在沈氏商行的物价比他们低很多，瞬间就把顾客吸引过去，致使他们的生意无人问津，他们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可现实就是，忍受不了也得忍，沈氏商行的靠山是公主府，这件事并不难查，本打算联合起来去逼问沈氏商行的商贾们，顿时偃旗息鼓，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打不过还跑不过吗，他们去别的地方卖。

    而沈氏商行因为远低于别人的物价，每到一个地方，都不缺少顾客，他们带来的货物仅仅在五日之内便销售一空，远少于他们一开始的估算。

    众人忍不住感叹，大掌柜就是大掌柜，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绝非一时兴起。

    来灾区售卖货物，虽说其中的利润惊人，可除了来得快的那几个商贾可以把货物销售一空，更多的人是卖不完的，因为来抢生意的人太多，而粮食这类货物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百姓有太多的选择。

    可现如今，沈氏商行因为比别人的价格低，成了百姓唯一的选择，他们的货物以最快的速度销售一空。

    与此同时，沈氏商行的名声

    开始在江南地区传开，百姓心里都有杆秤，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虽然对那些疯狂敛财的商贾没有办法，可他们心里都会隔应，这时沈氏商行能给出相对公道的价格，便能迅速得到百姓的好感。

    “我记得沈氏商行似乎是长公主的产业。”

    “我也记得，哼哼，同样是商行，长公主才是真的为我们着想，哪里像……”

    “嘘，别乱说话，你不怕死吗？”

    “放心，我还要活着看他们怎么把东西拉来，再怎么拉回去呢。”

    “嘿嘿，我也是，你们是不知道，他们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一样东西都没卖出去，还找不到原因，别提多苦恼了。”

    “活该，我们江南那么多人失去亲人，只有我们自己伤心，他们可不会掉一滴眼泪。”

    “……”

    江南各府县几乎都有类似的对话，他们小心翼翼地交谈，虽然有些憋屈，可用自己的方法帮江南因水患而死的同胞稍微报了仇，他们觉得痛快。

    所以，哪怕赵氏商行实在顶不住了，将物价降到三倍，两倍，最后是远低于其他商贾的一倍，依旧是无人问津。

    赵氏商行两位掌柜的头都要秃了，他们找不到理由，也问不到丝毫的消息。

    虽然他们赵氏商行是左相府的产业，可他们到底只是商贾，根本没有见官员的资格，所以，他们只能写信将这里的事情告诉赵管家，让他想办法。

    因为有护卫日夜兼程地将信送回来，不过十日便到了建平，同时到的，还有公主府的影卫。

    翠沫接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告知长公主，长公主将情报仔细看了一边，扭头看向沈世伦，还是忍不住惊叹道：“仅凭几句传言，竟然能达到这般效果？”

    沈世伦押了口茶，笑道：“殿下莫要小看舆论的威力，更不要小看百姓的力量。”

    单个的百姓与官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是整个江南的百姓呢？

    江南巡抚官员杀得人再多，也无济于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之于官员，帝王，以及朝廷，皆是如此。

    长公主看不得他看似谈定自若，其实心里很得意的样子，主动转移话题，道：“你让影卫收集前往江南售卖货物各商贾的消息，想做什么

    ”

    “自然是将赵氏商行彻底拍死，以及约束一下商贾的心思，让他们知道什么样的钱该赚，什么样的钱不该赚。”

    沈世伦前世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手段都用过，却从不曾动过发国难财的念头，你生长在这个国家，不求对那些在灾难遇害的人们感同身受，最起码不要落井下石。

    那群趁机敛财的商贾，对乾朝必定没有太大的归属感，其实大多数商贾皆是如此，改朝换代可以，只要不影响他们赚钱。

    这样的人，不加以约束，便不会收敛，对乾朝不忠的人，要之何用。

    左相府，书房

    左相看着面前的书信，眉头紧锁，“这又是怎么回事？”

    提前得到了消息，大量屯粮，运往江南，本应该将货物快速卖出去才是，可他现在看到了什么消息？

    除了一开始，他们竟是连一粒粮食都不曾卖出去，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

    左相抬头看向管家，怒声道：“这就是你找的人？统统都是饭桶。”

    赵管家低着头听左相的训斥，等他训完，才道：“老爷，当务之急应是查清赵氏商行被江南百姓抵触的原因，以成功将手中的货物卖出去。”

    左相闻言，也知道轻重缓急，冷哼一声，提笔跟江南巡抚江正成写信，让其查清缘由。

    此时，江南水患已经发生了将近两个月，因为江南官员和朝廷的反应及时，百姓的伤亡降到最低，灾后重建已经提上日程，不日便会开始动工，一般这种事情都由工部负责。

    次日早朝，工部尚书便提及此事。

    乾兴帝道：“具体会有何人负责修建？”

    工部尚书答：“工部会从皇商中，选出几人负责修建房屋。”

    乾兴帝颔首，然后道：“此事不急，容后再议。”

    众大臣愕然，不急？江南的百姓还在城外露天住着呢，怎么能不急？

    他们有些摸不清乾兴帝的心思，当初救灾他比谁都心急，恨不得每日上朝都要问一遍进度。

    现在难民已经全部收拢，水患已经褪去，就差建房子了，乾兴帝却说不急，谁也不知道他有何打算。

    工部尚书不曾想本该会顺利通过的提议，竟然只得到乾兴帝“容后再议”的回答，只得遵旨退回朝列。

    左相站在朝列最前面，抬眼看了乾兴帝一眼，眼底带着探究，小皇帝的心思愈发难以捉摸，有些事情需要提前了。



68、第 68 章
    江南巡抚是江南的土皇帝,只要他想,江南的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接到左相的信后,江正成马上派人去着手调查此事。

    不过半日功夫便调查清楚,江正成眉头拧紧,他没想到明明已经被压下去的关于左相的造谣竟然会引起百姓如此大的反抗。

    只是江正成很明白,他能压下谣言，却不能改变百姓的意愿，若他下令让百姓必须买赵氏商行的货物，那离他下台就不远了。

    江正成并不知赵氏商行的幕后之人是左相，他还以为是赵志诚的小打小闹，左右不过是为了敛财，左相来信可见极其宠爱赵志诚,为了给恩师面子，他也不能让赵氏商行灰溜溜地离开。

    思虑片刻，江正成派人去通知依附于他的几家店铺的掌柜,让他们去把赵氏商行的货物买下，同时写信将赵氏商行被抵触的缘由告知左相。

    江正成本以为事情会很顺利解决,结果一个时辰后，他得到了几位掌柜的回信,他们可以买下赵氏商行的货物，但只能私下交易，否则他们在江南将没有立足之地。

    见此，江正成心里起了几分不耐,他堂堂江南巡抚，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怎愿在商贾一事上费太多心思。

    他要的是赵氏商行的货物卖出，至于是光明正大地交易还是私下交易，他并不关心，随口答应了几位掌柜的请求。

    次日晚上，赵氏商行的两位掌柜和江南的几位掌柜秘密见面，商量货物的分配以及货物的价格。

    赵氏商行的艾掌柜笑道：“多亏众位的慷慨解囊，我等才不会无功而返，我等自是不会占各位的便宜，便以两倍的价格交易如何？”

    如今江南的商贾定的物价中，最低的价格便是两倍，艾掌柜如此说，已是诚意十足。

    不过，江南的几位掌柜并不满意，其中一位道：“水患已经发生两个多月，在江大人的带领下，江南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对于粮食等货物，江南其实已经并不急需，两位难道没有发现，来江南贩卖货物的商贾的生意已经变得十分惨淡了吗？”

    他们屈服于江正成的淫威，愿意收购赵氏商行手中的货物，但想让他们当冤大头，那

    是不可能的事，若不是让江正成面子上好看，他们都打算以市场价的八成收购。

    艾掌柜面色一沉，原以为有江南巡抚的吩咐，此事会很顺利，如此一来是他想多了，商人就是商人，他们只看重利益。

    赵氏商行的高掌柜见此，便知他们的心思，笑道：“多谢各位提醒，是我二人疏忽了，两倍的价格确实高了，按理说众位愿意帮忙，我们该以原价卖给众位，只是各位也知道，我等也是为主子做事，若是一文钱都赚不到，便灰溜溜回去，恐怕主子那边说不过去。”

    此言一出，对面的几位掌柜面色微变。

    高掌柜恍若未见，继续道：“大家在一起交易，自然要双方都满意，我们要跟主子交差，几位也不愿吃亏，不如这样，我们只提价五成，如何？”

    一下子降了五成，高掌柜已经很有魄力了，如他所说，他们需要交差，而江南的几位掌柜也需要跟江南巡抚交差。

    若是高掌柜两人执意不愿意降价，闹到江正成面前，他们谁都闹不了好。

    几位掌柜对视一眼，笑道：“和气生财，便如高掌柜所言。”

    双方谈妥，交易便很快了，几位掌柜都带了马车来，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赵氏商行的所有货物分配完毕，然后将银票交给两位掌柜，这次交易到此结束。

    高掌柜二人吐出口气，终于卖出去了，他们在来江南的路上，自信能赚得满盆钵，可现实给了他们一巴掌，若非有左相的关系，他们除了将货物拉回去，别无选择。

    即便如此，这一次办事不利，回到建平，也不知会收到何等惩罚。

    建平

    江南水患已经被完全控制，如今已经进入七月，天气炎热，难民住在城外尚可忍受，可过两个月，便会进入寒冬，那时若是还安排不好难民的住宿，恐怕便会有人被冻死。

    今日早朝，工部尚书再次提醒修建房屋一事，乾兴帝这次并未含糊过去，而是让魏成将手中收集的资料让文武百官传看。

    左相自是第一个看到的人，仅一瞬便瞳孔微缩，快速翻看几页，便合住递给他身后的大臣，继续耸拉着眼皮，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一刻钟后，乾兴帝问道：“众位爱卿有何想法？”

    户部尚书夏徐英立刻怒声道：“这帮贱商简直就是国之蛀虫，无法无天，竟然借着水患一事，为自己谋取暴利，实在可恶，”他掌管国库，自是知道这次为了赈灾，朝廷付出了多少，看到商贾疯狂地提升物价，当然十分愤怒。

    乾兴帝让他们看得便是各商贾在江南售卖货物的物价，怕文武百官不懂乾朝的物价，上面还特意标出提升了几倍，一目了然。

    士农工商，他们是士人，天然的地位就比商人高，见此，虽不明白乾兴帝的目的，但还是纷纷指责那些趁机敛财的商贾，甚至还说应该把那些人全部抄家灭族，方可震慑宵小。

    几个商贾的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乾兴帝静静地听他们说完，方道：“朕登基六年，江南水患是朕登基后的第一次天灾，朕为之心忧，恨不得亲去江南赈灾，看到商贾一事，朕十分痛心，江南各地因水患死去的百姓，皆是乾朝的百姓，是朕的子民，那些商贾亦是朕的子民，可他们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一心为自己谋取私利，若是有朝一日国之将亡，他们是否依旧只知敛财，不顾国之安危？”

    众大臣面色骇然，皆跪地道：“我朝国运昌隆，定可传承万载。”

    乾兴帝继续道：“先祖征战数十载，方建立乾朝，朕绝不容许我乾朝的基业毁在一群商贾手中，在赈灾期间，他们哄抬物价，无异于是在与朝廷作对，但念在是初犯，朕饶他们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乾朝各地皆需将这些商贾的信息张贴公告，昭告天下，这其中还有几人是皇商，立刻废除他们的身份，朝廷不会用这样的人。”

    “皇上英明，”对于这等处理，文武百官并无异议。

    随后乾兴帝看向工部尚书，道：“至于江南修建房屋一事，便交给此次赈灾中定价不超过两倍的商贾，商人重利，朕不会要求他们一文钱不赚，只要他们心系难民，他们便是朕认可的子民，朕不介意让他们多赚些。”

    乾兴帝的态度很明显，他不同于以往的帝王，他有明显的底线，商贾想要赚钱可以，但不能发国难财，否则就会被列入黑名单，昭告天下，被乾朝所有的百姓唾弃，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

    这里会不会发生灾难。

    工部尚书连忙遵旨，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赈灾，却不曾乾兴帝会如此重视，竟派人调查得如此详细。

    虽说有人觉得将商贾一事在朝堂上议论，难免有些不合适，但无人质疑乾兴帝的决定，便是乾兴帝将那些人都杀了，也不会有人反对。

    下朝后，左相刚走出大殿，便被魏成拦住，道：“相爷，皇上请您去勤政殿。”

    左相颔首，跟在魏成身后。

    勤政殿

    乾兴帝还未脱下龙袍，坐在御案后，看着左相，缓缓开口道：“赵爱卿，朕听闻令公子建了一个商行？”

    左相拱手，恭声道：“正是，小儿整日无所事事，微臣见之心忧，现在他愿意为自己找点事做，虽是商贾一事，微臣亦是欣慰，”话语间皆是一片慈父之心。

    乾兴帝颔首，“爱卿慈父之心朕能理解，只是令公子的商行在江南提价四倍售卖货物，却是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方才若不是顾忌爱卿的颜面，此等丧心病狂的行为亦是应当昭告天下的。”

    “什么，竟有此事？”左相大惊，下一刻连忙跪下，惶恐道：“微臣竟是不知那逆子会如此行事，请皇上息怒，微臣回去定当让那逆子解散那劳什子商行，微臣食君之禄，定不会做让皇上忧心之事。”

    乾兴帝面上带笑，“朕自是相信爱卿，不过，朕听闻令公子一直在府里养伤，商行一事，皆由府上管家处理，可有此事？”

    左相面色一僵，心里涌起无尽的怒火，却只能压下，道：“微臣不曾关心此事，不知那逆子是否将商行一事交于管家，若真是如此，微臣绝不姑息。”

    “朕知爱卿忠于朝廷，朕对爱卿万分信任，但爱卿可莫要因治家不严，坏了名声。”

    “是，微臣谨记。”

    离开皇宫，左相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很难看，回到赵府，江南巡抚的信件已经到了，见江南各地皆因自己抵触赵氏商行，更加认定心中的猜测。

    左相额头青筋暴起，怒声道：“黄口小儿竟然如此算计老夫，真是好样的，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老夫不义了。”

    管家不知何事，正要询问，却听到左相吩咐道：“你今后莫要在赵府出现，还有将

    商行解散，建平不能再有赵氏商行。”

    管家闻言，便知出大事了，连忙应下，去处理赵氏商行一事。

    养了三个多月的伤，赵志诚恢复地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听闻左相已经将赵氏商行交给赵管家管理，赵志诚一直在想如何将赵氏商行的管理权要回来。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下地走了，还不等他去找左相求情，便听到赵氏商行解散的消息，赵志诚骇然，马上去找左相询问原因，可走得太急了，在上台阶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摔到屁股。

    赵志诚又被人抬回房间，太夫看过后，道：“伤口裂开了，需要再静养一个月。”

    赵志诚：“……”

    在建平暗流涌动时，沈世伦正在陪长公主在热河避暑，他们六月中旬就到了热河，这些日子关于江南和建平的消息都是由影卫送来的情报。

    宜昌宫

    长公主正在研究棋谱，沈世伦把玩手中的棋子，嘴角勾唇，道：“皇上选择在这个时机提出商贾一事，当真是恰到好处。”

    江南修建房屋一事，能从中得到多少利润，所有的商贾心中皆有一杆秤，乾兴帝将这个机会给了在江南赈灾中表现不错的商贾，便很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赚钱可以，但必须明白，有的钱赚不得。

    商人重利，此举既敲打了他们，也让他们看到了听话的好处，这样一来，乾朝的商贾必定会以此为戒，守好底线。

    长公主落下一枚白子，“旭儿自幼聪慧，父皇在时，一直亲自教导他，他深谙帝王之术，亲政了几年，自是愈发熟练了。”

    长公主很欣慰，乾兴帝所做的种种，皆展现了他的明君之姿。

    这时，小顺子走进来，双手递给沈世伦一张帖子。

    长公主瞥了一眼，“又是年文送来的？”

    沈世伦点头，打开帖子一看，道：“年知府要我去赏画。”

    年文便是热河知府，这次沈世伦来热河避暑，和他倒是见过几次，相谈还算融洽。

    琴棋书画，沈世伦对画之一道还算熟悉，所以年文给他下的帖子，不是邀他欣赏新奇的西洋玩意，就是邀他赏画，显然，年文很详细地调查过他。

    长公主看他，“年文此人，你有何看法？”

    沈世伦将帖子放在一旁，押了口茶，道：“一个很有野心的人，”通过几次相处，他发现年文对权利其实有很大的欲望。

    长公主蹙眉，“和左相一般？”若真是如此，那她需要好好想想，要不要用他了。

    沈世伦摇头，“和左相不一样，年文他有底线，他在热河经营多年，深受热河百姓的拥戴，这样的人，虽有野心，却不会是佞臣。”

    有野心并不可怕，进入仕途的人谁没有野心，有野心才会尽力为朝廷做事，相信以乾兴帝的能力，会知道如何用年文。

    “年文此人应该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他渴望往上爬，然后将那些想法付之行动，”沈世伦补充道。

    长公主闻言，轻嗤道：“他想封相？”

    古往今来，丞相一般都是从六部升上去的，其中吏部尚书几乎是内定的丞相。

    他们大多都是从一开始便是在六部任职，很少有外放的，当然也不是没有，只是极少数。

    沈世伦勾唇，“有何不可？”

    沈世伦是现代人思维，他觉得在基层待过的人，更有资格封相，最起码他们要比京官更了解民间疾苦。

    长公主并非拘束规矩之人，听到沈世伦这话，抬头看他，疑惑道：“你很看好他？”

    沈世伦点头，“我有八成把握他不是左相的人，如此有能力的人，对皇上想必会有帮助。”

    现在在朝堂上，乾兴帝已经不像之前那般举步维艰了，因为蒋为先的偏向，朝堂上很多人已经倒向乾兴帝，这些人很多都是右相的门生，若说没有右相的默认，谁都不信。

    不过，即便如此，人才还是多多益善，何况沈世伦觉得，年文并非一般的人才，他有才，又有野心，这样的人，注定会走得很远。

    长公主颔首，“本宫会与旭儿提提年文，如何用他便看旭儿的决定了。”

    现如今乾兴帝处理政事愈发熟练，年文是乾兴帝的臣子，把他放在什么位置，如何用他，都应由乾兴帝自己决定。

    年文邀沈世伦去赏画，沈世伦并未立刻去，现在太热了，他要到傍晚才会离开，接下帖子后便让小顺子派人去告知年文。

    离开之前，沈世伦问长公主，“来热河已有一月，殿下不出去走走？”

    长公主掰下一瓣橘子放在嘴中，摇头，“本宫不去，”行宫外没什么吸引长公主的地方，她要想玩，整个热河行宫就能满足她。

    沈世伦见此，只得独自离开，他会和年文结交，便是因为他来热河不久，便独自出宫游玩，正好碰到年文。

    沈世伦并不相信什么偶遇，年文倒也坦然，表明他是特意在等沈世伦。

    至于缘由，年文自然不会说他想接近沈世伦，只说他手中有一新奇的西洋玩意，请沈世伦品鉴。

    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沈世伦最不怕的便是有目的的人，因为这种人很多。

    年文的野心很大，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沈世伦和他相处还算可以，帮他一把并无不可，乾兴帝非庸君，年文在他手底下翻不起什么大浪。

    相反，若是年文的执政理念真的是为百姓着想，与乾朝有益，哪怕推行起来有困难，乾兴帝也会支持他。

    沈世伦来到年府，年府的管家正在门口等候，见到他后，恭声道：“公子，老爷正在书房等公子。”

    沈世伦颔首，抬脚走进去，他来年府已有几次，对它的格局虽说不完全熟悉，但书房的位置他还是知道的，不需要管家带路。

    书房中，年文正在处理政务，看到沈世伦，笑着起身，“沈老弟，你可算来了。”

    沈世伦走在年文面前，道：“让年兄久等了，在下畏热，今日太过炎热，只有这时，才能感到一丝凉意……年兄又得了一副名画？”

    年文中等身材，沈世伦如今比去年又高了一头，年文仅到他的下巴，体型微胖，面上总是带着轻微的笑容，看起来面善，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备。

    从见年文第一面，沈世伦就觉得此人是一个很合格的政客。

    年文听到沈世伦的话，颇为自得地点头，道：“并非名画，前几日老兄偶遇一西洋人，从他手中买下一副西洋画，我知道贤弟定会感兴趣，这不请你过来品鉴一二。”

    “西洋画？”沈世伦挑眉，“还请年兄取出一观。”

    年文微微一笑，打开书桌上的匣子，取出其中的画轴，和沈世伦两人合力，将画卷打开。

    这画像是一个女子，她身边穿着西洋的蓬松长裙，领口微低，隐隐可窥

    见其中的风光，脚上没有穿鞋，白皙小巧的脚面清晰可见。

    年文余光打量沈世伦的神色，见其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再次肯定自己的猜测，此人心性不一般。

    沈世伦若是得知年文的想法，定会捧腹大笑，西洋画大多的尺度都很大，很是开放，那是他们的艺术，比起其他的西洋画，现在这副弱爆了。

    沈世伦好歹被现代荼毒了那么多年，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年文收回目光，问道：“沈老弟觉得这副画怎么样？”

    沈世伦摇头，“乏善可陈，勉强一观。”

    这副画估计就是画家的随意之作，虽功底扎实，但仅此而已，沈世伦来到乾朝后，看过不少名画，这样的画作自是入不得他的眼。

    年文闻言，笑道：“沈老弟果然是懂画之人，我本想着西洋画新奇一些便买下，如今一看，确实有些粗劣，污了沈老弟的眼，是老兄的不是。”

    年文收起画卷，邀沈世伦用膳，算是给他赔罪，沈世伦选择这个时间来，自然不会拒绝用膳。

    年文有二子二女，两个儿子皆为正室所生，长子已经考中进士，在外做官，小儿子就是之前打算和沈世伦抢酒楼雅间的那人，因年纪小，心性还不成熟，不愿安稳地读书，至今还不曾考中举人。

    用膳时，年文的次子并不在府中，只有他们二人用膳，年文为表亲近，并未大肆招待沈世伦，仅让厨房做了几样家常菜，两人小酌几杯。

    用完膳，沈世伦并未在年府久待，就告辞离去。

    年文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明白和沈世伦相处要有一个度，毕竟两人身份不同，他不能和沈世伦太过亲近，一个月仅邀请沈世伦三四次，相处时不谈朝政，只谈风月。

    ……

    转眼见，一个月又过去了，进入乾兴六年八月，再有几日便是中秋节。

    今年和去年一般炎热，此时，长公主等人还不曾启程回京，沈世伦想着去年他们因赶路错过中秋佳节，便想着今年陪长公主过一次完整的中秋节。

    中秋节本是团圆的日子，现在长公主等人皆在热河避暑，就剩乾兴帝一人留在皇宫，实在有些孤单。

    乾兴帝曾派人来信，询问太后等人何时回京，便是在隐晦地提醒太后该回京了，但太后是何人，她才不会在乎中秋节，只觉气温还很热，便让人给乾兴帝回信，要过了中秋节，才会回京。

    得到这个消息时，长公主很无良地笑了，靠在沈世伦怀里，习惯性地亲亲他，道：“可怜的旭儿。”

    沈世伦嘴角一抽，你能不能先收起你的笑意，再可怜他。



69、第 69 章
    不过,乾兴帝着实可怜,就连皇后都不曾想着回去陪他，典型的母后不疼,媳妇不爱。

    中秋节那天,沈世伦本想和长公主离开行宫,去热河城内游玩,可长公主并没有兴趣，中秋节很热闹的一件事便是点花灯，可热河并没有河，点花灯就没得玩了，只剩下热闹的集市，也难怪长公主不感兴趣。

    热河的集市再热闹，也比不过建平。

    宜昌宫

    沈世伦苦着脸看着长公主,“殿下，太后可能不是很想吃月饼。”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母后每年中秋,都会让厨房准备月饼，”言下之意太后是很喜欢的。

    “可是,您也不必自己动手啊，”沈世伦看向长公主那双纤细的手很崩溃,她看上去真不像是能做出月饼的人。

    长公主拒绝了沈世伦出宫游玩的提议，不知怎么着，就想亲自动手给太后做月饼。

    沈世伦只当长公主一时兴起，过几日就忘了,可真到了中秋节这一天，刚用过午膳，长公主便要拉着沈世伦去厨房做月饼，还跟沈世伦要了一件窄袖衣衫，她的裙衫都不太方便。

    长公主沉着脸，“去不去？”

    沈世伦还想挣扎一下，“要不我去做，您在一旁看着？”

    长公主立刻拒绝，“莫要阻止本宫为母后尽孝心。”

    呵呵，太后若是知道，绝对不会想要你的孝心。

    沈世伦对长公主有些了解，尽孝心是假，想进厨房玩玩倒是真的，看来这两个月不出行宫，长公主也是憋得很，都想不开要下厨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长公主执意如此，沈世伦也没办法，只得陪她去厨房。

    翠沫已经去厨房打过招呼，此时，厨房众人皆在院门口等着长公主，待长公主到来，厨房总管马上询问，“殿下，可需要奴才等人帮忙？”

    “当然需要，”长公主看了眼厨房的摆设，道：“本宫并不懂如何做月饼，你让一人先做一遍给本宫看看。”

    厨房总管对他手下的厨子很熟悉，当下便指出一位擅长做糕点的厨子，让他教长公主做月饼。

    这厨子一直在厨房工作，从不曾见过长公主，现在被厨房总管点出来，心里有些紧张，一直低着

    头，不敢抬头看。

    长公主蹙眉，道：“你只管做月饼，只当本宫不在。”

    其实，做月饼并没有那么难，今日是中秋，面团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月饼陷也都准备好，只需要将馅包进去就行。

    沈世伦看着厨子依次取出面团和月饼陷，陷入沉默，他为什么会觉得长公主这等身份尊贵的人会自己揉面呢？

    他想象中沾一脸面粉，或者长公主忙得手忙脚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厨子到底是专业的，他一开始紧张，后来忙起来就忘了长公主的存在，熟练地将月饼陷包进面里，稍微压扁一些，再一点点地调整月饼的形状，最后再拿出刀雕刻花纹。

    最后的成品，和现代的普通月饼一般无二。

    乾朝没有做月饼的模具，月饼的形状和花纹只能靠做月饼的人自己掌握。

    过程很简单，长公主看了一遍便学会了，挽起衣袖，走到案板前，拿起厨子早就切好的一小块面团，用擀面杖将它擀成面皮，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馅放进去，然后包起来……

    沈世伦看着长公主本来已经包好的面团，不过轻轻一压，馅就从里面掉出来，没有一点意外。

    就长公主刚才那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能包紧才怪呢。

    沈世伦走过去，帮她重新捏一遍面皮，道：“殿下，要用力，不用怕弄坏。”

    沈世伦帮她捏好后，长公主开始按着刚才厨子的动作，先将月饼揉成圆柱体，然后用刀开始给月饼雕刻花纹。

    沈世伦看了一会儿，叹口气握住她的手，“殿下，要不这一步我来吧。”

    长公主的画技不佳，雕刻更是从未学过，让她雕刻花纹着实难为人了。

    长公主垂眼看向不受她控制的刀，很是不服，拒绝道：“先让本宫试试。”

    然后挣脱沈世伦的手，继续雕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长公主总算雕刻成型，献宝一般让沈世伦看。

    沈世伦沉吟片刻，试探道：“这是一朵花？”

    长公主点头，期待道：“你觉得这是什么花？”

    沈世伦头疼，故作无奈道：“殿下应知我对花并不了解，也就知道荷花，别的并不认识。”

    “……这就是荷花。”

    “……”沈世伦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就说不认识多好，干嘛非提荷花。

    长公主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失落道：“算了，本宫也觉得不像。”

    “现在一看，其实挺像的……殿下初次尝试便能雕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只消多练习几次，定会学会。”

    “是吗？那本宫再多做几个，”长公主兴致勃勃地想要继续尝试。

    “……等等，”沈世伦头皮发麻，“那什么，殿下不是要给太后做月饼吗，不如以后再练？”

    长公主闻言，睨了他一眼，冷哼道：“本宫就知道你在哄骗本宫。”

    “我哪敢？”沈世伦摸摸鼻子，不肯承认。

    索性长公主并非固执之人，见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便把雕刻花纹一事交给沈世伦，她只负责包。

    因为太后喜欢瓜果，这些月饼陷都是各种水果，为了好区分，沈世伦便在月饼上雕刻水果的样子。

    等到最后一个月饼，沈世伦动刀之前，突然问道：“要不要雕刻一个太后娘娘出来？”

    对于此时的沈世伦来说，他已经可以熟练雕刻人物，只是除了长公主，他还不曾尝试雕过其他人。

    长公主闻言，一丝犹豫都没有，便道：“不准。”

    “……好，”沈世伦没想到会被拒绝。

    长公主冷哼，她可没忘沈世伦说过他不曾雕过其他人。

    亲母女也要明算账，多的是人为太后雕刻，就不必多沈世伦一个了。

    月饼弄好，只剩下最后一步——蒸，这个沈世伦和长公主都不知道蒸多长时间，只得交给厨子去控制火候和时间。

    等到月饼蒸好，放进碟中，便由丫鬟端着，跟在长公主身后，他们先回宜昌宫换衣服，然后去太后宫中。

    太后听闻这月饼是长公主亲手做的，沉默一瞬，目光隐晦地看向沈世伦，见沈世伦点头，才故作感动道：“宜昌如此有孝心，哀家可要好好尝尝。”

    长公主眉心一跳，别以为她没看到刚才的眼神。

    虽有沈世伦的保证，太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仔细品尝后，才真的松了口气，笑道：“味道不错。”

    沈世伦忍不住扶额，能不好吃吗，面团和馅都是厨房准备的。

    皇后此时也在，见此也拿起一块尝了尝，感受到水果的甜味，弯

    了弯眼睛，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很好吃，阿姐好厉害啊。”

    这时，长公主终于明白太后为何喜欢皇后了，这么捧场的人谁不喜欢，长公主将一碟月饼都推向皇后，笑得很温柔，“喜欢就多吃点。”

    太后瞪大眼睛，“宜昌，本宫还没吃够呢。”

    “有点甜，母后还是少吃些比较好，”长公主轻抚衣袖，漫不经心道。

    别以为她没看到刚才她松口气的样子，既然嫌弃，那就不要吃了。

    太后气极，瞪了她一眼，扭头看向沈世伦，故意温声道：“世伦，哀家这个女儿被她父皇宠坏了，脾气不好，你若是受了委屈，尽管说，哀家给你做主。”

    “……”沈世伦尴尬了，道：“殿下很好。”

    就算真脾气差，他也不能说啊，要不然他今晚都不一定能进房。

    长公主对沈世伦的回答很满意，看着太后，不满道：“母后，您莫要污蔑儿臣，我们到底谁被父皇宠坏了，您心里应该清楚才是。”

    太后冷哼，“肯定不是哀家，满朝上下谁不夸赞哀家教子有方，在哀家的管理下，后宫从不曾出乱子。”

    沈世伦闻言低下头，嘴角一抽，后宫就两个女主人，还是婆媳，能出乱子才怪。

    至于教子有方，沈世伦只能说，还好乾兴帝聪慧，没被太后带歪。

    长公主在斗嘴这一方面，还真斗不过太后，主要是没太后厚脸皮，再加上她也不能真的指责太后胡说八道，只得气得扭过头去，和皇后说话。

    太后很是得意，又从碟中拿起一块月饼，道：“宜昌厨艺不错，改日可以给母后再做一次。”

    太后明显是在逗长公主。

    长公主不接茬，只在心里呵呵两声，想都不要想了。

    沈世伦觉得这气氛有些怪，拿起一块月饼，递给长公主，笑道：“殿下还不曾尝过，要不要吃一块？”

    长公主知道做这个月饼，她做的事情其实不多，尝到这味道也不意外，毕竟味道这方面其实是厨子掌控的，她做的只是不太重要的步骤。

    中秋是团聚之日，虽然乾兴帝不在，他们几人还是陪着太后用了团圆饭，或许是吃了长公主的月饼，太后心情不错，把本就存在感不高的乾兴帝直接抛到脑后。

    回到宜昌宫，长公主便不再忍着，不满道：“母后就是故意在气本宫。”

    沈世伦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吻她的唇，哄道：“殿下多虑了，那碟月饼，太后娘娘可是吃了不少。”

    确实，那一小碟月饼都被太后和皇后吃了，太后吃得并不少，至于气长公主，嗯，只能说太后就没着调过。

    长公主闻言，怒气稍缓，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你似乎一块都没吃。”

    “在厨房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月饼刚蒸好的时候，沈世伦就吃了一个，所以太后在用眼神询问他味道如何的时候，他才会点头。

    过了中秋节，沈世伦等人就准备要回京了，行李自有丫鬟太监整理。

    沈世伦前几日又去见了年文，他隐晦地表示想见长公主，被沈世伦拒绝了，长公主的心思他很清楚，她会为乾兴帝寻觅人才，却不会过多地私下接触，她曾经辅政的身份还是太敏感了，若是被朝中那些清流知道，怕是又要闹一阵。

    八月二十日，沈世伦等人正式离开热河行宫，回建平，年文组织热河各官员相送，沈世伦冲他拱手，便随着大部队离开。

    路上平安无事，有几百侍卫护着，一般的山贼强盗都不敢靠近。

    进入建平后，几人分开，太后和皇后回皇宫，沈世伦则和长公主回公主府，马车刚进入富成街，沈世伦便看到齐王府的大门开了。

    不免一愣，沈世伦来公主府已有两年，齐王府的大门一直关着，门口也不曾有护卫，很显然里面不曾住人，可现在看到大开的齐王府。

    齐王府的人回京了？

    沈世伦扭头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摇头，“本宫不曾得到消息。”

    齐王是先帝的胞弟，身子骨一直不好，比先帝去得还早，齐王去世后，留下二子一女，因齐王是先帝的亲弟弟，先帝经常把他留下的三个孩子接到宫中照料。

    只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许是先帝一视同仁，对他们太好了，继承齐王王位的齐王世子，在先帝驾崩后妄图染指帝位。

    只是这人太蠢了，手里没有吧多少班底不说，连脑子都没有，不曾事先得到多数大臣的支持，便说乾兴帝年幼，不应继承皇位，还表示他也是皇室子弟，身上

    流着先祖的血，有资格继承皇位。

    这么蠢的人，根本不用乾兴帝出手，他就被众大臣联手解决了，废了他的王位，派他去守皇陵，永世不得回京。

    现在的齐王是当初齐王世子的亲弟弟。

    沈世伦从长公主嘴里知道这件事，先齐王不可能回京，那现在王府的人应该就是现在的齐王和他的姐姐乐淑郡主。

    沈世伦的猜测下一步便得到了验证，他们到了公主府，刚走下马车，迎面便走来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稚嫩，看上去比乾兴帝还小，嘴角微抿，看上去有些老成稳重。

    女子和沈世伦一般大小，柳眉杏眼，容貌精致，气质沉稳优雅，看过来的目光带笑，行走间尽显皇室风范。

    两人走过来，同时道：“见过堂姐。”

    听到这话，沈世伦便知这二人的身份，齐王和乐淑郡主。

    长公主闻言点头，走过去摸摸他们二人的头，含笑道：“回来就好，今日已晚，明日进宫去看看母后。”

    “是，堂姐。”

    齐王和乐淑郡主只是向长公主见礼，便离开了，并未进府。

    沈世伦看向长公主，长公主解释道：“瑞儿与乐淑和他们的哥哥不一样。”

    沈世伦点头，他看得出长公主对齐王姐弟的态度很亲近，按理说有了前齐王一事后，他们应该疏远才是。

    现在听长公主的意思，他们也不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齐王府

    齐王姐弟回府，老王妃手中转动佛珠，抬眼看向他们二人，漠然道：“见过宜昌了？”

    “是的，母妃，”二人的语气恭敬中带着疏离。

    老王妃并不在意，问道：“宜昌的态度如何？”

    “和往昔一样。”

    “那就好，你们二人尽管和以前一样，但莫要忘了我们回京的目的，你们的兄长还在皇陵受苦呢。”

    齐王姐弟目光微变，垂下眼帘，同时应声，然后转身离开。

    老王妃闭上眼睛，继续转动佛珠，暗道，宇儿放心，母妃很快就会帮你回京，你想要的，母妃都会帮你。

    离开老王妃的院子，齐王姐弟对视一眼，同时叹气，乐淑郡主眼珠一转，拍拍齐王的肩膀，道：“小弟，阿姐身子不适，不能日日去跟母妃请安了，尽孝心的事

    情就交给你了。”

    齐王面色一僵，随后鄙夷地看向乐淑郡主，“就你这面色红润的样子，哪点像病人，还有明日还要进宫，莫非你要称病？”

    “怎么可能，多年不见皇伯母，我都想她了，”乐淑郡主摇头，她只是不想去老王妃那儿请安，皇宫她还是很想去的。

    齐王一脸呵呵，皇伯母估计也想你了，他突然觉得乐淑郡主称病也挺好的，毕竟她和太后凑在一起……啧啧，不忍直视。

    “阿姐，你已经到议亲的年纪了，沉稳一点不行吗？”齐王忍不住说道。

    乐淑郡主闻言，神色顿时收敛，身子挺直，看向齐王，笑不露齿，柔声道：“小弟，你刚才说什么？”

    齐王翻个白眼，抬脚往前走，不想理她。

    乐淑郡主得意一笑，不就是装温柔贤淑嘛，她擅长得很。

    次日一早，长公主便更衣盥洗，沈世伦练拳回来，便看到她已经盥洗完毕，愣了下，走过去抱住她，吻了吻，道：“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们在路上颠簸了半个月，昨晚沈世伦就没有闹她，只是长公主许久不曾起这么早了。

    长公主靠在他怀里，还是有些困乏，闭着眼睛道：“瑞儿和乐淑今日要进宫，本宫自然不能缺席。”

    沈世伦闻言恍然，两人用完早膳，便坐马车去皇宫。

    静安宫

    此时乾兴帝还在上早朝，太后这里只有皇后，齐王姐弟还不曾到。

    看到长公主二人，太后面上的笑意顿时收敛，语气淡淡道：“是宜昌啊，”那失望的样子不要太明显。

    见太后这样，长公主一点也不意外，故意问道：“母后看到儿臣似乎不大高兴？”

    太后勉强一笑，“怎么会，母后很高兴。”

    沈世伦扭头看看二人，总感觉有些奇怪。

    没一会儿，齐王姐弟到了，进入殿内，齐王便躬身行礼，“瑞儿见过皇……”

    “乐淑～”

    “皇伯母～”

    话还没说完，齐王耳边便想起两声激动的叫声，暗叹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生无可恋地抬起头，便看到他“温柔贤淑”的阿姐已经和太后抱在一起，还一起转圈圈。

    太后激动道：“乐淑，你都好久没来看皇伯母了，哀家可想你了。”

    乐淑

    郡主也是一脸激动，“皇伯母，乐淑也想您，那里的人都太无趣了，一点也没您有意思。”

    “那是，哀家可是对吃喝玩乐很是熟悉，旁人怎么能和哀家比。”

    “嗯嗯，皇伯母所言极是。”

    “唉，乐淑，哀家送给你的霸王还在吗？”

    “呜呜，死了，霸王跟乐淑离开后，一个月就死了，乐淑去寻太夫，太夫也没办法，说霸王的寿命尽了。”

    “乖，不哭，改日皇伯母再送你一只。”

    “……”

    沈世伦眨眨眼睛，看着太后和乐淑郡主叽里呱啦地说了不停，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就在昨日，沈世伦还觉得乐淑气质优雅，一举一动皆带着皇室礼仪，今天就被打脸了，就刚才那尖叫声，就和淑女一点边都不沾。

    还有太后，看太后对乐淑郡主的那股亲热劲儿，简直比亲女儿还亲。

    沈世伦凑到长公主耳边，低声道：“殿下，霸王是什么？”

    长公主面无表情，“一只蛐蛐。”

    很好，猜到了。

    沈世伦嘴里抽搐，这两位竟然还斗蛐蛐，厉害了，再看看长公主平淡无波的面色，问道：“太后，似乎和乐淑郡主关系很好？”

    长公主冷嗤，“当然关系好，她们二人的目标都是吃尽天下，玩遍天下。”

    原来是臭味相投，不是，志趣相投啊。

    见两人还不停下来，长公主干咳一声，“叙旧完了，就坐下吧。”

    太后的情绪被打断，有些不满，瞪了长公主一眼，然后拉着乐淑坐下，皇后凑过来，很是羡慕道：“乐淑郡主，你会的东西好多啊，”她都没有玩过。

    乐淑郡主知道这就是皇后，闻言，挑眉笑道：“皇后若是喜欢，我可以带你一起玩。”

    “真的吗？”皇后眼睛一亮，随后又垂下头，摇头道：“不行，皇上每日都让我读书，我可能……没时间。”

    皇后很委屈，她不想读书。

    乐淑郡主噗嗤笑了，看向太后，问道：“皇伯母，皇上还是一副小老头的样子？”监督自己的妻子每日读书，他也真做得出来。

    太后点头，叹气道：“是啊，还是那么无趣，都不能陪哀家逗趣……还好，乐淑你回来了。”

    这时，太后才注意到齐王，见他还站在那儿，笑道“瑞儿也来啦，快坐下。”

    齐王：“……谢皇伯母。”

    刚坐下，齐王想起一事，又起身，面带歉意，道：“皇伯母，母妃身体不适，无法进宫给皇伯母请安，请皇伯母见谅。”

    太后闻言，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道：“即是如此，让你母妃安心休养，莫要胡思乱想，哀家不会怪罪她的。”

    “是，皇伯母仁慈。”



70、第 70 章
    乾兴帝走进来时,殿内皆是太后和乐淑郡主的声音，还掺杂着皇后崇拜羡慕的声音。

    见乾兴帝进来，众人皆行礼,齐王规规矩矩，乐淑郡主却是挑眉看向他，道：“皇上,得如此美貌可人的皇后,却只监督人家读书，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乾兴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再看向皇后，“皇后觉得委屈？”

    皇后身体一颤，连忙摇头，“臣妾不委屈,”她要是敢点头，接下来一个月的任务量估计就得加倍。

    乾兴帝颔首,淡声道：“堂姐听见了？与其操心朕的家事,不如想想,堂姐为何到现在还不曾议亲。”

    乐淑郡主面色一僵,眼底染上几分羞恼，多年不见，这个无趣的堂弟,还是这般让人讨厌。

    太后闻言，瞪了乾兴帝一眼，不满道：“旭儿,乐淑是你堂姐，她到现在还不曾议亲，还不是你的责任，若是你早日将她召回京，估计你的外甥都有了。”

    乐淑之前还在遗憾这几年不在建平，少了许多乐趣，现在一看，嗯，她这几年在外面也挺好的。

    听到太后的责怪，乾兴帝从善如流道：“母后所言极是，朕定当好好为堂姐选个合适的夫婿，”眼神似有似无地看了乐淑一眼。

    乐淑：“……”小心眼，不就是之前整过你几次嘛，至于吗？

    长公主及时制止他们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道：“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一看，瑞儿已经和旭儿一般高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乾兴帝和齐王，可不是，齐王虽面容还很稚嫩，可个头却是不矮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下一刻

    噗嗤！

    太后和乐淑都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太后更是说道：“旭儿，瑞儿可是比你还小一岁，现在竟是和你一般高，莫不是你整日处理朝政，太累了？”

    乾兴帝的脸已经黑成一块炭了，偏偏皇后还不会看脸色，听到太后的话，还特别体贴地问道：“皇上，要不让御膳房每日炖些补汤，给您补补身子？”

    乾兴帝气得差点吐血，咬牙道：“朕不需要补。”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齐王很无奈，躺着都能中枪，他能怎么办？

    最后还

    是沈世伦出来解围，道：“皇上这个年纪身高正合适，我当初还没这么高呢，至于齐王，是远超于同龄人的，和常人不一样。”

    “是吗？”长公主玩味道：“岂不是说，你之前是个小矮子？”

    沈世伦闻言，蓦然想起朱士顺教他骑马的事情，脸色一黑，低声道：“那也比殿下高，还可以将殿下抱起来。”

    长公主眸光流转，靠近他，轻声道：“本宫记得，你之前很虚的，”言下之意便是不信。

    艹

    沈世伦目光一沉，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会让她仔细体验一番他到底虚不虚。

    长公主得意一笑，刚扭头，便对上乐淑郡主好奇的眼神，瞬间面色一僵。

    沈世伦是长公主的面首，乐淑郡主之前从不曾注意他，现在一看，长公主似乎还是挺中意这个面首的。

    乐淑郡主笑道：“这位便是沈公子吧？”

    “正是，”沈世伦收敛神情，想着回去再跟长公主算账。

    乐淑郡主撑着下巴，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怪不得让堂姐这般宠爱，不知沈公子会玩什么？”

    “乐淑，这个你可问对人了，世伦很会玩的，”不等沈世伦回答，太后便说道。

    乐淑郡主饶有兴趣道：“皇伯母，都有什么？”

    “麻将，世伦玩麻将可是很厉害的。”

    “麻将？”乐淑郡主一脸疑惑。

    齐王的封地远离建平，麻将还不曾传到他们那里，所以，乐淑郡主并未听说过麻将。

    于是，接下来的走向就很明显了，太后让人把麻将拿出来，隐晦看了长公主一眼，得意道：“这可是世伦亲手做的，除了宜昌，就只有哀家有。”

    长公主脸一黑，身子稍微移动，挡住众人的视线，将手放在沈世伦腰间，用力扭了一下，

    沈世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怕旁人看出异样，只得强忍着。

    乐淑郡主从太后嘴里得知这麻将的玩法就是沈世伦发明的，看向他的眼神顿时闪闪发光，道：“沈公子，论玩，除了皇伯母，本郡主还没怕过谁，以后可要多切磋。”

    沈世伦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笑话，就一个丈母娘他都应付不过来，哪有心思哄小孩。

    现在离午膳还早，众人很快组

    成一桌麻将，因为多了一个乐淑郡主，皇后就暂时下场了，坐在一旁观战。

    乾兴帝押了口茶，看他们玩得热闹，眼底带着笑意，齐王坐在他身边，低声道：“多年不见，皇兄都娶妻了。”

    乾兴帝睨了他一眼，“你若是愿意，朕可让母后帮你留意。”

    “啊？”齐王摇头，“还是算了，臣弟还小。”

    “这次回京，想做什么？”

    齐王闻言，摇头，“皇兄应知，臣弟自幼喜爱习武，最大的愿望是上战场，替皇兄保卫国土，只是我乾朝近年来国泰民安，几十年内，是不可能有战事的，臣弟也不知可以做什么。”

    战事吗？乾兴帝目光微闪，或许不会太远。

    拍拍齐王的肩膀，乾兴帝温声道：“你刚回京，先休息一段时间，差事的事情，稍后再说。”

    齐王点头。

    麻将局这边，正玩得热闹，乐淑郡主确实很会玩，不过玩了一两局便上手了，她看着沈世伦给太后喂牌，不满道：“沈公子，玩游戏就要玩得堂堂正正，莫要畏首畏尾，皇伯母也希望赢得光明正大，对不对？”

    太后自然不想在乐淑郡主面前失了面子，干咳两声，道：“世伦啊，乐淑说得对。”

    长公主勾唇，觉得乐淑郡主回京挺好的，最起码太后一家独大的局面，要消失了。

    沈世伦没想到乐淑郡主会说得这么直白，她的性格和太后有几分相似，看来太后没影响到长公主，倒是影响到了乐淑郡主。

    没了沈世伦的喂牌，他们四人各有输赢，但还是沈世伦略强一筹，乐淑郡主见此，终于认同了太后关于沈世伦很会玩的说法。

    在宫里用完午膳，长公主便和沈世伦一起出宫，齐王姐弟还留在宫中。

    马车上，沈世伦笑道：“乐淑郡主一来，太后比以往开心不少。”

    长公主颔首，“皇叔去得早，老王妃的心思一直放在长子身上，对瑞儿和乐淑难免疏忽，他们二人在宫里待的时间比齐王府都长，乐淑那会还小，算是母后带大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也正常。”

    不止如此吧，沈世伦想到乐淑郡主那和太后相似的性格，心想太后怕是对长公主姐弟有多失望，就对乐淑郡主有多满意。

    先帝早就

    知道太后的性格跳脱不着调，乾兴帝和长公主都是他带在身边教导，这才没有长歪。

    要不然……嗯，乐淑郡主那样的性格有一个就够了，这样已经够热闹了。

    沈世伦想着今日静安宫的场景，忍不住失笑，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看来，根本不用三个女人，就乐淑郡主和太后两个人就够了。

    回到长秋殿，长公主刚要坐下，便被沈世伦拦腰抱起，惊得她连忙搂住沈世伦的脖子，“你做什么？”

    沈世伦勾唇轻笑，道：“自是让殿下看看，我到底虚不虚，”别以为他会忘了这事。

    长公主勉强一笑，“本宫那是胡说的，现在天还亮着，要不我们晚上再说？”

    沈世伦将长公主放在床榻上，一挥手打落帷幔，光线顿时暗下来，“这不就黑了。”

    长公主：“……”当她是三岁孩童吗？

    沈世伦欺身压在长公主身上，手放在她腰间摩挲，呼吸在她脸色流转，暧昧道：“殿下不想我？”这一路长途跋涉，算起来，他们已经多半个月不曾亲热。

    长公主自知逃不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一个用力，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加紧密，主动吻上去。

    两人在一起已有一年多，新鲜感一直存在，尤其在床笫之间，他们对彼此的吸引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烈，仅仅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便能勾动对方的心神。

    ……

    云收雨歇，长公主已经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了，正要睡过去，却被沈世伦打断，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殿下现在可还觉得我虚？”

    “不虚，一点也不虚。”

    长公主欲哭无泪，他怎么还没忘，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他也能记这么长时间，当真是小心眼。

    看向长公主闭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沈世伦勾唇，满意地笑了笑，之前虚的是原主，至于他，前世今生，他都和这个字没有关系。

    事关男人的尊严，当然不能含糊过去。

    ……

    最近朱士应很不高兴，他好不容易盼着沈世伦避暑回来了，想找他喝酒聚一聚，却被拒绝了。

    原因竟然是要陪长公主？

    朱士应很抓狂，他们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好陪的，他一直都知道沈世伦重色轻

    友，却没有他能到这种地步。

    女人就是麻烦！

    今日休沐，他再次邀请沈世伦无果，只得自己一个人来聚德楼喝酒，刚上到二楼，便看到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正在调戏良家女子。

    这怎么能忍？

    朱士应二话不说，便走上前去，一脚踹翻那人，然后让小厮把他扔出去，做完这些，才扭头看向那女子，顿时愣住了。

    女子也看向他，一双杏眼带着光，微微一笑，轻声细语道：“多谢公子解围。”

    眼前的女子柳眉弯弯，杏眼迷人，在朱士应眼里，她的一颦一笑都十分动人。

    抬手摸摸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在下朱士应，不知姑娘芳名？”朱士应拱手，身姿挺拔，气宇轩扬，好一位端方君子。

    “小女子乐淑。”

    ……

    沈世伦一大早就被朱士应拉出来喝酒，这人无赖得很，说是他不出来，他就赖在公主府不走了，沈世伦无法，只得陪他出来喝酒。

    到了聚德楼，这人也不说话，只是一边喝酒，一边嘿嘿地笑，看上去傻气得很。

    沈世伦实在看不下去，道：“士应兄，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傻了？

    朱士应干了一杯酒，看向沈世伦，又嘿嘿笑了，“世伦兄，我前几日碰到一个姑娘，很温柔，和她说话我都不敢大声。”

    沈世伦瞥了他一眼，原来是开窍了，怪不得这么傻，“那姑娘叫什么，家住何处，父母是做什么的？”

    朱士应闻言，很是不满，“世伦兄，我和她只见过一面，岂可打听如此多。”

    “连叫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

    “那叫什么？”

    “我不告诉你。”

    “……”沈世伦瞪大眼睛，好小子，都学会保密了。

    朱士应还振振有词，“男女有别，女儿家的名字不能让外人知道。”

    沈世伦嗤笑，“你难道不是外人？”

    “我当然不是，”朱士应理直气壮，“我是她未来的夫婿。”

    啧啧

    “你倒是厚脸皮，才见一面，你就看中了？”

    朱士应疯狂点头，“世伦兄，你不知道，那姑娘看起来特别温柔贤淑，说话轻声细语，长得还特别好看。”

    沈世伦严重怀疑，

    最后一点才是重点，朱士应是个标准的颜控。

    至于温柔贤淑，沈世伦想起承安侯夫人，朱士应估计是受他母亲的影响，喜欢这一类型的人。

    只是……

    “人家姑娘会看中你吗？”沈世伦发出灵魂拷问，不是他看不起朱士应，实在是他的性格很容易把人劝退。

    听到这话，朱士应整个人都蔫了，“我不知道，我约她改日见面，她没答应，只说有缘再见。”

    “那估计是没看中你。”

    连个地址都不留。

    不对啊，沈世伦一拍脑袋，他被朱士应带歪了，这是古代，哪个女子会开放到第一次见面就和陌生男人约下次见面，人家姑娘不答应才正常呢。

    朱士应却是有些激动，“不可能，我表现得可好了，只和她谈诗词书画，都没有邀她喝酒，打麻将。”

    自从麻将传开后，朱士应就喜欢上了打麻将，他家恰好是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喝酒？打麻将？

    沈世伦嘴角抽搐，他要真这么干了，那姑娘估计连“有缘再见”都说不出来。

    朱士应到底是第一次开窍，沈世伦不好打击他，安抚道：“你别着急，建平不大，估计再过几日，你们就又碰到，多聊几次就好了。”

    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想自由恋爱可不容易，朱士应的思想还是挺先进的。

    朱士应重重地点头，“俗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和那姑娘有缘，定会再见的。”

    沈世伦附和，“对，一定会再见的……你把你的性格收一收，不要吓坏人家。”

    这一点必须要注意，朱士应本质就是一个孩子，不着调还自恋，一般人真不一定受得了他。

    朱士应点头，“世伦兄，我会的，这么乖巧的姑娘，我娘肯定会喜欢，我要是把她吓跑了，我娘肯定饶不了我。”

    已经想到婆媳关系了？

    沈世伦眼神有些复杂，莫名觉得朱士应比他有效率多了，人家只见了一面，便把之后的想好了，他可是用了很长时间，才和长公主的关系更进一步的，别的都没想过。

    果然他老了，已经赶不上时代的进步了。

    公主府

    沈世伦出府半个时辰后，门房的人来报，乐淑郡主来了。

    一进寝殿，乐淑郡

    主便看到门口的彩儿，好奇道：“堂姐，这是什么鸟，挺好看的。”

    “它是鹦鹉，是一种会说话的鸟。”

    “会说话？”乐淑郡主更好奇了，伸手逗弄它，道：“来，说一句见过郡主。”

    彩儿抬眼看了看她，然后扭过头去，用鸟喙蹭蹭自己的翅膀。

    乐淑郡主见此，故作委屈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笑了，解释道：“彩儿是世伦买来的，别的人它都不亲近。”

    “这样啊，”乐淑郡主只得放下逗弄彩儿的心思。

    谁知刚离开几步，本来高冷的彩儿突然扑闪翅膀，尖声道：“沈世伦心悦殿下。”

    “……”

    寝殿内一片静默。

    乐淑郡主沉默一瞬，随后玩味地看向长公主，“沈公子……挺会玩啊。”

    乐淑郡主可不是听一句话就会脸红的人，见她还有心情打趣长公主，便知她的脸皮不薄。

    长公主心里尴尬，面上却是不显露半分，押了口茶，道：“不过是闺房之事，你有问题？”

    乐淑郡主一噎，“没有，”她在长公主面前就不曾占过便宜。

    乐淑郡主走到长公主对面坐下，下巴抵在桌面上，抬眼看着长公主，道：“堂姐，前几日.我遇到一位公子，长得特别好看，学问很好，什么都懂，还谦谦有礼，你说我要不要把他骗到手给我当郡马？”

    长公主挑眉，“骗？”

    乐淑郡主点头，“我在他面前表现得特别贤良淑德，规矩得不能再规矩，我得趁他发现之前，把他拐到手，可不就是骗嘛。”

    长公主扶额，“乐淑，你是堂堂郡主，想要什么男人得不到，若是真喜欢他，本宫让旭儿给你们赐婚。”

    乐淑郡主摇头，“我不要，我得让他心甘情愿。”

    “你就不怕他今后反悔？”

    “那就和离好了，”反正她就是馋他身子，那人和她说话，十分克制守礼，她就是想撕破他的淡定。

    长公主有些搞不懂乐淑郡主的心思，莫不是有代沟？

    想到和乐淑郡主年纪相仿的沈世伦，长公主整个人都不好了，蹙眉道：“乐淑，婚姻乃人生大事，你莫要当做儿戏。”

    乐淑郡主闻言笑了，坐直身子，道：“堂姐，你坐拥几个面首，似乎没资格说这话？”

    长公主：“……”虽然事实确实是如此，可她除了沈世伦谁都没碰过，再纯情不过了。

    不像乐淑，人还没到手呢，就已经想到和离了。

    这其中的详情，长公主不好说给乐淑郡主听，有些头疼道：“乐淑，本宫的事情有些复杂，你总不能和本宫学。”

    “其实我挺想学的，不过估计母妃不会同意，”乐淑郡主一脸遗憾。

    不是估计，是肯定的。

    长公主更头疼了，养面首非她所愿，尤其在和沈世伦互通心意后，她更加不愿意养面首了，若非时机不对，她早就将其他人赶出公主府了。

    “乐淑，养面首有什么好的，寻一知心人才是最好的，”长公主劝道。

    “就像堂姐和沈公子？”乐淑眨眨眼睛，目光中满是八卦的意味。

    长公主嘴角抽搐，其实她不想和乐淑说这些，可又怕乐淑想养面首的心不死，坦言道：“没错，一开始选面首非本宫所愿，现在本宫很庆幸有那次决定，若不然，以我们的身份，这辈子都不会遇到。”

    乐淑本来是想听八卦，可看到长公主一提起沈世伦，眼中便带着光芒，嘴角的笑意收敛，问道：“他就这般好？”

    “或许在旁人眼里，他自甘堕落，可在本宫心里，这世间的一切都比不得他，”长公主看向窗外，神色恍惚，语气却是十分认真。

    乐淑听完，沉默片刻，随后笑道：“其实，在我眼里，堂姐一直是肆意的，不论是宜昌公主，还是宜昌长公主，堂姐永远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后来听说堂姐选面首入公主府，我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觉得本该如此，再后来听闻，堂姐偏宠一人，对此人言听计从，视旁人于无物，其实我是不信的，因为那不是堂姐该有的样子。”

    “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堂姐想要得其实很简单。”

    乐淑起身走到长公主面前抱住她，轻声道：“阿姐，你能幸福真好。”

    长公主神色一怔，蓦然想起在很久之前，齐王和乐淑郡主，对她的称呼，和乾兴帝一样，都是阿姐，一直到乾兴帝登基，前齐王妄想篡位。

    离开建平那一天，乐淑也是这样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堂姐，

    我走了。”

    长公主闭上眼睛，收敛其中的情绪，回抱住她，轻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沈世伦回来，便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两个容貌甚佳的女人抱在一起，大概被前世的网络荼毒得太厉害，他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问道：“我是不是回来早了？”

    听到他的声音，乐淑马上放开长公主，噗嗤笑了，看向长公主，道：“堂姐，沈公子确实很有意思。”

    长公主却是脸色一黑，瞪着沈世伦，“你在想什么？”

    沈世伦摸摸鼻子，讪讪笑道：“没什么，没想什么。”



71、第 71 章
    见沈世伦回来,乐淑郡主便主动起身告辞离开。

    沈世伦凑到长公主身边，问道：“殿下，乐淑郡主所来何事？”

    长公主随口道：“她打算骗个男子当郡马。”

    “巧了,”沈世伦笑道：“士应兄找我，也是想娶个媳妇。”

    这都是怎么了，冬天还没到,就忍不住思春了？

    长公主想起之前朱士应想让沈世伦帮他,问道：“他想让你帮他出主意？”

    “没有，士应兄连那姑娘的名字都不曾告诉我,警惕得很，估计他自己有主意……乐淑郡主呢？”

    长公主一愣，看向他，眨眨眼睛,“……你回来早了，本宫还没问。”

    难得见长公主茫然的样子,沈世伦笑了,凑过去亲了亲她,低声道：“殿下怎么这么可爱？”

    长公主闻言咬唇,扭头不理他，她自认“可爱”这个词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世伦见此，更加不肯放过她,抱着她一个用力，两人便躺在榻上，缠着她不放,道：“殿下怎么不说话，难道不可爱吗？”

    长公主本不欲理他，但被他缠得没有办法，便捧住他的脸，笑道：“论可爱，本宫可不及你半分。”

    沈世伦有时候确实幼稚得很可爱。

    沈世伦被形容“可爱”也不恼，勾唇道：“那我们一起可爱好了，”说完便低头咬住长公主的嘴唇，熟练地勾住她的香舌。

    长公主已经习惯了被沈世伦不分时间地占便宜，仅愣了一瞬，便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殿内的丫鬟皆低着头，不敢抬头多看。

    ……

    齐王府

    齐王来到老王妃的佛堂，她正在念佛，齐王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两刻钟后，老王妃睁开眼睛，目光看向佛像，道：“瑞儿，皇上可有定下你的差事？”

    齐王摇头，“还没有，皇兄念儿子旅途劳顿，准许儿子多休息几日。”

    老王妃起身，齐王连忙过去搀扶，老王妃挥开他的手，“你回来已有多日，不必再休息了，你是皇上的弟弟，他现在在朝中无人，你理应去帮帮他。”

    “母妃所言极是，可儿子只是一介武夫，对朝政并不了解，恐怕帮不了皇兄，”齐王收回手，后退一步

    垂眸道。

    老王妃皱眉，呵斥道：“你不会去学吗？你是皇上最亲近的人，莫要只顾自己玩乐，忘了他的辛苦。”

    “母妃教训得是，儿子改日便去找皇兄讨个差事。”

    听到这话，老王妃的面色缓和下来，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六部中就礼部还轻松些，你便去礼部吧。”

    齐王闻言，拧紧眉头，他本意是想去兵部，可现在……叹口气，拱手道：“是，母妃。”

    “好了，我累了，你走吧，”老王妃转身走进内间，不再看齐王一眼。

    齐王转身离开，刚出了老王妃的院子，便碰到从公主府回来的乐淑郡主。

    看他来的方向，乐淑郡主问道：“母妃有事找你？”

    齐王点头，有些郁闷道：“母妃想让我进礼部。”

    “那就去好了，”乐淑郡主说得极为随意。

    “阿姐，”齐王有些不满，“我读书不多，去礼部岂不是会给别人添乱？”

    乐淑郡主靠近他，啧啧两声，道：“瑞儿，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不添乱的？”

    齐王脸色一黑，忍不住咬牙切齿，有这么损亲弟弟的吗？

    “放心啦，”乐淑郡主拍拍他的肩膀，“你是齐王，亲王爵位，只要你不作死，这个爵位一直都是你的，哪怕是一品大员见到你不也得行礼？”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那就行了，你每日按时去礼部点卯，混混日子，没事的时候陪阿姐打打麻将，岂不快哉？”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目的吧？”齐王黑着脸道。

    乐淑郡主眨眨眼睛，一脸坦然，“这都一样。”

    齐王无奈，从乐淑郡主这里他是得不到什么好建议了，不想再听她胡言乱语，转身离开。

    看他离开，乐淑郡主收敛笑意，蹙眉看向佛堂的方向，目光泛冷。

    ……

    齐王虽然不想去礼部，可老王妃发了话，他若是不听，老王妃难免生气，她身体不好，齐王不想她气坏身体，只得听从。

    次日，齐王就去皇宫找乾兴帝讨差事，乾兴帝见他想去礼部，也没有询问缘由，便将他封为正五品礼部郎中。

    如今礼部正好只有一个礼部左郎中，齐王可以填补礼部右郎中的缺。

    至于齐王从没有一官半

    职一下子成为正五品官员，会不会有人说什么，很显然不会有。

    整个乾朝都是皇室的，齐王更是亲王爵位，仅仅当一个礼部郎中，已经算是低就了。

    圣旨下达后，传谕六部，众大臣很快就知道前几日刚回京的齐王成了礼部郎中。

    礼部郎中虽然官职不大，可却是代表着圣眷，这表明齐王并未失宠，乾兴帝并未因为几年前的事情迁怒于他。

    既然如此，众大臣纷纷调整自己的态度。

    待齐王进礼部当值，便看到几位既不亲近也不疏离的同僚，这态度让他很满意，他这人不喜欢别人太热情。

    很快，齐王的第一天当值结束，他将桌案上的东西整理妥当，正要离开，便迎面碰上一人，那人拱手道：“下官见过王爷。”

    齐王摆手，道：“秦大人不必多礼。”

    此人正是礼部中和齐王官职相当的礼部左郎中秦镇。

    “今日是王爷第一天当值，各位同僚想在聚德楼为王爷接风，请王爷赏面。”

    听到这话，齐王眉头一皱，他是不喜欢应付这些事情的，只是他今后还要在礼部当值，把人际关系搞得太僵也不好。

    想了想，便点头道：“本王应下了，待本王回府换件衣服，便去赴宴。”

    秦镇点头，然后恭送齐王离开。

    齐王府

    乐淑郡主正等着齐王，见他回来，便拉着他，道：“终于回来了，走，陪阿姐去寻皇姐打麻将。”

    齐王闻言，摇头道：“阿姐，我没时间，我要去赴宴。”

    “赴什么宴？”乐淑郡主狐疑地打量他，她乖巧可爱的的弟弟才第一天上值就要被人带坏了？

    “同僚们要在聚德楼为我接风，我不好拒绝。”

    “这样啊，那是应该去，唉，阿姐只能一个人去公主府了，”乐淑郡主放下怀疑，叹气道。

    “对了，听说聚德楼是沈公子的地方，瑞儿，去了尽管吃，不用付账……唉，阿姐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乐淑郡主很是不满。

    齐王充耳不闻，他阿姐正经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变得不着调，他才没功夫在这儿陪她浪费时间。

    乐淑郡主见齐王不搭理她，便自己一个人去公主府打麻将，顺便蹭饭。

    用完晚膳，长公主三人外加一

    个翠沫，组成一桌麻将。

    翠沫其实是拒绝的，不过乐淑郡主大手一挥，道：“我们今日不玩银子，另外，你陪我们玩，本郡主便让皇姐多发你一个月月俸。”

    翠沫闻言，欣然同意。

    长公主却是睨了乐淑郡主一眼，拿着她的银子糊弄人，也就乐淑做得出来。

    众人坐下，一边摸牌，长公主道：“乐淑，你的郡马怎么样了？”

    沈世伦闻言挑眉，看来长公主也喜欢听八卦。

    乐淑郡主闻言，随口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对啊，我这几日忙着打麻将，忘了去偶遇他了。”

    忘了？

    沈世伦和长公主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这都能忘，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

    乐淑郡主玩性大，很显然在她心里，麻将可比她的郡马重要多了。

    长公主本来还怕乐淑郡主被某些心怀不轨的男子欺骗，打算问问情况，让人去调查一番，现在看来不必了。

    乐淑郡主不欺骗人家感情就不错了。

    此时，朱士应正坐在聚德楼喝酒，眼睛盯着楼下，生怕错过进来的人。

    承安侯府的小厮苦哈哈地站在他身后，劝道：“少爷，您已经几日不曾去上值了，若是被老爷知道，您的屁股估计又要保不住了。”

    朱士应耸拉着眼皮，面上满是失落，他都在这里等了几日了，怎么还不见他的小媳妇，说好的有缘再见呢？

    这时，聚德楼进来一群人，三三两两，朱士应还从其中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礼部的人？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便被朱士应抛在脑后，他又不是礼部的人，管他们做什么，天色不早了，离他爹给他定的宵禁时间不远，他得回府了。

    还有半壶酒，朱士应舍不得浪费，直接对着壶嘴将剩下的酒干完，然后起身离开。

    正要下楼，迎面走来一个少年，黑丝带束发，身穿青色衣袍，两人擦肩而过，朱士应扭头看了看他，低声道：“此人是谁？”

    他怎么不知道建平还有这般美男子，虽然还有些稚嫩，可假以时日，相貌必定不差。

    而且他总感觉那人有些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

    朱士应闻言，瞥了他一眼，“要

    你何用？”

    小厮委屈道：“小的可有用了，这几日少爷没去上值，可一直都是小的帮您打掩护。”

    朱士应：“……勉强有点用处。”

    唉，他明日就要去上值，再逃下去就要被他爹发现了。

    可他的小媳妇还没有见到，难不成他们真的没有缘分？

    接风宴过后，齐王正式开始每日去礼部上值，若是到休沐的时间，就会被乐淑郡主拉着打麻将。

    这日，沈世伦再次被朱士应叫出去喝酒，齐王也休沐，被乐淑拉到公主府凑人数打麻将，长公主见齐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道：“乐淑，瑞儿已经大了，你怎么还是像儿时那般霸道？”

    齐王姐弟自幼在宫中长大，小时候，齐王就是乐淑郡主的跟屁虫，阿姐让做什么做什么，特别乖巧听话。

    后来大了，虽然偶尔受不了乐淑郡主不着调的性格，可对于她的要求还是不会拒绝。

    乐淑郡主闻言，抬手摸摸齐王的脑袋，弯唇笑道：“瑞儿，喜不喜欢陪阿姐打麻将？”

    齐王扯唇，“不喜欢。”

    乐淑郡主瞪大眼睛，嘿，真大胆了，竟然敢反抗了。

    长公主拉住正要发火的乐淑郡主，劝道：“瑞儿难得休沐，他总要有自己的想法，哪能总陪着你。”

    这几日的相处，长公主看得出来，乐淑还是和儿时一般，将齐王护在她的羽翼下，而齐王虽看似老成，但心地其实有些单纯，涉世不深。

    乐淑疼爱幼弟的想法可以理解，但长公主却是不赞同，将心比心，长公主同样疼爱乾兴帝，可她从来不会一味地护着他，他总要成长。

    齐王也是一样，他是亲王，将来或许还会是乾兴帝的左膀右臂，他必须成长，乐淑不可能一辈子看着他。

    乐淑郡主明白长公主的心思，扭头看向齐王，故作恼怒道：“有皇姐替你说话，今日便放你一马，出去玩吧。”

    虽然还是哄小孩的语气，可能得到自由，齐王已经很高兴了。

    待齐王离开，乐淑郡主才叹气道：“皇姐，瑞儿和皇上不一样。”

    长公主轻拍她的手，道：“现如今他在礼部，有旭儿看着，你应该放心一些。”

    乐淑郡主点头，这也是她放心让齐王去礼部的原因，他已经

    大了，肯定不能一直闲赋在家。

    聚德楼

    沈世伦眼神怪异地看着朱士应，问道：“士应兄，你为何不坐下？”

    朱士应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撅着屁股，十分不雅，苦着脸道：“别提了，我又被我爹打了，太狠了，我在家休养了半月，才能出门，世伦兄，你说我是不是不是我爹亲生的？”

    他大哥就从不曾被打过。

    那么厚的板子，他爹一点都不心软，他都求饶了，还打这么狠。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沈世伦和朱士应认识这么长时间，只见过他被打过一次，好像是他因为什么事被禁足半月，出不了侯府，他就趁着下人不注意，把侯府的藏酒喝了一大半。

    因为这事，他的禁足是免了，就是屁股遭了殃，养了许久才痊愈。

    提起这事，朱士应就更难受了，耸拉着眉毛，道：“世伦兄，我心里难受，我为了能碰到我的小媳妇，特意几日没去上值，可我不仅没等到我的小媳妇，还被我爹打了一顿，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原来是逃衙了，沈世伦了然，怪不得被打得这么惨。

    不过，朱士应却是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情窦初开，结果连人家姑娘的情况都没弄清楚，搞得现在连人都见不到。

    为了安抚朱士应幼小的心灵，沈世伦决定陪他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偶遇他那位小媳妇。

    朱士应只是不能坐，走路挺正常的，看不出异样。

    两人离开聚德楼，随意在街上走着，朱士应眼睛不停地乱瞅，就怕错过他的小媳妇，沈世伦见他跟痴汉似的，扯了下他的胳膊，无奈道：“士应兄，你这眼神估计就算见到你的小媳妇，人家也不愿意承认认识你。”

    太猥琐了！

    小媳妇三个字的杀伤力太大，朱士应马上收敛，改用余光悄悄地打量。

    或许上天真的感受到了朱士应的诚心，在两人失望，想打道回府时，朱士应突然一脸激动，猛拍沈世伦肩膀，低声兴奋道：“我看到她了，世伦兄，我看到她了。”

    沈世伦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咳嗽两声，同时不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身材小巧，五官精致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中。

    沈世伦眉心一跳，不会吧？

    不等

    沈世伦确定，朱士应已经走了过去，强忍着激动，声音淡然道：“乐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沈世伦扶额，还真是她，这见鬼的缘分，真是日了狗了。

    沈世伦明显发现朱士应口中温柔贤淑的姑娘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兴奋，然后用做作得不行的语气，说道：“朱公子，好巧啊。”

    “相逢便是有缘，乐淑姑娘若是没事，不如和我们一起？”

    乐淑娇羞一笑，面上的表□□迎还拒，犹豫片刻，才道：“好啊。”

    沈世伦面无表情，脑海中全是昨日乐淑打麻将时的样子，胡牌时放肆大笑，还有因为沈世伦赢得次数太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撸起袖子打他一顿出气。

    再看看她现在娇柔做作的样子，沈世伦只能说，还好他早膳用得早，现在肚子里没有东西。

    除了乐淑，朱士应也一改他之前自恋跳脱的样子，一举一动尽显君子风范，单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再加上谈吐不凡，若非他们相识已久，沈世伦绝对会眼瞎地赞叹一句，谦谦君子应如此。

    只可惜，假设只是假设，事实上，这两个戏精他都认识，再让他们演下去，痛苦地只是他自己。

    沈世伦可不是舍己为人的人，他毫不犹豫地干咳两声，道：“两位，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朱士应和乐淑郡主同时一顿，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沈世伦，表情神同步，目光却是各不相同。

    朱士应埋怨沈世伦没眼色，这时候应该悄悄离开才是。

    乐淑郡主却是身体一僵，暗道沈世伦怎么在这儿，那她刚才的表演岂不是要露馅了？呜呜，她的郡马，还没咬一口，就要离她而去了吗？

    沈世伦没心情猜测他们二人的心思，笑道：“郡主原来和士应兄认识，真是有缘。”

    “郡主？”朱士应疑惑地看向乐淑郡主。

    乐淑郡主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笑不露齿，低声歉然道：“之前隐瞒公子是乐淑不对，还请公子见谅。”

    朱士应见不得乐淑郡主委屈的样子，听到这话，什么怨言都没有，连忙摆手，“郡主身份尊贵，隐瞒是应当的。”

    沈世伦冷笑，这家伙已经色令智昏了，陷入爱情的少年啊，真

    傻x。

    眼看着午膳时间快到了，三个人总不能在大街上站着聊天，沈世伦便邀他们去聚德楼用膳。

    雅间内

    朱士应因为见到乐淑郡主太高兴，忘记了屁股上的疼痛，直到坐下才想起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不想在心仪的人面前失了面子，只能强忍着，一时间表情有些扭曲。

    沈世伦见此，差点笑出来，乐淑郡主却是担忧道：“朱公子，你怎么了？”

    朱士应疼得只想哭，勉强从牙缝了挤出几个字，“郡主不必担心，在下没事。”

    乐淑郡主记得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便没有继续追问。

    待膳食上来，沈世伦拿起酒壶正要倒酒，顿了下，问道：“士应兄，郡主，可要饮酒？”

    乐淑郡主率先摇头，娇羞道：“小女子不会饮酒。”

    沈世伦一脸呵呵，之前是谁说小酒杯不舒服，是男人就要用大碗的？

    朱士应本来还想喝点，一听这话，马上改口，面不改色道：“在下酒量不佳，一喝酒就脸红，就不献丑了。”

    沈世伦已经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了，淡淡道：“是吗，我认识二位许久，还真不知道，那我们今日就不喝酒了。”

    不喝正好，反正三人中他酒量最差。

    沈世伦这话明显带着嘲讽，不过这两人都心虚不敢多想。

    一顿饭，三人各怀鬼胎，都维持表面的平静。

    乐淑郡主怕沈世伦拆穿她，刚用完膳，便起身离开了。

    乐淑郡主前脚出门，朱士应后脚就跳起来，刚要呲牙咧嘴，乐淑郡主又返回来，他的哀嚎都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脸色更加扭曲了。

    乐淑郡主也愣了，“朱公子为何站起来？”

    朱士应尴尬了，解释道：“坐累了，在下起身活动一下。”

    乐淑郡主也不深究，看向沈世伦说道：“沈公子，乐淑答应皇姐去找她，你可要让乐淑带话？”

    沈世伦撇嘴，我们一天差不多十个时辰都在一起，用得着你带话？

    沈世伦知道乐淑郡主这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点点头，道：“麻烦郡主告诉殿下，我马上就回去。”

    得到满意的答复，乐淑郡主放心地离开了。

    朱士应怕她又去而复返，刻意等了一会儿，才放心地鬼哭狼嚎，“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朱士应疼得直跳脚，捂着屁股在原地转圈，过了许久，那股疼痛才缓下来。

    承安侯府

    朱士应刚回府，便看到承安侯，承安侯夫人，以及朱士顺都坐在正堂等他，见他回来，承安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舍得回来了？”

    朱士应吓得心里一颤，他太熟悉他爹这个眼神了，连忙跑到承安侯夫人身后，求饶道：“爹我错了，我明日就去上值，再也不逃衙了。”



72、第 72 章
    “世伦兄,乐淑郡主是哪家的郡主？”朱士应问道。

    沈世伦瞥了他一眼，不敢当面问的胆小鬼，道：“齐王府的。”

    “齐王府？”朱士应瞪大眼睛,“就是几年前……”

    沈世伦点头。

    朱士应肩膀一耸，苦着脸道：“不好办了，我爹那人最是固执,他可能会不同意我和郡主的婚事吧？”

    沈世伦：“……”谁给他的自信,觉得他们已经谈婚论嫁了？

    “不行，我得先说服我娘,只要我娘同意，我爹不同意也得同意。”

    听到这话，沈世伦挑眉，没想到承安侯那样的糙汉子也怕老婆,看来承安侯夫人驭夫有道啊。

    朱士应心急，便要回侯府找他娘说和,沈世伦连忙拉住他,戳破他的幻想,“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什么急？”

    朱士应懵懂茫然地看向他。

    沈世伦叹气，“郡主的心思你知道吗？”

    朱士应摇头，“这种事怎好当面询问,我想让我娘替我去求娶郡主，探探她的心思。”

    才见两面，就想上门求亲,这家伙速度够快啊，不过这在古代也正常，毕竟他们没那么多机会见面。

    “若是她拒绝了呢？”

    朱士应摇头，坚定道：“不可能，我才貌双全，除了世伦兄谁比得上我？郡主肯定会同意的。”

    沈世伦：“？？？”

    那你还探个鬼的心思，直接说人家姑娘心悦你呗，这家伙自恋的臭屁毛病还真一点没变。

    不过，乐淑郡主那样子，倒是真像有心思的。

    沈世伦对此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的人生大事，还是他自己去操心吧。

    朱士应回府去说服承安侯夫人，沈世伦也回了公主府。

    不出意外，乐淑郡主正在这里。

    “沈公子，你没有乱说话吧？”这人一点也没有方才的温柔小意，目光不善地看着沈世伦。

    沈世伦走到长公主身边走下，随手拿起一个橘子，道：“郡主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一句都没说。”

    乐淑郡主满意地点头，看来她的郡马还没丢。

    再次警告沈世伦一番，乐淑郡主便起身离开。

    长公主这才开口道：“乐淑看中的人竟然是朱士应？”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

    时候脑子都懵了，她记得乐淑说她看中的郡马博学多才，温和有礼，是个特别好看的端方君子。

    那人是朱士应？长公主总觉得对不上号。

    沈世伦点头，笑道：“没错，我今天就在他们二人身边，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长公主面色有些怪异，“我们要不要提醒乐淑？”

    “不用提醒，”沈世伦摇头，“他们两个都是爱玩之人，士应兄的家世也算配得上郡主，虽然认识的过程奇葩了些，但他们其实挺合适的。”

    这也是沈世伦不曾拆穿他们的原因，两个戏精凑在一起，岂不是正合适？

    长公主倒也不担心乐淑郡主受委屈，朱士应是沈世伦的朋友，她多少有些了解，虽然人不靠谱，却难得有颗赤子之心，若是他们两人真在一起，肯定不会让乐淑郡主受委屈。

    沈世伦将剥好的橘子放进长公主嘴里，继续道：“士应兄已经打算让承安侯夫人去齐王府提亲了。”

    长公主闻言倒不意外，他们现在私下见面倒底名不正言不顺，与名声有碍，两人若是有意，早点订下亲事也好。

    朱士应和沈世伦同岁，都是明年行冠礼，乐淑毕竟是郡主，婚礼肯定不曾仓促，用将近一年的时间去筹备，正附和她的身份。

    见长公主理应如此的表情，沈世伦暗叹口气，看来是他不合群，想得多了。

    在现代，哪怕是相亲，也要相处几个月才会订下，还是古代的效率快。

    ……

    朱士应的动作不算慢，半个月后，承安侯夫人便派媒人去齐王府探口风，乐淑郡主的婚事自然是由老王妃做主。

    老王妃听闻是承安侯的次子，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将媒人打发走了，媒人也不意外，谁家的女儿不娇贵，一般都要上门几次，才会同意。

    乐淑郡主也得到了消息，没想到朱士应的动作这么快，不过也不排斥，毕竟她也想尽快把郡马骗回家。

    待齐王下值回来，便立刻让他去老王妃那里探口风。

    佛堂

    齐王拱手道：“母妃，听闻有媒人上门求娶阿姐？”

    事关他阿姐的终身大事，由不得他不重视。

    老王妃自然不会瞒着他，“没错，承安侯的嫡次子，可惜不是长子。”

    言

    下之意，便是对朱士应不满意。

    齐王其实也觉得朱士应的身份配不上乐淑郡主，朱士应不是长子，意味着他不能继承侯位，虽然考中了探花，可谁知道他将来会爬到什么位置。

    再说侯位才是可以传下去的爵位，官做得再大那也是一时的。

    齐王将老王妃的想法告诉乐淑郡主，道：“阿姐，那人身份差了些，配不上.你。”

    “胡说什么，”乐淑郡主白了他一眼，“阿姐觉得挺配得上的。”

    母妃不同意？这倒是件麻烦事。

    听到这话，齐王一愣，随后恍然，“阿姐，你见过那朱公子？”

    “当然，你阿姐是那种随便把自己嫁出去的人吗？”乐淑郡主把头一抬，得意道。

    这可是经过她亲自挑选的郡马。

    齐王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次日，去礼部上值，齐王办公的房间和秦镇相邻，他们正好遇上。

    犹豫片刻，齐王询问道：“秦大人，可知道承安侯次子？”

    建平城很大，也很小，昨日承安侯夫人派媒人去齐王府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秦镇同样听说了，对于齐王的询问一点也不意外，道：“并未相处过，只听闻他和公主府的沈公子交好，现在翰林院任职。”

    和沈世伦交好？听到这个消息，齐王稍微放心些，想来人差不到哪里去。

    进入房间，看到桌案上的那些卷宗，齐王顿时头疼了。

    他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很想当好这个礼部郎中，可他一看到那卷宗那么厚，他就蔫了，别的同僚一个时辰或许更短便能看到一卷，他用一天都不一定看得完。

    所以，哪怕齐王不像乐淑郡主说得那般混日子，其实也差不多。

    他的顶头上司礼部侍郎估计也看在他齐王的身份上，不敢为难他，未曾给他布置新的任务。

    没有压力，齐王看卷宗愈发地缓慢，一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没看一半。

    齐王走到桌案后坐下，打开卷宗，便开始愣神。

    虽然乐淑郡主已经及笄，是应该议亲的年纪，可他们才回京不到两个月，便有媒人上门提亲，这速度还是让齐王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即便是经历几年前的变故，他们都不曾分开过。

    直到

    现在，他才意识到，阿姐会嫁人的，她不会一直陪着他。

    这般一想，齐王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承安侯次子，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进入十一月，寒冬已至，冬风凛冽，沈世伦正在陪长公主吃火锅，这火锅他们多日不吃，现在竟有些怀念。

    自从乐淑郡主回京后，长公主等人在太后面前就失宠了，她不论是打麻将还是吃火锅都只想着乐淑郡主，长公主进宫的次数明显减少不少。

    沈世伦将已经煮熟的肉片放进长公主碗里，道：“老王妃不同意郡主和士应兄的亲事？”

    乐淑郡主知道老王妃的性格，她想要说服老王妃改变主意不大容易，只能求助外援。

    长公主就是乐淑郡主的外援。

    “老王妃看不上朱士应的身份。”

    沈世伦闻言了然，次子没有继承权，乐淑郡主是齐王的胞姐，仅谈地位的话，确实差了些，但若是乐淑郡主愿意，这不是问题。

    或许是看出沈世伦的心思，长公主道：“老王妃比较固执，想要让她改口，只能母后出马。”

    他们都是晚辈，哪怕身份再高，他们的话，老王妃自恃长辈的身份，想不听就不听，只有太后的话她不能无视。

    半个月后，承安侯夫人的媒人又一次上门，再次被打发走，次日，老王妃便被太后请进宫。

    她们说了什么，无人得知，沈世伦只知道朱士应和乐淑郡主的亲事定下了，婚期还未定，他们得先按照规矩走六礼。

    等六礼走完，朱士应差不多就行冠礼了，正好成亲。

    现在权贵之家的子弟，差不多都是行冠礼之后才会成亲，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也不会胡乱给他们塞通房丫头。

    只有在他们成亲前，才会为他们安排一女子教他们知事，但一般不会收入房中，毕竟没有未娶妻先纳妾的道理。

    随着乐淑郡主和朱士应的婚事走六礼，乾兴六年也过去了，这已经是沈世伦在乾朝度过的第三个新年，他已经越发习惯古代的生活。

    毕竟，什么都不用做，任何事都有人伺候的生活，想不习惯都难。

    吴伯在乾兴五年定下的聚德楼扩张计划，在乾兴六年没有实现，但地已经买好，新年过去就可以动工。

    景芩书肆也

    扩张了，因为签约的作者越来越多，书肆越来越出名，已经是公主府不容忽视的一项进项。

    沈氏商行一直是两位执行掌柜在打理，商行内的商贾已经不止是建平的，周边县城的商贾也有加入，随着沈氏商行的扩张，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商户加入。

    这商行本是为了对付赵氏商行建立，会发展得如此大，沈世伦并未想到，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但商行的众多商户有，利益驱使，扩张是不可避免的。

    只要严格遵守他的规矩，沈世伦对此并不会在意。

    早朝

    今年又是举行会试的一年，此事照常由礼部负责，礼部尚书洪林年逾五十，身体还算硬朗。

    乾兴帝看向洪林，道：“洪爱卿，会试一事，礼部可有人选？莫要再发生乾兴五年的事情。”

    洪林恭声道：“皇上放心，微臣已选定齐王殿下主持此事。”

    “齐王？”乾兴帝皱眉，抬眼看了看站在最后排的少年。

    “正是齐王，齐王殿下曾协助准备宫宴和祭祀一事，礼部上下无不赞叹王爷处事周到，将会试交给齐王主持，微臣相信不会让皇上失望。”

    “即便如此，会试一般由礼部侍郎主持，齐王的官职低了些，再加上他年幼，还需要磨练，可让他从旁协助，主持一事，另选他人，”乾兴帝沉吟片刻，说道。

    洪林闻言，只得道：“是，微臣遵旨。”

    下了朝，齐王并未离宫，随着乾兴帝去了勤政殿。

    乾兴帝坐在御案后，轻笑道：“可埋怨朕撤了你主持会试一事？”

    齐王摇头，“皇兄自有道理，而且臣弟做不了那个。”

    别人说做什么他可以去做，可若是让他成为发号施令的那个人，齐王还没经历过那种场面，有些发怵。

    “关于如何主持会试，礼部中定有卷宗记载，你自幼聪慧，多看看想做好不难，只是你到底年幼，会试又是国之大事，若是做好便罢，但若办砸，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

    “皇兄一片苦心，臣弟明白。”

    乾兴帝点头，“这一次你从旁协助，多听多学，朕等着你能帮上朕的那一天。”

    “皇兄放心，”齐王听到这话，顿时干劲十足，决定回去多看看卷宗。

    回到王府，

    齐王还不曾换下朝服，便被老王妃叫去。

    老王妃看到他，直言道：“听闻皇上不允许你主持会试？”

    齐王闻言一怔，“母妃怎么知道的？”此事刚过去不久，按理说不应该传出才对。

    老王妃面不改色，“你是母妃的儿子，你的事情母妃怎么会不知道。”

    齐王了然，“儿子多谢母妃关心，至于会试一事，皇兄说我还年幼，先跟在旁人身边学学。”

    “年幼？”老王妃冷笑，“你只比皇上小一岁，他都当了多年皇帝，你不过只是主持小小的会试，有何不可？”

    齐王蹙眉，“母妃万不可这般说，儿子与皇兄岂可相比，而且皇兄也是为了儿子好，会试是国之大事，儿子才进礼部几个月，岂可越俎代庖。”

    本应该由礼部侍郎主持，他一个礼部郎中哪有资格，岂不是会引起士子的不满。

    从一开始洪林想让他主持会试的时候，他就拒绝过，结果洪林只是笑眯眯地和他说好话，就是不同意。

    现在有乾兴帝出面拒绝，正是齐王所愿。

    老王妃闻言，眉头紧锁，正要呵斥，却又压下怒火，道：“既然如此，你就在礼部多学学，干出些实绩，莫要辜负皇上对你的信任。”

    “母妃放心，儿子谨记。”

    离开佛堂，齐王总感觉心里怪怪的，母妃似乎对他过于关心了些，从小到大，母妃的心思一直在大哥身上。

    哪怕大哥做出那等事，母妃也不曾怪罪他，反而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

    直到这两年开始信佛，性子变了不少，不再提起大哥，可也不曾对他和阿姐有多关心，怎么现在……

    齐王已经过了想要母亲关心的年纪，他只希望老王妃不要惹事就好。

    最近乐淑郡主都在准备亲事，出府的次数都变少了，她不会绣嫁衣，但也需要像模像样地绣几针。

    就这几针，乐淑郡主也需要练练，还要整理聘礼。

    六礼已经走到纳征，承安侯府已经将聘礼送来，还有一对活的大雁，从重视程度上来说，朱士应的态度让齐王很满意。

    公主府

    沈世伦正在逗弄彩儿，他在教彩儿学新的话，之前那句，本来听得挺浪漫的，可听得次数多了，长公主就不想听了，而且若

    是再来次乐淑郡主那种事多尴尬。

    于是，彩儿终于可以做鹦鹉该做的事，它可以说更多话，不会再因为多说话被沈世伦教训。

    彩儿仿佛放飞了自我，最近活泼得不行，经常和沈世伦对话。

    “彩儿，说句吉祥话。”

    “公子你好。”

    “这句不算。”

    “沈世伦你个混蛋！”这是跟长公主学的。

    沈世伦黑着脸，“这不是吉祥话，你再说不对就不给你饭吃了。”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沈世伦终于满意了。

    长公主看着他们一人一鹦鹉在那对话，忍不住笑了。

    沈世伦将食物喂给彩儿，走回长公主身边，抱着她埋怨道：“殿下，彩儿就是欠饿，非要威胁它一番才听话。”

    他总觉得这鹦鹉要成精了。

    长公主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同时道：“本宫听说朱士应亲自捉了两只大雁给乐淑当聘礼？”

    “他倒是想，”沈世伦嗤笑，“他捉了三天，连大雁的毛都没有碰到，最后还是要靠朱统领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跟朱士顺捉得差不多。

    “虽是如此，可心总归是好的。”

    朱士应能想到送一对活的大雁，这份心意便难能可贵。

    沈世伦颔首，“士应兄生怕郡主受委屈，翻了很多书，将整个亲事的流程研究得很清楚，就怕漏了什么。”

    那认真的劲儿，沈世伦觉得他科举时都不一定这么认真过。

    长公主闻言，靠在沈世伦怀里，用脸颊蹭蹭他的胸口。

    沈世伦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怎么了？”

    “乐淑比本宫小不少，都已经要成亲了，”长公主幽幽道。

    沈世伦闻言一怔，不知该说什么。

    长公主见他不说话，不满地抬头看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不悦道：“莫非你从未想过这事？”

    沈世伦苦笑，“想过是想过，可问题是这不是我想就可以的。”

    “那你告诉本宫，你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想迎娶殿下为妻，定下白首之约，”沈世伦勾唇，认真道。

    他们心意相通，感情到了，亲事的事情当然会想到。

    只是他们身份特殊，而且公主府可还住着三个面首呢，一系列事情等着他们处理，想要成亲并非

    易事。

    长公主知道现在来说，成亲对他们还有些远，她要的是沈世伦的态度，听到这话，心里自是万分甜蜜，主动搂住沈世伦的脖子，靠近他，吮舔他的嘴唇，两人的呼吸瞬间纠缠在一起。

    ……

    静安宫

    今日只有长公主和乐淑郡主在此，乐淑郡主的婚期已经订下，便在今年的九月初五，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好日子，正好在朱士应行冠礼的后面。

    想起沈世伦说他们一个比一个会演戏的事情，长公主问道：“乐淑，你打算何时跟朱公子坦白？”他们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总不能一直这么骗对方。

    “坦白？”乐淑郡主一懵，“坦白什么？”

    “你说呢？”长公主挑眉。

    “哦，我装温柔的事情吗？”乐淑终于明白长公主的意思，随口道：“不用坦白了，他早就发现了。”

    “那他……”

    “如果皇姐指的是他看着像个谦谦君子，实际就是个缺心眼的事情的话，我也知道了，”乐淑郡主说得极为随意。

    长公主：“……”

    这两人什么时候掉的马，他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不过乐淑郡主对朱士应缺心眼的评价倒是挺贴切的，看来两个人已经很坦诚了。

    这时，太后突然开口道：“乐淑都要成亲了，宜昌你有何打算？”

    长公主闻言看向太后，眼中带着询问。

    “你府上的面首，除了世伦，你还碰过谁？”

    长公主摇头，“没有别人。”

    她心里只有沈世伦，怎么会碰别人。

    “既然如此，你和世伦打算如何，虽然哀家不介意他的身份，可若是你们真的认定了，又何必让他一直背着面首的身份。”

    “儿臣没这么想，只是想时机到了，便将其他面首驱逐出府。”

    “怎么算时机到了？”太后追问。

    “当然是……”长公主突然顿住。

    她突然不知是捉到左相的暗棋算是时机到了，还是扳倒左相才算是时机到了。

    太后叹气，“旭儿已经大了，亲政也有几年，他不需要你再为他忍让，宜昌，你总要为自己想想。”

    “可是府里还有左相的暗棋。”

    “将他们全都赶出去，何必再管谁是暗棋……宜昌，你要明白，若是你想养

    面首，左相的暗棋当然需要提防，可你只要世伦一个人，那他们谁是左相的人，没有一点意义。”

    长公主怔住，太后说得话她从未想过。

    从她认定沈世伦，养面首的事便就只是戏言，他们早晚会成亲，可她没想到原来这个时间可以很近。

    长公主再次抬起头，眼睛闪闪发光，“母后……”

    太后含笑，道：“哀家会吩咐内务府筹备你的婚事，最起码也要明年才能成亲，足够你处理府里的事情。”

    长公主点头，“儿臣多谢母后。”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存稿了！！！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正在参加培训，这次培训要到周五才能结束，只能请假几天！

    很抱歉，要让小可爱们等几天了～

    周六恢复更新～



73、第 73 章
    公主府本来还在静等接近长公主机会的康行令三人,突然得到长公主要放他们离开公主府的消息，于是许久不曾凑在一起的三人再次在冯思任的武院会合。

    朱平凌的情绪表现最明显，急躁道：“这是怎么回事,殿下怎么突然就要赶我们离开？”

    说是放他们回家，可他们是自愿来公主府的，现在这般和赶他们走有什么区别。

    冯思任摇头,“不知道。”

    康行令思索道：“殿下平日里根本不会想到我们,这次突然下此命令，怕是沈世伦说了什么,殿下想给他一个交代，这才会如此。”

    朱平凌恨得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他搞的鬼，这人真是心胸狭窄,我等在公主府不会碍到他半分，可他还是容不下我们,非要赶走我们才肯罢休,着实可恨。”

    冯思任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让殿下改变主意,才是重点。”

    “没错，”康行令点头，“殿下只给了我们半个月的时间。”

    朱平凌只得强行平复自己的怒火,努力想主意，可想了半天，丧气道：“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在殿下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沈世伦想做的事，殿下怎么可能改变主意，除非没了沈世伦，要不然我们离开公主府己成定局。”

    听到这话，康行令和冯思任对视一眼，随后摇摇头，“不行，殿下神通广大，我们做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不可冒险。”

    朱平凌当然没那么大胆子，他只是随口说说。

    最后三人没有商量出什么，只得分开，各回各的院子。

    朱平凌骂了沈世伦一路，回到院子，小太监问道：“公子，接下来做什么？”

    朱平凌没好气道：“当然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争宠他又比不过沈世伦，现在人家摆明了看不惯他们，他们想继续待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冯思任和康行令同样让下人收拾行李。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刚才他们三个都没想出什么办法，只能乖乖地听长公主的命令，收拾东西离开。

    长公主还是比较仁慈的，虽然不曾见过他们几次，但逢年过节，都会惯例赏赐他们一些东西，现在他们

    离开，长公主允许带他们将东西带走。

    这样一来，即便是离开公主府，他们也不会太落魄，当然自己花钱太大手大脚的除外。

    说实话，长公主驱逐其他三位面首离开公主府的事情，并非和沈世伦商量，是她回府后就下得命令，所以沈世伦得知消息的时间比朱平凌等人还晚。

    长秋殿

    沈世伦抱着长公主亲了又亲，直到情绪平静下来，才问道：“怎么这么突然？”

    长公主靠在他怀里，“母后说得对，旭儿已经大了，左相对他的威胁越来越小，府里的那颗暗棋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

    所以，他们应该成亲了。

    沈世伦懂长公主的意思，嘴角勾起，紧紧地抱着长公主。

    虽然他从不曾提过成亲的事，可真正爱一个人，又怎会真的不在意，他只是知道她的难处，不想让长公主为难，可真有机会他也不会拒绝，毕竟这本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事情。

    下一刻，沈世伦突然推开长公主，“殿下，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什么？”

    他之前看朱士应慌里慌张准备了不少东西，古代的聘礼他不太懂，但想来不会少。

    长公主闻言，搂住沈世伦的脖子，问道：“是啊，那你打算准备什么？”

    沈世伦一噎，他手里的东西不少，聚德楼，景芩书肆还有沈氏商行，每一个在建平都很出名，赚的银子自是不少，按理说他可以当一回暴发户，给长公主准备二十里红妆都可以。

    可是......他手里没银子！

    沈世伦很懊恼，越来越后悔把银子全交给长公主了，表忠心做什么不行，非要交出财政大权，现在好了，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长公主见他脸色不好，关心道：“怎么了？”

    沈世伦耸拉着脑袋，失落道：“殿下，我没有银子给殿下置办聘礼。”

    长公主闻言笑了，“原来是这事啊，你放心好了，内务府会办好这件事。”

    长公主是乾兴帝的胞姐，乾朝的长公主，婚礼怎么隆重都不过分，哪怕沈世伦手里有银子，他置办的聘礼也不会符合皇室的要求。

    更何况皇室中人成亲，一应事务向来由内务府负责。

    这样一来，需要沈世伦做的确实不多，不过虽然他不需要准备聘礼，但

    他还是想给长公主准备一份特殊的新婚礼物。

    “对了，康县离建平太远，你要不要早点通知你的父亲？”

    沈世伦要成亲，沈父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一个人。

    沈世伦眉头一蹙，说实话，他不想和沈家有什么牵扯，沈父选择用儿子换前程，这几年沈家必定利用他的身份谋取了不少好处，只是他知道沈父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才不曾管。

    但现在却是不得不面对沈家人了，成亲是大事，男方父母不在，是对女方不重视，沈世伦自然舍不得长公主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从康县烦建平，得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他们的婚礼最快也要明年才能举办。

    沈世伦想了想，道：“等我们成亲的日子定了，我再给家里写信也不迟。”

    长公主点头，“你决定便好。”

    沈世伦在公主府这几年，除了收到过一等家书，从不曾给家里写过信，长公主也能猜到他们关系可能不太好。

    长公主只是提醒沈世伦一下，如何做还是沈世伦决定，她不是一个在乎世俗眼光的人，若是沈世伦真不愿意见沈家人，不让他们来建平，长公主也不在意。

    她要嫁的人是沈世伦，只这一点确定就够了。

    两人心意相通，长公主的心思沈世伦大概知道一些，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没有说话，她不忍他为难，他又怎会忍心让她受委屈。

    次日，长公主进宫继续和太后商量乐淑郡主成亲的事情。

    沈世伦一个人待在长秋殿逗弄彩儿，没一会儿，小顺子进来禀报道：“公子，康公子在殿外求见。”

    康行令？

    沈世伦蹙眉，“告诉他，殿下不在。”

    “康公子是来找公子的。”

    “找我？”沈世伦挑眉，然后果断道：“不见。”

    “是，”小顺子退了出去。

    康行令没想到沈世伦会不见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离开。

    沈世伦看着他离开，心里冷哼，康行令是他的重点怀疑对象，虽然小顺子还没查到什么，但宁可信其有，谁知道康行令有没有什么诡计。

    沈世伦不敢小看古人，而且他们马上就要离开，本来就没必要见面。

    九月初五是乐淑郡主和朱士应成亲的日子，之前朱士应一直在忙

    婚礼的事情，直到今日才闲下来，马上来找沈世伦喝酒。

    两人坐在聚德楼二层雅间，沈世伦好奇道：“听闻你已经知道了乐淑郡主的真性情，会不会后悔？”

    虽然他觉得二人很配，但成亲到底是他们两人的事情，还是他们的感觉比较重要。

    朱士应闻言，嘿嘿笑了笑，“不后悔。”

    “哦？”沈世伦挑眉，“你不是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吗？”

    朱士应喝了一杯酒，笑道：“不曾喜欢上一个人，我想过很多次我未来的夫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可遇到乐淑后，我就知道，只要是她就够了。”

    即便是温柔贤淑，也是因为乐淑一开始表现的样子，而非朱士应自己想要的类型，两人掉马后，朱士应才知道从始至终他喜欢都是乐淑本人。

    沈世伦：“......”靠，开窍了就是不一样，瞧瞧这话，真酸。

    虽然腹诽了朱士应几句，沈世伦还是举起酒杯，道：“那就祝士应兄和乐淑郡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话说得朱士应很高兴，乐呵呵道：“多谢世伦兄。”

    沈世伦看他这副傻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就不聪明，现在可好，更傻了。

    喝完酒，朱士应帮沈世伦倒酒，“世伦兄也要快些了，不要等我孩子都有了，你和殿下还没有进展。”

    沈世伦抬眼看他，他这是在炫耀？不屑地冷哼一声，“士应兄放心，内务府已经在筹备我和殿下的婚事，想来不会比士应兄晚太久，孩子的事情，谁先谁后，尚未可知。”

    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眼，隐隐有火花浮现，兄弟归兄弟，有些事不能让。

    朱士应心想，他比沈世伦年纪小，再加上沈世伦成熟稳重，他这小弟是当习惯了，他儿子可不能步他的后尘，怎么着也要翻身做回大哥。

    沈世伦呵呵两声，心里只有两个字“做梦”。

    喝完酒，两人分开，朱士应表示要回府继续忙成亲的事情，沈世伦没事，再加上时间还早，长公主应该还没出宫，就在街上闲逛，消磨时间。

    在建平待了几年，他已经习惯没有摊贩叫喊的声音，长公主此举确实有利于建平的治安。

    沈世伦进了一家西洋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翻看了

    一番，有些失望，看来想要新奇玩意儿得找商队，西洋店里是看不到的。

    “公子，趴下！”

    沈世伦站在西洋店，正思考要去哪里，耳边突然想起吴毅的声音，他脑子都没反应过来，立刻趴下。

    紧接着沈世伦就听到“嗖”的一声，一支箭从他上方飞过，笔直地插.进墙壁，那力度若是射中他，把他射飞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世伦惊了一身冷汗，还好吴毅反应及时。

    吴毅把其余的箭支打飞，同时冷声道：“外面危险，公子快退回店里。”

    沈世伦闻言，二话不说弓着身子弯腰回到店里，小顺子跟着他一起进来，刚关上门，下一波箭雨就到了，与此同时，十几个黑衣人从街道两边跑来，对沈世伦进行合围之势。

    沈世伦见此，眉头紧皱，光天化日，竟然就敢行刺，这是......狗急跳墙？

    只是，这些黑衣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刺客，那枚暗棋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量才对，还是它幕后之人出手了？

    吴毅虽然武艺高强，可他毕竟是一个人，远处有箭雨偷袭，近处又有那么多人围攻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小顺子何曾见过这阵仗，吓得直哆嗦，但还是忍着害怕，从店里找了一根木棍守在沈世伦身边。

    沈世伦看着已经躲在柜台下面的店老板，问道：“可有后门？”

    店老板颤抖着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沈世伦回头看了吴毅一眼，然后转身带着小顺子离开，目光冰冷。

    小顺子率先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才招手让沈世伦出来，“公子，我们快走吧。”

    沈世伦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条小巷，四处都是民宅，摇头道：“现在回府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发现。”

    他可不相信那些刺客会不在公主府附近埋伏，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漏网。

    正待沈世伦思考要不要去民宅躲一躲的时候，突然几个黑衣人出现，小顺子下意识地挡在沈世伦身前，正在拼死保护沈世伦离开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突然抱拳道：“影卫见过公子。”

    沈世伦一愣，突然想起来在创办沈氏商行后，长公主怕左相对他不利，特意派了影卫暗中保护他，只是他一直没遇

    到危险，就把影卫给忘了。

    不过，沈世伦却没有立刻相信，淡声道：“如何证明你们的身份？”

    为首那人从怀里套出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一个影字。

    沈世伦摇头，“这不够。”

    那人说道：“我等虽不曾和公子见面，但也为公子办过几次事，左相大公子，以及江南的事，皆是经我等手做的。”

    听到这话，沈世伦才放下心，知道江南一事由他策划的人并不多，若这还是假的，那沈世伦自认倒霉。

    “现在外面都是刺客，你等如何保护我出去？还有我的护卫还在前面，你们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影卫道：“公子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殿下，公子的护卫武艺高强，定能坚持到援兵感到。”

    影卫是精锐，贵精不贵多，他们只有这几个人，只能优先保护沈世伦，吴毅那边只能靠他自己坚持了。

    沈世伦并非不识大局之人，知道现在只能如此。

    之后，在影卫的保护下，几人七拐八拐进入一家宅院，没有惊动主人，他们只占了其中一个房间，然后让其中一个影卫出去打探情况，剩下的人静等长公主的援兵。

    另一边

    自从这一队影卫被派到沈世伦身边后，就一直暗中保护他，今日自是也不例外。

    在看到有人放暗箭后，影卫就一直在警惕周围，他们人不多，若是去解决远处的弓箭手，难免会忽略沈世伦这边。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沈世伦，自然不能本末倒置，于是他们兵分两路，一边在前面观察情况，另一边则去店铺后门等着，以防沈世伦从后门出来，被刺客埋伏，也方便他们接应沈世伦。

    除此之外，影卫在第一时间派人去公主府报信。

    如沈世伦猜测的那般，公主府周围确实有埋伏，但影卫最擅隐藏行踪，躲过那些刺客易如反掌。

    进入公主府，影响第一时间求见长公主，但长公主还不曾出宫，就连他们的顶头上司翠沫也不在，府里只有翠浓这个大管家。

    翠浓和影卫并没有交集，更加不知道他们之前对接的暗号，按理说不会这般容易相信他，可他带来的消息太过吓人。

    沈世伦遇刺！

    哪怕是个假消息，翠浓也必须派人去救，容不

    得半点迟疑。

    翠浓立刻起身，将公主府的所有护卫召集起来，随影卫去救人，同时派人拿着公主府的腰牌去衙门以及建平守备处调兵。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公主府的人，而且这人还是沈世伦，翠浓能想到长公主会有多生气，这些人一个人都逃不掉，调离这么多人，就是为了一网打尽。

    发出这些命令后，翠浓则让人备车，她要进宫将此事告知长公主，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沈世伦不要出事，要不然建平就要乱了。

    旁人只知沈世伦是长公主最宠爱的面首，可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人只有沈世伦对长公主来说意味着什么。

    沈世伦绝对不能出事！

    翠浓眉头紧锁，抿着嘴角，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大量侍卫以及官兵的调动立刻在建平引起轰动，各个府邸派出不少人打探消息。

    吴毅并非不懂得变通之人，在得知沈世伦不在店铺没后，他直接放弃和刺客纠缠，边打边退，那些刺客根本留不住他，更何况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吴毅，吴毅很快就挣脱了包围圈，脱身而去。

    而没有完成目标的刺客开始以店铺后门为中心，四散寻找沈世伦的踪影，这一过程又不知道造成多少人被殃及无辜，引起无限的恐慌。

    所幸沈世伦和影卫足够谨慎，他们并未在附近藏身，刺客把重点放在这里，算是白费时间。

    等到援兵赶到时，他们都没有找到沈世伦，只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机会，在援兵赶到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份就从猎人变为猎物。

    官兵和侍卫接到的命令是一个不留，翠浓甚至没有让他们留活口，对方既然敢在白天当街刺杀，那这些人必定是死士，便是抓住也审不出来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杀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变得异常顺利，刺客被援兵围堵，一个个都死在他们的刀下。

    沈世伦也在公主府护卫的保护下顺利回到了公主府，他前脚到，长公主后脚也回到公主府。

    看到沈世伦安然无恙，长公主长长得松了口气，跑出来紧紧地抱住他，后怕道：“还好，还好。”

    还好你没有出事！

    长公主从翠浓口中得知沈世伦出事的消息时她差点晕过去，只是心里提着一

    口气才没有失去意识。

    沈世伦低头嗅着长公主身上的香气，心里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他身边有影卫，要不然......

    这次大动作的围杀持续了半个时辰，那些刺客被全歼，一个不留。

    长公主得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算什么，她差点失去沈世伦，仅仅死几个刺客根本消不了她的怒火。

    长公主冷着脸，吩咐道：“派人去把后院的那三人给本宫带来。”

    长公主都不想审问，就知道沈世伦这次遇刺和左相逃不了干系，她才说了把那三个面首赶出公主府，沈世伦就遇刺了，说和左相没关系都不可能。

    至于沈世伦今日出门的消息，肯定是公主府的人泄露出去的。

    过了一会儿，朱平凌三人被带到寝殿，说实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寝殿，不过他们谁都没心情乱看。

    沈世伦遇刺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现在他们呗带过来，想也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朱平凌最怂，立刻说道：“殿下，在下冤枉，沈公子遇刺一事，和在下一点关系都没有。”

    长公主没有理会他，冷漠道：“本宫给你们一盏茶时间，若是选择自己坦白，其他两人可以安然离开公主府，若不然，你们就一起上路。”

    沈世伦遇刺，彻底激起长公主的怒火，她没有耐心去调查谁是左相的暗棋，左右逃不过这三人，查不出来都杀了就是。

    话音一落，三人脸色皆变了，朱平凌还想求饶，可又怕惹怒长公主，让人直接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等了半盏茶时间，突然有人开口，“殿下不必等了，小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说话之人正是康行令。

    沈世伦见是他没有半点意外，他一直都是沈世伦最怀疑的人。

    长公主看都不看，直接道：“凌迟处死。”

    “是，”早就候在一旁的侍卫，立刻将康行令拉出去。

    听到凌迟两个字，康行令面色大变，快速道：“殿下，小人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听到这话，侍卫停下脚步，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抬眼看过去，目光冰冷，“本宫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殿下恕罪，”侍卫心里一颤，不顾康行令的喊叫，立刻把他

    拉出去。

    康行令都崩溃了，这和他想得不一样，本来他向来谨慎，他坚信长公主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是左相的人，可没想到长公主不按常理出牌。

    没办法，他只能自爆，他这样做当然不会是怕牵连朱平凌两人，他是想坦白从宽，借着供出左相求长公主放过他，毕竟刺杀沈世伦的又不是他的人，他只是个通风报信的。

    可他想不到长公主会这么干脆，根本不听他说。

    还是那句话，他们都不了解沈世伦在长公主心中的地位，长公主恨不得杀了所有和此事有关的人，康行止是帮凶，怎么可能逃得过去。

    至于另外两人，长公主挥手让他们下去，“明日辰时离开公主府，晚一刻，杀！”

    “是，”朱平凌两人应道。

    等他们都离开，长公主才放松下来，靠在沈世伦怀里，低声呢喃道：“世伦对不起，明知道凶手是谁，本宫却没办法替你报仇。”

    沈世伦摇头，抚摸她的脸庞，“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慢慢来，”左相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他有的是耐心等他自取灭亡。

    长公主点头，随后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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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静安宫

    自从乐淑郡主回京后,就不需要沈世伦陪太后打麻将了，她们四个女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沈世伦在一旁和乾兴帝，齐王说话。

    虽然婚礼还未举行,但沈世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准驸马，以这样的身份和乾兴帝相处，更加舒服些。

    说起来,乾兴帝还应该喊他一声姐夫。

    想到这儿,沈世伦看了乾兴帝一眼，想到他的姐控属性,抿抿嘴，嗯，等婚礼后，该有的称呼不能乱套。

    随后,沈世伦看向齐王，笑道：“听说王爷升官了,恭喜恭喜。”

    齐王闻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同僚谬赞,本王愧不敢当。”

    乾兴七年的科举已经结束，齐王协助举办科举，获得同僚的不少称赞,礼部尚书更是亲自为他请功，再加上正好赶上三年一次的政绩考核，于是齐王顺其自然地升官了。

    由正五品的礼部郎中升为正三品的礼部侍郎,以齐王现在的年纪，这个官已经不小了。

    “王爷太过谦虚了，王爷去了礼部不足一年，便能得到这么多同僚的认可，可见能力不凡。”

    齐王闻言，却是拼命摇头，“本王没有这般好，所做的不过是些小事。”

    沈世伦闻言，眼神闪了闪，看向乾兴帝，乾兴帝抿了口茶，面色平静，不发一言。

    这位年幼的皇帝越发的成熟了，不仅喜怒不形于色，心思也越来越深了，也难怪长公主肯放心了。

    乾兴帝已经不是当初需要阿姐保护的稚童，他的后背已经变得宽厚，可以支撑起一片天。

    这样也好，长公主累了这么多年，早就应该休息了。

    这般想着，沈世伦勾勾唇，扭头看向长公主，似有所感，长公主同时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胡了，”这时，太后略显兴奋的声音传来。

    长公主顿时没了和沈世伦眉目传情的心情，眉头微皱，不应该啊，她这次这么好的牌，竟然没赢？

    狐疑地看了太后一眼，长公主严重怀疑太后作弊。

    太后却是很得意地笑了，“哈哈，哪怕没有世伦，哀家也能赢你们。”

    皇后胜负心不重，笑道：“母后牌技高超，臣妾自叹弗如。”

    长公主和乐淑郡主却是不服，冷哼两声，开始下一局，都想要在下一局找回面子。

    等夜幕降临，沈世伦才和长公主离宫回公主府，回到寝殿，沈世伦笑问：“殿下这是输银子了？”

    一路上，长公主的心情都不太好，一看就是输钱的样子。

    听到这话，长公主冷哼，“母后肯定作弊了，哪能几日不见，她就变得这般厉害。”

    “或许是太后运气好。”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目光不善道：“你给本宫说实话，你是不是教母后什么作弊的方法了？”

    沈世伦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长公主面色缓和，“最好不是，要不然本宫饶不了你。”

    沈世伦心里发虚，讪讪笑了两声，连忙保证道：“肯定不会。”

    这般说着，后背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自从得知自己和长公主的婚事能定下，还是太后出力，沈世伦出于感激，就教了太后一些玩麻将的小技巧，没想到长公主这般敏锐，一下子就猜到太后作弊。

    不过，只要沈世伦咬死不承认，太后那边肯定也问不出什么，这样一来，哪怕长公主再怀疑也没用。

    怕长公主继续瞎想，沈世伦转移话题道：“殿下，齐王这升官速度是不是快了些？”

    听到这话，长公主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冷哼道：“无非是又有人动小心思了，你放心，旭儿会处理好的。”

    沈世伦颔首，乾兴帝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他也相信乾兴帝会处理好。

    ......

    聚德楼二层

    朱士应举着酒杯，笑道：“来，干杯，庆祝孝儒兄回京。”

    万孝儒还是一副儒雅学士打扮，只是比起三年前，目光要深邃许多，看来三年的外放经历教会了他很多。

    不过面对两个好友，万孝儒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道：“三年不见，建平的变化真大，聚德楼扩张了不说，世伦兄和士应兄，也要做驸马和郡马了。”

    沈世伦道：“孝儒兄此次回京，想必不会再走了，我们三人总算有机会多聚聚了。”

    “没错，”朱士应点头，“再说我和世伦兄只是成亲，可比不上孝儒兄已经有儿子了。”

    去年，万孝儒的妻子为他诞下一子，

    后继有人，哪怕万孝儒生性沉稳，也是颇为高兴，还特意给沈世伦二人写信，可见他的激动。

    哪怕儿子已经一周了，现在提起，万孝儒依旧很高兴，笑道：“我成亲早，有孩子很正常，等两位成亲，想必也不晚了。”

    说起这事，沈世伦和朱士看了眼彼此，都笑了笑，他们的心思自是不必说了。

    沈世伦再次举杯，“提前祝孝儒兄和士应兄升职。”

    三年一次的考核，一旦评价为优，很大概率会升职。

    别看朱士应不着调，他工作还是很认真的，再加上和乐淑郡主定亲后，更是打了鸡血一般，发誓要做出一番事业，所以他升职是肯定的。

    而万孝儒更不用说了，他本身能力出众，再加上有蒋大儒这个老师，升职也是板上钉钉的？

    所以，听到沈世伦的话，两人都喝了这杯酒。

    三人三年没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说，喝到最后，沈世伦不出意外地又醉了。

    小顺子扶着沈世伦回长秋殿，长公主知道他今天出去是和万孝儒聚会，早有所料，让翠沫将准备好的醒酒汤端过来，再让小顺子去伺候他沐浴。

    次日，沈世伦醒过来，头疼了一阵，或许是喝了醒酒汤的原因，倒也没有太难受，陪着长公主用了早膳。

    两人正坐在塌上说着话，小顺子走进来，禀报道：“公子，年大人派人递上拜帖，想要拜见殿下和公子。”

    年大人？

    沈世伦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顺子说的是热河知府年文，然后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道：“你自己处理就好。”

    沈世伦想了想，“拜见就不必了，替我告诉年大人，提前祝他前程似锦。”

    “是，公子，”小顺子得了命令退出去。

    长公主并不意外沈世伦的决定，她的身份毕竟敏感，从不会私下召见哪位大臣，更何况是乾兴帝打算重用的大臣。

    “旭儿对年文很看重，应该会把放进户部。”

    户部是乾朝的钱袋子，户部尚书也快到致仕的年纪了，乾兴帝把年文安排进户部，就是有意让他接任户部尚书一职。

    “户部，为什么不是吏部？”

    长公主闻言挑眉，“你会不知道？”

    沈世伦嘿嘿一笑，“看来皇上想让孝儒兄进

    吏部。”

    吏部尚书蒋为先是蒋大儒的长子，万孝儒的师兄，万孝儒进吏部要比别的部要好很多，以后升职会更加顺利。

    “不过，皇上对蒋家就这么放心？”

    若是万孝儒进吏部，数年后他就是新的吏部尚书，而他又是蒋家的门生，这就意味着蒋家接连出了两位吏部尚书。

    长公主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旭儿会处理好。”

    乾兴帝的成长速度很快，长公主很满意，也很骄傲，这是她的弟弟，父皇的儿子，他们都没有让父皇失望。

    沈世伦看她这骄傲的模样，失声笑了，他其实也就是揶揄一问，若是其他家族或许真会趁势崛起，但蒋家不会，蒋家父子都是出了名的固执，要不然蒋家就不会那般“清贫”了。

    不过，名声会提升很多这是一定的。

    ......

    时间很快进入九月，今年长公主没有去热和避暑，一直在忙乐淑郡主的婚事。

    今日是九月初五，正是承安侯次子迎娶齐王胞姐乐淑郡主的日子。

    沈世伦和万孝儒作为朱士应的好友，不出意外地陪他一起去迎亲，而长公主也在齐王府陪着乐淑郡主。

    乐淑郡主如同木头人一般，任由其他人折腾，替她化妆，带首饰，乖巧得跟，只是不时地打个哈欠。

    长公主在一旁看得很无奈，“昨晚让你早些睡，你偏不听。”

    乐淑郡主撇嘴，“堂姐你莫要说凉话，等你明年成亲，我不信你能睡着。”

    谁还没个婚前恐惧症的。

    长公主和沈世伦的婚期已经订下，就在明年四月十五，这是太后定下的日子。

    长公主闻言，却是自信道：“本宫和世伦根你们可不一样。”

    他们二人早已和正常夫妻没有区别，只不过是差一个婚礼罢了。

    乐淑郡主冷哼，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她之前也不紧张，郡马是她亲自选的，满意得很，结果还不是紧张了。

    乐淑郡主不认为长公主会没事。

    另一边，已经来到齐王府的迎亲队伍，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齐王。

    朱士应眉心一跳，拱手询问道：“王爷这是？”

    齐王抬眼看向朱士应，他知道朱士应很好，对他阿姐更是痴情，但他还是看不惯他，冷声道：“想要迎娶阿姐

    先过本王这一关。”

    “不知王爷有何要求？”

    “就一个要求，打败本王。”

    朱士应闻言点头，扭头看向朱士顺，低声道：“哥，弟弟能不能娶到媳妇，就看你了。”

    朱士顺颔首，承安侯夫人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期待，若是朱士顺没能帮朱士应娶到乐淑郡主，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母亲看着温柔贤淑，其实都是假象，她最会折磨人。

    于是，朱士顺面色一冷，下马走到齐王面前，拱手道：“卑职禁卫军统领朱士顺，请王爷赐教。”

    齐王摆出招式，点头，“来。”

    下一刻两人纷纷出手，你一招我一招，很是激烈。

    沈世伦不曾习武，看不出什么，低声问一旁的吴毅，“王爷和朱统领谁更加厉害？”

    上次刺杀吴毅虽然成功突围，但受了不轻的伤，养了好几个月才恢复，只是脸上的那道疤痕却是下不去了，沈世伦每次看到那道疤，对左相的恨多几分。

    吴毅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朱统领更胜一筹。”

    听到这话，沈世伦就放心了。

    吴毅说得没错，刚开始两人刚打得势均力敌，一刻后，朱统领渐渐占据上峰，最后一拳打得齐王后退几步，同时上前擒住齐王，赢了这次比斗。

    齐王愿赌服输，让开道，让朱士应进去，同时拱手拜了一礼，道：“朱统领武艺高强，小王佩服，不知朱统领可否教小王习武？”

    朱士顺正打算随朱士应进王府，听到这话，目光闪了闪，摇头道：“王爷谬赞，卑职事务繁忙，并无时间，王爷可另寻高明。”

    齐王闻言有些失落，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和他一样痴迷武艺的，人家却不愿意教他。

    没了齐王挡路，朱士应很顺利地迎接到新娘，众人接了新娘，便离开齐王府，从建平绕了一圈，才回到承安侯府。

    父母在，不分家！

    承安侯夫妇尚在，朱士应还是住在侯府，两人一路走进正堂，高堂处正坐着承安侯夫妇。

    沈世伦作为迎娶的人，跟在一对新人身后进来，看到一旁的长公主，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边，长公主威严太甚，来观礼的大臣都不敢靠近她，所以两人周围根本没几个人。

    沈世伦看了眼四

    周，发现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很多，不免诧异，他常听闻承安侯是个武夫，脾气并不好，得罪了不少同僚，还以为他人缘不太好，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新人三拜礼成后，婚宴正式开始，沈世伦，万孝儒，朱士顺等人坐一桌，看着朱士应来者不拒地接过众人手中的酒杯，笑道：“第一次觉得士应兄酒量好挺管用的。”

    万孝儒也笑了，“可不是，简直太管用了，”作为已经成亲的人，他深有感触。

    因为弟弟成亲，朱士顺面色缓和很多，语气却是依旧没有太大起伏，“不过是趁机如愿罢了。”

    沈世伦两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平日里朱士应总是被限制不准多喝酒，今天总算能喝个够了。

    不过，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他们都很高兴，就懒得拆穿他的小心思了。

    沈世伦几人随意说着话，余光瞥到有大臣去给齐王敬酒，本来他没有在意，但接下来，陆陆续续不停有大臣去给齐王敬酒，面上都带着笑。

    齐王不好拒绝，喝得满脸通红，直到实在喝不下，才拒绝了众人的敬酒，但还是有不少人凑过来，恭喜道：“恭喜王爷，郡主今日得获良缘。”

    这话确实说到齐王心坎里去了，他最关心的就是乐淑郡主，她能嫁得良人，齐王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那些大臣所言投其所好，几人也算相谈甚欢。

    万孝儒同样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随后不动声色地看向沈世伦，沈世伦笑了笑，“来，孝儒兄，干杯。”

    知道沈世伦不想现在谈这事，万孝儒举起酒杯和他碰杯。

    婚宴进行到很晚，朱士应惦记着新娘子，中途就离开了，沈世伦等人帮他招待宾客，看着众大臣离开，沈世伦笑道：“没想到侯爷在朝中有这么多的好友。”

    朱士顺同样看着众人离开，淡声道：“今日来的一半人，都非家父邀请。”

    说实话，承安侯也知道自己得同僚待见，若不是承安侯夫人逼着他邀请一些同僚过来，承安侯府可能会办一场最冷清的婚宴。

    但是，承安侯本以为他邀请的人，能来一半就不错了，不曾想来超了，哪怕他不曾邀请的人，也不请自来，还附上贺礼。

    沈世伦闻言，含笑点

    头，“看来大家都很给侯爷面子。”

    听到这话，朱士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沈世伦和长公主坐在马车中，说今晚婚宴的事情。

    “看来，朝中又要不平静了。”

    长公主点头，“安静了这么长时间，也该闹出些动静了。”

    “让王爷顶在前面，可以吗？”沈世伦有些担心，比起那些老狐狸，齐王就是个单纯的孩子，根本玩不过他们。

    长公主勾唇，“他们看中的不就是瑞儿单纯嘛，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如愿。”

    很明显乾兴帝和长公主都心中有数，都稳坐钓鱼台。

    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乾兴帝出身正统，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越来越高，想要扳倒他换一个皇帝，只要造反一条路。

    可左相手中的筹码，都在乾兴帝的掌握之中。

    “那支私兵找到了吗？”

    说起这事，长公主嘴角勾起，“已经查到他们的一丝踪迹，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

    沈世伦眼睛一亮，握住长公主的手，笑道：“或许，在我们成亲前，就可以解决此事。”

    长公主笑而不语，显然是认同沈世伦的话。

    接下来，建平开始兴起关于齐王的一些传闻，说齐王比当今圣上只小一岁，虽已然可以独当一面，不仅聪慧，入朝后，更是屡次立功，很得皇帝和大臣的称赞，是当之无愧的贤王。

    百姓都喜欢听君明臣闲的故事，一个贤明的大臣会让百姓们有好感，若这人还是个王爷，那百姓会更有好感。

    毕竟皇室太过混乱，百姓不喜欢纷争，他们喜欢和平，自然也就希望皇室可以兄友弟恭。

    再加上齐王关心百姓，为百姓做了很多事的消息传开，齐王在民间的名声越来越好。

    对此，乾兴帝却恍若未知，朝堂上更是一片祥和。

    只是众人都知道这是乾兴帝和左相最后的博弈，因为不论结局如何，失败的一方都不可能翻身。

    但是谁都没想过左相回谋反，他们只当左相在逼迫乾兴帝。

    现如今，六部中，吏部，户部都是忠于乾兴帝，刑部尚书不理朝政，礼部是左相地盘，工部和兵部中都有左相和乾兴帝的人。

    如此一看，乾兴帝的赢面大一些，但谁都不

    知道左相有没有什么底牌。

    其实想要逼皇帝妥协，也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全体臣工罢朝，诺大的朝廷机器无人运转，乾兴帝肯定会妥协。

    只可惜，乾兴帝不是当初的稚童，左相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所以两人势均力敌，谁输谁赢都不能确定。

    早朝照常进行，君臣相得，对于乾兴帝的命令都听命的执行。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暴风雨何时来，众人都在等待着。

    ......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乾兴七年过去了，新年第一天，乾兴帝目前还处于封笔中，还未上朝，长公主和沈世伦从皇宫回府。

    “你的书信已经送走了。”

    沈世伦和长公主的婚礼在四月份，邀请沈父来参加婚礼的书信他才写好，这样算算，沈父应该刚好能赶到。

    沈世伦点头，“有影卫在，我很放心。”

    长公主显然很重视这件事，专门让影卫去送信，耗费无数精力和钱财训练出来的影卫，竟然去做送信的活，嗯，着实有些浪费。

    似乎是看出沈世伦的心思，长公主轻描淡写道：“影卫这一年确实累了些，等回头，本宫便让他们不用再收集‘无用’的情报了。”

    这“无用”的情报指的自然是送去贸易所的情报。

    被人拿住命门，沈世伦只得认怂，搂着长公主，赔笑道：“还是多谢殿下，若非有影卫出马，我还真怕家父来不及赶到。”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真要害怕来不及，为什么不早点把信送出去。

    沈世伦讪讪笑了笑，没有辩解。

    其实，他是想一个月前就把信送出去的，只是被他遗忘许久的记忆，开始在他脑中涌现，那是隐藏在原身内心深处的记忆。

    对继母怨恨，以及对父爱的渴望。

    只可惜，他到死都是沈父的棋子，或许唯一让原身释怀的是，不是他不够优秀得不到父亲的喜欢，而是沈父天生如此，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爱。

    沈世伦难得被之前的记忆影响，他甚至不想让沈父来建平，只不过遵循礼教，他不能这么做。

    所以信还是送出去了，虽然迟了一些。

    ......

    夜幕降临，整个建平都被笼罩在黑暗中。

    本应该紧闭的城门，突然发出

    一声声响，紧接着，城门被打开，一队队穿着布甲的士兵列队走进来，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无一人出声。

    等他们全部进城后，城门才被重新关闭。

    为首的几位统领打个手势，士兵开始动起来，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皇宫的方向。

    此时正是深夜，所有人都在沉睡中。

    沈世伦和长公主同样也不例外，直到翠沫急匆匆地跑进来，将他们喊醒，慌张道：“殿下，公子，左相带兵攻进皇宫了。”

    沈世伦两人瞬间惊醒，连忙更衣赶往皇宫，在路上，沈世伦问道：“皇宫城墙高大，禁卫又并非乌合之众，怎么这么快被左相攻进去？”

    翠沫已经从影卫处得到消息，“左相收买了禁卫军副统领，和他里应外合，打开了宫门。”

    竟是如此！

    左相果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底牌，禁卫军是乾兴帝的亲卫军，是乾兴帝最信任的人，没想到其中还是出了叛徒。

    两人加快速度往皇宫赶去，公主府的侍卫护在一旁，同时建平守备军中忠于乾兴帝的那些士兵同样也在赶往皇宫。

    只不过，等他们赶到皇宫，一切已经结束了，并没有沈世伦想象中断肢残垣的样子，相反，很干净。

    左相跪在地上，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他的人都被收缴了兵器，被禁卫看管着。

    乾兴帝穿着一身黄色中衣，想来也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左相选择今天造反，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估计是想打乾兴帝一个措手不及，只可惜，从他的私兵被影卫找到的那一刻，结局已经注定。

    虽然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差错，但并不影响结局。

    乾兴帝站在台阶上，冷声道：“左相赵林江意图谋反，罪无可恕，将其罢官免职，压入刑部大牢，择日问斩。”

    “是，皇上。”

    长公主走到乾兴帝身边，道：“旭儿，天要亮了。”

    乾兴帝看向长公主，躬身行了一礼，“旭儿多谢阿姐。”

    长公主握住乾兴帝的手，姐弟二人相视一笑。

    沈世伦没有去打扰他们，他们被左相牵制这么长时间，现在是属于他们的胜利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左相已经解决了，明天应该就能把正文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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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从外人眼中,左相败得极快，从他开始造反，到被禁卫擒住,不过一夜的时间。

    但乾兴帝为应付这次叛乱，所做的准备却是不少。

    他们几个月前就发现了左相养私兵的地方，其实,那时乾兴帝就可以凭借私训私兵这一罪名扳倒左相,不过乾兴帝想要的显然并非如此。

    他想把左相党羽一网打尽！

    所以，乾兴帝暂时按兵不动,派人去秘密接触那支私兵的几个统领。

    左相的赚钱计划屡次被沈世伦破坏，赵氏商行更是被强制解散，他早就支付不起士兵的军饷。

    这几个月，左相一直在给将士们画大饼,所说的不过是待大事成，他们想要什么都会有。

    但几个统领都不是傻子,他们可以成事,仰仗的不过是他们是一只秘密队伍,若是他们被发现,仅仅不过三千人的队伍能干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在乾兴帝的人接触他们，并且许下重金后,他们立刻就叛变了。

    当然，这支兵力的首领是左相的心腹，是不可能叛变的,乾兴帝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压根就没想接触他。

    一个空头司令，不足为据。

    在左相信心满满的时候，他最信赖的兵力已经不再忠心于他。

    从一开始，左相就注定了会失败。

    所有参与到其中的人全部被革职查办，乾兴帝不想造太多的杀孽，除了赵府满门抄斩外，其余左相党羽只诛首恶，抄家流放。

    便是如此，菜市口被斩首的也有一百多人，可见左相党羽之多，对朝堂插手之深。

    与此同时，今日早朝，有御史出列弹劾齐王，言明齐王和左相党羽来往密切，难保其没有不轨之心。

    只是这份弹劾被乾兴帝驳回了，并且狠狠地呵斥了御史一番，训斥他没有证据，胡乱弹劾。

    训得这位御史差点怀疑人生，齐王和左相的人来往，朝中谁都不知道，为何以前没人弹劾，就是怕得罪左相。

    现在这位御史本来是想讨好乾兴帝，毕竟前任齐王有前科，乾兴帝肯定不会放心这个堂弟，他本意是给乾兴帝递台阶，让他顺势罢了齐王的官，却没想到乾兴帝不按套路出牌。

    齐王府，佛堂

    老

    王妃跪在佛像前，闭着眼睛，手里转动佛珠，嘴里轻声念着佛经，看起来很是虔诚。

    齐王走进来，默默看着老王妃，等她诵完经起身，齐王才将手中的信件递给老王妃，面无表情道：“母妃可还熟悉？”

    看到这些，老王妃一点也不意外，从左相失败的那一刻她就早有所料，冷笑道：“成王败寇，姜旭不过是命好，比我儿差远了。”

    齐王摇摇头，既然老王妃还是这般执迷不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走出佛堂，看看左右，道：“老王妃一心向佛，从今以后，不会再离开佛堂半步。”

    他母妃总是这般，认为大哥什么都好，却是不知，那人只会仗着什么胡作非为，比堂兄差远了。

    堂兄若是真命好，便不会在十岁稚龄就要面对左相那样的老狐狸。

    这些年，他们不好过，堂兄又何曾好过。

    他们本是罪人，是堂兄不计前嫌召他们回京，还为阿姐寻了一门好亲事，人要懂得感恩。

    ......

    左相倒台，他的党羽被陆陆续续清算，哪怕没什么罪行的，也会在今后被慢慢调离朝堂，担任一些闲职。

    不过这一切就和沈世伦无关了，这几个月乾兴帝一直在清洗左相的党羽，影卫也被长公主派出去帮忙。

    影卫是先帝留给长公主的，除了她的命令，谁的话都不管用，也亏他们姐弟二人感情深，要不然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现在已经是乾兴八年四月，距离沈世伦和长公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沈家人已经到了建平，现在住在客栈中，沈父没有贸然前往公主府，而是去聚德楼寻吴伯，让吴伯通知沈世伦。

    沈世伦得知后，同样没有邀请沈父来公主府，他选择去聚德楼见沈父。

    聚德楼二层

    沈世伦看向沈父身边的那一对陌生的母子，问道：“这是？”

    沈世伦的相貌和沈父有三分相似，沈父已到不惑之年，眼中带着商人的精明，听到沈世伦，笑道：“这是为父几年前新娶的夫人，这是你弟弟。”

    沈世伦其实早有猜测，听到沈父不过是确定了他的猜测，他不愿和沈父多谈，淡淡道：“四月十五是我和殿下的婚事，到时还需要父亲出面。”

    沈父点头，“为父明

    白，你放心，为父知道分寸。”

    沈世伦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沈父还是和以前一样，原身痛恨的继母和弟弟，在沈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沈父可以扶持他们，也能废了他们。

    沈父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帮他打理家事的女人，谁都可以。

    几年前，沈世伦得长公主宠爱，哪怕沈世伦什么都没要求，沈父还是干脆利落地休了之前的妻子，同时将沈世伦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发配到偏僻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现在见了面，沈父也没有和沈世伦拉关系套近乎，相反，他把位置摆得极正，没有一丝一毫的逾越。

    沈世伦叹气，沈父是个聪明人，他再次感叹。

    不过，沈世伦也不想和沈父多接触，他只是沈世伦成亲的工具人，仅此而已。

    ......

    很快，四月十五便到了，长公主早在三天前，已经住进宫里。

    成亲当日，沈世伦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新郎服，后面跟着一队队迎亲的人。

    公主下嫁是大事，何况长公主和沈世伦都是建平百姓饭后闲谈的人物，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已经流传甚广，两人成亲，就如同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般，百姓也跟着高兴，在迎亲这一天，建平百姓都站在街道两边看热闹。

    沈世伦今日高兴，特意命小顺子带着几个人给沿途的百姓撒铜钱，一撒就是一大把，再加上小顺子提前安排好的托。

    每一个得到铜钱的百姓，纷纷高喊道：“草民祝长公主和驸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建平城。

    沈世伦很满意，小顺子让人更加卖力地撒钱，钱财乃身外之物，千金难买公子高兴。

    皇宫中，长公主正在辞别太后，乾兴帝等人。

    太后拉着长公主，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哀家本以为哀家的宜昌没有出嫁的机会，不成想今日还能看到，要好好和驸马相处，莫要耍性子。”

    大喜的日子，太后难得正经一些。

    长公主点头，“母后放心。”

    乾兴帝如今大权在握，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到了长公主出嫁的这一天，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从今日起，阿姐就真的不再是他一个人的。

    “阿姐，若是沈世伦敢欺负你，你一

    定要告诉朕，朕帮你治他的罪。”

    长公主嘴角含笑，“好。”

    接下来是皇后，乐淑郡主，以及齐王。

    待到沈世伦来到皇宫，长公主已经和他们一一告别完了。

    沈世伦先是跪拜太后，乾兴帝，面色认真道：“世伦今后定当珍惜殿下，爱护殿下，请太后和皇上放心。”

    “你若是做不到呢？”乾兴帝开口道。

    沈世伦抬头，坦然道：“甘愿受皇上处置。”

    听到这话，乾兴帝没有说话，太后让他起身，同时把长公主的手放进沈世伦手里，道：“宜昌是哀家唯一的女儿，世伦，现在，哀家把她交给你，你莫要负她。”

    沈世伦握紧长公主的手，坚定道：“请太后放心。”

    至此，沈世伦才得以接长公主出宫，长公主的花轿后面，还跟着送亲的皇室宗妇和命妇，这是公主下嫁的规格。

    待沈世伦带着长公主的花轿绕着建平县走了一圈，回到公主府时，天色已经变暗了。

    本来，接下来应该举行的是拜堂礼，但长公主身份尊贵，这一项可以免去。

    长公主其实想给沈世伦面子，举行拜堂，但沈世伦不愿让长公主跪拜沈父，便没有同意，依旧免了拜堂礼。

    没了拜堂礼，长公主径直被带去了长秋殿寝殿，沈世伦则去喜宴上招待客人。

    如今乾兴帝扳倒左相，大权在握，长公主身为乾兴帝的胞姐，一时间风光无限，凡是在京的官员，够资格的都来了公主府参加喜宴。

    应酬客人，当然免不了的要喝酒，沈世伦自认为酒量一般，而且公主府的酒都是御酒，更容易醉，他接下来还有洞房花烛夜，真要这么一桌桌的敬下来，他整个人估计就废了。

    所以，找帮手是必须的，沈世伦直接把朱士应拉过来，两个人分工明确，沈世伦负责寒暄闲扯，朱士应就一个字——喝。

    有了朱士应帮忙，沈世伦就轻松多了，稍微意思一下喝两杯就行，等他感觉时间差不多，离场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清醒的，总共没喝几杯酒。

    有翠浓和翠沫在那里招待客人，沈世伦非常放心，喜宴还没进行到一半，他就离开了。

    长秋殿寝殿内静悄悄的，长公主盖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上

    丫鬟站在两侧，看到沈世伦进来，纷纷行礼，“奴婢见过驸马。”

    沈世伦颔首，坐到长公主面前，用喜秤掀起长公主的盖头。

    下一刻，长公主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如此盛装打扮的长公主，沈世伦还是第一次见，怪不得人家都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

    沈世伦看到长公主只觉得，他脑中所有的词汇都形容不出来她的美。

    沈世伦放下喜秤，站在长公主面前，躬身行了一礼，道：“小生平生有一愿望，愿娘子可以赚钱养家，小生负责貌美如花，不知娘子可愿？”

    长公主听到这话，不免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唇角不自觉上扬，“愿！”

    沈世伦笑了，“多谢娘子体谅，”随后在长公主身边坐下。

    丫鬟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卺酒端上来，两位新人很自觉地拿起酒杯，喝交杯酒。

    待喝完，将酒杯放下，沈世伦摆手，让丫鬟都下去。

    等内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世伦道：“常言女子闺名只会在出嫁后，告诉夫君一人，不知现在我可不可以知道娘子的闺名？”

    宜昌，是长公主的封号，她的闺名，怕是连乾兴帝都不知道。

    长公主轻笑，“本宫单名，一个‘沅’字。”

    “沅”字有福寿绵长之意，这是先帝对长公主最简单的祝福和期盼。

    乾朝国性为姜，长公主的名字便是姜沅。

    姜沅！

    沈世伦在心底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只觉得好听极了，勾唇道：“沅沅，这样称呼娘子可好？”

    沈世伦是现代人，在他的思维里，称呼名字要比“娘子”这个称呼更加亲密。

    长公主自然不会有意见，点头，“你喜欢就好。”

    沈世伦看着长公主，突然说道：“我们已然成亲，沅沅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应该改改？比如夫君什么的。”

    沈世伦可是很期待长公主喊他夫君或者相公呢。

    不过长公主却不会让他如意，“本宫觉得‘世伦’这个称呼挺好的，不需要改。”

    沈世伦一噎，这话他没办法反驳，毕竟他也是这样做的。

    不过，正常方法行不通，那就另辟蹊径。

    沈世伦不再纠结这个话题，道：“天色已晚，我们该就寝了。”

    说完，沈世伦不

    等长公主说什么，就自顾自的进隔间沐浴，他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也不需要旁人带路。

    长公主知道沈世伦对房事一向热衷，再加上今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长公主不想让他扫兴，便如了他的愿。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才知道这厮用心险恶。

    “沅沅，应该称呼我什么？”

    “世伦～”

    “不对哦，沅沅好好想想。”

    “......”

    “沅沅如果想不到，今夜还长，我不介意陪着沅沅多玩一会儿。”

    “......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用小可爱们说，我也知道这本书结尾有些仓促。

    怎么说呢，只能说还是经历得少，心脏不够强大，所以就没保持住心态。

    抱歉让大家等了一个多月就等来这么个结果，是我的错，真的很抱歉。

    每个在本章留言的小可爱们，都可以得到200晋江币的红包，虽然不多，也算是我给大家的补偿。

    明天开始更番外，番外不会多，应该就两篇——乐淑郡主篇和包子篇！



76、第 76 章
    乐淑如愿和朱士应定了亲,而且乾兴帝还下了赐婚圣旨，即便是朱士应想后悔也没办法。

    装了这么长时间的淑女，乐淑早就憋得受不了了,定亲第二天就女扮男装跑去建平最大的蛐蛐馆斗蛐蛐。

    进了蛐蛐馆，乐淑直奔二楼，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蛐蛐,很快就找到了对手,开始战局，看着对方的蛐蛐被自己的大将军打得站不起来,乐淑心里很是舒服，接着找下一个对手。

    乐淑好歹也是纵横斗蛐蛐界多年的高手，她的蛐蛐大将军更是名副其实，很是厉害,和别人斗了几次，都是大胜,很快就吸引了一批人围在她身边。

    蛐蛐馆最是热闹,人们都喜欢大声为自己支持的蛐蛐加油。

    朱士应最近心情很好,昨日接了赐婚圣旨后更是高兴得很,便拉着沈世伦出来喝酒，结果喝到一半，沈世伦突然有事回公主府了,朱士应喝得不尽兴，就想起自己多日不曾让自己的万胜王出来放放风了。

    万胜王是朱士应为他的蛐蛐取得名字，蛐蛐的寿命不长,万胜对它来说，就是不败的意思。

    朱士应在建平纨绔圈名气不大，因为他虽然爱玩，却不喜欢和那些人待在一起，但他在一起的玩乐的场所却是很有名气，比如幽云阁，再比如这家蛐蛐馆。

    朱士应一进来，蛐蛐馆的小厮就发现了他，小厮连忙上前，恭维道：“朱公子今日一来，其他人可要失望了。”

    朱士应最喜欢听好听的，大手一挥，得意道：“本公子今日便是带着万胜王来大杀四方的，通知下去，本公子今日要挑战所有人，凡是能胜了本公子的万胜王，赏银一百两。”

    承安侯府家大业大，朱士应又是幼子，虽然总是父母兄长嫌弃，但零用钱却是不少，哪怕他已经入朝有了俸禄，府里还是会每月给他银子。

    再加上他一旦外出，就在聚德楼蹭吃蹭喝，银子无用武之地，朱士应身上划过银子就更多了，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着实不算什么。

    “小的这就去，”小厮闻言马上去办。

    朱士应熟门熟路地走到二层房间，等着他的对手来找他。

    朱士应在喜欢斗蛐蛐的人中也是有名

    气的，很多人一听是他，便打消了谋取这一百两银子的想法，毕竟朱士应的万胜王并非浪得虚名。

    当然也有觉得自己和朱士应势均力敌的，觉得可以一试，反正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这般想的人不在少数，不过片刻功夫，朱士应所在的房间就挤满了人。

    朱士应对此来者不拒，他的万胜王多日不曾放风，估计早就憋得慌了，正好拿这些人的蛐蛐出出气。

    朱士应放出万胜王，抬头看向他对面的那些人，问道：“你们，谁先来？”

    “我，我先来。”

    “明明是我来来的。”

    “我......”

    朱士应见他们争来争去，有些头疼，道：“你们不用争了，人人都有份，只要赢了本公子，不论先后，都可以得到一百两银子。”

    反正有沈世伦在，朱士应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没钱付给他们。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向自信的朱公子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这些人来和朱士应斗蛐蛐，本就是为了银子，现在听到他这话，也就不争了，反而都想最后一个来，到时候万胜王就没有那么大精力了。

    当然，朱士应也不傻，每次斗完，他都会让万胜王休息一刻，这样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于是，几场比斗下来，朱士应完胜众人。

    而关于朱士应赏银百两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蛐蛐馆，更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乐淑本来玩得很开心，结果赢了一局后发现她身边的人少了大半。

    打听一番，她才知道，原来蛐蛐馆来了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竟然敢说出谁赢了他就赏银一百两的话。

    乐淑先是吐槽世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后来看看自己的大将军，笑了，既然有人上赶着送钱，她就笑纳了，她虽然不缺钱，但却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今天就是她的第一桶金。

    乐淑已经问清楚了那人在的房间，一进去吓了他一跳，乌泱泱地满是人。

    乐淑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

    “朱公子请赐教。”

    “废话少说，直接来吧。”

    听这段对话，就知道新的比斗开始了，众人都抻着脖子往前看，乐淑却是突然愣住了。

    刚才那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莫非是她认识的人？

    乐淑好奇之下，不停地往前挤，直到她看清楚趴在桌子上和人斗蛐蛐的那人。

    朱士应！

    乐淑猛地睁大眼睛，朱士应似有所察，抬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斗蛐蛐碰到未婚夫/未婚妻该怎么办？

    堂姐/世伦兄救我！

    乐淑和朱士应心里都发出咯噔声。

    最后还是乐淑尴尬一笑，“好巧啊，朱公子竟然在此。”

    朱士应听到这话，终于回神，想起自己还趴在桌子上，马上站起来，讪笑道：“郡......乐公子也在这啊，确实很巧。”

    这比斗是进行不下去了，朱士应赢了以后，便是今天不比了，说完之后，也不顾其他人的埋怨，和乐淑离开了蛐蛐馆。

    两个刚定亲的未婚夫妻，却在蛐蛐馆偶遇，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又不大可能，最后两人只能尬聊了几句，然后各回各家。

    两人本以为时间一长，这事就过去了，谁知道这次掉马只是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倒霉，陆陆续续碰到对方和平日里不符的表现。

    两人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形象，彻底破裂。

    “端方君子？”乐淑一脸呵呵。

    朱士应不服气，“郡主的贤良淑德又好到哪里去？”他们不过是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你这是后悔了？”乐淑面上带着笑容，不动声色地活动手腕。

    朱士应顿时打个冷颤，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能娶到郡主是小生三生有幸。”

    朱士应有幸见过乐淑发怒的样子，他只能说在绝对的武力下，道理是说不通，何况乐淑就不是个讲礼的人。

    “算是识相，”乐淑满意地点点头，眼中的杀气消失。

    朱士应擦擦冷汗，心里暗自腹诽，到底谁特么教乐淑武功，太缺德了。

    至此之后，乐淑的训夫之路就走上了岔路，她本来是想走柔情路线，没想到中途掉马，更没想到自己的未来郡马和端方君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有些缺心眼，而且还自恋到极点，每每和他说话，都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一开始乐淑还控制这种冲动，后来她就不克制，她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欠揍。

    于是，乐淑的训夫策略就从柔情变为暴力，尤其是在两

    人成亲后某一天，乐淑无意得知这厮以前经常去幽云阁，还差点带坏堂姐夫，乐淑更是在暴力训夫之路上越走越远。

    朱士应每次被揍成猪头后，一边帮自家娘子按摩发酸的手腕，一边纳闷，到底是谁把他以前去幽云阁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他明明已经让人保密了的。

    深藏功与名的沈世伦表示，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他当初受得苦，身为好兄弟怎么能不品尝一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815:08:59~2020-06-2916: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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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公主府

    “世子,您慢点，莫要摔倒，”几个太监丫鬟紧紧地跟在一个面红齿白,打扮得跟个吉娃娃的孩童身后，嘴里慌张地喊着。

    吉娃娃回头看看他们，咯咯笑了笑,“我要出府去找为礼弟弟玩......啊～”

    吉娃娃光顾着看后面,忽略了前面，直接撞到一个人身上,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瘪瘪嘴，正要痛得哭出来，抬头看到来人,顿时把眼泪憋回去。

    “爹爹～”

    他面前之人正是沈世伦。

    下人们看到沈世伦，皆行礼道：“侯爷。”

    沈世伦在和长公主成亲后,乾兴帝就封他为侯,旁人都以为他是占了长公主的光,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明白,乾兴帝这是在论功行赏，扳倒左相沈世伦功不可没。

    自从沈世伦封侯后，长公主就下令公主府上下皆要称呼沈世伦为侯爷。

    沈世伦蹲下身子,将吉娃娃扶起来，不悦道：“瑾儿，爹爹有没有说过不让你乱跑？”

    吉娃娃正是沈世伦和长公主的独子沈瑾。

    沈瑾辩解道：“爹爹,瑾儿没有乱跑，瑾儿是想去找为礼弟弟玩。”

    朱为礼是朱士应和乐淑郡主的儿子，因为两家离得近，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玩。

    沈世伦抱起沈瑾，“今日要进宫陪外祖母，你忘了？”

    沈世伦很无奈，早就和沈瑾说了今日要进宫，让他乖乖待在家里，结果这小家伙压根就不知道听话为何物，还是跑了出来。

    沈世伦就纳闷了，他和长公主都不是性子活泼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整日上窜下跳，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

    沈瑾闻言，摇头道：“瑾儿没忘，为礼弟弟也要进宫，瑾儿可以和他一起去。”

    呵，还挺有理由。

    沈世伦气笑了，“所以你就为了你的为礼弟弟，爹娘都不要了？”

    “没有，瑾儿没有不要爹爹和娘亲。”

    “那就乖乖待在府里，一会儿进宫就可以见到为礼了。”

    “哦，”沈世伦发话了，沈瑾只得听话。

    父子二人回到长秋殿，长公主已经换好衣物，几年过去，时间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一如往昔。

    看着容貌相似的父子二人，长公主露出笑容，“瑾儿又惹

    爹爹生气了？”

    在对沈瑾的教育中，沈世伦和长公主奉行的是严父慈母模式，别看长公主在朝臣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可她在沈瑾面前，温柔得不行，根本舍不得发一点脾气。

    沈世伦也是没办法，为了防止沈瑾长歪，他只能扮演严父形象。

    沈瑾最喜欢娘亲，看到长公主，就挣扎着从沈世伦怀里下来，跑到长公主怀里，蹭蹭她的脸颊，道：“娘亲，瑾儿想和为礼弟弟玩。”

    长公主亲亲沈瑾白嫩的小脸，“我们这就进宫，瑾儿马上就可以见到为礼了。”

    “那，好吧，”沈瑾勉为其难地点头。

    沈世伦在一旁看得气笑了，长公主一句话就比他说那么多管用。

    沈世伦走过去将提溜起沈瑾，语气不善道：“小子，离我媳妇儿远点。”

    沈瑾挣扎道：“娘亲是瑾儿的。”

    沈世伦冷哼，“这是我媳妇儿，当然是我的，以后不准你占我媳妇儿便宜。”

    竟然还敢在长公主怀里乱蹭，简直胆大包天。

    又来了！

    长公主扶额。

    沈世伦的严父形象并不是那么完美，就比如现在这种时候，他就幼稚得不行，经常和儿子吵架。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见他们还没有消停的迹象，只好出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该进宫了。”

    “哼～”父子二人冷哼一声，暂时休战。

    沈瑾被丫鬟带走更衣，沈世伦借机抱住长公主，不满道：“有了瑾儿，沅沅就不爱我了。”

    长公主无奈，“瑾儿还小，你总和他置什么气？”

    “谁让他占你便宜。”

    长公主嘴角一抽，“他才四岁。”

    “四岁已经不小了，再跟娘亲撒娇会让人笑话的。”

    长公主瞥了眼正抱着她的沈世伦，好笑道：“那你在做什么？”

    都成亲几年了，他不还是喜欢和她撒娇。

    沈世伦却是一脸理所当然，“我不一样，我是跟媳妇撒娇，瑾儿如果羡慕，让他自己找去。”

    长公主：“......”她就知道和沈世伦说不通，抬头亲亲他，安抚某人和儿子吃醋的情绪。

    没一会儿，沈瑾换好衣服，一家三口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皇后刚刚怀孕，太后膝下目前还是只有沈瑾和朱为礼两个孙辈。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特意喜欢小辈，太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把两家人召进宫，看看两个外孙。

    沈世伦一家到时，朱士应一家三口早就到了。

    沈瑾早就吵着找朱为礼，一看到他，马上激动道：“为礼弟弟～”

    朱为礼看到沈瑾，脸上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点头道：“瑾弟弟。”

    听到这话，本来激动的沈瑾顿时不满道：“错了，我是哥哥，你要喊我哥哥。”

    朱为礼摇头，“我是哥哥。”

    “我才是哥哥。”

    “......”

    众人见到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长公主还是瞪了沈世伦一眼。

    朱为礼和沈瑾会如此，多都是因为沈世伦和朱士应这两个无良父亲。

    当初，长公主和乐淑郡主同时检查出有孕，然后又特别巧地在同一天生产，所以沈瑾和朱为礼是在同一天出生的。

    本来这是一件很有缘分的事。

    可沈世伦和朱士应都想让自己儿子当哥哥，偏偏他们又不肯说自己儿子的具体出生时辰，只是一遍遍地给儿子洗脑，对方是弟弟。

    所以，两个孩子一见面就争论这件事。

    所幸，两人也没争论太长时间，片刻后，沈瑾小大人般叹气道：“我累了，下次再来。”

    朱为礼点头，“好，”然后看向沈世伦和长公主，行礼道：“为礼见过姨母，姨丈。”

    长公主含笑点头，摸摸他的头，道：“为礼真乖。”

    沈世伦看看朱为礼，再看看自己家的傻儿子，默默叹气，基因真的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东西。

    打死他也想不到，就乐淑郡主和朱士应那两个不着调的家伙，竟然能生出这么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儿子。

    太后一看到两个外孙就高兴，搂在怀里好好亲热。

    长公主则和乐淑郡主向皇后传授孕妇需要注意的事情。

    乾兴帝还在忙政务，沈世伦和朱士应坐在一旁聊天，朱士应现在进了工部，渐渐忙了起来，两人已经很少有时间出来喝酒了。

    朱士应羡慕道：“还是世伦兄轻闲，我和孝儒兄每日忙得不行。”

    沈世伦笑了，“这事你可羡慕不来。”

    沈世伦现在一如既往地闲，乾兴帝想召他入朝为官，被拒绝了，沈世伦坚持自己只负责貌美如花

    的理想。

    身为朝廷亲封的侯爷，长公主的驸马，沈世伦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人生巅峰，根本不需要入朝为官。

    那么累的事，他才不要去做。

    半个时辰后，乾兴帝到了，他看起来很高兴，脸色带着止不住的笑容，待到众人好奇地询问，乾兴帝笑道：“刚才朕得知一个好消息，三藩已经被彻底平定，大家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

    “真的，那太好了。”

    朝廷和三藩的矛盾这几年越来越大，在去年，乾兴帝拿出早就搜集到的证据，指明三藩有不臣之心，让三藩彻底丧失了民心，紧接着就整军对三藩出战。

    这场战争打了一年多，到现在终于结束了。

    乐淑郡主听到这消息，尤为高兴，因为齐王也在出征的队伍中，带兵打仗是齐王自幼时起便有的梦想，乐淑郡主虽然担心，却没办法阻止他。

    现在战争结束，齐王能平安归来，乐淑郡主终于可以放心了。

    ......

    从皇宫回来，沈瑾直接去了承安侯府，他很喜欢和朱为礼一起玩。

    长公主和沈世伦回到公主府，叹气道：“瑾儿一个人太孤独了，我们应该为他寻几个伴读。”

    沈世伦闻言挑眉，“伴读？伴玩还差不多吧。”

    别看沈瑾这么调皮捣蛋，但他很好地遗传了沈世伦的聪明，学东西很快，先生交给他的东西没一会儿就等学会，剩下的时间就是玩。

    即便是找了伴读，沈瑾也不会多学一刻，这人惯会为自己谋福利。

    “不管做什么，有人陪着瑾儿几天。”

    沈世伦搂着长公主，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笑道：“为瑾儿找个伴还不简单，我们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容易？”说实话从一开始在一起，他们就没有刻意避孕，结果呢，这么多年，就得了一个沈瑾。

    虽然长公主也想为沈世伦多生几个孩子，可确实不容易办到。

    沈世伦将长公主压在身下，一边为她宽衣解带，一边含糊道：“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他看中的是孩子吗？显然不是，他在意的只是生孩子的过程。

    难得那个总是跟他抢媳妇儿的臭小子不在，他当然要抓住机会。

    半个时辰后，沈瑾回来，

    刚靠进寝殿就被翠沫拦下，“世子，侯爷和公主有要事相谈，不能见你。”

    翠沫面无表情，这么多年，对于那两人总是白日宣淫的行为，她已经习惯了。

    沈瑾一听就知道他娘亲又被爹爹霸占了，小家伙暗自咬咬牙，他现在还小，打不过他爹，等他大了，一定要把娘亲夺回来。

    嗯，夺回来！

    沈世伦自是不知道儿子的想法，即便知道了，他只会呵呵一声，天真！

    ......

    三个月后，皇后顺利诞下一子，乾兴帝龙颜大悦，在次日，立刚出生两天的皇长子为太子。

    五年后，太子去御书房读书，乾兴帝为他选了两个伴读，正是沈瑾和朱为礼。

    长公主是影卫之主，仅这一点，皇室和沈家今后就是密不可分的，沈家会是对皇室最忠心的人，也是皇室最信任的人。

    直到皇室不再相信沈家为止。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和沈瑾无关，他虽然调皮，却明白他身上的重任。

    他看着面前的太子表弟，微微躬身，行礼道：“殿下，我是您的伴读沈瑾，”今后也会是您最忠心的臣下。

    太子抬手让他免礼，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已有皇室风范，“表哥，不必多礼。”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笑容。

    长辈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两人自幼相识之谊，注定了他们君臣相得。

    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就完结了，很感谢小可爱们追更到现在，这本书有很多不足，我会努力吸取经验。

    我们下本书再见～感谢在2020-06-2916:58:59~2020-06-3016:0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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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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