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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黑莲花攻略
作者：少辛

前一世死的时候被拔掉了指甲毁掉了容

走投无路下她投河自尽

百世历练，当一朵绝美黑莲花归来

欠她的那些人可都准备好了？

读文须知：

女主经历了百世的任务，基本全能，金手指十分粗

女主很美，特别美，美的无可替代

女主很能生，也非常会养孩子

含各地美食

考究党误入，历史服务剧情

购买比例百分之七十，望悉知

 



作者专栏



内容标签： 清穿 种田文 宅斗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胤禛，苏婉 ┃ 配角：清朝众阿哥 ┃ 其它：康熙众后宫

一句话简介：莲花的养娃日常

立意：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初来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本周四下午六点更新~~

    存稿更新跟旧文不冲突~

    残阳如血，泼进狭小的屋舍里，多宝阁上一尊官窑的观音瓶红艳艳的矗立在最高处，仿佛真是俯视众生的神祗，屋外的西洋钟响了六下，屋内雕花的架子床上粉衣女子缓缓的睁开了眼。

    这一双眼仿佛含了整个江南的烟雨温柔，如梦似幻的娇美又在最深处有看不透的幽深和黑暗。

    高挑的丫头打起花鸟鱼虫的帘子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个豆绿的汤蛊，低低的道：“主子，该起身用点子东西了。”

    苏婉转头目光便落在了这丫头身上。

    丫头白净的面颊上眉心里长了一颗小巧的黑痣，眉目流转自有几分姿色，苏婉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她垂了眸缓缓的叫了一声：“芳菲。”

    她回来了。

    她伸出纤纤素手，这一双手白嫩细腻指甲饱满圆润仿佛涂了上等的豆蔻，健康好看，而不是临死前被拔掉了十根指甲，血肉模糊令人作呕的模样。

    她靠着窗围子长长出了一口气，回来真好。

    芳菲弯起唇角浅笑：“主子可是累了？等您生下肚子里的小阿哥自就能好一些了。”

    苏婉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了隆起的肚子，思绪便如长了翅膀的大鸟缓慢厚重的向前飞去。

    她是大清皇帝康熙四子胤禛在北京城的外室，康熙四十三年的时候他的阿玛为了求的一副唐宫仕女图，将她赠给了胤禛，彼时胤禛府中嫡妻内大臣费扬古之女乌拉那拉氏所生嫡长子病重，胤禛思虑那拉氏因此只将她放在了京城正阳门外的三井胡同中。

    这一放就是一年。

    苏婉起身站在镜子跟前细细的打量。

    窗台上的杜鹃花鲜艳欲滴，夕阳之下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可她长的倾国倾城，若不然胤禛又何苦给她的阿玛下套子将她收到了自己的府中？

    镜中女子虽有身孕但还是身姿纤细娇柔，抬手间便不觉得带着一股弱柳扶风之资，仿若西子捧心，美不胜收，一双眼眸犹如三月江南迷蒙细软，微风拂过收尽了江南所有的美，眉如柳叶唇不点而朱，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仿佛江南下了一场细雨，少女一身青衣撑着油纸伞站在一处断桥上，柔弱的回头看。

    男子驻足，只想将其收入怀中，永远护着。

    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

    因此她虽在外宅之中，却还是有了身孕。

    她记得贝勒府中福晋所生嫡长子去年夭折，格格李氏又正好生下了三阿哥弘时，到今年福晋听说她在外宅中有了身孕，因此将她接回宅子中，若是她能生下阿哥便养在自己跟前。

    她叹息着站在窗前向外看，六月仲夏时节，院中一口大缸里正养着一株莲花，花大如斗不曼不妖，假山旁一丛翠竹微风吹过沙沙作响，院墙旁架了一架葡萄架，庑廊外是几株繁茂的石榴树。

    她是正新鲜的时候，胤禛在她这里很是舍得。

    她想当初福晋叫她，她为什么要进那个宅子呢？

    或者是自小额娘去世，在继母王氏身边长大，被打骂揉搓惯了难免有时也想出人头地，或者是因为哥哥科举要用银子偏她的身边竟然一分也拿不出来，哥哥站在门外绝望却要回头来安慰她的样子刺激了她。

    总之那时候她欢天喜地的去了贝勒府，她想着自己貌美，想着胤禛宠爱，却不知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人心险恶。

    进府之后生下了女儿，福晋便把她扔在了一边，对她冷眼旁观，李氏嫌她碍眼害死了她的女儿，反过来诬陷她没有照顾好孩子，福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还是貌美如花，掉一滴泪就会叫胤禛心疼。

    后来她再次怀孕，和她情同姐妹的钮钴禄惜音却趁她不备临产之时害死了她腹中胎儿，那些人却笑话她出身卑贱，就是上不得台面。

    再后来年侧福晋进门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叫人陷害她的兄长入狱，又陷害她怀恨在心毒害胤禛。

    她被拔掉指甲毁掉容，扔在河畔。

    河水莫过她的头顶，痛不欲生的时候她便发誓，那些手上沾了她跟她孩子鲜血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她祈求重生，她便真的重生了！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在墙外没尽。

    屋子里点上了灯，屋角的羊角宫灯静谧美好，苏婉搂着肚子歪镶大理石人物画的罗汉榻上，芳菲跪在脚边给她松腿，低低道：“您前两日刚惹的四爷生气，四爷已经几日没有过来了，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因为丫头端了一碗姜汤给胤禛，胤禛却是最讨厌姜汤的。

    胤禛面露不悦她浑然不觉，还给捧给胤禛喝，胤禛自然就生了气。

    这宅子里有贝勒府的人她是多年后才知道的，可笑她当初多么的无知，姜汤也是别有用心的人端上来的，偏她一直在自责。

    果真是年少无知，能活那么久到确实亏得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因此她格外的感谢额娘。

    她额娘是地道的江南美人，当年家道中落嫁给了她的阿玛钮钴禄阿林，她的样貌完全随了她的额娘，是个江南美人模样，却叫做钮钴禄氏。

    胤禛宠爱是真无情也是真，而她却是太过软弱天真，这样的性子便是顶了一张美人皮时间久了男人也会厌烦，在后宅之中也只能被吞没。

    但这一次不会了，她经历的三百多难好容易换到的这一世，早已经脱胎换骨今非昔比。

    她是复仇来的，不知道那些人可准备好了？

    她弯着嘴角浅浅微笑，犹如初春时节冰雪融化乍然见到了明媚骄阳般耀眼夺目，看的芳菲一愣，低低道：“主子可真好看。”

    苏婉微凉的手覆在了芳菲的手背上，一双眼漆黑幽深：“你可会背叛我？”

    芳菲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猛的缩回了手道：“您说什么？怎么会？”

    苏婉收回了手，闭上了眼，又仿佛看到了芳菲抱着那个刚生下的孩子，跪在地上同她说：“格格，孩子没了！”

    唉，该拿这个芳菲如何是好呢？

    那么多年的情分，说背叛就背叛，竟叫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院外的小丫头走了进来，蹲着身子道：“前头来了个老嬷嬷，说是贝勒府上的人，奉着福晋的意思来看望格格的。”

    便是这一次，福晋叫人探望了一番，三日后就将她拉入了深渊。

    可这一次她却不想这么着急的回去。

    她初来乍到万事都没有准备好，如今回去虽不会落的跟从前一般的下场，对孩子却不见得好，她要等，等孩子生下来养大一些，等哥哥这一次科举结束，等着做好了准备，在回去便是那些人的末日到了。

    钱嬷嬷是那拉氏身边排在前头的人，听说外宅里养着个有身孕的人，那拉氏便叫钱嬷嬷来打探。

    她的把子头上簪着赤金的发钗，一身赭色的旗服，粗壮的手腕上还有一对赤金的镯子，进了屋子四下一打量，瞧见那个半人高的西洋钟心里便有了底，抬头再去看见个浅粉色衣衫的女子正坐在罗汉榻上看她，钱嬷嬷一惊。

    但见这位梳着一个懒散的堕马髻，头上饰物全无，却是眉目如画娇弱好看，仿佛她声音大一些便能吓着，气出的粗了些便会吹走。

    竟是这等绝色！

    钱嬷嬷心中思量着，再抬头就堆了一脸的笑：“奴才是贝勒爷府上福晋跟前的钱嬷嬷，今日奉了福晋的意思过来探望姑娘。”

    苏婉垂眸浅笑不胜娇羞的模样：“竟然劳动了福晋，真是惭愧。”

    说起话来也这样好听。

    钱嬷嬷的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福晋听说姑娘在外头都有了身孕，因此想将姑娘接回去，叫奴才过来给姑娘传个话，这两日收拾收拾就回贝勒府住。”

    钱嬷嬷说着话，盯着苏婉看，却不见苏婉脸上有什么喜色，还是淡淡的模样，葱管一样的手指捏着帕子沾了沾眼角低低道：“我是个胆小的，到要劳动您回去跟福晋说一声，我还是住在外头好一些。”

    漂亮却看上去不大中用的样子。

    钱嬷嬷笑的更加热情：“您说的什么话，福晋可是最和蔼的，说了务必要把姑娘接回去的…….”

    钱嬷嬷的话苏婉听的不大真切，她的目光飘向了窗外，她记得今夜有大雨，庑廊下的石榴打落了好多，当时她可惜了好些天。

    微风夹杂着花香将帷幔荡出了涟漪，苏婉端起了茶碗。

    上好的景德镇粉彩，胤禛前两日刚叫人送了过来。

    钱嬷嬷最终也站了起来行礼告退。

    苏婉站在窗户旁向外看，她的意思她的人品钱嬷嬷很快就会带到乌拉那拉氏那里，那拉氏在后宅里自顾不暇，见她没有背景威胁不大心中便不会刻意要将她接回。

    而她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笼络住胤禛，并且叫她如今正面临着巨大危险的哥哥毓泰摆脱危险。

    她转身叫了丫头小喜子过来吩咐。

    贝勒府的正院宽阔里里外外点着三十六盏灯，将院子照的犹如白昼，半人高的大缸在青石道旁摆了两排，夜风里荷花摇曳，钱嬷嬷从外头进来就有小丫头快步向里通报，等到她上了抄手走廊在正房外的庑廊下站定，小丫头撩起帘子道：“福晋叫嬷嬷进去。”

    有个白皙的着蓝色旗服的丫头从里间迎了出来，向着钱嬷嬷道：“嬷嬷来了。”

    钱嬷嬷忙叫了一声：“珊瑚姑娘。”

    珊瑚微微一笑道：“嬷嬷辛苦了。”

    说着话两个人一起进了里间。

    屋子当中摆着三足的冰盆，凉气习习，一个圆润白皙的贵妇人梳着小两把，着一身雨过天晴旗服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看着经书，钱嬷嬷连忙垂下头蹲身行礼，那拉氏威严的目光便扫了过来，钱嬷嬷顿觉身上一紧，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小片刻才听得有个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起来吧。”

    钱嬷嬷连忙起来，在那拉氏身边站定，接过了小丫头手里的扇子一面打扇一面道：“宅子在外城，也不大，但是整齐，该有的都有，那姑娘也不过十五六的样子，确实好看，画里的一样。”

    钱嬷嬷说着话瞧见那拉氏手上微顿，又连忙接着道：“只不过看起来不大中用的样子，一说福晋要接她回来，吓的脸都白了，哭哭啼啼的说不想回来。”

    那拉氏合上了手中的书，不想回来？她又何尝喜欢打理这种事情？可她如今没了弘晖，做事若在不大度完美，失去了胤禛的支持和爱重，那她往后在这宅子里如何立足？

    皇家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

    大概是很漂亮的吧，不然四爷的性子未必愿意在外宅养人。

    她微微有些出神，过了片刻疲累的揉了揉眉心道：“知道了，下去吧。”

    钱嬷嬷忙又退了出去。

    珊瑚捧了茶碗上来：“福晋您是什么意思？”

    “接，人还是要接！”

    不去接却是她的错，可若是胤禛不愿意，那样一个美而无用的人放在外头却无伤大雅，她并不会格外坚持。

    她迫在眉睫的事情却是将李氏生下的这个阿哥养在自己身边最好，李氏没了依仗，在这后宅里却嚣张不起来了，可爷宠爱李氏，她又该如何是好？





四爷
    八点的时候天下了大雨，芳菲从外进来道：“格格，该休息了。”

    苏婉散着头发换了松软的布鞋，炕几上摆着一站明亮的大灯淡淡道：“我在坐一会。”芳菲一愣，总觉得今时今日的主子似乎格外不同，从前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主意，她说什么便是什么，这几日却不同了，淡淡的一句话里似乎便夹杂了某种气势。叫她的话尽数吞了回去，顿了顿，便也站在了苏婉身旁。

    苏婉在等胤禛。

    因为几日之后她才知道胤禛在外城办事路过宅子进来找她，可她已经睡着了，胤禛坐了一会便失望的走了。

    这一次，她要做胤禛的朱砂痣，乘机修复两人的关系。

    胤禛下了马冒雨进来，不想屋子里点着一盏明亮的灯，他看见便觉得心中一暖，苏婉披着衣裳坐在那里，看见他过来，便露着一脸的欣喜站了起来。

    夜色里她的笑容犹如天上的明月冬日的骄阳，一步步走过来却似一步步走进了他的心头，欢快的拥着他道：“四爷，您来了！”

    她的眉目里仿佛闪烁着星星，夺目好看。

    胤禛因为差事没有办好的疲惫顷刻之间一扫而空，周身阴冷的气息似乎都淡了几分。

    苏婉给胤禛倒了茶水，依着他坐下，胤禛瞧着她淡淡道：“怎么还没睡？”

    她低了头露出白腻的脖颈低低道：“想四爷了，想着四爷说不定会来，没想到四爷竟然真的来了。”

    胤禛唇角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忽然觉得为了那样的小事冷落了她似有些残忍，，摸了摸她的发顶。

    苏婉高兴起来同他分享腹中胎儿的趣事，过了小片刻才低低道：“四爷，还是叫我住在外头的宅子里吧”

    她是江南女子的身形，娇小可爱，又比他小了十多岁，拽着他的一角软软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竟然软的一塌糊涂。

    胤禛不由得耐着性子问道：“怎么？福晋来接你你不想回去？”

    苏婉抬眸，眼眸里全是娇软，拽着他的衣裳撒娇道：“在这里就只有四爷跟我，难道不好吗？”

    胤禛从没见过她撒娇，娇娇软软的样子一开口他便酥了半边，何况她竟只是为了跟他独处，这样的要求他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

    他沉默下来的时候便有一种格外阴沉严厉的感觉，一双眼幽深如寒潭，叫外人退避三舍。

    可他抬眸去看苏婉的时候眼底里却瞧得见宠溺，声音也软和了起来：“但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孩子大了之后怎么办？”

    苏婉浅笑道：“在迟两年就好，过上两年您在接我回去，就叫我这这宅子里在偷两年懒。”

    胤禛忽然想起来，她年岁还小，平常的时候总起不得床，若是回了贝勒府便要日日早起问安，只怕确实受不住，府里的规矩也大，她受了委屈也像刚才一样哼唧起来，那时候他可怎么办？

    何况她这性子实在绵软无害，回去不见得就好。

    他叹息一声，又摸了摸她的发顶：“依你。”

    便见苏婉又高兴起来，眼里闪起了明亮的星星，欢快的站起来走了两步松散轻薄的衣裳滑到一边，露出了细腻圆润的肩膀，但她一双眼里只有纯洁美好，仿佛看着世间所有一般信任敬重的看着他。

    胤禛眼眸微黯，喉头一阵滚动。

    这样纯洁无辜的眼神却是最撩人的。

    胤禛的目光落在了苏婉的肚子上，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他还要在等上几日。

    他起了身，叮嘱苏婉早早休息，自己大步出了屋门。

    苏婉站在雨幕里浅笑，她做过的任务里学过如何撩拨男子，说这世间最致命的就是这无心之举，有美貌而不知利用者便是最大的暴殄天物。

    那一次任务她完美的完成，替委托人诱惑到了渣男并将其踩到了泥底，然而那男人却还跪在地上喊：“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那时候她才知，她的容貌何其宝贵。

    苏婉缓步进了屋子，芳菲觉得她仿佛是踩在云端的绝美仙女，举止间竟是如此的优雅好看。

    她一直觉得主子美，却从美觉得她美到如此境地。

    说是世间绝无仅有也不足为过。

    难怪四爷那日那样生气，今日过来小片刻便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到底是她多虑了。

    芳菲放下了帷幔，吹灭了屋角的大灯，屋子里暗了下来，只听得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滴滴答答的仿佛落在了心头，苏婉爱怜的摸着肚子，肚子里的孩子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情，微微动了动，苏婉一怔不禁流下了眼泪。

    她的女儿，她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呵护着她健康长大！

    胤禛回去，夜里宿在了那拉氏的院子，那拉氏刚刚失去孩子，若他在不多加示意，这后宅却要乱了，床幔放下来，那拉氏从胤禛脚底爬进了床里，在胤禛身侧躺下，她穿着雪白的里衣，一头的乌发编成辫子放在脑侧，两只手交叠着摆在腹部，整个人规矩的向着架子床的最上面看去。

    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女，规矩上从来都是最好的，何况那拉氏如今最怕胤禛看轻了她，这些事情上绝不肯有半点错处。

    胤禛闭眼就想到了苏婉的眼苏婉那圆润的肩头，他转头去看那拉氏，微弱的烛光里她圆润的侧脸是按照严苛的规矩长出的线条，他便又冷了下来，福晋是个好福晋，只不过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拉玉录玳了。

    他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道：“外宅里的那个你就不用管了，先叫她在外面吧。”

    那拉氏微愣，试探着道：“她毕竟有身孕，总放在外面，额娘那里也不好交代。”

    胤禛的声音里莫名的带着几分凌冽：“这事福晋不用操心了，爷自有主张。”

    “她毕竟要生了，稳婆这些不管怕那边到时候乱了方寸。”

    这到提醒了胤禛，胤禛缓了缓道：“福晋看着给安排几个人吧。”

    那拉氏微微笑起来，不管怎么说，胤禛是信任她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那拉氏应了一声，渐渐的屋子里没了说话声，只听得到外头的雨声。

    苏婉在黑暗里通过思维打开了任务中获得的芥子戒指。

    上一世她死去的时候怨念过大，最终被异空间的系统接受，在按照系统要求完成了三百六十五个任务之后获得了重生的机会。

    而任务中获得的芥子戒指和其中一些奇珍异宝她保存了下来，并且也一起带了回来。

    即使那三百六十五个任务艰辛困难，她还是感激给了她一切的系统。

    芥子淡蓝色的界面目录上明确的记录了她收藏的每一样东西，比如顺产液，养颜美容膏，感冒灵，钙片，退烧贴等等。

    那拉氏那里先是得了钱嬷嬷的消息，等到胤禛开口说了，她必定不会在执意接她回去，可那拉氏一贯是个贤惠福晋不可能完全不管她，那么肯定会送了稳婆过来，但那拉氏自从失去了弘晖这个儿子便格外冷漠的寒凉，到时候她不见得会对她动手，别人那里却不一定。

    因此她需要一个出其不意的东西。

    这个东西便是顺产液。

    在别人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就生下孩子，就是想要下手也没有机会。

    她点了界面上的顺产液，手中便多了一个淡蓝色的精巧的瓶子，她把瓶子装在了荷包里握在了手心里，终是慢慢的睡了过去。

    琴心从外头掀起帘子进来，里头炕上躺着的李氏便坐了起来道：“可打听出来什么呢？”

    她穿着一件桃红的旗服，一张巴掌大点的小脸上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十分明艳。

    琴心低低道：“说是四爷在外面有个外宅，养了一个貌若天仙的美人，这两日就要生了，福晋正在给那边安排稳婆。”

    李氏的眼睛便又瞪大了两分，三阿哥从外面进来咿咿呀呀的要扯李氏的手上的金镯子，李氏把三阿哥抱在了怀里，过了半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狠狠道：“你去买通一个稳婆，到时候见机行事！”

    她如今身边有三个孩子，是这后宅里最得宠的一个，眼见着就要被爷请侧福晋的时候，却不能有一星半点的差池！

    琴心应了是，自去里面屋子里拿了银子出门。

    珊瑚从外头进来的时候那拉氏正在小佛堂里念经，屋子飘散着淡淡的紫檀香，珊瑚等了一会，见那拉氏念完忙上前侍候，在那拉氏耳边低低道：“琴心去见了稳婆。”

    那拉氏却仿若没有听见低垂着眉眼，仿佛悲悯的菩萨普度众生。

    珊瑚便也似是什么都没说过一般，恭敬的侍候在一旁。

    苏婉坐在葡萄架下的太师椅上，眯眼瞧着芳菲将给小孩儿准备的衣裳襁褓都拿出来在院子里晾晒，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这些人并不会为难她，因为不过一个女孩子，但在生产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想要要了她的性命却未可知。

    按照她对李氏的了解，李氏必定会有所动作。

    可现在的李氏她却动不得，若要动也只会自损八千，她垂了眸缓缓的摸着肚子，在斑驳的光影下仿佛是江南的一朵花一片云。

    小喜子终于从抄手游廊上走了过来，苏婉不自主的站了起来，王氏陷害她的哥哥偷盗茶店的银两，虽然最终解决却最终成为了杀死她哥哥的一把利刃，现在她既然回来了自不能叫这事情在发生。

    她记得就是这两日的事情。

    圆嘟嘟的小喜子欢欢喜喜的走了过来，蹲下来行礼道：“阿哥说主子的话他知道了。”

    苏婉微怔道：“就只有这些？”

    小喜子也怔住了，思量了片刻道：“阿哥说了叫主子不必担心，他自有分寸。”

    苏婉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扶着肚子在树荫下走了两步，她自小没了额娘，一直是哥哥庇护着她疼爱着她，现在哥哥有难她自然要全力相助。

    哥哥一心要考取功名，这一次秋闱她当然能助哥哥一举高中，当务之急却是叫哥哥避开这场灾难，苏婉叫小喜子将原话又同她说了一遍。

    小喜子道：“…正阳门里的汇源茶楼里阿哥千万不要去，这几日尤其要当心王氏下黑手，诬陷阿哥偷盗，眼见就要秋闱了阿哥一定要格外小心才是。”

    正说着话，不想胤禛走了过来。

    苏婉不由得眼前一亮。

    从前的她总是不好意思说起家中的事情怕被人耻笑，却是错过了一个最大的靠山，她如今是胤禛的女人便是所谓的自己人，胤禛自然也希望她的哥哥能高中能做官能飞黄腾达。

    她起了身向胤禛迎了过去，这一次却是由衷的希望见到胤禛。

    他穿着石青色的朝服却是刚刚下了早朝过来，一身冰冷的气息站在石榴树下，却似将周围都冷了几分。

    眼前的女子眼中的欢欣丝毫不作伪，他心里不由得又轻松了两分。

    朝堂之上日日都是糟心的事情，太子叫他去毓秀宫无缘无故发了脾气，叫他在外头站了两刻钟，回了贝勒府福晋和李氏又是暗地里较劲，言语之间总有颇多牵扯，虽一个温柔端庄，一个明艳娇美却偏都夹杂了无数的心思，唯独在苏婉这里他感受到了几丝纯粹的欢快。

    从前的时候也觉得苏婉不错，却从来没有这几日一样这般的迷恋这个宅子。

    他舒展着眉眼，摸了摸她的乌发：“这样高兴？”

    苏婉笑的纯粹又美好道：“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您就来了！”

    苏婉大大方方的说了哥哥毓泰的事情，抓着胤禛衣袖祈求道：“哥哥待我恩重如山，没有哥哥就没有我，如今他可能有难，却又对我说的话似乎并不上心，我便只能求到四爷这里。”

    这个小东西竟然为的是她哥哥的事情，难怪笑的这样高兴。

    可她说的如此坦然，他到并不生气，他舒展着坐在树影下的摇椅上，挑眉看着苏婉，是少有的闲适：“爷若帮了你，你要怎么谢爷？”

    苏婉讶然，微张着红唇，露出一小节粉嫩的舌头，胤禛眼眸一黯，垂下了眼瞧着旁边桌几上茶碗道：“怎么？没有什么谢爷吗？”

    苏婉小声道：“我给爷做一双鞋吧。”

    胤禛向苏婉伸手道：“过来。”

    苏婉却忽然捂着肚子，一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恐慌的看着胤禛道：“四爷，我怕是要生了！”





生产
    “四爷，我怕。”

    那样娇软无助，胤禛站在产房外想要透过门窗看进去，但屋子里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的脚仿佛钉在了地上，无论如何都走不动。

    她还那样小，这样的事情又是第一次，他若走了，她害怕了怎么办？

    胤禛从来不是菩萨心肠的人，甚至他是一个冷硬的人，对后宅的女子多有纵容，但却从不会因此影响他的步伐。

    但他想起那一双三月江南的眼，草长莺飞，明媚却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细碎的摸不着的却叫人流连忘返，软软的看过来就好像雨过天晴，枝头上立了粉嫩的花苞叫人心底又棉又软。

    苏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

    昨夜微雨时那一盏明亮的灯吗？

    苏婉躺在产床上，手里紧紧的抓着顺产液，稳婆围在她的身边劝道：“小主子若是觉得疼就喊出来。”

    苏婉紧紧的闭着嘴一言不发。

    她故意留下一句话叫胤禛舍不得走开，却又不想立刻就生下孩子，因为她要叫胤禛疼惜，那样子他才会认真的看上一眼她刚生下来的孩子，只要一眼就好，剩下的事情她便有足够的把握。

    生孩子没有那么快，只要稳婆不对她上手，不对她用药就没人动的了她，而她需要把握的便是这样的度。

    外面吹起了大风，院子里的竹子摇曳的沙沙作响，产房的窗户被吹开了一扇，芳菲着急的去关。

    胤禛走了过去问道：“苏婉如何呢？怎么没有声音？”

    芳菲低低道：“主子怕叫爷听见了担心。”

    院子里卧着的一只白猫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翠绿的眼珠子盯着庑廊下的雀儿看着，专注又好奇。

    胤禛想起李氏生孩子，有两次他也在跟前，在里面哭喊的厉害，他心中格外担忧，觉得女子不易，对她也格外的优待。

    可竟然也有人会怕他担心，知道他也会担心紧张。

    那样小小的一个人儿。

    晚风吹起了他的袍子，胤禛的思绪飘的有些远。

    有个微胖的稳婆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起来犹如跑马灯一般，笑着道：“小主子还不见生，我帮小主子按按！”

    苏婉一把握住了这个稳婆的手。

    稳婆吃了一惊，没想到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在这样的时候竟然还有这样的气力和精神，一双乌黑的眼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入腹中，稳婆吓的一怔。

    苏婉叫了一声芳菲：“把她送出去到四爷跟前，就说她不对劲！”

    彼时的芳菲同苏婉相依为命，生怕苏婉稍有闪失。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狠狠的抓住稳婆推到胤禛面前，自己却早已腿软，靠着一旁的红漆柱子喘息道：“爷，她要动小主子的肚子！”

    胤禛一双眼漆黑幽深，满目阴冷，居高临下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稳婆。

    后宅的女人大大小小那么多，孩子生了不少也去了不少，年少无知的胤禛随着岁月的推移也渐渐历练了出来。

    稳婆磕头喊道：“四爷，奴才这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这小主子诬陷奴才……”

    胤禛摆手，叫苏培盛带了稳婆下去。

    外宅里的事情有的人都能伸过来管一管，苏婉不回去却是对的。

    天色暗了下来，胤禛思量着自己也该回去的时候，产房里传来了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他不由得心头一喜。

    小片刻后稳婆抱出了一个大红的襁褓叫胤禛看：“小格格正好六斤，白白嫩嫩的跟小主子一样好看！”

    胤禛更希望是个儿子，但他也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像苏婉一样的女儿他照样喜欢。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并不见平常孩子皱巴巴的模样竟然真的白嫩可爱，隐约看的见苏婉的影子，小小的拳头娇嫩的比他一根手指头还小，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孩子小小拳头，孩子立刻依恋的抓住了他的手指，软软糯糯的一下子叫他心头一软，他忍不住抱在了怀里。

    稳婆在旁凑趣：“小格格真亲爷！”

    孩子很健康，苏婉很好。

    苏培盛从旁过来，行礼低声道：“福晋送了消息过来二阿哥发烧了。”

    二阿哥从生下来的时候便不大康健，比不得这个小女儿，他已经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在去另外一个。

    胤禛去了产房，隔着屏风问了苏婉几句，又叮嘱道：“爷把张德忠留在宅子里照看你和孩子，若有什么事就吩咐张德忠。”

    胤禛身边有两个大太监，除过苏培盛便是这个张德忠。

    可见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男人便会立刻不一样，委屈了谁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孩子。

    苏婉应了一声，又道：“二阿哥吉人自有天相，爷千万不要着急，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只有苏婉在真心实意的担忧他。

    胤禛顿了顿隔着屏风又向里看了看隐约看见个纤弱的身姿，转身出了屋子。

    丫头上来撤了屏风，白白净净的张德忠上来见礼。

    苏婉刚刚生孩子因为有顺产液的帮助本没有出多少力气，屋子里已经收拾过了点了淡淡的熏香，她挽起了头发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歪在丁香色的靠枕上，多了几丝柔弱无力和苍白却更多了摄人心魄的美。

    张德忠微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眸。

    这样的绝色，便是宫中良妃也比不上。

    苏婉客客气气的叫了张德忠坐下，柔声细语道：“我也是第一次，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张公公瞧着宅子里要怎么安置便叫人怎么安置，你是四爷那里的人，我无论如何都是相信的。”

    说起话来也轻软好听，偏他又觉得不能小觑了这位外宅里的小主子，只是声音也跟着轻柔起来：“四爷吩咐的，咱们这里自不能马虎了去，奶娘明日就送过来，宅子也要在添置几个下人，从前小主子这里还是冷清了些，西稍间奴才思虑着收拾好了叫小格格安置，不知道小主子这里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苏婉浅浅微笑道：“就按照公公说的来办。”

    明明看上去很好脾气很好说话的样子，偏偏张德忠却越来越紧张小心，说完话便恭敬的站起来，行礼道：“那奴才这就去安置，不打扰小主子休息了，小主子若有什么吩咐的，奴才就在前头的候着。”

    芳菲送了张德忠出去，言语之间多是恭维。

    稳婆把孩子送到了苏婉这里。

    跟苏婉记忆的柔嘉一个模样，却比那个刚生下就憋青了脸的柔嘉漂亮健康的多，她心底里一片酸软，紧紧的把孩子抱在怀里。

    厨房熬了鸡汤端了上来，屋子里的灯都是罩了布的光十分的暗，芳菲侍候在一旁喂着苏婉喝汤，后怕的道：“那个稳婆，真是吓死人了，还好主子没事。”

    苏婉淡笑，那个稳婆却是她回馈给福晋和李氏的大礼。

    这样的一个小事胤禛自不会因此就将李氏和福晋如何，但却也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叫那两位闹腾些时日，后宅里闹腾了，胤禛觉得烦闷自然会多多的来看望她的柔嘉。

    苏婉叫丫头打了热水上来，白净的毛巾热水泡过，拿来擦了胸脯，便觉得里面开始发胀有些微的酸痛，不一会就胀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

    苏婉把孩子放到胸前，孩子闭着眼立刻张开了小嘴刁上了奶嘴，使劲的吃了起来，苏婉低眸浅笑：“额娘的乖果果，一定要健康长大。”

    浅浅的仿佛吟唱一般好听。

    芳菲想要说，这样子不好，不能给孩子喂奶，可她站在那里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不敢说出这样一句话。

    苏婉一心要做的事情，她并没有胆量阻止。

    她便转了身又去里间里把给孩子收拾的尿布又取出来了不少。

    柔嘉的小名叫做果果。

    苏婉抱着果果把两边的奶都吃了一遍，又抱起她拍膈，小果果吃的饱饱的小嘴张开打了个哈欠在襁褓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婉心疼的亲了亲她，把果果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孩子她会一手带大的。

    做任务的时候她也曾当过妈妈，按照那个世界的要求养大过一个孩子，那里的人都是自己喂奶自己养育，孩子都非常健康，那时候她就想了，如果重来一次，她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她自己亲手养大。

    她的果果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她又叫了小喜子过来吩咐：“明日一早你再去见见大阿哥。”

    胤禛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既答应了要帮她哥哥就肯定会做到，可她难免还是担心，怕自己锁在这小宅子里出不去，他的哥哥因此又重蹈覆辙。

    夜里她早早就歇下了。

    等到张德忠送了奶娘过来她只留下一个，下人那里也要尽快给自己和孩子挑选到可用的人，这样子等到了贝勒府，她才不会手忙脚乱。

    银钱也不能少，不然在那样的宅子里寸步难行。

    她额娘的陪嫁不少但都在王氏手中，这一次她却要叫王氏都吐出来。

    重生之后少有的好眠。

    胤禛和那拉氏都在李氏的院子里，二阿哥刚刚喝了退烧的药才安置下来不久。

    屋子里点着明亮的灯，胤禛冷着脸坐在上首的位置，那拉氏坐在一侧，李氏坐在下首，她显然刚刚哭过，一双大眼又红又肿，那拉氏心疼道：“一个二阿哥就叫你忙成了这样，瞧你最近都瘦了这么多，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

    李氏却忽然警觉起来，福晋是个惯会做表面工作的人，在胤禛面前一贯大度贤惠体贴，现在没了自己的孩子，只怕还想着把她的儿子养在跟前，现在说这样的话，她却不能应。

    她沾着眼角道：“说累倒也不算累，自己的孩子自己养着，便是再怎么样都是心甘情愿的。”

    那拉氏便跟着感同身受般的叹息。

    胤禛的手放在黑漆的桌几上微微弹动，屋子里的烛花噼啪爆了两声，他的目光淡淡的在那拉氏和李氏面上扫过道：“三井胡同那边今日生了个格格。”

    这消息那拉氏和李氏这里早得了，却还装作不知道一般露出欢欣的表情。

    那拉氏高兴道：“家里又添了一个孩子，真是天大的喜事，一会还要去佛堂里上两柱香才是。”

    李氏也道：“大格格以后有一起玩儿的妹妹了。”

    但心底到底是欢喜还是淡漠却也只有自己知道。说到底，只要不是个阿哥，是什么对她们来说都无所谓。

    “可稳婆里面有个人不大稳妥，人我带了回来，福晋你抽空去看一看。”

    胤禛的话音一落，那拉氏和李氏的心底都跟着一紧。

    胤禛起身叮嘱道：“二阿哥这里福晋和李氏你们都要格外小心，万不能叫孩子在有什么闪失。”

    说完话就起身离开。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那拉氏回身似是在对李氏说，又似是在跟自己说：“这事情可如何是好？”

    李氏原还担忧着二阿哥，这会子不由得把一半的心思放在了这个稳婆身上。

    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可要是叫福晋添油加醋的说给了四爷那可怎么办？

    她蹲下身子送走了那拉氏。

    夜风吹过，满室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不让胤禛太渣，在面对李氏的时候并不会稍微有点什么事就把宠爱多年的李氏打入深渊的，所以大家也不要太着急的说~





处理
    今年的荔枝格外的甘甜，去了皮白胖圆润，摆在豆绿的圆盘里仿佛是嫩叶上的露珠赏心悦目。

    苏婉伸出纤细的手指捏了一颗尝了尝。

    汁水又多又饱满。

    跪在地上的奶娘柳氏是她刚刚挑选出来的，白胖干净却胆小谨慎，苏婉叫她跪着她便一句都不敢多说，结结实实的跪在那里。

    微风拂过满室清香，苏婉擦了擦手才淡淡的叫了柳氏起。

    “你只记着一句话，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我若不叫你做，你便是问也不能问。”

    柳氏唯唯诺诺的答应。

    芳菲领了柳氏下去，张德忠又叫外头等着的几个丫头一起跪在屋子里磕头。

    苏婉捧了一碗鸡汤慢条斯理的喝着，下头跪着的丫头时间久了便有人受不住，有的人开始东张西望，有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张德忠抬头瞧了一眼苏婉，却见她的目光正落在丫头们的身上，恍然之间明白了过来。

    心中又难免多了些佩服。

    他听前院看门的老王头说这里面的主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大有主意的样子，不太中用，却没想到是个七窍玲珑心。

    果见苏婉又过了一会才放下了碗，指着角落里一个红一衣服的丫头另一个偏瘦些丫头道：“这两个留下来。”

    刚才所有人都在说话观察，唯独她们两个跪在那里既不动也不说话。

    耐得住寂寞，经得住诱惑的人方能长久的做主仆。

    又选了这样子的两个丫头，剩下的小丫头粗使的丫头们，苏婉交代给了张德忠和芳菲：“张公公教着芳菲选够就行。”

    张德忠又一次对这位出身贫寒的小主子刮目相看。

    她尽然深谙用人之道，主子跟前的丫头们只要大丫头用的好，下头的也坏不了，这样子做事自己又轻松，又给了他这个四爷手底下的人面子，两全其美。

    张德忠恭敬的应了一声，心里思量着往后即使不跟这位小主子交好，但也绝对不能得罪。

    奶娘下去换衣洗漱过后已经侍候在了苏婉跟前，她熟练的给果果换了尿布整理好了包被，又把果果抱在了苏婉身边，苏婉抱起来喂了果果吃奶。

    柳氏惊诧的看了一眼，忙又垂下了头。

    这位贵人可真是不一样！难怪会选上她！她垂下头只当没有看见。

    果果吃饱了奶打了饱嗝便睁开了眼认真的看着苏婉，苏婉微笑起来，认真的同她说话：“果果，我是额娘，我是果果的额娘哟！”

    果果打了个哈欠，秀气的挤了一下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苏婉便也在一旁睡下。

    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宅子里的人都添置完了，她这里又添了三个丫头一个一等的两个二等的，另有一个大丫头放在果果身边跟着，剩下的小丫头们共选了八个，这些丫头这几日专门由张德忠带着□□，平时的时候就侍候在苏婉和果果身边。

    西稍间里摆上了孩子用的东西，连大一些时候用的玩具都采买了回来。

    不得不说张德忠办事确实靠谱。

    六点钟的时候胤禛过来看了看果果问了苏婉几句便匆忙走了。

    新选的丫头也进了屋子给苏婉磕头。

    苏婉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的时候，进了贝勒府身边就一个芳菲，福晋新给的丫头却一个都看不上她，她寻常又没有什么主意，一个也管不住，她的屋子里经常的丢东西，胤禛来了连一碗热茶都没有，渐渐的胤禛也就不常来了，对她也淡了很多。

    身边的奴才不好使，主子也要跟着万劫不复。

    这一次却不会了。

    她温和的叫了几个丫头起来，一一给起了名字。

    高挑文静的叫做绿珠，笑起来有个酒窝的丫头叫做嫣然，一等的漂亮稳重些的叫做夏颖，果果的丫头叫做初雪。

    到底是女子都喜欢好听的名字。

    苏婉起了名字便得了几个丫头的好感，忙都跪下磕头，苏婉叫了起，其余的话也并不多说，具体的要怎样用，却要这几日慢慢看下来在决定。

    她身子微一倾斜，夏颖便站了过来，拿着丁香色的靠枕垫在了苏婉身后，苏婉伸手她便把个粉彩的茶碗捧了起来道：“奴婢摸着水凉了，过去再给您换一个。”

    倒是叫苏婉有些惊艳。

    她歪在炕上想要透过窗户瞧瞧外头的景致，然窗户关的严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书也看不了，她便又叫小喜子跑腿道：“再去看看大阿哥。”

    胤禛站在槐树胡同的槐树下瞧着那破败的大门口站着的少年同苏婉长的相似，大概是随了他们的生母，白净纤细十分好看，女孩子一般的叫人侧目，他穿着半旧的袍子，懊恼的站在那里，看见胤禛过来便怔了怔，又看见胤禛身边的八阿哥一时竟然不知该怎样见礼。

    当初他阿玛稀里糊涂的把妹妹送了出去他知道后发了疯的找，再后来才知道带走的妹妹的是眼前的这个四阿哥，贝勒爷。

    他到底心里不大喜欢这个人，面上就有些疏离。

    同行的八阿哥惊诧的打量着毓泰：“这样英俊的男子。”

    毓泰微红了面颊抱拳道：“敢问爷怎么称呼。”

    一身蓝色长袍的八阿哥温润如玉看在眼里便叫人能生出几分好感来，八阿哥温和一笑道：“叫我一声八爷即可。”

    胤禛轻咳了一声打断道：“是苏婉托的爷过来看望的，说叫你千万小心一些，你为何站在这里？”

    因为苏婉说的话到底是应验了。

    茶馆的人诬陷他偷银子找上了门。

    八阿哥听了毓泰的话，却似乎比胤禛还要气愤，道：“走，领爷进去看看！”

    胤禛黑脸站在门外，看着毓泰带了八阿哥进去，到底谁才是自己人？他不过客气的叫了一声胤禩

    一起过来，谁知道这个寻常并不常来往的八阿哥这一次到跑的飞快，一来就把自己当做了自己人，跟毓泰这么亲热，难不成是看上了毓泰？

    八阿哥宅子里却是兄弟们中最冷清的一个，福晋不生，格格也不生，是不是因为胤禩喜欢的其实一直都是毓泰这样的？

    他一面想着进了院子。

    王氏正在哭爹喊娘，茶馆的人站在旁边冷脸看着，作势就要走道：“你们在不还钱我就要去报官了！”

    胤禩听见冷笑了一声道：“报官？你当官府跟你一般糊涂？你说银子是他拿的便是他拿的？你可有什么证据？谁看见他拿的银子？”

    那人站在那里一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胤禩和胤禛兄弟两个，倒是个慧眼，瞧着这两位是个人物，他是惹不起的，心里一虚，嘴上却还道：“官府怎么不管？官府肯定会管！”

    胤禩冷笑一声，吩咐身边的孙景道：“拿着爷的帖子带着他往大理寺去，叫大理寺的人好好问问。”

    茶馆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跑，却不知孙景手上有功夫，一只手就擒住了他道：“走吧小子，叫官府的人去管管！”

    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解决了。

    毓泰对胤禩感恩戴德，他涨红了面颊道：“多谢八爷出手相救！”

    胤禩微微一笑道：“无妨，举手之劳，正好我要去用个饭，你也一起过去吧。”

    胤禛站在那里到成了旁观的人。

    他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王氏，苏婉说了，王氏对她从小便是动辄打骂，果然是个毒妇，王氏被看的腿一软，噗通跪了下来，阿林从里边出来喊道：“刚刚出了什么事！”

    胤禛转身大步离开。

    这兄妹两个钟灵毓秀的人物怎么就生在了这样的地方，果真是委屈了！

    小喜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茶馆的人找上了门，老爷把大阿哥打出了门，里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还能是什么情形？王氏哭爹喊娘就是不给银子，茶馆的人告到了官府最后闹得人尽皆知，多年后年氏的人作怪，找到她的哥哥一句偷银子的贼便将她哥哥最后的骄傲踩的粉碎。

    本来已经那般艰难，一生未娶的哥哥在风霜刀剑的逼迫下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苏婉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这般惶恐害怕，她哆嗦的站起来道：“给我梳头，我要出门！”

    芳菲吓的道：“您怎么能这个时候出去？！”

    若是现在不出去，她的哥哥怎么办？

    如果重生一次还意味着哥哥的惨死，那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回来？

    她已经想好了，便是死她也要走上一趟！

    苏培盛却从外头进来道：“爷已经去了，叫奴才传话，叫小主子不必担心。”

    苏婉松了一口气，瘫在了罗汉榻上。

    胤禛去了就好。

    苏培盛拿眼去瞪小喜子，这死丫头跑起来倒是飞快，喊也喊不住，连累他又跑了这么远的路！

    又说了那边的情形。

    苏婉坐在床上把玩着手中的玉雕百感交集，曾经将他哥哥致死叫她这几日坐立难安的一件事，在胤禩这样的阿哥手里却不过是一句话一个帖子的事情，茶馆的那个人必定得不了好。

    难怪世上人人贪慕权势。

    因为这东西确实好。

    看来王氏的事情会比她想象中的好解决的多，她沾着眼角的泪浅笑，仿佛一夜之间满树绽放的梨花，惊艳了片刻的时光。

    苏培盛心中暗暗咂舌，这位小主子实在是美，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的心思，若是放在从前便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吧。

    从前也觉得这位主子美，但却不曾像现在这般叫人觉得惊心动魄。

    是不是因为生了孩子？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代胤禛问候了苏婉和果果，便退了出去。

    胤禩到了夜里方回了自己的府邸，郭罗络氏穿着一件大红的旗服从里头迎了出来，瞧见胤禩微微笑道：“爷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胤禩不由得想起了那张粉白的面庞，儒雅温润却又细致典雅，实在是秀气，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的男子，他勾着嘴角微笑，郭罗络氏瞧见了眼眸一暗，看了一眼胤禩身旁的孙景。

    孙景却有眼色，笑着上前道：“八爷今日去外头见得是个读书的小公子，学问上不错，就是家境不好……”

    后头的事情郭罗络氏听的不大真切，只要不是那些狐媚子，男人的事她一概不多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像她的额娘那样被别人的女让抢走了所有，只能孤独终老。

    这后宅里的孩子只能是她生下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吩咐丫头道：“抬了热水过来，侍候八爷洗漱。”

    夜深人静，总有谁会入了谁的梦，人世间的事情却总也说不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到再回首却发现早已经情根深种。

    有些事有些微的变化，结果就已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比如毓泰。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毓泰的情节，我想你们应该都看懂了，我尽量想写的隐晦一点，他大概就是前期那种清穿女主的设定，请大家踊跃发言，把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传达给我哟~

    很想在大家的喜爱中写完这个文，所以，喜欢的话，一定评论支持，让我有写下去的动力，么么哒





满月
    苏婉的月子坐了四十五天，出关的前一日已经立过了秋。

    今日也算作果果的满月胤禛说了会过来摆一桌酒席算是给果果做个满月。

    苏婉五点就起了床，从芥子戒指中拿出了三滴收缩液滴进了温热的浴桶中，然后整个人都泡了进去，收缩液只会收缩产后女人的腹部以及因为生过孩子而松弛的下面。

    女人穿上衣裳要完美无瑕，脱掉之后更要无可挑剔。

    一直泡到了六点，中间的时间小丫头进来加了热水。

    苏婉站了起来，芳菲便和夏颖过来侍候，包上了宽大的浴巾，慢慢的擦干，又一点一点的擦上苏婉调制的香膏，整个人便如天宫雕琢，几乎完美无缺。

    梳了随云髻，挑了一套碧玉的头面配的珍珠步摇，穿了一件对襟竹叶青绣梅花的大袄，下面系着藕荷色的马面裙，走动之间弱柳扶风风姿卓然，回眸之间纯净美好，微微侧头，发间的步摇细细的晃动出涟漪。

    饶是夏颖已经对着这容颜月余，她还是觉得呼吸一滞。

    她低声询问：“主子，那个新来的小丫头……”

    苏婉淡淡道：“按我之前吩咐的来。”

    果果满月，自要送给李氏一个小小的礼物。

    屋子里摆了新剪下的月季花，层层叠叠雍容华贵，院子当中竹林之下摆了十来盆新鲜的茶花，大白猫在花丛里扑蝶，四十五天的果果也已经变了，白白胖胖瞧的出那一双眼大而有神，苏婉抱着她站在廊下看猫儿，她也不知看不看的清楚却开始咿咿呀呀的说话。

    胤禛从外头进来正看见母女两个站在庑廊下说话。

    今日天光十分的好，天空碧蓝如洗，着装素雅的苏婉在那一株繁茂的石榴树下转眸看他，那眼里便落下了一阵的桃花雨，洒落了漫天的星光，璀璨夺目纯粹美好，晃的他的心也跟着一跳。

    月余不见苏婉似乎更美的摄人心魄，身姿还是那般的纤细婀娜，却又似乎脱胎换骨，变的格外不同。

    胤禛大步走了过去，抱起了果果。

    孩子他常常来看，苏婉却只能隔着屏风听听声音。

    屋子里的罗汉榻上换了鹅黄的坐蓐，整个屋子似乎都亮堂起来，胤禛抱着果果坐下来，果果便认真看着胤禛，父女两个大眼瞪小眼，却瞪的胤禛嘴角有了细微的笑容，这段日子福晋跟李氏两个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却偏宋氏生下的小格格夭折了，二阿哥的身子还是一贯的不好，常常生病。

    现在怀里抱着这样一个健康乖巧的孩子，胤禛心中终于得了些安慰。

    吩咐苏培盛道：“宅子里的人都要打赏，将二格格照看的十分好，你们苏主儿也照顾的周到。”

    苏培盛领了命。

    胤禛将孩子交给奶娘，又叫丫头们都退了下去，苏培盛眼尖，立刻就知道要做什么，出去的时候

    帷幔也放了下来，外头关上了门。

    苏婉跪在胤禛脚下侍候着胤禛脱了靴子，胤禛却伸手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月季花一层一层的绽放，沁人心扉。

    世间竟有如此完美的女子，刚刚生过孩子的小腹平坦光滑还如少女一般。

    她绯红的面颊一双眼仿佛含着泪又似乎带着无尽的诉求，他咬了一口那朝思暮想圆润的肩头。

    明明是生过孩子的，偏就这样与众与同！

    她嘤嘤哭泣，他便越有成就感越想要征服。

    站着坐着跪着爬着一样都没少。

    两个人一起攀上了云霄。

    从前只道她美，却不知她还有如此的趣味，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最终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

    到胤禛睡着，苏婉才睁开一双清明的眼起了身，她裹了衣裳叫了芳菲和夏颖进来侍候。

    从前做任务的时候专门学过这种事情，教导她们的女人说过，这事情只能双赢，你欢快他才能更欢快，她也才出了几分的力，从露出那个肩膀开始到今日，便叫胤禛那样克制守礼的人也这样的对她意乱情迷，不能自已。

    她垂眸浅笑，缓步进了浴室。

    仿佛一朵缓缓绽放的罂粟花绝美又致命。

    苏婉泡了澡又擦了香膏，换了一身雪白的里衣，松松挽着头发又躺在了胤禛的身边。

    等到胤禛醒来便闻到了淡淡的清香，苏婉睡在身边，睫毛卷翘浓密说不出的乖巧，跟刚刚判若两人，他微一动，她便起了身，微红了面颊低低道：“爷醒来了，我侍候爷更衣洗漱。”

    似乎连一根青丝里都透着柔美和雅致。

    胤禛泡在热水里，苏婉捧着热茶喂了他几口，又喂了两个樱桃，细细的给他洗着身上，胤禛觉得说不出的放松，闭眼浸泡在水里跟苏婉说些闲话：“你把二格格养的非常好，也不着急叫你们娘两回去了，等孩子大一些再说。”

    “爷怎么说我便怎么来。”

    完全是以他为天的模样。

    “想要什么东西，跟爷说。”

    苏婉的手搭上了胤禛的肩头，缓缓道：“我这里什么都不缺，用的都是极好的，不像我小时候，额娘去的早，王氏进了门寻常的时候饭菜也吃不饱，非打既骂的，有一次她瞧见我拿着我额娘的一根发钗就恶狠狠的收了回去，连着饿了我两顿，我饿的头晕眼花还是哥哥偷偷塞了东西给我。”

    她小时候真过的苦。

    她说着话声音也低了下去，似是带着鼻音道：“那根发钗是我额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

    她的话似乎说不下去了，转身要走，却被胤禛起身拉住，挑起她的下巴，见她眼角是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由得心头一皱，沉声道：“哭什么？一根发钗而已，爷帮你拿回来！”

    苏婉擦了眼角的泪：“爷犯不着跟王氏那样的人对上，她是个混不吝，不能叫爷污了眼睛。”

    胤禛却不在说话，苏婉给胤禛擦了身上侍候他更衣。

    苏婉却知道额娘的陪嫁她已经悉数拿了回来。

    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开了窗户点了熏香，也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苏培盛从外头的聚福轩点了一套的席面已经叫人送了过来。

    胤禛看书，苏婉在旁磨墨，夏颖匆忙的从外头进来，蹲下身子行礼道：“宅子里一个小丫头在后院厨房那里打翻了外头送来的一半的席面，好好的一个满月宴，怕是要坏了。”

    胤禛还叫了十三阿哥和毓泰一起过来。

    这会子两个人怕是要来了。

    苏婉一惊，转头去看胤禛，见胤禛的面上已经笼上了一层黑云，好心情也去了大半，她便起了身请罪：“是我没有约束好后宅的人，请爷责罚。”

    苏婉做月子后宅的事情都是张德忠暂时管着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跟苏婉有什么关系？

    胤禛将苏婉拉了起来道：“这事情跟你无关。”她年岁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又吩咐苏培盛道：“把那丫头和张德忠一起叫过来！”

    张德忠苦着一张脸道：“这丫头是李主子前几日才刚送来的，说是知道这边人手不足…….”

    胤禛手上的笔啪的一声拍到了桌子上。

    张德忠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李格格在贝勒府上虽比不上福晋，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生下了府上如今唯二的阿哥，便是有什么事也只能是无事，这个李氏可真是坑苦了他，千妨万妨没有妨的住这丫头，到叫他载了跟头。

    苏婉垂眸，不知道李氏会不会喜欢她送给她的小礼物？

    以为给她这里塞人便能打探这里的消息，动着她的果果了吗？

    张德忠可不是善茬，今日李氏的干系无论如何都撇不清了。

    前一世的利息她会一点一点的要回来。

    她纯洁无辜的看着胤禛道：“李姐姐肯定也是好心，却不料丫头是个毛糙的，到跟张公公也没有什么干系，就比如上一次那个端错了茶水的丫头，打发了出去就是，不该为了这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胤禛叹息的看了苏婉一眼，她就仿若是天山上不染尘埃的白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他拉着她的手叫她坐了下来，认真听他说话。

    “那个丫头打十个板子叫了人牙子发卖的远远的，张德忠这里也要领五个板子，罚一个月的银子。”

    苏婉想要开口，却碍着胤禛的威严不好开口。

    胤禛便看向了她，示意她说话，苏婉才缓缓道：“那我这里是不是也该罚一个月的银子？”

    胤禛给逗笑了，摆手叫张德忠下去，拉着苏婉的手，低低的同她道：“你个傻丫头，你是主子，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有错，错也是下人错，爷知道你心底善良，有些事情不忍心，可是你若不做却是害了自己。”又怕她不知道厉害关系，便又加了一句：“万一有人想要动果果呢？”

    果见她紧张了起来，秀气的眉头也攒了起来，终于似乎是认可了他的话，终究点头道：“爷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胤禛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觉得她还是很聪明懂事的。

    十三阿哥跟毓泰都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八阿哥。

    胤禛站在廊下瞧见，眼皮子不由得一跳，这个老八最近同他实在走的有些近了，他并没有请他，他倒是来的快。

    他叫毓泰去后院见了苏婉。

    胤禩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十九岁的十三阿哥胤祥嚷嚷道：“爷的小侄女快抱过来叫爷瞧瞧，爷还等着送给她一个大红包的！”

    胤禛叫苏培盛去抱孩子，请了胤禩和胤祥兄弟两个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如今局势紧张，到不方便去书房里坐着，免得传出不好的话来。

    皇上那里眼线众多，该知道的一定会知道。

    三个人也不过闲谈。

    苏婉打量着毓泰，见他还是年少的模样，漂亮好看儒雅温和，完全没有后来的沧桑，她微红了眼眶同毓泰一起坐下，毓泰担忧的道：“妹妹在这里可过的好？”

    “

    我这里都好，倒是哥哥自己万事要小心，王氏一心要私吞了额娘的嫁妆，把你赶出家门，哥哥比我不容易的多。”

    毓泰叹息了一声：“妹妹原本也能好好的嫁个人家做个正房的太太，如今却……”

    苏婉叫夏颖取了给毓泰做的衣裳拿了过来。

    “哥哥不要说这些话，女子做什么不都是一样么？何况他是贝勒爷，跟着他我心里也踏实，前几日哥哥的事情是如何解决的，哥哥难道忘记了？若是我们自己遇上的，最后会怎么样哥哥比我还清楚，我是高兴的，哥哥不用为了我的事情担忧。”

    毓泰从小到大心底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妹妹，苏婉才是他生命的意义，如今妹妹托付给了别人他到一时空洞起来，坐在那里喝着清茶，半响都不说话。

    苏婉心里都知道。

    她从旁拿出来个药丸递给了毓泰，柔声道：“这是我给哥哥求的药，求哥哥这一次一定高中，往后我和果果也能有个做官的舅舅做依靠，别人也不敢欺负我们。”

    苏婉的话说的毓泰心中又有了雄心壮志。

    妹妹说的是，虽然妹妹已经托付给了别人，但他却永远是妹妹和如今小侄女的依靠，他要变强变得更厉害，才能不叫妹妹和小侄女被人看轻了去。

    他连看都没看就把药丸吞了下去。

    气吞山河的雄壮。

    苏婉笑起来，又叫毓泰吃樱桃，低低的同他解说：“人家说了，这个药丸可保着人在三个月内过目不忘，也就是说，这三个月内你看的书读的文章往后一辈子都忘不掉，只要看一眼就行。”

    毓泰没将这个放在心上，只当苏婉被人骗了，却不想回家翻开书本的时候真的是看一眼就能过目不忘，自此他便开始没日没夜的诵读文章这却是后话。

    柳氏抱了果果说要送到前院去，毓泰眉眼都是笑意，抱着果果塞给了果果一个赤金的手镯，苏婉拿在手里看了，皱眉道：“哥哥哪来的这般贵重的东西？都是自家人，哥哥何必做这种事情。”

    毓泰眼见着苏婉想偏了，连忙解释道：“是八爷瞧我窘迫，送给了我一个镯子叫我送给果果，说是见面礼重要，不能马虎，也不着急叫我还。”

    八阿哥胤禩跟胤禛这边寻常的时候关系并不怎么好。

    毓泰算是四爷这边的，自不该跟胤禩那边太过亲热，可她又觉得哥哥的事情也不该全由她来做主，她又说了几句话，推着毓泰去前头应酬。

    不管怎么说，毓泰将来入朝为官，提前跟这些位于顶端的阿哥们处好关系，只有益处。





露馅
    李氏院子里种着两株桂树，每到金秋都会香飘万里，十分好闻，李氏这里将这两棵树侍弄的十分仔细认真，专门派了两个丫头捉虫浇水，谁知道今日起来却瞧见一株桂花树枯了半边的枝条。

    她正生气着，手上拿的官窑茶碗砸掉一个，那一套的茶具便都用不得了。

    琴心慌张的从外头进来，裙子挂在了屋子里一株十八学士上打掉了一朵茶花都没注意，低低的在

    李氏耳边道：“那丫头，在三井胡同那里闯祸了！”

    李氏一怔道：“闯的什么货？”

    “打翻了二格格满月的席面，坏了四爷的面子，张德忠说是格格送过去的，只怕四爷今儿回来要来找您说的，何况前些日子正有那个稳婆的事情，四爷本就心里不高兴，一个月里只来了咱们院子五次，这一次更就不好说了！”

    李氏气的一张纤纤素手拍在了黄花梨木的大案上，谁知案上一个珐琅彩的花鸟花瓶连同里面的花竟然一起翻了下来，碎在了地上。

    李氏脸都白了，有心要骂这个摆了花的丫头，却又怕被外头的人听了笑话。

    她的事情怎么就这般不顺？！

    她气的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道：“那个张德忠，怎么就这么厉害，偏要攀扯上我，他怎么就知道是我送的？凭什么说是我送的？”

    琴心不敢应这话。

    张德忠若是不厉害怎么会在四爷那里做了管事的？

    这地方的人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哪一个不是精通十八般保命的手艺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到解决的对策。

    李氏突然咬牙道：“给我打几盆冷水送过来！”

    只能这样了！

    珊瑚捧着宫里送过来的一盘子樱桃走了进来，白底粉彩的盘子上的樱桃鲜红好看，那拉氏正在抄佛经，她便轻手轻脚的将樱桃摆在炕上的小几上，等了小片刻，见那拉氏写完了才凑到跟前去侍候。

    “永和宫的德妃娘娘差人送来的大樱桃，说是陕西那边种的，味道十分不错。”

    那拉氏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道：“东西送到三井胡同了吗？可见到四爷了？”

    “见到了，四爷说是夜里还要回来。”顿了顿又道：“李氏那里出了事，她这会子正在用冷水洗头。”

    那拉氏一愣，垂眸念了一句佛，叹息道：“她这又是何苦？”

    琴心细细的把事情都说了，那拉氏唇角带着几缕淡笑道：“那这两日便叫她暂时请不到什么大夫，叫她也尝尝自己的恶果。”

    琴心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那拉氏在佛堂里又上了一柱香，虔诚悲悯。

    三井胡同里，果果抱去了前面，胤禩和胤祥都惊呆了，胤祥喊道：“这么小的孩子怎地这样漂亮好看？”

    毓泰的一脸的自豪。

    胤禩便接着道：“十三弟没看到么？这孩子可是十分的健康红润！”

    这对于见惯了婴儿夭折的他们来说，却是最重要的。

    胤禛的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自豪：“钮钴禄氏会养孩子。”

    毓泰笑的面庞都明亮了起来，胤禩垂眸喝了一口龙井茶。

    果果却瞪着一双大眼毫不客气的尿了胤祥一身，在胤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哇哇大哭起来，胤禛忙将孩子抱了过来责怪胤祥道：“你倒是越来越毛手毛脚了，自己家里的孩子都不会管的吗？”

    胤祥叫冤：“四哥，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何曾做了什么？”

    胤禛却不理会，叫柳氏抱了果果回去换了衣裳尿布和襁褓，苏婉喂了果果奶吃，她便又乖巧的睡了过去。

    到底还是去外头用了饭，天色暗了下来，毓泰吃了酒人也有些迷蒙，胤禩上马走了好一会，却又折回去找到了毓泰。

    他一个人坐在河边仰头看着星星，宽阔的河边波光粼粼的河水倒映的毓泰的身影孤单落寞，他见胤禩过去了就低低的道：“小时候婉婉最喜欢坐在河边看星星，她说这样天上有星星，河里也有星星，就能看到更多的星星。”

    毓泰是真的疼爱他的妹妹。

    胤禩便也跟着他仰头看星星，就仿佛小时候坐在惠妃身边看着星星问：“我的额娘比星星还要美吗？”

    惠妃叹息着道：“美，比星星还要美。”

    从那时候起，看到星星便总能想到他的额娘。

    他殚精竭虑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叫他额娘过的体面一些，毓泰大底也是如此，为的就是叫妹妹体面起来。

    他轻拍了拍毓泰的肩膀道：“夜深了，该回了！”

    人分了高低贵贱，可感情却并不分这些。

    即便是沉默的这一条披着星月的路，却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亲切。

    胤禩一直看着毓泰进了院子才转身离开。

    胤禛下午的时候就走了，临走前，握着苏婉的手垂眸看她道：“这些日子爷忙，怕是不能常常来看你和果果，你照顾好自己，若有什么事就叫人过来传话，找爷或者福晋都可以。”

    顿了顿又道：“你额娘的东西爷很快就叫人送过来。”

    苏婉一直把胤禛送了出去，胤禛回头看，漫天的霞光，苏婉站在屋门口抬眸看他，满眼依恋，竟然比那天上的霞光还要叫人觉得热烈。

    他忍下想要下马冲动，回身策马前行。

    直到胤禛的身影完全消失，苏婉才徐徐转身向宅子里走去，眼眸里是细碎的却带了点点黑暗的笑，说不出的妖娆，要回陪嫁这种事情，胤禛多半会叫放浪不羁的李卫去做，而李卫做事便是快准狠三个字，王氏这一次要吃点亏了。

    她一步步向后宅走去。

    微风拂面，花香满园。

    这件事情若要她来做，她身边首先人手并不得用，而她自己又不方便出门，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可她现在不过在胤禛面前流上两滴泪，胤禛便全部都揽了过去，她便只要等着就行。

    为什么上一世的她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本钱，竟会生生的被逼迫的走投无路？

    也不知道李氏那里怎么样了？

    胤禛到底是疼惜李氏的，李氏又喜欢装柔弱，这一次想必也不会怎么样，可宅子里有个那拉氏，李氏却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

    且叫那两位慢慢斗去吧。

    她要等到果果三岁的时候在回去，在这三年里她也并不打算要孩子。

    第二个孩子她会在她有足够把握保护在生下来。

    在这三年里，她既要养孩子顺手撩拨那宅子里的两个争斗，又要在没有外人干扰的情况下跟胤禛的感情更进一步，赚取到足够的银钱，在宅子里一步步的安插下属于她的人。

    胤禛回去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却听得李氏伤风感冒卧床不起，他去了李氏的院子，她勒着抹额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虚弱的躺在床上，见他进来便挣扎着要起来。

    屋子里摆着一个雕花的香炉，香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胤禛撩起袍子坐在了李氏身边。

    李氏低低的抽泣道：“谁知道那个丫头那么不懂事，作出这样的事情，我怕爷心里怪我，当我是个不能容人的，谁知道自己不争气又生了病……”

    胤禛觉得李氏虽有些小性子，却并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人。

    李氏见胤禛面上的神情已经没有那么严峻，便再接再厉道：“我给那边的二格格还备了一包袱的衣裳并有几样首饰，今日也不好意思送过去，过上两日叫琴心专门送过去。”

    胤禛握住了李氏的手道：“好了，你快些休息吧，爷去看看二阿哥和三阿哥。”

    李氏乖巧的应了是，看着胤禛出去。

    她就知道胤禛宠她，她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这一次她到想多病上两日，叫胤禛心底里多生出些怜爱来。

    两个阿哥的屋子在西侧间里，屋子里点着灯，奶嬷嬷丫头侍候了一整个屋子。

    瘦瘦弱弱的二阿哥坐在三阿哥跟前似乎还没有三阿哥高壮，看见胤禛过来就乖巧的行礼，睁着大眼睛看着胤禛道：“阿玛，为什么我不能像弟弟一样在院子里玩儿？”

    胤禛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孩子的问题。

    他用力的拥抱了二阿哥，许诺道：“等你身子好起来，阿玛带你去草原上骑马！”

    “阿玛，马是什么样子的？像廊下的鸟儿一样是关在笼子里的吗？”

    胤禛被这样的问题问的终究心口一疼，一句话也说不下去。

    他的二阿哥到现在也不知道马是什么样子的！

    他直到走心情也是沉重的。

    如果每个孩子都像二格格一样健康该多好？那么懂事乖巧的二阿哥如果终究有一天也要离他而去，他几乎不敢想象。

    还是苏婉会生养，自己瘦瘦弱弱的，生下的果果却那么健康漂亮，连老八都眼馋。

    果果长大了也会同她的额娘一样漂亮，她会健康欢快的在原野上骑着小红马奔跑，恣意飞扬。

    他的孩子就该这样。

    梦里又瞧见了那一双满是依恋的眼，他步步走近，却见她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氏在病中的自得，最终因为那拉氏趁机将三阿哥抱走而告终。

    因为那拉氏觉得李氏这样生病不见好，孩子跟着她不好，抱走了三阿哥，二阿哥也要挪出院子。

    李氏知道不能在病下去了，却一时半会找不到得用的大夫，这一场病绵延了半个月。

    李氏手忙脚乱。

    又是后悔又是着急，谁知道当初送到三井胡同里的一个小小的丫头最终竟然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只得费尽心思的养好病，又去那拉氏那里争自己的孩子。

    贝勒府里何等的血雨腥风却同三井胡同的苏婉没有半分干系。

    圆嘟嘟爱笑的果果会翻身的时候，天气也渐渐凉了起来，秋闱在即，胤禛带着李卫终于上了门。

    胤禛换了衣裳进了屋子瞧见苏婉将西侧间的地上都铺了厚厚的毯子，桌子柜子角都包了起来，桌子上没有一个瓶子罐子，大炕上的果果平躺着看着窗外的鸟儿说话，咿咿呀呀的又翻了个身冲着胤禛笑起来。

    胤禛惊讶的坐到果果身边，又看着果果轻松的翻了个身，又瞧着外头的鸟儿开始说话。

    他转头看苏婉，苏婉的乌发在脑后挽着个圆髻，穿了一件琵琶襟掐腰的小袄，下面是一色的褶子裙，那腰身瞧起来不过盈盈一握，弱柳扶风，眉目如画似乎又美了几分。

    “这孩子才多大点，竟然会翻身了？”

    苏婉抿嘴浅笑：“这么大的孩子正是翻身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他记忆中不管是大阿哥也好还是如今的三阿哥也罢，都没有翻过身，没有这样健康没有这样欢快会对着窗外的鸟儿说话。

    他抱起了果果，果果便扑腾起来作势要去外面。

    苏婉解释道：“她每日这个时候都要去外头晒一会太阳。”

    这叫做补钙，孩子身体会更结实。

    但这些话若说给了胤禛，胤禛并不能懂。

    胤禛摸了摸果果的衣裳，里外两件加了一个不大厚的素色的马甲，比起三阿哥可是薄了不少，他皱眉道：“穿的薄了，在加两件。”

    苏婉接过果果向外走去：“您寻常不来不知道果果穿衣就是这样，这马甲也是今儿见着天冷了些才加的，这些事情您不必操心。”

    胤禛一愣。

    苏婉寻常柔顺，却不曾这样跟他说过话，但她说话轻柔便是顶撞也是别有韵味，胤禛并不生气，竟还觉得有几分有趣。

    屋外新种了一株桃树，投下斑驳的树荫，一张带着围栏的小床放在下面，苏婉把果果放到了里面，大白猫立刻就跳到了围栏上，喵呜叫了两声，果果咯咯的笑出了声对着大白猫也咿咿呀呀说了几句话，大白猫似乎满意了卧在了栏杆上四处张望，像是放哨的卫兵。

    胤禛觉得有趣又觉得惊讶。

    他到从来不知道孩子还可以这么养，而且可以养的这般好！

    丫头在院子里摆了桌椅，他叫苏婉一起坐下，冷峻的面庞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柔和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果果的健康可爱也或许是因为苏婉的别致不同，更或许这小小的宅子里有一些他向往的东西。

    他向着苏婉道：“你是个贤惠的，把果果养的很好。”

    三阿哥日日穿的那样厚，热了冷了都不敢在外头去，可还是病怏怏的容易生病，二阿哥就更不用说了。

    可看看果果，这么几个月了从没听说生过病，比两个大的都要健康结实。

    苏婉掩嘴轻笑，像三月骄阳驱散了初春的严寒，犹如繁花似锦的江南裹挟着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果果是爷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照顾好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爷怎地却像是我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

    胤禛又是微微一怔。

    李氏那里言语之间都是功劳，因为在给他养孩子，可正如苏婉所言孩子是他的，李氏也是额娘，有些事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胤禛忍不住握住了苏婉的手，低低道：“苏婉……”

    剩下的话尽数的没在了微微的秋风里。

    苏婉垂眸浅笑，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仿佛翩跹起舞的黑蝴蝶，莫名的又带了几分妖娆。

    她的无心之言，潜移默化，一步步的在将李氏推入深渊，李氏怕是不知道吧。

    胤禛叫了李卫上来，又把苏婉额娘的陪嫁放在了苏婉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那个太难修改了，完全去掉损坏文章整体性，不删掉又放不出来，难死我了

    所以那啥真有感兴趣的，抓点紧，有时候真就是要秒删的~





嫁妆
    夜里刚下过雨，槐树胡同里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积水。

    李卫叼着一根草，站在钮钴禄家的大门口，秋光里瞧着这一扇掉光了漆皮的大门。

    听说钮钴禄家祖上的时候跟遏必隆家还有干系，便是钮钴禄额勒的阿玛手里还有些资产，到江南做事，看中了当地读书人家的女儿娶来给额勒做媳妇，谁知道额勒是个败家玩意，阿玛一死家产就叫他败了个一干二净，媳妇也早早病死。

    养了那样漂亮的一个女儿连选秀都被王氏这个继室祸害的没有去的成。

    四爷瞧中了额勒家的大女儿苏婉，他稍微使了点手段，额勒就把人送了过来，到现在都不知道带走了他女儿的到底是谁。

    这次爷的意思是要把王氏收拾了，免得给府中的贵人惹麻烦。

    王氏是十恶不赦，可额勒也确实不是个东西。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听见里头传来了哭声喊叫声。

    王氏跌在地上的水坑里，披散着头发，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跟着一起哭，喊着阿玛：“阿玛，你别休了我额娘，要不然阿玛你把我也像姐姐一样送出去，送出去也给你换上两副画行不行！”

    前头的刘氏刚死，王氏就进了门，王氏生下的慧云跟苏婉只差了两岁。

    比不上苏婉的绝色，她不过是个穷苦人家长大的平常孩子。

    额勒把眼一瞪：“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的漂亮你阿玛我就不至于费这事情，刘氏的陪嫁你要是现在不交出来，我立刻休了你！”

    王氏哭天抢地：“她的陪嫁我哪里知道在什么地方？你自己藏起来不叫人见，说是将来给毓泰娶亲！你心里眼里就只有你的那个儿子，哪里有我们娘两，你想休就休了，何必跟我说这些话！”

    额勒气的跺脚：“你别胡言乱语，东西快点拿过来！放在咱们这里有什么用？一分钱也见不上，还不如给出去！”

    可万一往后她想到办法呢？

    刘氏死的时候留的话，东西只能等她的苏婉满了十五岁才能动，印信都锁在箱子里，她守着那个箱子这么多年，就是等着慧云长大，将来给她的慧云做嫁妆。

    额勒看了一眼在旁哭哭啼啼的慧云，忽然一把抓住慧云冲着王氏喊：“东西在不拿出来，我就把她买了！”

    王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想起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一心要跟他过日子，把苏婉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总觉得苏婉占了慧云的福气，渐渐的孩子们长大苏婉一日比一日好看，人人都要夸一句，比的她的慧云像个傻子一样她就更恨了，更加变本加厉的磋磨苏婉，苏婉被送走，她高兴了很多日，却忘了额勒这样的人，会送走苏婉为什么就不会送走慧云？

    她到底跟了个什么玩意？！

    李卫站在外头把嘴里的草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没一会，额勒欢欢喜喜的抱了个小匣子送了出来，对着李卫道：“李爷，东西在这，画给我吧！”

    李卫把画拿在手里，瞅见院子里的女孩子跪在地上捡起了掉在水滩里馒头。

    他把画扔给了额勒。

    抽空他会把额勒打残的，叫他只能躲在屋子里，哪里也去不成。

    李卫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慧云出来关门，抬头见他看着，小兔子一样低下来头，又把门紧紧关上。

    秋风拂过胡同口的槐树婆娑摇曳。

    苏婉哭了起来。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像是江南下了一场雪，哀伤的铺天盖地，漫天白色，看得人肝肠寸断。

    美人落泪，犹如杜鹃啼血。

    胤禛将苏婉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

    苏婉没有见过额娘，也不知额娘是怎样的人，可她现在才知额娘也是爱她的，为了她将这些东西一直存留下来，必定也是怕她将来没人庇护受了委屈。

    躺在小床上晒太阳的果果睡着了，大白喵呜叫了两声，柳氏将果果抱了起来，送回了屋子里，李卫也退了下去。

    天高云淡，苏婉靠着胤禛诚恳的道：“四爷，您对我太好了，我这一辈子怕都无以为报！”

    胤禛低低的道：“傻丫头，何必说这种话。”

    夜里的时候，她便格外的妖娆妩媚，穿了一件特质的薄纱，从花鸟屏风后走出来，胤禛看了一眼便是血脉喷张。

    她紧紧的攀着他，意乱情迷的时候喊着：“胤禛，我爱你！”

    胤禛也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这一刻他坚信，身下的女子纯粹的热爱着他！

    这样美好而灿烂！

    又是不能自持的热烈，把苏婉的兔子啃咬的都是鲜红的印子，桌子上的茶具打翻在了地上，椅子上的椅搭也掉了一地，一直到早上三点才睡下。

    五点的时候又起了身。

    苏婉迷迷糊糊的给胤禛穿衣裳戴帽子，胤禛忍不住低笑起来，捏了捏她的面颊，这小丫头瞌睡成这个样子竟然也能醒来，他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叮嘱着苏婉在睡一会，拿着马鞭出了门。

    坐在床上打瞌睡的苏婉，直到胤禛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夏颖开了窗户，早秋的清新便透了进来，她依着窗围子眼底一片清明，抬头吩咐芳菲：“给我哥哥的考试篮子可都备好了？”

    芳菲忙道：“都备好了，主子要不要再看看？”

    苏婉便起身又把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笔墨纸砚一样不少，哥哥科举可是大事，这一次要是能一举高中，她的身份地位也将脱胎换骨，入朝为官的哥哥也会有了自保能力，便是将来外人想要伤害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有她的药丸在，哥哥寻常的学问也不差，应该没有问题。

    这样子往后李氏那些人想要用她出身贫寒来取笑她跟她的孩子却是不能了，有一个科举出身的舅舅，孩子们也多个助力。

    这是他们兄妹两个的大事，一点都不能马虎。

    她叫前头的小厮长福拿了东西专门陪着毓泰科考，稍有些事情要赶紧来回话。

    又给果果喂了奶，果果便又睡了过去。

    她坐在临窗的大炕上，终于缓缓的打开了刘氏留给她的匣子，晨光落在残旧的契书上。

    五张百两的银票，三张房契，六张铺子契约，八个庄子的田契，一对小巧的金手镯，盒子的里层苏婉还找到了铺子庄子上掌柜庄头的卖身契。

    苏婉呆了好久。

    直到柳氏把醒来的果果抱了进来，果果瞧见苏婉立刻就使劲往苏婉跟前蹦，苏婉把她抱在怀里，她便高兴的咯咯笑起来，又要躺在炕上看窗外的鸟儿。

    苏婉叫初雪把那一对镯子拿出去清洗一下，准备给果果带上。

    她把果果放在了身边，仔细的把契书都看了一遍。

    三个房子都是内城的，两个三进，一个二进的，二进的宅子竟然就在贝勒府后面的胡同里，六个铺子里三个是卖瓷器的，两个是布匹一个是茶馆，八个庄子六个在京郊，还有两个在苏州。

    大大小小几十号人的卖身契。

    有这些卖身契在铺子轻而易举都是她的。

    她觉得欢喜又多少有些酸涩，要是额娘还在的话，或许她不必受那么多苦。

    可她很快把这些思绪都甩到了一边，她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这些不会发生的事情，她不想多费心思在上面。

    她要尽快把这些铺子都收到身边。

    她叫夏颖和芳菲各自带着几分卖身契去找了几位掌柜的。

    贝勒府后面胡同里的二进宅子她也要用起来。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才一前一后的回来，一脸的欢喜，苏婉叫两个人都换洗了一番才进来坐着回话，苏婉摆弄着花瓶里的插花。

    夏颖笑着道：“茶馆里的掌柜到是谨慎，问了奴婢很多话，奴婢一一回答了，又把契书拿了出来，掌柜的就跪下磕头，当时就要把这么多年的银子送过来，说是都是主子的东西。”

    芳菲这里也差不多。

    可见这些掌柜的都是厚道的。

    苏婉将一朵玫瑰花去了一片叶子插进了瓶子里淡淡的道：“那么多年的东西我也不会都要了，叫掌柜的分三份，一份赏给他，一份留在铺子里，另外一份兑换成银票拿来给我就是。”

    十几年的银子就这样子一多半的都给了别人多少有些可惜。

    可比起之前苏婉每月那二十两的月利银子却又是天差地别的。

    从今往后她也是有钱人了。

    又把几个掌柜的言行举止都问了一番，苏婉定了叫茶馆里的那位钱姓的四十来岁的老掌柜做她的总管事，又叫绿珠第二日跑腿传话。

    芳菲立在黄花梨的大案旁忐忑不安的磨墨侍候着苏婉写字，主子最近格外器重夏颖，对她似乎淡了起来，主子今非昔比，并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可她也确实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苏婉抬眸看她，想起小时候在家里的时候她跟着她一起饿肚子，一起挨打，十多年的情分，她叹息了一声，看着她道：“芳菲，你年岁也不小了，我叫四爷帮你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

    芳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主子！格格！”

    她当然知道芳菲有野心，可那么多人谁都可以，就芳菲不可以，因为芳菲是不同的。

    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芳菲一条生路，因为额娘对她跨越了时空的爱，叫她冷硬的心底也有了一丝柔软。

    嫣然在旁扶起了芳菲笑着道：“恭喜姐姐！”

    芳菲待在原地半响都不能说话，好一会才苦笑了一声，或者主子看出了她的心思，因此要早早的打发了她。

    或许这样才能全了主仆的情谊。

    她又跪下磕头，满眼是泪。

    胤禩坐在贡院外的酒楼上，窗户打开正好能看见贡院的大门，只要毓泰出门他一眼就能看见，孙景侍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胤禩解闷：“这家状元楼新作的状元饺子听说不错，前两日一盘饺子卖出了五两的银子，竟然是供不应求，有人说吃了饺子考试的时候脑子清明，能高中。”

    胤禩冷笑一声：“花五两银子吃一盘饺子的才是脑子不清明。”

    正说着话，见贡院的门开了，出来个纤弱的身影，旁边立刻有个小厮迎了上去，胤禩定眼一看，第一个出来的竟然是毓泰，他立刻站了起来，抬脚往下走。

    吃过药丸的毓泰在三个月内大概将自己能看的书全部过了几遍，大底比有的人一辈子读的书还要多，也因此他答题的时候引经据典，如有神助，早早就做完出来了。

    长福欢喜的道：“主子已经定了席面正等着您过去！”

    毓泰正要走，听到后头有人叫他，转身就瞧见胤禩，他微微一愣，抱拳道：“不想再这里碰到了八爷。”

    八阿哥笑笑并不多说，同他并肩而行道：“看你出来的这样早，可是答的不错？”

    毓泰也笑了笑，到不多言，只道：“既答完了还坐在里面倒是无趣，因此出来的早了，妹妹那里又担心，我便过去看一看。”

    胤禩便站住了脚道：“你回去好好休息，改日我再去找你。”

    毓泰抱拳上了长福雇好的马车，往三井胡同去，胤禩在原地站了一回才转身道：“回衙门。”

    孙景应了一声。

    苏婉叫夏颖在前院的备了洗漱的东西换洗的衣裳，又叫绿珠到跟前去侍候，等到毓泰换了一身天蓝色袍子过来，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了饭菜，苏婉已经用过饭了，因此只陪着毓泰看着他吃，也不问他到底考的怎么样，只把陪嫁的事情都说了。

    “额娘的东西我先拿着，银子到时候分给哥哥一半，但若送到槐树胡同去，只怕那东西哥哥也得不了，便还是我拿着，哥哥要用银子，就叫人来支，等到往后哥哥成家立业，有人管着了，这些东西我自会全部还给哥哥。”

    毓泰面颊微红，道：“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银子我也不要，都留给你，我不用。”

    苏婉瞪他一眼道：“就比如小时候，哥哥明明饿肚子，也是这样说，你吃你的，我很好，不用你管？”

    毓泰又红了脸，嫌弃苏婉揭了他的老底，便只低头吃饭，瞧见奶娘抱了果果出来，便又眉开眼笑起来，把果果抱在怀里，笑着跟苏婉道：“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比你皮实。”

    苏婉不说话，毓泰顿了顿放软了声音道：“我一个男人怎样都好，你如今有了果果，正是用钱的时候，我若要用自然向你来要。”

    钱掌柜把银票送了过来，苏婉这里一共得了三千五百两，她取了三百两换成了碎银子，给了毓泰一百两的碎银子叫夏颖用荷包装了递给了毓泰。

    毓泰终究接了过去，他低低道：“妹妹且等等，往后哥哥一定叫你过上体面的日子，谁也不能小巧了你！”

    他又抱起果果举得高高的道：“舅舅要让我们果果做最体面的格格！”

    果

    果听不懂，却咯咯的笑的欢快，大大的眼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12 22:21:48~2020-06-15 11:5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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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中举
    夜里下了小雨，天便又凉了几分，李氏院子里的桂树开了花，那拉氏的正院里也能闻到。

    钮钴禄清音站在庑廊下恭敬的等着，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珊瑚才从里面出来，笑着道：“福晋叫格格进去。”

    钮钴禄清音立刻堆上一脸的笑，跟着珊瑚向里走，又低低道：“姑娘今日的衣裳好看。”

    珊瑚笑的有几分倨傲，福晋赏赐的衣裳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个钮钴禄清音便是对着她一个丫头都如此巴结，又实在叫人瞧不上。

    不过这位格格打去年进门到今日只怕四爷都不记得府上还有这样一号人。

    珊瑚并没有答话。

    进去的时候李氏也在，三阿哥还在那拉氏的院子里，李氏便如同长在了正院里时时刻刻的来，钮钴禄清音上前给那拉氏见礼，又朝着李氏福了福身子，李氏挑剔的目光落在了钮钴禄清音身上，嘴角是毫不遮掩的嘲讽，真不知道德妃娘娘是如何想的，这样粗笨的一个人竟然也抬进了贝勒府，难不成真如别人说的那样对四爷并不上心？

    钮钴禄清音僵了僵，片刻复又带着些许卑微的笑容向着那拉氏道：“听说府上老太太要过大寿，奴婢便做了几十个荷包，到时候叫老太太打赏人用。”

    那拉氏把东西拿在手里瞧了，竟然做的十分的细致，比针线上做的要好，她面上的神情便温和了下来，叫钮钴禄清音坐下来：“难为你做的这样精细。”

    李氏瞧不上钮钴禄那巴结的模样，冷哼了一声道：“听说三井胡同的那个也是钮钴禄氏？”

    那拉氏淡淡道：“都是钮钴禄氏不过到比不得，清音的阿玛是四品的典仪正经的富贵人家，家室清白，那里到贫寒了些。”

    三井胡同的那个钮钴禄氏后宅里谁又不知道。

    钮钴禄清音低低道：“但听说她哥哥今年也参加了科举，今日就是放榜的时候……”

    李氏便又不痛快起来：“难不成谁想考谁就能高中？哪有那样好的事情？外室就是外室，上不得台面！”

    她讨厌那些长的比她漂亮身边还有孩子傍身还比她年轻的，叫她想着，三井胡同的那个最好是永远不能生她才放心，这样想着她眼眸里不禁暗了暗。

    才说着话，钱嬷嬷从外头进来道：“会试放榜，三井胡同的毓泰中了！”

    李氏和钮钴禄清音脸上的笑便僵住了。

    那拉氏身份尊贵还是淡淡的模样，嘴里道：“这样看来，咱们这位钮钴禄妹妹却不能叫人小瞧了。”

    中了会试谁又知道会不会中了殿试，如果真的才华横溢呢？

    皇上爱惜才子，尤其是满人中的才子，到时候若是得了皇上的赏识，在皇上跟前也排的上名的时候那外宅的那位据说貌若天仙的钮钴禄氏便真的不能在小瞧了。

    从前看轻，说到底是因为苏婉的出身贫寒，可如果没有了这样的身份限制的时候，这样的女人便成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钮钴禄清音恨恨的想，为什么同样是钮钴禄氏，外面那一个就这样不同呢？

    李氏那里垂眸攥紧了帕子，小片刻嘴角露出个怨毒的笑。

    那拉氏仿若什么都没看到，摆手叫两个人都退下去，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隐约听得到李氏正在院子里跟三阿哥说话，又哭哭啼啼起来，那拉氏垂眸冷笑了一声。

    无知的蠢货，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珊瑚略等了片刻才在那拉氏身边低声询问：“福晋，咱们怎么办？”

    那拉氏吹了吹茶碗里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备一些银裸子和荷包送到三井胡同，务必要叫四爷知道。”顿了顿把桌子上刚刚钮钴禄清音的荷包拿过来道：“就把这些荷包送过去，对钮钴禄就说中举是大事，针线上的东西不够用，因见她做的好，所以暂时拿来用了。”

    珊瑚应了是，心里想着这个钮钴禄只怕要把外边的钮钴禄恨死了。

    可这，也是福晋乐见其成的吧。

    长福一大早就去了贡院门口等着，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叫人送了回来。

    苏婉便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也难免真心实意的笑起来，叫夏颖取了银子给了长福一个大大的赏赐，其他人也都给了赏赐，因此整个宅子的人都喜庆起来，到是姗姗来迟的毓泰看上去淡淡的，红着面颊挠了挠头道：“也还行吧。”

    又抱着果果去晒太阳。

    胤禛来的时候那拉氏的银裸子和荷包一并送了过来，荷包做的十分精致，胤禛看着微微颔首。

    福晋是个妥帖的。

    抱着果果掂了掂，觉得似乎又重了些，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健康，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又把她交给了柳氏，叫了毓泰进去说话。

    苏婉叫人上了老君眉，自己在旁侍候着。

    毓泰若用的好，是胤禛的一笔助力，不管殿试最终如何，只要有他在，毓泰的前程差不了，但现在他要问问毓泰自己的打算，是想外放还是待在京城，在翰林院一点一点的熬出来。

    毓泰回答的十分坚决：“自是在京城。”

    这个毓泰看上去有些柔弱，但骨子其实跟苏婉一般，做事情都很果决，并不拖泥带水。

    胤禛思量了片刻：“翰林院这两年人才凋零，在皇上那里到不怎么有排的上号的人，便是前两年的那个年羹尧到还是不错，这两年皇上要委派他差事，将来也是前途无量……”

    原来胤禛早就注意到了年羹尧，所以将年氏抬进后宅是早有准备的事情吧。

    苏婉把茶水捧给胤禛，胤禛接过去喝了两口，温和的对苏婉道：“叫下人收拾几道菜，爷一会和毓泰喝两杯。”

    可见胤禛确实是很重视毓泰中举这件事情。

    人都是现实的，苏婉只是个美人，和一个身后有个可以助力自己事业的哥哥的美人完全是两码事，就比如胤禛和那拉氏，即便胤禛有一日厌恶了那拉氏，但福晋那个位子也只会给那拉氏，因为那拉氏身后一整个家族。

    苏婉笑的真心实意，明亮的晃得胤禛也忍不住高兴了两分。

    酒桌上多喝了两杯，毓泰歇在了前头的院子。

    胤禛搂着苏婉睡下。

    对她的身体格外迷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探索，把她抱到西洋的穿衣镜前，叫她看着自己的娇

    美，低低的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她娇羞的无所遁形，紧紧的搂着他，他的喘息便又粗重起来，卖力的冲撞。

    到午夜十分两个人才躺下，胤禛却清醒了过来，搂着苏婉摩挲着她光洁的脊背道：“爷是真没有想到毓泰能高中，剩下的就看他后日的表现如何了。”若是真中了前三甲，苏婉这里便将今非昔比，那时候她生下的儿子便是比着从前的弘晖也是体面的。

    她又会养孩子，定能给他养出一个健康聪明的儿子来。

    这样想着他心中难免也热切起来。

    苏

    婉依着胤禛轻声道：“哥哥中举自然是好事，以后也能帮上爷，爷就不用那么忙。”

    或许是夜深人静，胤禛的情绪是放松的，苏婉这样说，他便低低的笑起来，用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道：“爷的傻丫头，你就这样满心满眼的只有爷？也不想想你哥哥中举，你跟果果往后便不一样了。”

    苏婉抬头去看胤禛，眼里带着几许思索：“不同？爷是贝勒，果果是贝勒府的格格，要有什么不同？”

    胤禛便认真的同她解释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养在深闺你阿玛和王氏又不教导你，你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怪你，如今中举，往后有个一官半职，别人说起来也说你们是书香世家，要高看一眼。”

    苏婉立刻满心满眼都是笑容却还是道：“可我还是更看重哥哥能不能帮到爷。”

    他的这个小丫头，总是一副赤忱之心，他爱怜的亲了亲苏婉的发顶，把她搂在怀里，又同她说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苏婉被养的不知事，放在外宅里还好，将来回了府里却容易吃亏，他若不多教一教，往后便要被人欺负了去。

    “比你位份高的你自要尊重着，但也不能人家说什么你便应什么，那些跟你一样的，也不能一味的好脾气，若不高兴的，也要回敬几句……”

    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胤禛低头瞧的时候她嘟着嘴巴正睡的香甜，小手还拉着他的衣裳。

    他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他的小丫头慢慢的也要长大，那时候肯定会比现在更耀眼夺目。

    他忽然之间有种养女儿的错觉。

    胤禛第二日还是早上五点走的。

    轻手轻脚的并没有叫醒苏婉，自己穿了衣裳出了门，苏婉年岁小，正是贪睡的时候，如今在外宅，倒不必将她拘着。

    胤禛出了院门，苏婉便缓缓的睁开了眼。

    胤禛第一次刻意的没有叫她起床侍候，从前的时候她是个宠物，到今日起她方开始成为了他身边的人。

    所以人的内心都是现实的，即便胤禛或许并不承认这一点。

    她顺着从前自己的形象装作单纯无知，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胤禛大男子的内心，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女人，有一日即便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也只会觉得自己哪里教导的不对，比别人都多了一层包容和宠爱。

    这也是她的优势，因为她比胤禛小了十四岁。

    她躺了一会便起了身，这两日叫毓泰都住在三井胡同，又打算把观音胡同三进的一座宅子收拾出来叫毓泰住着，跟额勒那边最好离得远一些。

    等到殿试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毓泰都是要入朝为官的。

    到时候也能有个体面的地方见人。

    果果也到了又一次打疫苗的时间。

    当初做任务，为了能够拿到足够的幼儿疫苗，她在一所医院里整整做了六十年的护士才集齐了她要的东西，这次打的是百白破疫苗，她把果果抱进了屋子里，下人都打发了出去，从芥子戒指里拿出来了疫苗和针管。

    芥子戒指特别，东西放进去不腐不烂不过期，疫苗放多久都是管用的。

    果果已经打过两次疫苗了，这一次苏婉刚给她用棉签消毒她便开始不安起来，好在苏婉做这个事情有经验，又快又轻，打完之后就把针管收了起来，果果委屈的瘪了嘴，但却没有哭。

    苏婉心疼的把果果抱起来亲了亲，又给她喂了奶。

    吃了奶果果就睡了过去，苏婉便把果果安置在自己身边，百白破的疫苗打了之后，百日咳，白喉和破伤风这些要人命的病果果就不用怕了，听说宫中的六阿哥从前就是为此丢了性命的，会威胁的别人的病，果果却是免疫的。

    才要看书，夏颖从外头进来道：“李格格送人过来了，说是怕毓泰阿哥那里没人使唤，因此才送了人过来，叫主子千万不要推辞，别伤了姐妹的情分。”

    毓泰中举，肯定碍着了李氏的眼，她得宠多年，渐渐的似乎也有些迷失自我，不知道轻重。

    苏婉翻着一本书，垂眸看着，少有的认真，却又格外的吸引人，过了好一会，才吩咐夏颖道：“你叫人请了四爷过来，就说我这里有一件事情不能决断，叫他抽空过来。”

    李氏的心思到不难猜，那两个丫头必定不是什么省事的，若苏婉真的碍于李氏的淫威叫毓泰用了，到不知明日的殿试毓泰还能不能去。

    这样突兀的送了人过来，她完全不用，胤禛会心中怀疑，但她自然也不能用。

    正好送给李氏一个小小的礼物。

    苏婉正在院子里瞧着丫头们晒书，胤禛便来了，还穿着石青色的朝服，显然是从衙门来的，苏婉些微有些不安的迎了上去，替胤禛拿了马鞭道：“李姐姐给我哥哥送了两个丫头，我这里实在不知怎么办，留下来，我哥哥自己都没有地方安置，不留下来又怕李姐姐生气，往后姐妹之间生了嫌隙，也不好，因此才想请爷帮我决断一下。”

    太子在毓秀宫打了十来个太监，皇上大怒，叫他看着给毓秀宫把宫人都换了一遍，他烦躁难耐，大刀阔斧的坐在了院子当中的太师椅上，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苏婉，她漂亮的面庞上带着难以决断的困惑，眼眸里又是对他绝对的信任和依赖，仿佛整个天地之间都是他。

    胤禛忽然便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喝了一口茶，缓了缓，瞧见她白玉般的耳垂上明月一般的珍珠耳钉十分的赏心悦目，渐渐的人也松软了下来，没了刚进门时候的戾气，叫苏婉也坐在了一边，微一思索道：“这种事情你当从你哥哥考虑，他将要殿试，身边用什么丫头？万一因此耽搁了殿试如何，何况人心难测，你知道那丫头都安的什么心思？”他自己说着，渐渐的便觉得李氏似乎不怀好意一般，语气又冷峻起来：“这种事情你只记着，万事从最贴近自己利益的地方考虑，别人的心情如何都是次要的，好了，你也不用管了，人爷给你送回去。”

    苏婉便又高兴起来，眼里又盛满了三月的骄阳，高兴的应了一声。

    胤禛眼里沾了笑意，摸了摸她的发顶起了身，到了上了马摸着翘起的嘴角才反应过来，他竟是高兴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有的地方只能隐晦描述，但我知道你们都懂的，稍微脑补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探花郎
    李氏那里抱着二阿哥坐在榻上，在黑漆的螺钿桌几上写了一会字，但二阿哥手上没有气力，写的字也不好看，又到了吃药的时间，李氏便格外烦躁，叫人把二阿哥抱了下去，自己歪在榻上，心里却想的是刚刚送走的两个丫头，她便等着看这个小丫头要怎么做，若送了回来，她便好好的到

    四爷那里说一说这个心胸狭窄的小贱人，若留下来，那毓泰也不要想着去殿试了。

    她冷哼了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终归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又想起三阿哥，小小的人儿在院子里站着，看见他就往后躲，好像已经不认识她了一般，她这样想着又猛的坐了起来，不行，三阿哥今日她必须要回来，不然再过两日，三阿哥怕是要不认识她这个额娘了！

    琴心慌张的从外头进来道：“人又送回来了！”

    李氏微愣，到没反应过来，起了身撩起帘子站在庑廊下看，见苏培盛已经上了抄手游廊，身后跟着的正是她送到三井胡同的两个丫头。

    她面色一黑，苏培盛已经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客套的笑，见了礼道：“爷叫奴才把这两个丫头送回来了，说格格要是时间多，不妨多操心操心二阿哥，三井胡同的事情就不劳烦格格了！”

    胤禛可从来没叫一个下人在她跟前说过这样重的话，从前的时候便是有什么不满也是同她慢慢的说，细细的讲。

    她面子上下不来，僵在那里并不说话，苏培盛到也不理会，又见了礼便退了下去。

    苏培盛一走，李氏抬手就给了两个丫头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小贱人真是要气死她了！

    竟然叫胤禛把人送了回来，把她的计划全部打乱，还说了这样一段话，一会整个后宅的人都要知道了，叫她颜面何存！

    琴心连忙劝着李氏进了屋子：“您在外头，叫人瞧见了也不好，叫爷知道了不免又要生气，怕只怕爷那里也想着格格不安好心，这便不好了。”

    李氏喘着气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您不若也跟福晋一般叫人又送了银裸子和荷包过去，就说原不想跟福晋送的一样才送的人，但既然用不着，就还是送一样的东西，这样子也显得您是诚心诚意的帮忙，并不是别有用心的送人。”

    李氏思量了片刻，却忽的冷哼一声道：“难不成我还要巴结那个小贱人？不必了！什么也不送，我就不信爷会把我怎么样？”

    琴心苦口婆心道：“爷自不会把格格如何，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样的小事多了，时间一久，难免叫爷……”

    李氏却不听，又歪在了榻上，琴心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想着格格这两年没了从前的小心谨慎做事情实在是大意了些，这样子下去怕是不好……

    过了小片刻，李氏忽的睁眼道：“你叫王冬在外头找两个人，叫马车受惊……”

    琴心瞧着李氏眼底的黑暗不禁打了个寒颤，垂头低低应了一声。

    三井胡同苏婉这里，早把李氏那些事情丢到了一边，早早起来收拾了一桌子干食叫毓泰吃的饱饱的，到时候不至于总是要出恭，但也不至于饿肚子，一整日的殿试到时候也有气力坚持下来。

    胤禛叫苏婉回去，自己亲自送着毓泰到了宫门口，到没有一起进去，叮嘱毓泰道：“你是满人，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差不了，所以不用紧张，寻常心就好，爷就不送你进去了，免得叫人议论。”

    毓泰拜别了胤禛，跟着众人一起入宫往保和殿去。

    他看着文弱，却是个心态十分好的人，胤禛怕他紧张，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紧张，顶着一张娇美的容颜引得旁边的人多看了两眼，随着众人一起进去，在保和殿外等着，直到太监出来叫众人按号依次进去并对号入座。

    毓泰坐了角落的位置，笔墨纸砚也是早就备好的，就放在黄花梨的案几上，等到考官讲了两句发了考卷，毓泰仔细看过，脑海里的东西翻了几翻，提起笔就开始写。

    并不知道康熙和太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太子跟在康熙身后巡视，终于注意到了毓泰，保和殿里的雕梁画栋似乎都黯淡了下来，他愣了半响问身边的人道：“这个是？”

    “满人，钮钴禄毓泰。”

    康熙听见了，知道毓泰是个满人，特地到毓泰跟前看，见他文思流畅，引经据典，十分的有学问，又见他品貌出众，心中难免偏爱了两分，站在那里看的时间便有些久。

    毓泰浑然不觉，他后边的考生却遭了秧，吓得哆嗦了半天，最终眼一番晕了过去。

    康熙到温和，叮嘱小太监道：“别吓着了他，等他缓过来在送他出去。”

    在回头看毓泰便越觉得确实是不错。

    马齐张廷玉等几位阅卷的考官瞧见了，心中便也有了数。

    到了傍晚，考生们交了试卷，跪谢了康熙，自此便有了个天子门生的称号，便是中不了前三甲，但也都算是功成名就了，出了宫一片欢喜。

    胤禩接的毓泰，看他还是文文弱弱的样子，但却比旁的人都有精神都闲适，笑着同他并肩而行道：“今日可饿着肚子了？”

    毓泰笑道：“早起吃的太干了，这会子到有些渴。”

    才说着话旁边的孙景就捧了茶过来，毓泰微红了面颊喝了一碗茶，那边长福姗姗来迟，擦着额头上的汗道：“今儿的马车在路上受了惊，因此来晚了……”

    胤禩眉头一皱，转身对毓泰道：“走，上爷的马车，爷送你去三井胡同。”

    毓泰想着胤禛和胤禩兄弟两个之前牵扯颇多，如今为了妹妹他也该避嫌才是，便摆手道：“不用了，刚才受惊，这会子却是好的，不好总是劳烦八爷。”

    两个人正牵扯着，后头又来了个白净的小太监，笑眯眯的问：“这位可是钮钴禄毓泰？”

    毓泰应了一声。

    胤禩却瞧见这个是毓秀宫的人，眼眸一暗，便听得太监道：“四贝勒正在毓秀宫，太子听说了您学问极好，因此想要见上一见。”

    听说胤禛也在，毓泰便应了是，又向着胤禩抱拳便跟着太监又进了宫。

    胤禩站在原地瞧着毓泰的身影全数没在了黑夜里，仿佛是被怪兽吞噬掉了，他站在原地半响，一步也走不动，好一会才道：“去毓秀宫！”

    苏婉等到天黑也不见人回来，难免担心，李氏那个人这几年是十分张狂的，保不齐又要做什么事情，她便又叫绿珠出去道：“叫老王头去宫门口打探打探，怎地现在还没回来。”

    正好张德忠过来传话，笑着道：“四爷叫奴才回来传话，说是他跟毓泰都在毓秀宫里，叫小主子不要担心，早早歇息就行。”

    竟然是在毓秀宫中，可见毓泰这次是十分出众的，苏婉松了一口气，叫夏颖赏了张德忠几两碎银子笑道：“公公拿去喝酒。”

    张德忠笑容里多了两分真切，恭敬的行了礼退了出去，心里想着外头巴结的多是苏培盛，像这位小主子这般对他客气的到没有，这个情谊他记下了。

    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夜都深了，胤禛回不去贝勒府还是宿在这里。

    李氏等到第二日也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动静，琴心从外头进来回话道：“说是毓泰根本就没有坐上那个马车，回来的时候是太子派人送的，王冬瞧见了早早就躲开了，不然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李氏这里懊恼的不行，瞧见桌几上的小玩偶，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便起身换了衣裳，带着一身的士气，又去找那拉氏要儿子。

    又过了两日殿试放榜时才是真热闹。

    毓泰还在那里抱着果果举高高晒太阳，宅子外头忽然传来喧闹声锣鼓声鞭炮声，果果吓的打了个哆嗦，毓泰埋怨道：“谁家这般吵闹，叫长福出去说两句。”

    苏婉好气又好笑，叫柳氏抱着果果到屋子里面躲着，又叫夏颖拿了银裸子荷包出来，把毓泰推到前面去道：“这是报喜的人来了！”

    毓泰这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

    报喜的人欢欢喜喜的喊道：“给探花郎道喜了！”

    长福在旁边兴奋的发着银裸子赏着荷包外面的人将整个宅子围的水泄不通，官差给毓泰披挂上，把他推上了大马，喊道：“探花郎，游街了！”

    众人又簇拥着他往外走去，比过年还要热闹。

    苏婉坐在后院里听着前头这样的动静，心里觉得酸胀又觉得满足，从这一刻起她兄妹的命运便开始截然不同，将来便是年氏的人也不能轻易动了她的哥哥，而她有一个探花郎的哥哥在后头站着，她便不是那些人口中讥笑的贫寒外室，上不得台面，她的孩子也将会高人一等。

    贝勒府里那拉氏的屋子里不知觉的聚了整个后宅的女人，宋氏是宅子里资历最老的，但生了两个女儿都夭折了，寻常的时候并不怎么说话，她感叹的道：“竟然是探花郎。”

    是呀，竟然是探花郎，清朝建立至今，满人的探花郎倒是第一个，皇上那里必定是器重的，这个外宅的钮钴禄便是飞黄腾达了。

    那拉氏却笑的喜气洋洋道：“这是天大的好事，毓泰是自己人，往后爷那里也能得个助力，爷高兴了，咱们自也要高兴！”

    胤禛那里高兴了，三井胡同那个就得意了。

    众人却也要随着那拉氏的话应是，面上都高兴起来，那拉氏那里要送一份贺礼过去，几个格格这里自也要送，大家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却只有自己心中知道何等的嫉妒，何等的不忿。

    胤禛到三井胡同的时候，苏婉挽着个髻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正一针一线的给胤禛做衣裳，她垂着眸，低着头，纤细白净的脖颈犹如白天鹅一般，安静的坐在秋光里似是惊艳了整个秋日，见他过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微微笑着站起来行礼，娴静美好，仿佛跟外头的喧嚣丝毫没有关系。

    胤禛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拉着她坐下来，柔声同她说话：“叫人给毓泰多准备几身衣裳，外面的宅子也收拾起来，皇上和太子都很赏识他，想要叫他在翰林院做侍读学士。”

    这可是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官职，从这一步开始的人，往后必定是封疆大吏。

    胤禛没说的是因为毓泰的缘故，太子那里对他十分的友好。

    他怕苏婉不知道侍读学士的意义，便又细细的讲解了一番。

    晚上宫里还有琼林宴，胤禛又去看了看果果便走了。

    苏婉抱着果果在院子里坐着，不自主的看向了远处，眼里是明亮的光。

    自毓泰中举后，她和果果便开始脱胎换骨，从前一辈子也不过一个没名分的侍妾，到这一次进了宅子怎么也会是个上了玉牍的格格，到那个时候在生下孩子方是稳妥的。

    她垂眸坐在庭院里一针一线的做着衣裳，秋风吹过树影婆娑，满园菊花飘香，她的财富在积攒三年回去便有足够的财力支持，那时候店铺都上了正轨，她便是不常出去也都是妥帖的并不用她多操心，那会哥哥的优势渐渐凸显，她在后宅里才能挺直了腰板生下儿子。

    她要的从来不止复仇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自己都痴呆了，看到评论多了收藏多了，就要高兴一整天，少一点了没人理我了就要悲观一整天~唉，我也真是不容易啊~求灌溉求支持求票票~感谢在2020-06-15 11:58:50~2020-06-17 13:11: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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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院子里的桃树上开满了桃花，微风吹过花瓣飘落仿佛下了一场桃花雨，树下的女子穿着浅粉的裙衫，回眸去看，但见那一双眼仿佛三月江南，收尽人间美景，行动之间弱柳扶风，偏又步步生莲的雅致尊贵。

    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

    身旁三岁的小姑娘梳着包包头，穿着大红的旗服，仰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一双眼大而明亮，仿佛是年画上的观音童子，漂亮可爱，脆生生的道：“额娘，我们要搬走了吗？我的大白能带上吗？”

    苏婉弯腰笑着同她道：“初雪已经帮你带上了。”

    果果回头，见胤禛大步走了过来，便又欢喜起来，小马驹一样奔向了胤禛，大叫着：“阿玛！”

    胤禛抱起了果果，把她举得高高的，她的一双眼便明亮的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胤禛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抱起果果向着苏婉道：“东西都收拾好了，走吧。”

    三年光阴，白驹过隙。

    回去的事情说了几年了，选了良辰吉日，今日到底是要回了。

    苏婉忍不住回头瞧了瞧这小巧的院落，再回头又是满脸笑容，跟上了胤禛的步伐道：“回家了。”

    胤禛回头笑看了她一眼，把果果放到了马车上，又回身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在外骑马前行。

    正院里的那拉氏坐在上首，下首坐着李氏，旁边站着大格格二阿哥三阿哥，往后站着的是格格宋氏，武氏，钮钴禄氏，耿氏，在往后是排不上名号的通房侍妾，站了满满当当的一屋子。

    外头有小太监进来通报：“爷过了二门了。”

    屋子里的人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几年三井胡同母子如影随形，却不曾见过，爷虽不是格外宠爱那边，却也从来没有格外的淡过，听说长的好看，也不知好看到怎样的地步。

    眼见着胤禛牵着个漂亮可爱又格外健康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大家的目光便又往后瞧，见个梳着汉人发髻，簪着步摇一身浅粉的女子缓步走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世间竟有这样的绝色。

    肌肤盛雪，眉目如画，眼眸流转间如同江南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繁花盛开，繁荣乍然之间扑面而来，尤其是那身段，偏不像生过孩子的，腰身不过盈盈一握，有弱柳扶风之资，偏又步步生莲的尊贵，叫人既觉得绝美又觉得犹如莲花不忍亵渎。

    怎会有这样的女子？！

    还是那拉氏反应快一些，带头行礼。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压下眼中的嫉妒行礼。

    胤禛叫了起，在上首坐下，又叫苏婉上前见礼。

    这却是前世不曾有的尊荣，那时候她哥哥没有中举，她悄悄被抬进后宅，塞进了院子里，所有人对她视而不见冷嘲热讽，哪里有如今这般，大家眼巴巴的等着瞧着，胤禛亲自将她牵进了宅子里。

    她缓缓几步走来，满室的鬓红钗绿黯然失色，盈盈一拜，卓然出众，婉转开口犹如黄莺鸣唱，听到耳中便觉得愉悦舒适。

    “钮钴禄苏婉拜见福晋。”

    那拉氏接过茶水，喝的格外艰涩，恍惚间觉得自己这一次确实大意了，这样一个人，当初为什么觉得不大中用在外头留了这么几年才叫进门？

    她的目光淡淡的落在苏婉身上，既不见喜也不见悲，圆润端庄的面庞上是嫡妻的尊贵和大气，过了小片刻后叫了一声起道：“去跟其他人也见个礼。”

    苏婉又去跟其他格格见礼。

    举止大方优雅。

    胤禛垂眸喝茶，压下眼底的骄傲，他教导出来的自然就是不一样。

    李氏今年正好三十，在宅子中却还是独得胤禛宠爱，今日特别的穿了一身娇嫩的粉色，偏跟苏婉撞到了一起，被显得有些粗壮，瞧见苏婉的模样心里嫉妒面上却一笑，去看旁边的钮钴禄清音道：“如今两个钮钴禄妹妹，到不知该如何称呼了。”

    苏婉浅笑，仿佛听不到李氏话中的为难之意，徐徐道：“我年岁小，叫一声苏婉也是应该的，到不必为难钮钴禄姐姐。”

    一句年岁小刺的李氏面上一僵，旁边的人便知道这个美人儿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揉捏的。

    胤禛还是喝茶，心里却想着苏婉倒是聪明，他教的东西却学的门清，还知道不懂声色的下马威，倒是长进了。

    那拉氏瞧了一眼胤禛，慈爱的笑着朝果果招手道：“这就是咱们的二格格吗？快到嫡额娘跟前来！”

    果果便大大方方的到那拉氏跟前行礼，口齿清晰的叫了一声嫡额娘，得了那拉氏一个金项圈，又主动去跟大格格几个见礼，她年岁最小，站在几个孩子中间确是举止最大方得体的，尤其是三阿哥比果果还大了一岁，站在果果跟前竟然并没有果果高没有果果结实。

    这样一比较，到仿佛果果是正经宅子里养出来的，另外几个才是外宅的孩子。

    宋氏艳羡的道：“二格格长的真好。”难免想起自己早夭的孩子。

    李氏便又脸一黑，坐在那里并不说话。

    苏婉如今虽然连格格也不是，但有一个探花郎的哥哥，身边又养着一个康健的孩子，胤禛也算上心，便是谁都不敢小瞧了去。

    她站在屋子当中耀眼夺目，格外出色。

    那拉氏瞧着微顿了顿，好一会方徐徐道：“我跟爷都商量过了，你把果果养的好，也不好叫你一直没个名分，因此过几日带果果在宫里见过娘娘之后，便给你请一个格格的身份下来。”

    即便是早在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苏婉的哥哥据说盛宠正浓，苏婉迟早要得个格格的身份，可如今看她竟然如此容貌举止，爷那里也隐隐偏爱，如今在得了正式的位份，往后的事情便不敢多想。

    李氏便尖刻的道：“倒要恭喜苏婉妹妹了。”

    苏婉便只当她是在真心实意的夸赞，笑的如繁花盛开，明亮夺目，道：“多谢姐姐。”便又晃得李氏心口一堵。

    胤禛几要笑出来，她的小姑娘真是长大了，放在人堆里竟然是格外出挑显眼的。

    他还答应带着果果去后院的马厩里看马，因此便结束了这一次的见面，摆手道：“好了，各自退下吧。”

    众人退下，那拉氏那里叫了珊瑚领着苏婉往给苏婉准备好的院子去。

    宋氏武氏几个瞧见那拉氏对苏婉如此看重，心里难免不舒服起来，武氏低低道：“瞧见了吗？连福晋都是高看一眼的。”

    苏婉心中又怎能不知那拉氏的意思，她容貌出色，那拉氏年老色衰同李氏一样，心里自然都是嫉妒的，见不得她好，却偏又觉得她这样的身份不够自己出手，便常常会用捧杀这一招，旁人看见了不舒服，自要为难她。

    苏婉垂眸浅笑，珊瑚转头见应着廊外繁茂的桃花，苏婉犹如九天仙女般好看，忍不住呼吸一滞，微转过了头。

    人人都会以貌取人，便是苏婉并不是自己人，可如此容貌还是叫珊瑚心中莫名多了些好感，低低的同她说话：“西边的院子虽偏了些，但贝勒爷吩咐了，往后只叫您带着二格格住在那里，过完年开始就叫人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也是按着贝勒爷的意思一件件的添置的，倒是十分的别致，院子了的香樟树下面还挂着个秋千，二格格看见了必定会喜欢。”

    珊瑚自来就会说话，柔声细语说起来听着也动听。

    苏婉的院子在贝勒府的西北角，大，但也足够偏僻，没人愿意住在那里，院子里多果树花草，寻常的时候蚊虫也多，院子里的丫头们最多也就是果子熟了去摘一摘，平常的时候并不多去，胤禛说要把苏婉放在那里，那拉氏答应的十分爽快，安置起东西来的时候也格外大方。

    大家私心里觉得贝勒爷大底是不大喜欢这对母子的。

    只有苏婉知道这院子是她自己要的。

    受宠的话住在哪里都是繁华地，不受宠便是塞在眼皮子底下也得不到一个眼神，后宅险恶，她身边还有孩子，住的僻静自能活的自在些，且那个院子也正是她想要的地方。

    果果拉着苏婉的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瞧见湖里有鱼，便仰头问苏婉：“额娘，一会能来捉鱼吗？”

    苏婉温和的道：“等安置好了，叫初雪陪你来钓鱼。”

    瞧见路边的假山又高又大，便又问：‘额娘，这山能爬吗？’

    看见亭子旁的桃花便问：“这个可以摘了做桃花糕吗？”

    “这里的院子里也有荠菜吗？能做荠菜饺子吗？”

    孩子的声音清脆悦耳，苏婉却时时刻刻都充满了耐心，认认真真的回答，同行的珊瑚少见这样的情形，不自觉的便又对苏婉多了几分好感。

    难怪这位二格格养的好，似苏婉这般好脾气有耐心的额娘却是少见的。

    直走了好一会，穿过一丛竹林方看见了一扇红漆的大门，门上的牌匾却是新挂的，写着悠然斋三个大字，门口站着几个婆子和丫头瞧见珊瑚领着苏婉过来，便都上来行礼。

    苏婉身边只跟着夏颖绿珠嫣然，果果那边是柳氏和初雪，其余的人都要那拉氏那边分派过来。

    外头也没有多少东西，都是这边给添置。

    婆子推开门，苏婉带着果果站在院门口瞧过去，便露出几丝温柔的笑。

    下了台阶是一条半米宽的青石板路，整个院子左右两株高大干净的香樟树，树下是特意铺着的绿绿的青草，打理的干净整洁，在春光之下散发着娇嫩诱人的气息，秋千架安静的垂在香樟树下，仿佛是歇在树下的大鸟，大白正卧在上头休息，听见了动静，看见果果来了，便立刻奔了过来，一大一小在草地上欢快的奔跑起来。

    胤禛从外进来正好看到这样的情景，骄阳春光绿草欢快的孩子，这样的情景叫他忽然就明白过来苏婉当初为什么要把院子收拾成这个样子。

    真的很适合孩子玩。

    苏婉把果果真的教养的好，今日跟大格格几个站在一起比较，方看出了高下。

    他又忍不住微微自得起来。

    果果看见胤禛就奔了过来，抱着胤禛的大腿仰头喊：“阿玛，，骑大马！”

    胤禛抱起了果果，跟苏婉说了一声便抱着果果走了，苏婉等着胤禛走方转身向里走去。

    珊瑚压下心中的惊讶，贝勒爷虽爱惜关心府上的孩子，但几位小主子却都害怕贝勒爷，到没见过哪个能跟刚回来的这位二格格一般大胆欢快，可是她也瞧着也觉得高兴，只怕贝勒爷也是格外高兴喜爱的吧。

    她陪着苏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五间阔的屋子分了东西两边，东边侧间苏婉寻常休息见客，稍间就是就寝的地方，西边侧间是个书房稍间用做果果休息的地方，又有东西耳房，东边耳房做了茶房，西边做了库房，后边又有十来间的抱厦便是下人们寻常休息的地方，另起了一间小厨房，东西也是齐全的，后院里果树繁茂，苹果桃树葡萄杏子樱桃枇杷果无花果桑树一年四季都有果子，这时节正是开花的时候，十分漂亮，下面也一色的铺着青草，但都种了艾草和薄荷草，却正好能驱虫，又设了几个外人都看不懂的木头架子，还有一个高高的台阶下面铺着网，下人们也看不懂，不知做什么用。

    自然都是苏婉给果果准备的游乐设施。

    墙角的位置留了小片的空地，用来种菜，种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胤禛安排都很仔细，一样都没有少。

    苏婉都看了一遍，话不多，嘴角总有浅浅的微笑，叫人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但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跟着的下人们原开始还敢凑趣说上几句话，后头渐渐的都不大敢开口，弯着腰恭敬的侍候着，等苏婉进了屋子，夏颖拿了荷包出来，也是漂亮好脾气的样子，说话也轻轻的，道：“这是主子给各位的赏。”

    下人们拿在手里一捏，竟然分量不轻，顷刻间都是感恩戴德的样子，到越发不敢小瞧这个夏颖了，为首的一个叫做孙婆子的上来道：“姑娘但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咱们都听着！”

    夏颖微笑道：“主子体恤下人，事情也不多，咱们各司其职，今日先休息，明日了，主子在跟各位闲话。”

    大家便都退了下去，私底下议论新来的主子倒是个大方的，只怕这院子还是个肥差。

    珊瑚回了正院，还是微微有些震惊，真不知道钱嬷嬷当初是怎么看的，这个苏婉分明是个很有些能耐的人物，自己刚刚不也是不自觉间就弯腰恭敬的侍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为的什么就变成这样的。

    福晋知道了钱嬷嬷那里怕是要不好过了。

    可苏婉在福晋面前恭敬守礼，也没有什么不当的举措，有些话她倒不必多说，这样想着她缓步进了屋子，进去的时候福晋正在看账本，正是忙的时候，她便只回了一句：“已经安置下来了，话不多，给了下人赏赐就进去歇下了。”又道：“贝勒爷带着二格格去后面看马了。”

    那拉氏已经知道了，胤禛把大格格二阿哥还有三阿哥都带去了后面。

    二阿哥那么弱，看的什么马？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啦~中间本来有的没的也还能在写一章，但又想剧情紧凑一点，所以就更直接了一点，要是大家觉得生硬，我会适当的补一个外宅的番外，要是大家看着觉得还好，那就更好了！么么哒O(∩_∩)O感谢在2020-06-17 13:11:48~2020-06-17 15:5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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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马
    豆绿的观音瓶里插着一株外头新鲜折来桃花正摆在东侧间的小几上，应着春日的阳光整个屋子似乎都鲜活了起来。

    夏颖绿珠和嫣然几个将屋子里的被褥衣物里里外外一件件的都替换成了苏婉平常用惯的东西。

    小片刻的时间屋子里便焕然一新，一色的黄花梨木家具，比着正房那里紫檀木的家具颜色清淡也显得舒适些，原先的一色绛紫色门帘都换成了月白色绣花鸟鱼虫的帘子，赭色的纱帘也换成了豆绿色，坐蓐和靠枕是一色的豆绿，配着黄花梨木的家具竟是格外的别致。

    茶具换了苏婉喜欢的粉彩，椅搭换成了姜黄色，雕花的香炉里燃了苏婉自己做的香，屋子里顷刻间便舒适温馨起来。

    为的搬家的事情忙碌了小半个月，早上的时候五点就起了床，到现在方歇了一口气，苏婉进了洗漱间用特制的花洒冲了澡，出来换了一身素雅的竹叶青，脚上换了家常穿的松软的绸鞋，便闲适的歪在了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软软的阳光落了进来，静谧安宁。

    夏颖跪在苏婉身后用纯白的棉布给她细细的擦着头发：“屋子里的东西奴婢跟绿珠还有嫣然全部细细的过了一遍，东西都是好的，现下也全都锁进了库房里，厨房那里的米面油也都换了咱们自己的东西，便是有心人想动什么手脚，怕也是不容易的。”

    苏婉闭着眼缓缓的道：“你做事我是放心的，初来乍到万事小心谨慎，不要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钻了空子，一会你便把我定的规矩按着那些人的名字年龄都分配下去，叫他们各司其职就是，别的却不用多说。”

    “咱们备的那些礼物你一会清点一下叫人给各位格格们都送过去，算是初来乍到的见面礼。”

    夏颖应了一声。

    她原还有几分紧张，怕出了错，怕宅子里有人作乱为难，只如今见着主子似并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又安排的井井有条，便也放心了大半，擦干了头发用苏婉自己提炼的精油在发梢的位置擦了，缓缓的按摩了小片刻，又拿了篦子给苏婉通头发，直通了一百下方停下来，轻手轻脚的起身，撩起帘子出去叫从外头带来的厨娘周氏准备午膳。

    又把丫头婆子们叫到了跟前，院子里地方大，总共站着二十个人，十六个小丫头，四个粗使的婆子，瞧着夏颖只当是主子要出来说话，谁知道确是夏颖在分派，把个人的姓名年纪都问了，又问了那拉氏给定的职务，十六个小丫头里八个是苏婉这里用，另外八个是果果用的，夏颖便又按照各个小丫头的年纪细细的给了分派，比如年岁大点的桃红，专管的是传话，小一点的小月管的是挑帘子，稳重一点的小花只管端茶水，力气大点的孙婆子只管着外头送过来的水，老一点的刘婆子管的是扫院子。

    每一人每一项，白纸黑字写下来。

    又叫绿珠念了一遍，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夏颖却还是轻声细语的说话，应着院子里的青草和香樟树仿佛一朵淡然的兰花：“往后哪一项出了错，我便只找哪一个人，每出一次错，便在你的名字后面画个红色的×，每三个差扣掉一贯的月钱，但若做的好，每得主子一次赞赏便打一个√，一个对勾便奖一贯的月钱，大家可都听好了？”

    这个样子条理分明又赏罚分明，下头的人哪还有什么可说的？

    且大家都觉得自己必定是那个干得好能得奖励的，答应的自然也都高兴利索，都是地位低的下人，靠的就是那点月钱，若是能得主人的赏赐多点银钱补贴家用，谁又不高兴？

    因此这规矩虽然定的严，下头的人却是高兴的。

    便是背后有主子的，这个时候也不想出声捣乱，因为白纸黑字也写的明白，不知礼数不懂规矩者打叉罚钱，孙婆子便把嘴抿的紧紧的，见夏颖要走，又热切的道：“姑娘慢走！”

    对自始至终都没露面的苏婉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思量着便是夏颖都这般厉害，这位主子更不是寻常人，做起事情来自然尽心。

    怡然斋里井然有序，外头等着看笑话的人到落了空。

    后院马厩那里一排喂了十几匹马，旁边就是校场，胤禛牵了一匹黑亮的高头大马翻身上去骑了一圈，蓝天之下英武非凡，果果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嚷着要骑马，胤禛叫养马的小厮牵出来了四匹小马驹，十岁的大格格的是一匹枣红马，六岁的二阿哥那里的是个眼睛上有黑点的小白马，四岁的三阿哥是个长鬃毛的小黑马，三岁的果果却是个大白一样白净的小白马。

    其他几个孩子还有些胆怯，果果却已经手脚并用的要爬上去，嘴里喊着：“又是一个大白，又是一个大白！”

    到把胤禛吓了一跳，把她抱起来，叫旁边跟着的小太监们照看好小主子们，又跟大格格几个道：“这个是阿玛送给你们的小马，今日起，阿玛教导你们学骑马，明白了吗？”

    大格格艳羡的看着胤禛怀里明艳欢快的果果，跟二哥三阿哥几个小声回答：“知道了。”

    胤禛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大格格毕竟是个女孩子，二阿哥身子弱，怎地三阿哥也跟个猫儿一般，明明比果果年纪大，却偏还不如她大气。

    他先把大格格抱到了马背上，大格格小脸都白了，紧紧的攥着缰绳动也不敢动，果果就叽叽喳喳自来熟的跟大格格道：“大姐姐你别怕，大姐姐你骑着马儿跑起来！”

    大格格被她给逗笑了，也不似先前那么害怕，小太监牵着绳子，她坐在上面走了一圈，胤禛把她抱了下来，又抱起来了三阿哥叫他骑，谁知道三阿哥一上去就哭了，嘴里喊着：“我不骑，我要找额娘！”

    果果给着急坏了：“这个哥哥怎么回事？别哭呀！”

    胤禛黑着脸把三阿哥放了下来，从前不觉得，现在看，这个李氏把孩子实在养的太差了些，当初就不该同意福晋将三阿哥送还给李氏！

    又抱起了果果，果果兴奋坏了，按着胤禛教导的，抓着缰绳，加紧了马肚子，身子往前倾，小太监牵着缰绳，她坐在马背上学着胤禛的样子抖着缰绳喊了一身驾，小马立刻哒哒跑了起来，小太监便只好小跑起来，果果坐在马上兴奋的冲着胤禛喊：“阿玛，阿玛，我会骑马了！”

    胤禛的目光从三阿哥身上挪开，落在果果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苏婉把果果养的好。

    二阿哥那里胤禛只打算抱着他坐在马背上试一下，要不然孩子连马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果果下了马，兴奋的还想骑，谁知道身后的马不知怎么回事，却忽然扬起了马蹄子向着旁边站着的二阿哥踩去。

    胤禛吓了一跳，想往前去扯住马，二阿哥身子弱，便是受了惊吓也经不住，何况真要被马踩到后果不堪设想。

    后面跟着的小太监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大家都觉得完了，却见个小小矫健的身影猛的跳了起来，一下子抱住了马脖子，整个人都挂了上去，马儿行动一滞，胤禛一把拉过了二阿哥，后头的小太监也拉住了马。

    果果从马脖子上滚了下来。

    胤禛心里一凉，放下二阿哥抱起了果果，见果果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皱巴巴的看着他道：“哎呀，这下子屁股摔疼了，回去额娘该心疼了，阿玛，您就别跟额娘说了吧。”

    胤禛松了一口气把果果抱了起来，又被她童言童语惹的一笑，怎么会有这么乖巧懂事有能耐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能救的了兄长，明明三阿哥比果果离得更近一些。

    这样的小宝贝可不能有什么事，不然苏婉那里怕是要伤心了，一想到苏婉他眼眸微黯，苏婉心疼孩子，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暗暗要难受几日了。

    见孩子没事，胤禛便是暴怒。

    李氏那里正说着苏婉，琴心在旁边坐着针线，她一面喝茶一面道：“她那个院子却不大好管，我瞧着福晋把平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那些个都放了过去，她怕是要为难上几日的。”正说着，小丫头从外头进来道：“马场那里出事了！贝勒爷叫人去请太医了，马厩那边的小厮和小太监贝勒爷都要打死！”“亲自把二格格送回了怡然斋。”

    李氏面上一僵，心里便涌出了恨意。

    苏婉这里刚叫周氏准备了午饭，果果中午点名要吃糖醋排骨，因此苏婉亲自到厨房做的，又煮了豆角菠菜，配了一份面条一个炒蛋，她给果果做饭都清淡比着胤禛这些王公贵族们却算是粗糙的，但这种加工简单的饭食却营养更丰富，孩子也更好吸收。

    不想胤禛却把果果抱了回来，看见果果的样子苏婉一下子变了脸，胤禛站在那里便连个坐的都没有了，放低了声音道：“多亏了果果，不然二阿哥可就……”

    “可见我跟果果就不该回来！”

    她接过果果抱着往里走，果果趴在苏婉的肩膀瞧见后头的阿玛有点可怜就小声的道：“额娘，我没有摔疼，我屁股一点都不疼，你别怪阿玛了。”

    刚才走在路上果果赌咒发誓什么都不说，结果这会子一个好心就都露馅了，还可怜的看着胤禛，胤禛又被逗笑了，伸手把果果抱了过来：“爷叫了太医，一会就过来给果果看看。”

    果果进了屋子就嚷着饿，苏婉抱着她换了衣裳洗了脸，初雪把饭菜也端了上来，果果屁股疼坐不下来，苏婉抱着，胤禛就在边上喂，眼见着她半盘子排骨下了肚子水煮的豆角青菜一碗面条鸡蛋全吃掉了。

    胤禛啧啧的赞叹了两声。

    那拉氏过来的时候，胤禛正在给果果擦嘴巴，苏婉冷脸坐在边上，清冷的仿佛天上的雪莲却又是另外一番美，她听着果果奶声奶气的说话：“额娘，我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夸我？”

    胤禛和苏婉都笑了起来。

    苏婉虽连个格格都不是可胤禛这里分明格外的有身份，可见毓泰是个能耐的。

    她些微有些失神，过了小片刻才叫人通报了进去。

    那拉氏亲自过来看望果果，胤禛显然是高兴的，觉得嫡母就该如此慈爱，那拉氏坐在胤禛的身侧，苏婉便站在了下首，一身素淡了衣裳娴雅安静，只瞧的见乌压压的发顶，那拉氏瞧了一眼趴在胤禛怀里的果果，温和的对苏婉道：“我来了，你到要站着，坐下吧，一家子人没得见外。”

    见着胤禛面上神色满意，知道自己做的不错，又去跟果果说话：“听说我们果果救下了二阿哥，果果可真厉害。”

    果果这会子到羞涩起来，躲在胤禛怀里小声道：“其实我刚才也有点害怕的。”

    便是那拉氏瞧着果果也心软了两分，笑着同苏婉道：“你把这孩子到养的好，一身的气度，又善良懂事。”

    苏婉心中自有计较，当着胤禛的面无论如何都该妻妾和睦，况李氏那里还要借这那拉氏行事，这宅子里要尽快站稳也要靠着那拉氏这位福晋。

    她笑的恭顺：“福晋过奖了，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害怕而已。”

    那拉氏见苏婉懂事并不见被宠爱的倨傲，心里满意了两分，微微颔首，倒是一派的妻妾和睦，胤禛坐在那里抱着果果心里也舒展起来，没了刚才的怒气。

    屋外的春光漏进了屋内的桃花上，飘散着淡淡的香气，生机勃勃。

    李氏也来的快，穿着一身桃红的旗服，把子头上的步摇一步一晃，格外闪耀，二阿哥也没什么大事，叫人送回去便歇下了，她擦着眼泪进来，向胤禛和那拉氏行了礼，自有人送了绣墩上来，她便坐了下来道：“还好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果果是漂亮美丽聪明大方无敌可爱的美少女~感谢在2020-06-17 15:54:50~2020-06-20 11:3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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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
    李氏用上好的锦缎帕子沾着眼角，似是十分的悲伤，她年过三十微微发福，眼角虽不见细纹眼中却有了岁月的沧桑，一眼就看的见青春不再，偏又想装的娇嫩一些，坐在苏婉身边，从胤禛这里一瞧，容貌气度高下立现。

    人说年老色衰，也无外乎这样的意思，偶然一日男子抬头发现娇妾容颜不再，心里便难免要淡上两分，何况有的人却并不自知。

    苏婉也跟着李氏叹息：“还好孩子没事，姐姐那边二阿哥如何，一会我也过去看看。”

    苏婉不开口还好，开了口李氏便又恨起来，一样的孩子受伤，偏胤禛就亲自把果果送了回来，她的孩子就不管，她心里如何能高兴？

    苏婉抬眸瞧见李氏眼里的黑暗，越发放柔了声音好意解释道：“爷和福晋是瞧着果果小。”

    她眉梢眼角皆是娴静柔美，眼波微微流转便是一场三月江南蒙蒙细雨的景致，动人又别致。

    胤禛听着瞧着微微颔首觉得苏婉如今出色多半是自己的功劳，便是那拉氏也觉得苏婉确实性子柔和说话做事叫人觉得舒适，但只有苏婉知道她心中清楚李氏是怎样的人，也知她这样说，李氏听在心中又是别样的意思。

    李氏终冷笑了一声道：“听说是二格格的马差点踩到了二阿哥，亏得二格格还算机敏。”

    胤禛冷了脸，那拉氏那里立时开了口冷峻道：“李氏，孩子还在这里，不许胡说。”

    李氏的话憋了回去。

    苏婉似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惊诧的看着李氏道：“李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氏便又开了口：“不过是觉得巧，怎么就是二格格的马受了惊？”

    苏婉似终于明白了过来，也生气了起来：“姐姐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果果还想害二阿哥不成？明明是果果救得二阿哥！”

    李氏终于逮住了机会，尖刻道：“难道不是吗？怎么你们一来爷就要带着孩子去骑马？怎么一骑马就是二格格的马要踩二阿哥，这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些！”

    李氏的话说了出来终于觉得胸中舒畅了起来，却不知自己一步步的入了别人的圈套。

    胤禛坐在上首看下去，苏婉虽是生气却自始至终行止有度，况她容貌出色，便是那拉氏看着也觉得她严厉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何况胤禛，李氏却正好相反，在苏婉的映衬下，苍老粗鄙无理取闹，那拉氏瞧着，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从前的李氏怎么瞧着都是相貌出众，因此爷那里也多有容忍，如今来了苏婉，两个人站在一起高下立现，原还有些长处的李氏这会子看起来好比一个无知村妇。

    这个李氏过于无理取闹了些。

    果果像是听懂了，一下子哭了起来，胤禛抱着女儿气急败坏的对着李氏道：“滚出去！”

    李氏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瞧见屋子里的人都冷眼看她，气的站起来，一摔帘子出去了。

    她还当自己是十□□的大姑娘，还能闹腾着。

    果果哭的伤心，苏婉把孩子抱了过来，胤禛和那拉氏哄了好一会，只说是李氏在胡说八道，那拉氏叹息道：“她到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刚进府，乖巧懂事，如今也才几年光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苏婉气的脸都白了，抱着果果坐在那里不说话，胤禛到少见她这样，想着李氏心里又来了气，思量着对那拉氏道：“我瞧着她如今也不会养孩子了，大格格还是挪到你那里，二阿哥身子弱到不方便动，三阿哥你看着给收拾好，以后就安排在前院起居。”

    他的声音又沉又硬。

    李氏心心念念的孩子一下子就被分走了三个，看样子胤禛这一次是真生气了。

    苏婉那里到柔声道：“李姐姐怕是要伤心了。”

    那拉氏笑着同胤禛道：“苏婉到底善良，这会子还想着替李氏说话呢！”

    胤禛便又叹息的瞧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寻常的时候把她还是教导的过于方正了些。

    正好太医来了，给果果看了，也没有伤筋动骨，只给了两副膏药，叫贴一贴就好，胤禛和那拉氏又略坐了一会才走。

    苏婉站在院子里瞧着大白又跳上了香樟树找鸟儿，眼里带着淡淡的冷意，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对胤禛的影响倒是起了作用的，他心底里李氏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今日又不顾情面分走了李氏的孩子，李氏没了依仗，只会一日日的歇斯底里起来，到那时候才是李氏万劫不复的时候。

    但这个事情里她的果果也受了伤，她倒要瞧瞧是谁在后头拿着她的果果做筏子！

    她转身进了屋子，到果果跟前时身上的冷意方去了。

    果果趴在床上缠着柳氏讲故事，见苏婉过去就软软的叫额娘，又仰头问苏婉：“额娘，为什么李格格会说那些话？”

    苏婉没有回答，而是认真的问她：“你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果果虽小却回答的很坚定：“没错！”

    苏婉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语重心长的对她道：“你既觉得自己做的对，就不要管别人怎样看怎样想，因为你永远不能叫别人对你万分满意的，你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别人爱说什么就叫她去说好了，以后我们不要在因为外人的无关紧要的话哭了，好吗？”

    果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苏婉给她哼着歌，轻哄着，没一会果果便睡了过去。

    绿珠从外头进来，苏婉看见便出了屋子坐在了侧间，夏颖上了苏婉的午膳，摆在炕几上，苏婉吃饭也遵循的健康原则，少油少盐简单有营养，清炒的花菜，蒸的鸡蛋羹，清蒸的鲈鱼，配的碧粳米，她饭量还好，但属于吃不胖的体质，因此几样菜也算吃的干净，用了膳又品了几口清茶，绿珠方在旁边低低道：“福晋倒是雷厉风行的，大格格已经挪到了正院，三阿哥也叫明日就送过去，李格格哭天抢地的，真是不像样子。”

    苏婉低笑，李氏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不急。

    一整个下午，后宅的人都看了李氏的热闹。

    李氏站在院子里的桂树旁看着大格格：“福晋一叫你你便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额娘？”

    大格格穿着件鹅黄的旗服，脖子上带着璎珞也歪了，白着一张小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僵硬的站在原地瞧着庑廊下院子里都是下人，院门外面也是探头探脑的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她垂眸站在那里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怯怯的拉着李氏的手道：“额娘，额娘你别生气了！”

    李氏仿佛没有看到大格格的眼泪，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她觉得胤禛被苏婉和那拉氏蛊惑，不辨是非，她隐约也觉得自己宠爱不在，早不是从前那个呼风唤雨的李氏，她心里害怕又担忧，大格格拉了拉她，她却一把甩开了大格格。

    女儿被带走到没有什么，三阿哥却不能！

    李氏踩着流苏的花盆底，脚下闪着晶莹的光彩一步步又进了屋子。

    大格格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里头，见李氏又去看三阿哥了，心里觉得格外难受，小丫头在旁提醒道：“大格格，该走了，福晋那里还等着。”

    她便擦干了眼泪，缓了缓道：“好，走吧。”

    她踩着春光一步步往前走，似也将所有孩童的纯真全部遗落，这一刻开始她只能依靠她自己。

    胤禛叫苏培盛彻查马厩的事情，那几个侍候的人也换了一波。

    夜里的时候胤禛宿在了那拉氏的正院。

    下人们轻手轻脚的侍候着两人洗漱躺下，放下帷幔撤了大灯，屋子里静悄悄起来，过了小片刻才听到了低低的说话声。

    “这两日就带着果果进宫吧，苏婉的名分还是早些定下来的好，不好叫她受了委屈。”

    胤禛也正是为的这个事情，他觉得福晋确实贤惠，声音也软和起来：“福晋思虑的周到，后日福晋就带上果果一起，还有大格格那里福晋也要多多操心才是。”

    那拉氏笑着应了一声，等着胤禛的呼吸沉了起来，她才翻了个身，想着白日的事情，二阿哥被踩，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到底是谁在后面动的手脚？胤禛那里可知道什么？

    观音胡同里，毓泰到了家门口，回身去看胤禩，抱拳道：“劳烦八爷送我回来。”

    胤禩垂眸微笑，披着月色看上去人也柔和了起来，他缓缓道：“听说你是下月的生辰，不知你想要什么礼物？”

    毓泰微顿，想着太子爷也问的同样的话，十分柔和的模样，他便微有些烦躁，苏婉回了胤禛的后宅也不知在那里是什么情形，寻常的时候他便也见不上了，不知道果果有没有受欺负？

    “不用劳烦八爷了，我只是心中担忧妹妹和外甥女，并无想要的东西。”

    毓泰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胤禩到知道，他心中思量了小片刻道：“过两日我去看望四哥，你也一起吧，到时候叫我福晋到后边去看看苏婉和果果，如何？”

    毓泰的面庞亮了起来，仿若皎洁的月色，笑着道：“若是如此，便要多谢八爷了，八爷要不要进来喝茶？”

    胤禩也终于笑了起来道：“好。”

    太子那里正在看折子，前些年还能看到一两本重要的东西，这两年他手里的奏折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看起来就仿佛是在过家家，可笑又可悲，小太监小青子从外头进来，他才刚来太子这里月余，但他眼明手快，因此很快便在太子这里得了体面，他跪在地上行礼，太子瞧见他眼里的阴霾一哄而散，叫他过来道：“他回去了？”

    “回去了，是八爷送回去的。”

    又说了观音胡同的对话，小青子总结道：“那位小爷心里眼里都是四爷后宅里的妹妹，八爷的话说道了心坎，才进的门，奴才打听到了，四爷后日带着小爷的侄女进宫拜见德妃娘娘，到时候太子…….”

    太子终于高兴了起来，道：“好，你是个伶俐懂事的!赏！”

    小青子跪下谢恩。





拉拢
    第二日早上下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开了门便吹进来一阵的冷风，绿珠摸着被子低低道：“刚下了雨被子便湿哒哒的，只盼着明日天气能好一些。”又将苏婉的衣裳架在熏笼上微烤了烤。

    苏婉夜里睡的早，今日起来也是神清气爽，挽了发髻，换了一身缥色的旗服，叫夏颖跟着往正院去请安。

    刚刚回来姿态却要做的足，胤禛这个人面子上最重规矩，对那拉氏又看中，她这里自也要做的到位。

    况且今日来的早也有她要做的事情。

    一路撑着油纸伞，缓步而行。

    去的时候胤禛和那拉氏还没有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正院的耳房里小丫头正在煮茶，角落里坐着个穿着青豆色旗服梳着小两把簪一朵浅色绒花的女子，细眉长目的温柔，瞧见有人进来立时便站了起来，见是苏婉，微微一顿，笑着叫了一声：“妹妹。”

    这个正是林若柳。

    康熙四十年的时候德妃跟前给过来的宫女，当时说了若生得个一儿半女就给个格格的位份，林若柳也怀过一个孩子，不过可惜的是，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这两年林若柳在胤禛那里并不得宠，若运气好三两个月里偶尔也能得一次宠幸。

    可苏婉知道这个林若柳因知道当初孩子是李氏动的手脚，一直对李氏怀恨在心，这样的一个人却正好叫她利用起来。

    苏婉笑着叫了一声：“林姐姐。”便坐在了林若柳的旁边，小丫头上了茶水，两个人对坐无言，耳房里因驾着红泥炉子到比外头温暖，小小的一间耳房里隔着一张赭色的门帘外头是淅淅沥沥的春雨，竟有几分安静祥和。

    小片刻还是林若柳先开了口：“早几年就知道妹妹，原还想着妹妹有孩子，怎么也会早点回来，不想隔了这么久。”

    福晋的眼皮子底下说话，总要顾忌些许，因此说的话也不过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苏婉拢着茶水，茶水的热气晕在脸庞上，眉眼之间似是多了几分迷离和哀愁，她轻声细语的道：“我是个胆小的，当初生果果因有个可疑的稳婆，吓的好几个月都睡不安稳，因此总想着孩子大一些，谁知道一拖便拖了这么久……”

    这个事情，宅子里的人却都知道。

    林若柳跟着叹息，顿了顿才道：“回来就好了，福晋管的严，自家家里却没有这种事情。”

    苏婉便也笑着点头，又细细的瞧了林若柳两眼，片刻笑着道：“到跟姐姐投缘，姐姐若有空便来院子里坐坐。”

    她若真心实意起来，眉梢眼角都是善良和诚意，林若柳瞧着微怔，心中却对苏婉多了两分好感，笑着点头。

    正说着话，帘子撩起来，钮钴禄氏和耿氏却一起过来了。

    钮钴禄氏和耿氏是四十三年一起入的府，两个人向来关系不错，不过钮钴禄的家世更好一些毕竟是满洲的大姓，耿氏却是汉军旗的稍微逊色一些，但耿氏容貌上却又出色灵动一些。

    钮钴禄瞧见苏婉就想起了当初自己做的荷包叫苏婉全拿去赏了下人的事情，她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开口却格外的热切真诚：“没想到苏婉妹妹到来的早，妹妹长的标志，穿这样一身素淡的衣裳也这般好看，这耳房都亮堂了起来。”

    苏婉想起从前，自己初来乍到，钮钴禄又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蛋，说话热忱，她便就当了这是个好的，渐渐的掏心掏肺的好起来。

    后来芳菲跪在那里跟她说：“主子，主子以后还是别跟钮钴禄清音在一处了，她，这药便是她给的!”

    她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与她而言千百年的光阴了，如今在看钮钴禄，还是那么的难看！

    叫她尝尝以牙还牙也好。

    苏婉笑的娇羞，耳房似是真的明亮了几分：“姐姐真会说笑。”说着话微微垂下了头，亲切又单纯。

    钮钴禄氏的眼里嫉妒一闪而过。

    后头宋氏武氏也过来了，武氏是三十八年进的府，刚刚过了二十岁，正是饱满有韵味的时候，一个月里也能得一两日的宠，穿着一身桃红色的旗服站在宋氏身边，又伸手拉着苏婉打量，笑道：“这个妹妹好看，可把咱们都比了下去！”

    大家便都笑起来，倒也算亲切和睦。

    李氏来的最晚，她得了斥责又叫胤禛把孩子也挪走了，夜里没有睡好，第二日便憔悴了许多，似都苍老了几岁，也不进这狭小的耳房，似是跟这一堆的格格侍妾站在一起便会失了自己的身份，

    只站在外头的庑廊下。

    苏婉瞧见林若柳眼底的黑暗稍纵即逝。

    心中有恨便好，有了恨方能成很多事。

    也就堪堪李氏刚站住脚，正房的屋门打开，珊瑚出来道一句：“爷和福晋起身了。”

    几位格格便收了脸上的笑意，恭敬的垂眸向里而去，李氏打头，后面是宋氏武氏钮钴禄氏和耿氏，苏婉还不是格格便是这会子进屋侍候主子洗漱都不得。

    珊瑚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苏婉身上，见廊下的灯正好将光投在她的身上，夹杂着雨气的风中她犹如一朵俏生生立在枝头的空谷幽兰，动人好看，珊瑚微微笑着道：“福晋叫您也一块进去。”

    苏婉便又微笑着向里走去。

    别人眼中的体面，她并不屑于做。

    进去的时候那拉氏和胤禛已经穿好了衣裳，胤禛正在净面，那拉氏正在梳头，旁边侍候的是宋氏，李氏站在边上到似乎插不上手，瞧见苏婉进来便瞪了苏婉一眼。

    苏婉只当没有看见，束手站在一旁。

    胤禛一抬头便看见了苏婉，她实在出众便是穿的在素淡也一眼能看见，垂眸站在那里，俏生生的一朵早春的花儿一般，一身的雅致，大清早的看一眼，心情也好了起来。

    胤禛招手道：“过来。”

    苏婉迟钝了些，武氏在旁笑道：“爷叫你过去。”

    苏

    婉便垂眸走了过去，明明是走在光线昏暗的屋舍里，偏她走出了步步生莲的华贵和典雅，见胤禛正要洗脸，便拧了帕子细细的给他擦脸，又侍候着洗手，胤禛打量她看她气色不错，就是今日实在穿的素雅了些，想她是个懂礼数的怕是不想扎了别人的眼，因此心里先满意了两分，闲闲的同她说话：“果果夜里可睡的好？”

    侍候在旁的人的目光不自觉的便都随了过来。

    胤禛寡言少语，寻常这个时候屋子里一直安静，便是从前李氏过来侍候，也是少有说话的时候。

    苏婉答的恭敬：“回爷的话，果果夜里到睡的好，奴婢过来的时候她还正睡着。”

    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恭敬。

    胤禛便又瞧了她一眼，想要摸摸她的发顶教导两句，瞧见屋子里都是人便又歇了这心思。

    胤禛和那拉氏穿戴好，苏培盛传了早膳，当地一张大理石的圆桌上摆了四凉八热共十二道菜，另有饽饽和奶茶，宋氏侍候的那拉氏，李氏要去侍候胤禛，胤禛抬眸见苏婉站在人堆里几要找不叫，心中微微不喜，向着后头的苏婉：“你过来，也跟着学学。”

    李氏眼中的嫉妒差要把苏婉烧出个洞，她刚刚得了申斥这两日里胤禛自不会待她温和。

    旁人眼里或是羡慕或是嫉妒，苏婉却只当没有看见，胤禛在抬她的身份，她自然知道，有人瞧见了她的不同或才愿意跟她合作。

    想要过的人上人的日子，必先要承受的住加倍的灾难。

    从前的时候苏婉没资格做这种事，做任务的时候她不屑于做这种事，如今到真是现学，胤禛看到哪里她便要用象牙筷子夹到哪里，且每一次只夹一小口，多一根也不行。

    她若夹的慢了，胤禛便略等一等，她夹的快了，他便皱眉看一眼，一顿饭吃的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苏婉的筷子上。

    等到吃完了，后宅的人便知，这位苏婉是不同的。

    那拉氏特地给了苏婉赏：“你侍候的好。”

    李氏听见了心里冷笑，那拉氏惯会巴结胤禛而已，胤禛若说黑的是白的，那拉氏也肯定在后头摇旗呐喊道，爷是对的！

    送走了胤禛那拉氏不过闲话两句留下苏婉便打发了众人下去。

    那拉氏的屋子里常年飘散着淡淡的紫檀香，总让人有种垂垂老矣的错觉，她圆润的面颊上一双严苛的眼，便是微微笑着的时候也是说不尽的严厉，一身大妇的威严。

    她垂眸坐在那里看着经书嘴里默默念着，苏婉便垂眸站在屋子里恭顺安静仿佛一朵静悄悄盛开的幽兰。

    直到雨停，外头天光透了进来落在窗台上的水仙花上，那拉氏才抬起了头，合上了书，苏婉便立刻接过了珊瑚端上来的茶水，放到镶嵌了螺钿的炕几上，低声道：“福晋用茶。”

    那拉氏微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妩媚温柔婀娜多姿，确实是赏心悦目的，她似是满意的，叫苏婉坐在绣墩上，才徐徐道：“留你下来是要跟你说，我跟爷商量了，明日就带果果进宫去拜见娘娘，你一会带着果果过来再这里学规矩，跟着大格格也一起玩玩，姐妹两个也熟悉熟悉，明日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苏婉蹲下身子谢恩。

    那拉氏叫了苏婉起来，方叫她回去。

    一场春雨过后院子里的绿意又浓了两分，晨光穿破云层带着融融暖意，苏婉出了院子站在花园的桥上看水中欢快的鱼群。

    便是没有儿子那拉氏在这府中的位置也是不容挑战不可逾越的，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只有恭顺二字，只有到了年氏进门，那拉氏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威胁，只有那时候那拉氏才真的艰难起来。

    而她，除过报仇，就比如在任务中升级打怪一样 ，她也有自己的任务目标，那便是大清的皇后皇太后！

    她和她的孩子都将是最尊贵的人。

    曾经师傅也说过她：“你这样野心勃勃却偏长了这样一张娇弱的脸蛋。”

    此时此刻她必定是个乖顺的，这样子的伪装她做起来却是得心应手的。

    她下了桥，往前走便见着站在一株柳树旁的林若柳，似是正在闲逛，见她过来笑道了一句：“真巧。”

    天光大亮，空气中浮动着满满的花香，过了桥花园里便偏僻起来，这样子的位置碰上无论如何都算不得真巧，可见鱼儿到底上了勾。

    苏婉也微笑道：“姐姐在这看桃花吗？我那里有新作的桃花糕，姐姐可要尝尝？”

    林若柳弯了弯眼睛道：“却之不恭。”

    两人并肩往怡然斋走去，分花拂柳间林若柳闲闲的说起了从前的事情：“当初进宫的时候家里穷的只剩下了一碗米，母亲给我吃了一碗就把我送出了门，说生死由命，叫我不要怪她，一晃七八年都过去了。”

    “家里人如今可都好？”

    “只剩下个十来岁的弟弟，寄养在姨妈家里。”

    苏婉又说自己的事情。

    林若柳到没有料到苏婉的凄惨，心里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进了怡然斋，香樟树下摆着小几和椅子，几上摆着几样点心，两人落座瞧着院子里带着大白撒欢的果果闲话。

    苏婉若要人对她放心戒心彻底信任却也格外有手段，一个人除过言语外其实肢体语言和面部神态更占据了一大半的位置，她虽说着果果小时候的事情，可眼里却露着几丝担忧和害怕，她说着别人的好处，身子却微微倾向林若柳是比言语更有说服力的喜爱和欢喜。

    盏茶的功夫而已，林若柳便已吐露了大半的心声，她垂了眸压着眼底的恨，声音也带着几丝压抑：“从前的时候我也有个孩子，不过那时候不懂事，不知道万事小心，结果孩子掉了，我也伤了身子。”她说着又微微笑着起来，见苏婉眼中惶恐更盛，握着苏婉的手道：“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往后妹妹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苏婉答应着也握紧了林若柳的手。

    因见苏婉还要抱着果果去那拉氏那里，林若柳便起身要走，走之前低低的留了一句：“小心李氏。”

    苏婉目送着林若柳穿过竹林走远，夏颖在旁低声道：“这位林氏又是什么意思？”

    苏婉浅笑道：“捡咱们几样新作的瓷器给送过去，就说我心里十分感动。”

    夏颖应了是，又低声道：“您是什么打算？”

    过两日自见分晓。

    夏颖随着苏婉向里走，又道：“后头宅子里的长顺刚在偏门传了话，说钱掌柜刚来过了，铺子里新上的货，教您给掌个眼。”

    苏婉略思索道：“这个事你叫绿珠去找我哥哥，叫他过去看就行，倒是云慧那里是怎么回事？不是刚成亲么？听说家中资产颇丰，怎的就出了那样的事？”

    “奴婢也是刚听长顺说的，他也说的不甚清楚。”

    这个妹妹她自来就没有多少记忆，从小的时候她挨打挨饿她都缩在一边，仿佛比她还可怜的样子，没有仇恨也没有多少感情。

    听说王氏病重，家里也没人管她。

    她思量着这些事情，把果果带去了正院。

    作者有话要说：林若柳将士女主的无敌狗腿子~替女主办成了大事~还有，喜欢的话，多多支持多多收藏评论灌溉哟~~爱你们





教导
    那拉氏那里教导果果规矩到是尽心，同她讲了很多道理，便是大格格也算是个乖巧的孩子，对果果也算喜爱，晌午的时候在那拉氏那里用的饭，到傍晚方回的怡然斋。

    吃了饭喝了奶，去卫生间洗了澡刷了牙，一面叫初雪给果果按摩身体，一面苏婉给她讲了故事，到一个故事讲完果果便睡着了。

    第二日要去宫里，苏婉看着初雪和柳氏两个给果果准备衣裳，柳氏笑着道：“难为二格格聪明，什么东西说一遍就能记下来，已经学的有模有样起来。”

    苏婉从柜子里给果果挑出来一个赤金的项圈拿在手里瞧着，转身交给初雪道：“终归明日的事情，你们千万小心，宫里比不得别处，若有行差踏错的地方，便是万劫不复。”

    柳氏和初雪忙都应了是。

    茶馆那里前面写的故事到现在十分的火爆，日日都是高朋满座，钱掌柜又催着要续集，今晚乘着有空闲她还要把故事整理出来。

    她一面在脸上擦了调制好的蜂蜜膏做美容，一面又进了西侧间，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铺开了纸正要写字，只觉得光线一暗，一抬头便见着一身常服的胤禛站在身边正低头看她。

    到吓了一跳，忙要起身行礼，胤禛摆手叫她不必多礼，苏婉却还是起了身，见他眉目之间多是疲惫之色，叫夏颖在卫生间里上了热水，自己洗了脸又侍候胤禛沐浴。

    苏婉这里的东西新奇，从前在三井胡同的时候胤禛也常常用到，只觉得舒服方便，府里的东西他便用的不大顺手，但他是个隐忍的人，便是不舒服寻常也并不表露，今日宫中因他写错了一个字，太子便大发雷霆，还是毓泰正好过去才替他解了围，刚刚回来苏培盛请示他歇在哪里，他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苏婉这里。

    浴室里滴滴答答的水声，冲刷在身上的热水渐渐的带走了一半的疲乏，苏婉给他擦干身上，又换上了她自制的袍子，宽大松快，胤禛出来歪在床上，苏婉便跪在他身侧给他捏身上，他抬眸看她光洁的面庞上的静谧，烦闷便去了个干净。

    他就知道来苏婉这里没错。

    从前在外宅的时候并不能常常见到，如今回来便方便的多了。

    胤禛握着她的手，叫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询问她：“回来觉得可还好？”

    苏婉浅笑道：“福晋大度，姐妹们也待我和气，觉得宅子里还是安心一些，日日都能看到爷，不用像从前那样好久才能见一次。”

    她眼眸里的赤忱和娇羞看的胤禛心中微软，把她搂在怀里，她到底单纯心思也简单，明明别人眼中多有嫉妒，李氏那里也有为难，但她一片赤忱，看别人便也是好的，难免还是担心她被人欺负了，便低低的同她道：“你如今比着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大大的长进了，只是还是过于方正了些，便是这些人你都觉得好，但也该有所保留，比如李氏那里，她这几年脾气见长跟从前刚进府的时候也不一样，你也不用万事都避着，毕竟你这里有爷，若是她说的做的过了你便要顶回去，要是自己实在没办法，找爷找福晋都行。”

    这几年苏婉的努力下，在胤禛的看来苏婉纯净无暇，一点一滴都是自己手把手教起来的，因此在苏婉跟前说话几乎毫无保留，又总是从苏婉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且当胤禛从苏婉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时候，总是挑起事端的李氏便总是以反面的形象出现在胤禛的脑海里。

    也因此原本应该早就请封侧福晋的李氏，到如今还是没有得了侧福晋的身份。

    也亏的胤禛这个人面上虽冷淡，但内里其实对女眷多有包容，若不然李氏的衰败必定比如今更为明显。

    苏婉欢喜的搂着胤禛柔柔道：“爷，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激爷！”

    胤禛把她整个的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对上她烟雨蒙蒙细软的眼眸，低声道：“往后给爷多生几个孩子就行！”

    苏婉羞怯的道：“可是，为什么是我？”

    胤禛瞧着她眼底的紧张期望害怕担心，所有的思绪都一览无余觉得又心疼又疼爱，亲着她的唇角道：“因为你把果果养的好，爷缺的就是果果这样的孩子！”

    她瞧着很高兴，大着胆子亲了亲胤禛的额头，胤禛眼眸一暗，一个翻身便把苏婉压在了身下。

    屋子里深深浅浅高高低低的喘息。

    苏婉瞧着纤弱但馒头却又大又软顶着两个红樱桃，昏暗的灯光下一晃一晃的，带的床上的纱帐也跟着晃，偏那腰身纤细，仿佛微一使劲就会折断，胤禛格外的迷恋她的身体，每每这个时候总恨不得把她拆入腹中，一遍一遍的要不够，火热赤忱。

    纯到极致也魅到极致，仿若致命的毒药，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

    苏婉与他而言是不同于后宅任何一个女子的，他亲自瞧中，亲自教导，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合他的心意，仿佛就是长在他心尖上的那个。

    李氏瞧着二阿哥写字，二阿哥消瘦的脸颊上那一双眼格外的大，看了李氏一眼，小心翼翼的道：“额娘，写完了。”

    李氏压下心底的烦躁匆忙的看了一眼就摆手道：“抱着二阿哥下去。”

    二阿哥想说他能走了，多走一走也好，但李氏并没有看他，好像很忙的样子，他便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任由嬷嬷将他抱回了屋子里。

    琴心这才低声道：“爷去了怡然斋，这会子侍候的人都在外头候着，热水也备好了。”

    李氏坐在那里一愣，烛花噼啪爆了两声她才回过了神，知道消息是孙婆子送过来的，她冷笑道：“孙婆子是怎么回事？叫她做的事情怎么到现在也做不好？”

    琴心只得把怡然斋规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孙婆子说自己手上没钱，真要做了错事被主子罚了到时候拿什么给钱。”

    李氏当然知道孙婆子是什么意思，但她自己若不是胤禛补贴其实也没有多少银两又拿什么去给孙婆子许诺？

    她顿了顿，忽的眼前一亮道：“我就不信苏婉她能有什么多少钱，你去跟孙婆子说叫她好好表现，一个月里得上主子四五次夸赞，过上两个月，我到要瞧瞧她苏婉拿什么奖赏，到时候她拿不出来钱，谁还听她的？等那个时候才是看好戏的时候！”

    琴心聪慧，多少觉得不妥，但又觉得李氏说的也没错，应了一声，不免担忧的道：“三阿哥要挪到前面去，说的请封侧福晋，到现在也……”

    李氏便又黑了脸，坐在榻上瞧着烛火出了会神，思绪飘的有些远：“这两年不比从前了，但我也不会真就认输，毕竟我这里有孩子，爷就是看在几个孩子面子上也不会冷落了我，只要别人没孩子，侧福晋是迟早的事。”

    可是这宅子里迟早要有人怀孕，李氏的话并不现实。

    琴心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屋子里便又安静了下来。

    林若柳和宋氏武氏同住一个院子，前头的武氏和宋氏得了消息，知道胤禛去了怡然斋，林若柳那里自然也得了，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眼里透出的光几乎把夜色灼出个洞，她就知道她不会就这样一直沉寂下去，她终于等来了报仇的机会！

    那拉氏那里知道的早，是胤禛派人给她说的，她躺在床上乱糟糟的想了很多，苏婉这样的身份她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可就如额娘传给她的话一样，女人不能没个孩子依仗，但她如今已然不能生育，她该挑选怎样的人生下一个孩子养在她的身边？

    第二日一大早，苏婉还没有起来，果果那里就起了身，隔得老远就听见她跟初雪说话。

    “今天我要进宫去见太太，你知道我的太太吗？她可了不起了，她是德妃娘娘。”

    胤禛便给笑醒了，自己三两下穿了衣裳，过去看果果，苏婉动作慢，又因夜里闹腾，还是夏颖侍候的穿的衣裳，便听得那头传来了果果和胤禛的说话声。

    “阿玛！阿玛！是不是你今天和嫡额娘带着果果去看太太呀？阿玛！阿玛！你看果果今天漂亮不漂亮！太太会不会喜欢果果呀？”

    胤禛笑着把她抱了起来：“漂亮，太太最喜欢果果这样漂亮的小格格了！”

    苏婉穿了衣裳出来，胤禛也把果果抱了出来，果果欢欢喜喜的给了苏婉一个大大的亲亲，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道：“额娘，我今天出门不在家，你在家里乖乖的，没事别太想我。”

    胤禛好笑的不行，抱着果果问：“那你额娘太想你了怎么办？”

    果果皱着秀气的眉头想了想，搂着胤禛的脖子道：“要不然阿玛你也亲亲额娘吧，你亲亲一下额娘就不想我了。”

    真不知道小孩子的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

    胤禛被女儿的童言童语逗得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亲自抱着果果往正院去。

    苏婉跟着也去了正院。

    胤禛因的康熙的一句喜怒不定，寻常的时候并不喜形于色，总是冷淡的样子，但今日请安众人眼见着胤禛满脸笑意，再看他怀里抱着的二格格便知胤禛格外的喜爱这个二格格。

    连那拉氏似乎也偏爱果果。

    因果果和大格格都在正房用早膳，便在屋子里另设了一个桌几，叫两个孩子坐在那里用早膳，大格格年纪大吃的慢条斯理，果果不足三岁却也自己吃的好，一口一口的不急不躁吃的又好又不浪费，那拉氏感慨道：“瞧这孩子吃饭的胃口，难怪能长的这么好。”

    等到吃完饭，又侍候着胤禛和那拉氏带着大格格和果果一起出了门上了马车，众人方往回走。

    武氏和钮钴禄氏都过来跟苏婉闲话。

    刚进门的时候还有几分倨傲的宋氏也对苏婉露出了笑，李氏那里似也少了些尖刻，这时候才是真的一团和气起来。

    就比如李氏对着那拉氏的时候，不管心地里怎样的不满，但她还是要露出笑脸表现出恭顺，因为那拉氏的身份在那里，苏婉乍然回来众人尚且观望，如今见胤禛对她有宠爱，更有个得胤禛喜爱的女儿，便都不好随意交恶，怕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仿佛后世的职场，一个人有能力得领导看重，其他的同事对她自然而然也是友好的，但这种友好是不是真心的，成年人的心里其实都不大看重，面子上过的去就好。

    苏婉便也更大家寒暄了几句，她有意表现的无害，到叫后宅的人对她卸去了几分防备，日积月累下去，自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对林若柳的喜爱也表现的毫不做伪，邀请了林若柳去怡然斋做客。

    两个人缓步往怡然斋走去。

    武氏瞧着苏婉的背影忍不住赞叹又回头看了看钮钴禄氏，掩嘴低笑道：“有两个钮钴禄妹妹。”

    钮钴禄如何能不知道武氏话中的嘲讽，她红着面颊半响道：“后宅里倒是她的姿容最出色。”

    武氏到没料到闷葫芦钮钴禄能回她一句这样的话，冷哼了一声，宋氏拉了拉她低声道：“快走吧，福晋不在，若叫有心人到时候在福晋跟前说上两句，倒是咱们的罪过。”

    武氏便压下了心中的愤恨，随着宋氏离开。

    钮钴禄站在原地，瞧了一会盛开的桃花，风一吹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过了小片刻才转身回了正院的后罩房。

    她知道自己容貌才情一般，她也知道做事当小心谨慎，可如今福晋那里没有孩子，福晋总要找个人来帮她生下一个可以养在身边的孩子，她觉得自己是最适合不过的一个人。

    她坐在屋子里出了会神，低头便又拿起了针线，一针一针的给那拉氏做鞋子，她相信，她的真诚总会打动福晋的，等到她真生下了儿子的时候，她在这后宅里方会有一席之地，或者孩子出色，就如二格格一般，站在人堆里便能被一眼就瞧出来，那时候她也能得上宠爱，活的耀眼起来。

    苏婉携了林若柳往屋子里去，夏颖上了小厨房做的奶茶，两个人对坐在临窗的大炕上，苏婉一面给林若柳夹着核桃一面低低道：‘…我瞧着姐姐容貌还算出色，为什么就不能……’

    林若柳低垂着头道：“并不是人人都如你。”

    苏婉放下夹了一半的核桃，郑重的看向了林若柳道：“姐姐信我吗？”

    林若柳一怔道：“我如何不信你？便是你觉得你我交情还浅，但我不过一个孤家寡人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妹妹信我，有什么便说出来。”

    苏婉下了炕，从地下的三屉大柜里找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林若柳，光落在这张纸上，林若柳瞧着上头的女子做着各式的动作。

    这纸是苏婉从芥子戒指里拿出来的，上面的东西叫做魅惑。

    她低低的同林若柳道：“我助姐姐一臂之力，做姐姐想做的事情，而我之所以这般做，为的就是坐享其成。”

    她忽的这般坦荡这般的有气势，眉目低垂仿佛一朵风中摇曳的罂粟花，林若柳觉得此刻自己在苏婉面前卑微的仿若蝼蚁。

    然她片刻又微笑起来仿佛江南的暖阳柔软细腻又温和，低低道：“姐姐同意吗？”

    林若柳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咬牙道：“便是你只想坐享其成，但若真能助我事成，我对你必定感恩戴德，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学会了魅惑之术，男子便会对其宠爱有加，床第之间流连忘返。

    只有林若柳得宠，方有资格对上李氏。

    然这样的事她并不愿意亲自去做，她只能搅弄风云却不可置身其中，因为胤禛并不简单，而她的皇后路漫漫无期，不敢稍有差池，况她还有孩子，她可以万劫不复却不能叫孩子知道自己有个怎样的母亲。

    有的事做不得也因没有到了火候。

    林若柳眼底一片坚毅。

    选择林若柳因为她们二人前世没有仇恨，林若柳又恰巧心中憎恨李氏可以利用，或者林若柳有一日会感激她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林若柳戏份不多，但很重要~感谢在2020-06-20 11:49:05~2020-06-20 14:46: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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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宠
    因今日是沐休，因此德妃的永和宫中既有胤禛带着那拉氏和大格格还有果果请安，也有养在德妃身边的十三阿哥带着福晋兆佳氏，德妃的亲儿子十四阿哥带着福晋完颜氏，另有十三阿哥家五岁的长女蕙兰，三岁的次女惠珠，两岁的儿子弘昌，还有十四阿哥家四岁的长女惠佳，五岁的长子弘春，三岁的儿子弘明一起请安。

    德妃穿着一件雨过天青的素面旗服，把子头上簪着点翠的头面，白皙的面颊上还清晰可见少女时的绝色，眼波流转又有着上位者的威严。

    特意打量了果果。

    听说孩子不到三岁，但瞧着圆润健康脸颊白里透红十分的好看漂亮，瞧着先叫人心里能喜欢上两分。

    而瞧着下头一堆的孩子，胤禛此刻的心情最复杂，他比着十三个十四两个弟弟要大上十来岁的，按理他的孩子该是最大最多的，谁知道他却只能带出来两个女儿，另外两个儿子随意不敢乱走动，不管是数量和质量上都是大大的落后的，作为男人他自然心中郁闷不快。

    那拉氏往前头一瞧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今日怕是要受上几句话了。

    但瞧着果果容貌气质还有身子骨在这一堆的孩子里面竟然是十分出挑显眼的，因此笑着向身边的十四福晋道：“谁家的孩子谁心疼，许是我心偏，瞧着竟然还是我们果果最乖巧！”

    十四福晋刚进门，孩子里头没一个是她生的，听见那拉氏这样说，立刻便笑着道：“别说四嫂瞧着果果乖巧，便是我瞧着也是如此，她还不到三岁，到跟我们弘春瞧着一般大小。”

    大人们的目光不自觉的落了过去，见两个孩子站在一处，果真是看着弘春还没有果果健康的样子。

    便是十三阿哥家里的那个五岁的蕙兰似也不及果果大方有礼，更不要说另外几个小一点的了。

    胤禛这样一瞧，心里终于高兴了起来，两个弟弟的孩子是多，可也比不过他的一个果果，到底还是年纪小差了些。

    德妃笑着叫了果果过去，叫她坐到自己身边，果果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仰头瞧着德妃道：“太太，你刚刚瞧见果果了吗？果果刚才的规矩怎么样？”

    她说话口齿清楚，总有种小大人的感觉，德妃被逗的笑起来道：“太太瞧见了，果果的规矩很好。”

    果果便用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舒了一口气道：“这下子果果就放心了，嫡额娘说了，果果要是今儿表现好，往后就带着果果多多的来看太太，太太，那我往后多多的来看太太，太太高兴吗？”

    被点了名的那拉氏笑的有些羞涩，但也觉得孩子说的话到显得自己是个慈祥友爱的嫡母，因此心里也是高兴的。

    德妃又是觉得有趣又觉得新奇，问她道：“那你为什么想来多多的看望太太呀？”

    果果忽闪着一双大眼，认真的道：“因为太太是阿玛的额娘呀，我当然想天天见到太太，这样子阿玛也会高兴的！”

    她的理由很孩子气，又格外的显得真实。

    十三在旁瞧了一眼德妃面上的柔软不由得心中感慨，四哥和德妃母子两个寻常关系冷淡，四哥为此想了不少办法，但却都不及果果的一句童言童语。

    德妃把果果抱了起来叫宫人拿点心和糖果上来给几个孩子吃，果果高高兴兴的吃着点心，咬了两口觉得味道不错，便悄悄同德妃道：“太太，要不然我带上几块点心回去给我额娘吃怎么样？我额娘做的桃酥最好吃了，过两天我也带了桃酥过来给太太吃，怎么样？”

    孩子的眼里闪着小小的皎洁和期待，德妃笑着吩咐宫人道：“给果果装上两匣子点心，一会回去的时候叫带上。”

    胤禛知道今日果果是大大的入了德妃的眼，因他跟前的几个孩子，德妃都是从来没有抱过的，便是旁边坐着的十四也没有因此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因八阿哥这几年跟毓泰走的近，八阿哥那一伙人对他也算客气，十四便也跟着对他客气了起来，乍然一看到像是兄友弟恭的模样。

    说到底都是因为苏婉。

    那拉氏瞧着这场面微松了一口气，德妃的目光却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拉氏身上一僵，听得德妃道：“老四的后宅还是太冷清了些，孩子也少，比不得别的兄弟，你这个做福晋的也当操心一些！”

    那拉氏忙跪下应是。

    果果便紧张的拉了拉德妃小声道：“太太别生气，太太不生气最漂亮。”

    那拉氏听见也不免心中微软，德妃缓了神色，叫了那拉氏起来，这才看向了旁边的胤禛，叹息道：“你自来就有主意，但是子嗣的事情也是大事，这几年你只顾着宠幸李氏，冷落后宅的其他人，可曾想过有一日后宅子嗣凋零？到选秀的时候额娘在给你抬两个格格送过去。”

    难得母子两个这样的心平气和说话，胤禛也不好坏了气氛，便只点头道：“全凭额娘做主。”

    那拉氏见时机差不多的了，便提起了苏婉，道：“…果果的生母守礼懂规矩，将果果也教养的好，况她哥哥毓泰在皇上和太子面前也十分得宠，不好叫她一直没有名分，因此想给她请个格格的身份。”

    十四阿哥惊诧道：“毓泰竟然是四哥那个苏婉的哥哥？这可真是，皇阿玛那么赏识毓泰，他妹妹连个格格都不是？四哥，你也太不厚道了！要是他哪一日伴驾的时候点上四哥几句坏话，别说皇阿玛那里，太子那里你先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拉氏心里一惊，这个毓泰竟然得宠到了如此地步？

    胤禛脸上微黑，德妃呵斥了十四一句道：“你四哥不是正在跟我说这些么？你着急什么？”

    十四便又安静了下来，只是止不住的打量果果，果然瞧着果果眉眼之间跟毓泰有几分相似，瞧着瞧着就笑起来，也不管德妃商量事情，只招手叫果果道：“来，十四叔给你糖吃！”

    果果迟疑的走了过去。

    他把果果抱在怀里，到比自家的女儿还要亲一些，低低的逗果果说话道：“毓泰漂亮还是你漂亮？”

    果果皱起了小眉头，瞧起来简直跟毓泰一个模样：“毓泰英姿飒爽，不叫漂亮！”

    偷听的十四福晋也给逗笑了。

    苏婉抬格格的事情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又闲话了几句德妃打发了人走，只留下了十四福晋。

    谁知道出了门十四还是抱着果果不撒手，好在毓秀宫的小太监小跑着过来传了太子的话道：“太子要见二格格果果。”

    胤禛顿了顿叫那拉氏先走，自己抱过了果果同十四一起往太子宫中走去。

    去的时候毓泰就站在院子当中的一株桃花树下，人面桃花相映红，到是人比花娇的样子，十四瞧着微微一怔。

    毓泰瞧见了果果眼眸都明亮起来，从胤禛手里接过了果果，果果也高兴起来，知道现在不能喊舅舅，便只喊着毓泰道：“毓泰，你怎么也在这里。”

    毓泰笑着亲亲她道：“我在这里等你的！”

    毓秀宫的人把毓泰和果果簇拥着往里走去，胤禛到没人搭理，他顿了顿抬脚向里走去。

    进去便见着太子抬出了个小箱子打开了叫果果挑东西道：“瞧瞧喜欢什么，这是孤送给你的！”

    便瞧着一大一小两双相似又明亮的眼都看向了自己，太子一酥，越发的卖力道：“看看，这个是西洋的八音盒，扭一下这个就会唱歌跳舞……”

    胤禛站在一旁等了好一会，方得了太子的召见。

    太子和胤禛还有十四兄弟三个分主次坐下，旁边的毓泰只专注的带着果果玩，低低的同她说话，太子的目光便时不时的落在毓泰身上，说起话来也漫不经心。

    “毓泰的妹妹？怎么也该是个侧福晋，格格还是小了一些……”

    胤禛便不好接这话。

    直到果果瞌睡起来，毓泰才抱起了果果道：“贝勒爷还是送果果回去吧。”

    胤禛把果果接了过去，顿了顿道：“你若最近有空，便过来府上坐坐，苏婉那里也十分惦记你。”

    毓泰点头。

    他一直不大喜欢胤禛，但奈何苏婉如今和果果都在胤禛手上，倒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又道：“苏婉那里还是要劳烦四爷多担待，她自来胆子小，又没什么脾气，怕是在后宅里不好立足，便是果果也刚回去，什么都不懂，若有做错的地方，四爷千万多担待。”

    毓泰向来不是多话的人，今日能跟胤禛说这么多，足见何等重视苏婉这个妹妹。

    自然也只有毓泰知道，走到今日他为的就是叫妹妹和外甥女过的体面起来，不要被人小瞧了去。

    若是妹妹有个三长两短，他的人生比也就此终结。

    胤禛瞧着太子和十四一眼不错的看着他，仿佛他若说的什么话叫毓泰皱起了眉头，便要将他就地正法，他便僵硬的道：“你多想了，苏婉和果果那里我宠爱还来不及，如何会薄待了她们娘俩？”

    待得胤禛抱着果果回去，后头拉了半马车的东西，后宅一半的人去看了热闹。

    武氏站在那拉氏身后瞧着东西往怡然斋搬去，酸涩的道：“苏婉可真是好命，生下这样一个女儿，连太子都这样喜爱，竟然赏了这么多的东西。”

    夕阳西下，院子里的桃花也金灿灿起来，那拉氏淡淡道：“行了，都散了吧，不要再外头围着了！”

    众人便忙都应了是，各自回去，又难免还是议论，李氏瞧见大格格乖巧的跟在那拉氏身后，到没有听见她在宫里得了赏赐的事情，因此便也冷了脸，冷哼一声往回走。

    钮钴禄氏转头便对上了武氏的眼，她却难得的挺直了腰板并没有刻意回避武氏的目光，两个人擦肩而过。

    怡然斋里苏婉帮着果果一起整理东西，胤禛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榻上瞧着。

    苏婉穿着一件秋香色绣兰花的对襟大袄，下面系着一条萱草黄的马面裙，微微弯腰眉眼之间都是耐心和柔软。

    难怪果果养的这般好。

    和果果商量着道：“你自己挑选几件，也给家里的哥哥姐姐都送一份。”

    娘两个便坐在那里认认真真的挑了礼物，阳光照进来，苏婉和果果的面庞金灿灿的好看，胤禛便只惬意的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苏婉这里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叫他放松下来，卸掉一身的疲惫。

    给其他孩子挑选的东西竟都是十分精贵值钱的，寻常的时候并不多见，难为果果竟然也都愿意送过去，还高兴道：“大姐姐的礼物我要亲自送过去。”

    苏婉笑着都答应了。

    苏婉叫初雪都包了，吩咐初雪道：“二阿哥这个你第一个送过去，其他的也叫李格格掌眼瞧瞧。”

    胤禛笑着问她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苏婉回眸看他道：“二阿哥体弱，不好叫他多想了，因此先送过去，且我既送过去了，叫李格格瞧瞧，也知道我有意交好，往后见着我了也能和蔼一些。”

    胤禛躺在炕上笑起来道：“你是越来越聪明了。”

    苏婉便道：“我只当爷是在夸我的。”

    又把果果喜欢的玩具挑了两件摆在果果的屋子里，剩下的便暂时锁在了库房里。

    忙忙碌碌的一整个下午，果果去了外头院子里和大白玩，屋子里静悄悄的，空气里翻飞着细小的尘埃带着些许静谧的美好，胤禛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苏婉坐在他身旁守着他，眼眸却看向了窗外，李氏那里看到这些东西，怕是很高兴的吧，她想着弯着眼睛一笑。

    初雪跟着琴心进了屋子，蹲在地上行礼，李氏坐在浅紫的坐蓐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仿佛没有看到初雪，过了好一会，琴心在旁低低道：“主子，怡然斋的丫头过来送东西了。”

    李氏方抬起了眸，严苛的扫过初雪，淡淡道：“起来吧。”

    初雪方起了身，忍着腿上的麻痒，恭敬的捧了东西上来：“这是太子赏赐给二格格的，二格格分了三件送给大格格二阿哥还有三阿哥，这一件是二阿哥，这一件是大格格的，这一件是三阿哥的。”

    盒子打开一下子珠光宝气起来，有个精致的洋娃娃，衣服上去缀着四颗拇指大小的宝石，二阿哥的一坐楼房整个的都是羊脂玉雕刻里头的人物桌椅清晰可辨，千金难求。

    李氏面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皮笑肉不笑的道：“二格格就是财大气粗，送的东西也不一样，行了，留下吧。”

    初雪压下心里的厌恶，留下二阿哥的东西，捧着另外两个又往正院走去。

    初雪前脚走，李氏就砸了手里的青花瓷茶碗，气狠狠的道：“瞧见了吗？刚刚得了一点赏赐，就跑来我跟前炫耀，拿着三件的东西都来我这里叫我看是什么意思？怕我不知道二格格得宠受喜欢？！真是眼皮子浅没见识！”

    这次便是琴心都担忧起来，给李氏打理着被茶水打湿的衣衫道：“您也要想想法子，在爷那里在提一提，侧福晋的名分也该定下来了，谁见过太子赏阿哥家的格格这么多的东西？还都是这样的精品，那位新进门的这两日就要抬位份变格格了，过上些时日在生个阿哥，到那时候侧福晋却不知会是谁的了。”

    李氏因为能生所以要请封侧福晋，那别人又为什么不可以？

    这几件礼物让李氏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忍不住紧紧的抓住初雪的手咬牙道：“你说的对！我该在想想办法了，要是被那小贱人抢了先机，那我还不如去死！”

    可是胤禛这几日正冷着她，她要用什么法子见上胤禛，叫胤禛想起她的好来？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落在桌子上的玉雕上忽的眼前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苏婉特意当着胤禛的面送给李氏这几件具有挑衅意味的东西，就是为了叫胤禛亲眼见证她的坦荡，只有这样当有人在背后提起的时候，胤禛才是坚定的相信苏婉的

    我们果果人见人爱，可是遗传了亲舅舅的特性的

    另外，征集大家意见，关于哥哥的感情线路如果大家想看的多了，我会适当的加，如果不喜欢的多了，我会适当的减少，毕竟有的妹子可能不喜欢看**所以才来看爱情向的文的，希望大家把想法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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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
    胤禛起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华灯初上，高几上新摆着一盆墨兰，清新好看，苏婉垂眸坐在他身边正做着针线，见他醒来眉眼间盛了柔软的笑意，端了一杯信阳毛尖，茶温刚刚好，胤禛就着她纤细的手喝了两口立刻觉得唇齿间滋润了起来。

    苏婉柔声道：“爷可要用晚膳了？”

    胤禛点头，苏婉便起身打起帘子吩咐，转身进来侍候他洗漱，换了一身衣裳，饭菜便在西侧间地上的大理石圆桌上摆好了。

    果果正在玩燕车，木头做的，手里握着个柄，上头两个轮子推着跑起来，车子上的小燕子便扇动翅膀，柳氏哄着她收了玩具，抱着她往西侧间用饭。

    苏婉特地做的鱼丸，用的黄鱼，剁碎鱼肉，加了姜汁、盐、捣成鱼泥，调进薯粉，搅匀后挤成小小的圆球，入沸汤煮熟。其色如瓷，富有弹性，脆而不腻，做的一份翡翠鱼丸汤，另有一份清炒西蓝花，一碟鸡丝黄瓜，甜酸乳瓜，鱼松蕨菜，每人一小份阳春面，简简单单却看的格外诱人。

    胤禛尝了觉得鱼丸做的格外鲜香和胃口，一盆子鱼丸汤，他和果果父女两个一人一半，一会就去了个干净，便是苏婉虽瞧着纤弱胃口也不错，果果更是能吃，胤禛同她们娘两一起，总比平常吃的尽兴。

    一桌的饭食，去了七七八八。

    胤禛虽讲究但也隐忍惯了，府上的饭菜是否合胃口，旁人也都看不出来，他便也就日日吃着那些饭食，唯独苏婉这里，因一些饭食都是苏婉自己做的，偏就入了胤禛的眼，和了他的心意，因此寻常的时候只有苏婉这里用饭他才能吃的满足。

    吃了饭胤禛等着果果洗漱过后，抱着果果回了屋子，给她讲了故事，等她睡着后叫苏婉早早歇息，方要往前头书房去。

    夜色之中院子里烛光摇曳，春风里还带着几丝料峭的寒意。

    他给苏婉里了里鬓发，低声道：“爷虽有意宠爱你，但后宅之事讲究平衡，太过了反要你受累，因此也不便日日宿在你这里，只陪着你娘俩用了晚膳，前头还有公事要处置，爷便去前头歇着了，你也早早歇息吧。”

    前一世终她一生，虽也得过宠爱却不过玩物一件，从不曾似如今，胤禛宠爱，待她真诚，又怕她被人欺负伤害，将她当个有血有肉的人来待。

    她垂眸应了一声：“爷的苦心我都醒的。”

    胤禛轻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目送胤禛走，苏婉在外头略站了一回，方回了屋子。

    柳氏眉开眼笑道：“爷倒是越来越宠爱二格格了！”

    胤禛确实是个不错的阿玛，对自己孩子都算上心，对果果的偏爱也不似作伪。

    苏婉微微一笑，这一世的一切都早早不同，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又过了数日，天气越发暖和，桃花落尽又开了梨花，又是一番美景，苏婉正在屋中同林若柳做着针线，正院里的珊瑚过来传话：“宫里来的旨意，叫小主子过去接旨。”

    苏婉叫了夏颖给珊瑚递了吃酒的银子，自己去里头换了一身铁锈红撒亮金刻丝蟹爪菊的旗服，梳着小两把簪着喜鹊登梅的扁方，踩着一双花盆底往正院去了。

    正是宫里来的抬她做格格的旨意，简简单单不咸不淡的几句话，那拉氏客气的招呼了宣旨的小太监，宅子里的人也得了消息都过来恭贺苏婉。

    明媚的春光里苏婉站在雕花的庑廊下浅笑，旗服上的缂丝金线亮闪闪的叫李氏的眼也跟着闪了闪。

    武氏忍不住啧啧赞叹道：“她这样的容貌，真是……”余下的话全都淹没在了春风里。

    那拉氏那里给苏婉的分利也都跟着变成了格格的规格，叫院子里添置了不少东西，果果那里也跟着加了不少，又在院子里添了几个内务府新来的下人。

    胤禛在苏婉的院子连着宿了三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难免也有人眼红嫉妒的，背后说了不少酸话，毕竟这样的荣宠也不是人人都能得了的。

    往后还不知又有什么造化。

    又有内务府新送来的不少衣裳料子，那拉氏那里叫了后宅的人都过去选料子正好给众人做春衫，倒是叫后宅热闹了起来，也有了不少暖意，苏婉那里抬了格格的事情似乎也淡了一些。

    胤禛从宫里回来，过了垂花门，苏培盛还待请示胤禛往哪个院子去，见胤禛已经越过正院往西北角去，便知道要去的是怡然斋。

    怡然斋地处偏僻，下人们寻常都不大喜欢去，嫌路太远，四爷却乐此不疲，浑然不觉，就一点便看得出怡然斋的那位苏婉格格何等的受宠。

    去的时候苏婉正带着果果还有林若柳在做七宝羹包荠菜饺子。

    今日三月三是上巳节，说是吃了七宝羹无病无灾延年益寿，荠菜饺子却正好应景。

    胤禛坐在后院的一把太师椅上，果果欢喜的在苏婉给她造的梯子上爬上爬下，林若柳和初雪站在下头一眼不错的看着，苏婉便陪坐在胤禛身边，笑着道：“因跟林姐姐投缘，因此常常请她过来帮忙，果果又调皮，她也不嫌麻烦，比初雪几个还要细致，便是今儿做的七宝羹也是林姐姐的意思，教我选了几样菜，拌到一起，颜色好看，味道也格外鲜美。”

    胤禛瞧了林若柳一眼，笑着摸了摸苏婉的发顶，柔声道：“难得你有个说的上话的，既喜欢就叫她常常过来陪伴，她是额娘那里出来的人，规矩仪态上自错不了，一切，你高兴就好。”

    苏婉柔声应是，一身浅淡的裙衫，发间的宝蓝点翠珠钗越显得她俏丽，比身后的一片梨花还要娇美几分，听说那拉氏给她的料子比别人的多，她便叫人全都拿回来又给了那拉氏说不好坏了后宅的规矩。

    到底是长大了，做事比之前周全了，到不怎么用他操心了。

    他便又忍不住摸了摸苏婉的发顶，低声问她：“小日子还没有过去？”

    苏婉微红了面颊，比桃花还要娇艳，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看的胤禛眼眸微暗，听她道：“没有。”

    胤禛虽失望，却觉得她面上的神色更为有趣，便忍不住总想逗逗她。

    林若柳偶然回眸间，见胤禛贴着苏婉说话，寻常冷硬的眉眼间此刻全是柔软，眼眸间满满的宠溺，比这后院的花木还要繁茂几分。

    她从不曾见过这样的主子爷。

    她压下心中的惊诧，又忍不住微微兴奋，她知道自己的路子没有选错。

    晌午的时候胤禛特地在这里用了午膳，吃的七宝羹和荠菜饺子，竟有种吃野味的鲜美和有趣，因此用的也尽兴，临走前特地赞了林若柳一句：“不错。”

    林若柳忙蹲身谢恩。

    待得送了胤禛走，苏婉握着林若柳的手：“姐姐今夜可要早些准备好了。”

    林若柳也回握住苏婉的手道：“若我真能事成，必定不忘记妹妹的大恩大德。”

    苏婉浅笑不语，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到不必如此。

    待得外人都走了，苏婉带着果果一起想画个风筝面，这两日正好放风筝用，竹林以外如何的血雨腥风苏婉全都抛到了脑后，选好了风筝，罩着样子剪好了纸，放到大案上，叫果果拿着笔按照自己的想法画。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晚上的时候胤禛果真叫了林若柳去侍候，夏颖在旁给苏婉按摩，烛火摇曳中苏婉面上的神情半掩在青丝之后，到看不真切，她低声道：“林姑娘那里，她若得宠了，往后主子身边也能有个贴心帮助的人。”

    苏婉根本不在乎林若柳能不能帮得上她记不记得她得好，她的劲也只使到这一步，林若柳若能走的更远，自然会做了她想做的事，若是只能止步于此，她便也用不着这样的一个人。

    按她算的，这些时日来，在李氏那里埋的钉子，这几日该显出作用了她，她微微翻了个身，慵懒道：“你只叫小红注意李氏那边就好。”

    小红是苏婉这边寻常打探消息的一个小丫头。

    夏颖应了是。

    胤禛今日在书房跟邬思道几个门客商议完了事情，正是疲惫的时候苏培盛请示夜里在何处安置，他微微思索想起苏婉提起的林若柳，思量着苏婉这些日子风头大盛，怕是有人要从中作梗，虽后宅未有大奸大恶之人，但女子之间便是少少的言语争执，或者一个小小的绊子也会有些出其不意的后果，因此他心中一面想护着苏婉，另一面苏婉跟林若柳交好，他若看重几分，林若柳得了脸面自会跟苏婉更加贴心友好，苏婉那里也能得个舒适自在，更兼林若柳是德妃给的，他这些时日因果果的面子在德妃那里也得了脸面，一鼓作气再捧捧林若柳，或能得个出其不意的结果。

    这几样林林总总夹杂在一处，林若柳便被下人引到了前院的偏房里侍候。

    正是紧要的时候，外头人道：“二阿哥发烧了！”

    林若柳倒是出乎意料的有些手段，胤禛在她这里得了几分趣味，叫丫头侍候她穿戴回去，自己冷脸往李氏的院子里去了。

    林若柳一人坐在拔步床上，昏暗的烛火中，轻声问旁边侍候的小丫头道：“二阿哥怎样呢？”

    小丫头恭敬道：“回姑娘的话，二阿哥又发烧了，听说今儿在外头玩的时间有些久因此夜里便不大好。”

    林若柳垂眸，嘴角露着一丝怨毒的笑意，口中却担忧道：“但愿二阿哥一切安好”。

    苏婉给她的那个东西她开始的时候本没有当回事，但今日她方知那是个奇物，妙处无限，一会回去她便烧了那东西，却不能叫别人也学了去。

    等她一日日的立起来的时候，李氏便要难了。

    李氏听说是林若柳侍候的胤禛，黑着脸站在那里来回走动，琴心低声道：“林若柳跟苏婉两人交好，这一月余，主子爷在怡然斋那边夜里虽宿了五日不过跟您一样，但白日里只要回来却总要去那里坐坐，这个新进的苏婉格格却是十分受宠的，怕是林若柳攀上了苏婉的门路，因此今夜，爷才招了她，不然那件事情之后，爷早将她抛到了脑后。”

    李氏想起她还曾因忌惮林若柳是德妃的人而做了手脚，林若柳似也是知道的。

    这样一个人若是复宠了，却是当下最棘手的，苏婉那里都可以缓一缓。

    正说着话，听得外头下人通报胤禛来了，李氏忙掏出帕子往眼睛上一擦，顷刻就落了泪，一面往外走一面低低抽泣，见到胤禛行了礼，整个人就倒在了胤禛怀里道：“您可来了，吓死我了，二阿哥，二阿哥……”

    院子里的灯笼在风中摇摆，面前的人影也似是一会暗一会亮，胤禛想着二阿哥生病李氏定是焦虑的，又是多年的情分，冷了她好几日了，便是为了孩子也该给她些脸面，何况今日二阿哥正生病着，他便抬手轻拍了拍李氏的脊背道：“好了，爷这不是来了么。”

    李氏嘴角忍不住露出个笑意，但很快压了下去，站直了身子照旧还是低低抽泣，昏暗的光线下，到隐约多了几分柔美，一面走一面同胤禛道：“因他听说二格格在做风筝，他便勾起了放风筝的心思，下午也要放风筝，我瞧着可怜便允他玩了一会，谁知道夜里就发了烧，我这心里……”

    她呜呜咽咽的哭着，随着胤禛进了屋子看二阿哥，瘦瘦小小的二阿哥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烧红了一张脸颊，紧紧的闭着眼皱着眉头。

    胤禛心底跟着一疼，上前握住了二阿哥的手叫苏培盛道：“再去催催太医！”

    李氏瞧见胤禛眼底的心疼，心中又是一喜，却听得小丫头进来道：“林姑娘求见，说她来照顾二阿哥。”

    林姑娘说的正是林若柳，李氏听见心中便觉不好，张口就要回绝，胤禛想起苏婉说的林若柳仔细，会照顾孩子却先开了口道：“叫她进来。”

    李氏便只得把口中的话吞了回去，片刻便见一身青衣的林若柳缓步走了进，李氏瞧着微惊，林若柳容貌自是不错的，若不然德妃也不会挑了她，但这几年年岁见涨，又无甚宠爱，渐渐的身上失了精气神，瞧起来便觉得不大舒服，谁知今夜再看，却是眼波似秋水荡漾，面颊更是粉若桃花，竟是十分艳丽的模样！

    进来低眉顺目的行礼，一脸的担忧紧张的模样：“因听说二阿哥高烧，奴婢心中实在担忧，坐立难安，因此斗胆过来同院子里的姐姐们一同照看二阿哥，为爷分忧也为李格格分忧！”

    如此赤忱的模样，胤禛微微颔首，李氏那里恨不得甩她两个巴掌。

    小贱人到在她跟前班门弄斧，她做这些手段的时候小贱人怕是还没有断奶！

    但胤禛一点头，林若柳便自去拿着绿豆面子净手，又捧了一盆子温水拿了帕子给二阿哥擦拭身子做的仔细周到，确实比丫头要好。

    李氏嘴里的话说不出来，心中却警铃大作，这个林若柳想做什么？是不是想害她的孩子？！

    她原本用着十分的心思来笼络胤禛，林若柳一来她便不得不分出三分放在林若柳身上，眉眼间的凌冽不留神叫胤禛瞧见，胤禛心头微微不喜，李氏忙又沾着眼角哭起来，心中却知，今日她千辛万苦做的这个局，一半的好叫林若柳都砸掉了！

    她咬牙切齿间，终于等来了太医，林若柳的事情打了个差，便暂时丢到了一边，后面又碍着胤禛的面子不好将林若柳怎样，只能先将她留下来，看看这人到底想做个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林若柳是一个合格的盟友，还是那句话，人狠话不多，推动情节的重要角色

    大家的意见我都收到了，哥哥的戏份不多，八阿哥和十四对毓泰的深情埋的是往后胤禛登基时候的梗，我说到这里想必大家都就明白了，哥哥会不会有嫂子也是要大家来决定，男男的感情我也会写的隐秘一些尽量让大家看的舒服，起到娱乐身心的作用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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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打
    夜里苏婉抱着果果一起睡的，讲的武则天的故事。

    果果睁着一双大眼，认真的看着苏婉，苏婉一字一句道：“……等你将来长大，便是皇家的公主，是大清朝里无比尊贵的女子，若能得一个合心意的夫君自然好，但若没有，便将她丢去一边，比如武则天，比如上官婉儿，有无男人照样是耀眼夺目叫人仰慕，你虽跟着所有人学的一样的规矩，但你要知道自己是不同的！”

    大清朝的公主格格嫁去了蒙古，说是因为教养嬷嬷把持不能常常见到驸马，最终都是英年早逝，这一点是苏婉最不能理解的事情。

    身后站着整个大清朝，自己住着公主府，手底下一堆的仆从，更是家财万贯，竟然会因着一个男人至此，可见公主们的教养有多失败。

    等到胤禛继承了大统，果果贵为公主，本就与他人不同，却要叫她学习女子的三从四德，贤良贞静，却完全是害了她。

    公主本该有男子的气度，当男子教养才能活的恣意洒脱。

    苏婉便也是这样教导果果的，不管将来驸马如何，果果都不受男子影响。

    果果听的似懂非懂，苏婉到也不着急，时间还长着，慢慢的孩子自然就懂了。

    等到果果睡着，苏婉柔柔亲了她一口，起了身又放好纱帐，夏颖给她批了衣裳低声道：“二阿哥发烧，林姑娘去照看了，爷也已经过去了。”

    苏婉坐在绣墩上抿了一口清水，微微笑起来：“林若柳到是个厉害角色，这个时候别人都巴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不好的事情，叫李氏攀扯上咬一口，偏林若柳为达目的自己往上凑，这样的人什么事成不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给二阿哥擦身子，比丫头都做的好，爷那里看着十分满意。”

    苏婉送去太子的赏赐之物故意刺激李氏，叫李氏有了危机感，李氏为了重新夺得胤禛的宠爱便要不择手段的动作，这个动作便是二阿哥生病，胤禛看重孩子，日日要去看望，李氏便凭借自己的本事和从前的旧情抓住胤禛，乘机在此提出请封侧福晋的事，若没有林若柳干扰，这事情十有□□要成。

    可如今从天而降一个林若柳，日日在李氏眼前晃荡，李氏分心怕林若柳图谋不轨，必定要时时操心，她的计策便失了一半的效用。

    到时候结局如何，也要看各自的本事。

    况李氏一向在后宅不得人心，二阿哥生病，林若柳乘机做事，别人又如何不能见缝插针？

    这后宅要热闹些时日了。

    苏婉吩咐夏颖道：“约束好宅子里的人，孙婆子这个月做事不错，你明日按规矩大加奖赏，这宅子里的事情往后自然就轻松了起来。”

    李氏吩咐孙婆子卖力做事，却正好帮了苏婉的大忙，赏赐一下去，下头的人见着主子是认真的，如何不卖力？便是有一些是有心人安排下来的，只要是人就要衣食住行，万事都是银子为先，她这里自然是铁桶一般，牢不可破的。

    苏婉吩咐了夏颖几句，自跟果果歇下。

    夜里睡的十分好，早上起来果果也一起去那拉氏那里问安，从后头的梨树上折了梨花叫丫头捧着送过去给那拉氏赏玩。

    胤禛夜里宿在李氏的院子里，二阿哥退了烧，李氏心思多半放在胤禛身上，把林若柳留了下来，吩咐下头人仔细盯着，自己去胤禛跟前侍候。

    她思量着这个小贱人若敢有半分的不对劲，便要叫她下地狱！

    夜里伏低做小的，到似哄的胤禛回暖了两分。

    后宅众人都聚在那拉氏这里请安，李氏并没有过来。

    那拉氏端坐在上首，叫果果坐在自己身边，苏婉便坐在那拉氏的左手侧，钮钴禄正在那拉氏身后站着端茶，苏婉便笑着道：“钮钴禄姐姐到跟福晋越来越贴心了。”

    武氏听着这话面上一黑，瞧着钮钴禄氏便变了颜色。

    苏婉只当没有看见。

    这两个最近几日正在挣着在那拉氏面前露脸，期许被那拉氏选中，将来生下养在福晋跟前的儿子，听说钮钴禄在那拉氏跟前得脸，武氏无论如何都不会高兴！

    叫钮钴禄安静了这些日子，苏婉如今分出心思来，自要叫钮钴禄忙上一忙。

    武氏毕竟进门早，又跟宋氏亲厚，若要为难钮钴禄氏，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耿氏因院子跟李氏的近，便低低道：“可怜二阿哥烧的人都糊涂了，瞧着又瘦了一圈…..”

    那拉氏那里低低的念了一句佛道：“罢了，今日早上你们都各自回去吧，我也过去瞧瞧那可怜的孩子，安抚安抚李妹妹，也不好叫她那里太伤心了。”

    众人便忙都收了言语，起了身恭敬应是。

    果果拉了拉苏婉的衣裳道：“额娘，咱们也一起去看看二哥哥吧。”

    苏婉摸了摸果果的发顶，抬头去看那拉氏，那拉氏便道：“孩子既要去，便叫过去看看，只二阿哥如今正生病着，却不许到跟前去，只在外头瞧一瞧，叫下头人传个话即可。”

    果果乖巧的应了一声，那拉氏便叫初雪抱着果果，苏婉也跟在一侧往李氏的院子里去。

    院子外头的丫头瞧见了那拉氏过来，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呲溜一声往后退，钱嬷嬷眼尖立刻上去一把抓住了小丫头道：“做这么这样子鬼鬼祟祟的？”

    那拉氏也冷了脸，也不叫人通报就往里头去。

    谁知进去的时候桂树下端端的跪着林若柳，膝盖下是凸起的小石子，头上顶着明晃晃的太阳，正面前就站着李氏，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小贱人！”

    林若柳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那拉氏瞧见冷冷呵斥道：“李氏！”

    李氏吓了一跳，没料到那拉氏这个时候会过来，且她正好打了林若柳，她心里一虚，又想着二阿哥如今正生病着，那拉氏怕也不能将她如何，便又扬起了头，带着倨傲行了礼道：“见过福晋。”

    苏婉把果果抱到了跟前，皇家的孩子自应该什么都明白，有一些事情见的多了，有一日自己遇见了才能保护好自己。

    她并不打算叫果果躲避。

    那拉氏冷笑一声，也不往屋子里头去，只站在外头道：“也不知林氏犯的什么错，竟叫你这样揉搓她，眼里倒是没有我这个福晋了。”

    李氏知道今时今日已不能退缩，若是稍微认输，便要叫那拉氏踩在脚底下不得翻身了，她毫不示弱的道：“福晋是后宅之主，更应管管这事情，林若柳企图加害二阿哥，真好叫我的丫头撞见了，因此我才要罚她！”

    那拉氏看向了林若柳。

    林若柳跪在地上磕头，不待说话先落了泪：“回福晋的话，奴婢只是见着二阿哥嘴干，因此要喂他水喝，谁知叫小丫头瞧见了，一巴掌打落了奴婢手里的茶碗，直说奴婢要加害二阿哥，奴婢不过是心中感念爷跟福晋的恩德，一心要照顾好二阿哥为爷和福晋分忧，却不想叫李格格这般猜想，奴婢倒不怕死，只不想冤死，因此福晋来了奴婢只把这话说清楚，也不好再碍着李格格的眼，这便撞死以证清白。”

    她说完话，目光在苏婉身上微落便猛的起了身往旁边的假山上撞去。

    苏婉也正好高声道一句：“拦住她！”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撞上假山的，但苏婉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喊了一声，正好有人拽住了她的衣衫，衣裳也被扯破了，但减掉了部分力量，她撞了个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晕死过去，却并没有伤到性命。

    她如此刚烈倒是出乎众人意料。

    众人瞧着要不是丫头刚刚拉扯上了她，林若琳今日怕正要撞死的。

    由此可见她是受了奇耻大辱的，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决心。

    那拉氏叫人赶紧照看林若柳，又叫人把她抬了下去，苏婉抱着果果也道了告退，那拉氏轻拍了拍果果的脊背嘱咐苏婉道：“别叫孩子吓着了，一会我叫太医也过去给果果瞧瞧，喝一些安神汤方好。”

    苏婉应了是，退下去照看林若柳。

    余光瞥见了面色惨白的李氏。

    李氏心知今日的事不能善了。

    林若柳的这出大戏唱的是真的妙，不知觉的就叫那拉氏出面跟李氏对上了，到时候胤禛那里李氏这一次必定要受些前所未有的斥责了。

    水滴石穿，讲的就是李氏的衰败。

    她抱着果果走的也不急，路上问果果道：“刚才的事情看见了吗？”

    果果搂着苏婉的脖子小声道：“李格格好厉害，林姑娘也厉害。”

    看得到这一点也就不错了，苏婉便又问：“你若是福晋要怎么做？”

    果果摇头，苏婉笑着道：“你是大清的贵女，将来遇到这种事情，便只丢给驸马，斥责他选的女子不够柔善眼光不行，叫他以后多加注意。”

    “那福晋要怎么做？”

    “福晋自然是要贤惠的，替你阿玛处理好这后宅诸事，赏罚分明，后再请示你的阿玛，听听他的意见。”

    果果小小的叹息道：“福晋也挺不容易的。”

    苏婉笑着亲了亲她的面颊，那拉氏自有那拉氏的不易，不过这都跟她无关，她带着果果回了院子，叫初雪和柳氏在院子里带着果果玩，自己带了夏颖去耿氏的院子看望林若柳。

    府上为的二阿哥正好留了太医，林若柳头上的血到已经止住了，只人还昏迷不醒，耿氏坐在旁边小声的叹息道：“她这又是何必呢？”

    她梳着小两把簪珍珠玲珑八宝簪，穿一身翠色弹花暗纹旗服，小巧的面盘上露着丝丝的担忧和感慨，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在瞧这屋子，一色的鸡翅木家具，桌几上摆着一小盆月季，当地的小方桌上是一套寻常的官窑白瓷茶具，临窗的大炕上是后宅一律配的姜黄色的坐蓐和靠枕。

    她把林若柳放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身边的丫头都来照看林若柳了。

    苏婉也叹息道：“若不是受了委屈也不至于如此。”又转眸看着耿氏道：“姐姐寻常跟钮钴禄姐姐关系不错，不过我到瞧着姐姐更有些人味，比钮钴禄姐姐瞧着亲切。”

    耿氏叫小丫头从炕柜上拿了一攒盒的干果，推到苏婉跟前叫苏婉吃，片刻压低了声音道：“到不怕你笑话，我同钮钴禄姐姐也就是一块进来的情分，也不是多么亲厚，这宅子里有个贴心的人却不容易。”说着又笑看着苏婉道：“我跟妹妹倒是投缘。”

    林若柳跟着苏婉那里几日，便得了爷的宠爱。

    耿氏这里冷清，自也希望跟苏婉攀扯上关系，后面好有一两分宠爱。

    她瞧着孩子气，心里倒却也机灵。

    丫头熬好了药端了上来，耿氏亲自接过给林若柳喂药，苏婉在旁道：“若说起来，咱们都是姐妹自然该亲热一些，没得叫外来的人欺负了咱们。”

    耿氏听着这话有门道，眼里带了喜色，却听得苏婉婉转道：“只是钮钴禄姐姐那里，我若跟姐姐亲近，她怕是会不高兴吧？”

    苏婉面上一片的纯善，耿氏便也一时半会的摸不透她到底是怎样的人，她低低道：“我跟钮钴禄姐姐关系并不好。”

    到喝了药，林若柳才缓缓醒来。

    苏婉微松了一口气，她如今到舍不得林若柳这样一个人物烟消云散了。

    耿氏一瞧两人似有话说，立刻便起了身道：“我去外头瞧瞧，院子里还有两件小事要办。”

    屋子里的丫头也去了干净，只余下淡淡的药香。

    苏婉瞧着林若柳的模样到笑了：“姐姐真是好气魄！”

    林若柳沙哑着道：“我知你会拦着我。”

    苏婉微怔，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你是个有魄力的，我心底里也佩服你，这一次那位怕是难了，这几日你便一心养伤吧。”

    林若柳嘴角露出个浅浅的格外真实的笑容。

    又坐了小片刻，见她无事，也不好打搅她休息，闲话几句便起了身，耿氏热切的把苏婉送出了院子。

    到了花园里，园子里不知何时放出了一群天鹅，在湖中嬉戏，夏颖低声道：“林姑娘真是好胆量。”

    谁说不是，林若柳说喂二阿哥喝水的时候她故意装作贼眉鼠眼，看她的小丫头一见她如此便当抓住了把柄，立刻就大叫起来，李氏便理直气壮的罚了林若柳。

    却不知林若柳还有这事等着她。

    剩下的就看胤禛这里林若柳厉害还是李氏厉害了。

    那拉氏疲惫的回了屋子，半躺在在贵妃榻上，珊瑚在旁给她松腿，言语里颇有愤恨道：“李氏这么不把您放在眼里，满嘴的胡言乱语！”

    那拉氏问一句李氏便有十句等着，根本不服管教。

    那拉氏闭眼躺在那里，过了小片刻，屋里的西洋钟响了几下，那拉氏睁眼叫瞧了瞧时间，正好是十一点，她目光里露着威严，好一会却道：“你觉得苏婉如何？”

    珊瑚微顿道：“苏婉格格安静话少，住的偏僻，跟后宅的人往来也不多，虽得爷的宠爱，但在福晋这里一向恭顺，说起来还算不错。”

    那拉氏闭上了眼思量，苏婉确实看起来不错，心思简单单纯，话少事少自来了府中跟府里的人没红过一次脸高声说过一句话，得宠是真的，但低调也是真的。

    可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几年来，自苏婉出现，李氏那里似乎就格外不顺。

    可她又抓不住什么实际的东西。

    或者真是她年纪大了，不比从前，有时候到底思虑过重了些。

    李氏那里，她冷哼一声道：“去给苏培盛说，叫爷晚上回来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事跟爷说。”

    珊瑚忙应了一声，自去安排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撞死才能以假乱真让人信服，攀扯上李氏





掌嘴
    胤禛披星戴月的回来，眼底是深深的疲惫。

    今日在布库场上练习骑射，十阿哥不懂事，抢了太子的先，太子心中不忿手下亲兵打断了十阿哥的胳膊，九阿哥上前理论，太子又打了九阿哥一巴掌，他去拉架偏老十那个混不吝的又叫骂他是个和事佬，连十四和十三也牵扯进来。

    闹的大了自然惊动了皇上。

    一堆阿哥，没有一个幸免于难，全被皇上斥责要写检讨，还一人给了一道传教士汤若望的几何题，说要考校他们，若是做不出来，明日自有惩罚等着。

    白日里生受了一场气，到这会还没散去，原想着道苏婉那里顺顺气，谁知还没进门，苏培盛便传了那拉氏的话：“福晋说有要是跟爷商量。”

    自然是后宅又出了什么事。

    胤禛身上的冷气，生生将跟随的苏培盛冻的打了个哆嗦，心里想着今儿必定又要有人遭殃了！

    胤禛到了正院那拉氏已经在外头候着，胤禛越过她大步进去道：“起来吧。”

    珊瑚扶着那拉氏起来，瞧着旁边的苏培盛，苏培盛便微微摇头，那拉氏心知胤禛今日心中不顺，怕是宫里又出了什么事，顿了顿抬脚往里走去，进去便见着胤禛大刀阔斧的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便也越发端庄威严起来，缓缓道：“原不该打搅爷的休息，只是今日之事，妾身无能实不能管控，因此才请爷决断。”

    把白日里李氏如何怀疑林若柳如何磋磨林若柳，林若柳撞假山，李氏出言不逊都说了一遍：“我与她理论，她口中只道，二阿哥精贵，我说她做的不对，她便道，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半点不服管教，我有心请出后宅规矩，但毕竟她是大格格几个的生母，我到底不能不顾孩子的脸面，因此才请爷决断。”

    胤禛白日的怒气，加上听得李氏如此的胡搅蛮缠恶毒无状，整个人都怒火中烧起来，厚实的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茶几上，朝着苏培盛道：“去李氏院子掌嘴五下，告诉她，若往后还是这般不服管教，便不用再这宅子里待了！”

    康熙曾言胤禛喜怒不定，倒也不是无的放矢，胤禛此人极端火热又极端冷酷，心中有爱便是千好万好，心中有恨便要千刀万剐，也合该李氏运气不好，赶上了今日胤禛火气正盛的时候，不然也不该尝这五个大嘴巴子。

    那拉氏微微一愣，见着胤禛已经起了身，忙蹲身行礼，目送胤禛大步离开方缓缓起身，摇曳的烛火中面上神情不辨，淡淡吩咐钱嬷嬷道：“你去李氏的院子看着苏培盛张嘴。”

    替她看着这个贱人今日受辱的模样，好叫她好好的出一口这多年来的恶气！

    钱嬷嬷眼里透着兴奋的光应了是，大步流星随着苏培盛一块出了正院。

    那拉氏一人坐在正厅里，将胤禛拍翻的茶碗盖子慢条斯理的盖好，珊瑚从外进来道：“爷怕是去了怡然斋。”

    那拉氏垂眸淡淡道：“备一份赤金缠丝手镯，明日赏给苏婉。”

    珊瑚应了一声是。

    李氏原正坐在临窗大炕上的坐蓐上同琴心说话，自己心中也明白，出了今日的事，那拉氏定要到胤禛那里告状的，但李氏见惯了这种事情，每每那拉氏告状，胤禛就要过来质问，到了跟前，她小意温柔，几句话就叫胤禛软和下来，不轻不重的训诫几句而已。

    她猜着胤禛也该来了，往镜子里瞧了瞧，鬓角一朵黄花端的鲜嫩，髻上的步摇微微晃动，漾出几丝光彩，她起身转了一圈，虽不似年少时绝美，但着一身掐腰的镂金菱花嵌翡翠粒的旗服也风采依旧，爷不是不念旧的人，她只要温柔一些就好。

    正想着，小丫头道苏培盛来了，她想岔了，只当是胤禛来了，撩起帘子露着一脸温柔出了屋子，站在庑廊下，风情万种的等着，灯火里却只瞧见了冷面走来的苏培盛还有后头的钱嬷嬷，她愣了愣，听得苏培盛道：“李氏，还不跪下！”

    她想说放肆，然而钱嬷嬷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压着她跪下来，苏培盛道了一声得罪，站直了身子，两个巴掌左右两下便打的她眼冒金星，五下打完她已经彻底失了声音，只听着苏培盛道：“爷说了，李氏若在不服管教，往后便不用再待在宅子里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爷不是最宠爱她的吗？！

    她瞧见钱嬷嬷眼底里嘲讽的得意的笑，她想大叫却叫不出来，仿佛被谁掐住了脖子，气也喘不上来，琴心在旁说着什么她却一句都听不到，只觉得这宅子里仿佛有猛兽出没，要将她吞噬掉一般，她仿佛是害怕了起来，不住的瑟瑟发抖，最终晕倒在了院子里。

    灯火摇曳，几家欢喜几家愁。

    胤禛到怡然斋的时候因走的快了些，出了一身的汗，苏婉正在教着果果认字看书，见他进来也不说话，只一脑门的汗，叫柳氏抱了果果下去，吩咐夏颖放了热水，给他舔了一碗茶，叫他吃了半盏，服侍着他进了淋浴房先冲了澡。

    也不问他出了什么事，只轻柔的帮他冲洗了身上，又给他换了一身松软的衣裳穿了绸子鞋，待出了淋浴房，往炕上一歪，苏婉便给他通头发，通了一百下，见他还是闭着眼睛不说话，但面上的神色却缓和了些，瞧着已经七点了，吩咐夏颖道：“叫周厨娘上菜吧，就摆在炕桌上，抱着果果也一起过来。”

    今儿做的却是柳州螺蛳粉。

    煮的螺蛳汤，配的腐竹，酸笋，米粉，酸空心菜，酸豆角，紫苏，香菇、香菜，加了香料、老抽、少量汤、糖、醋和生粉，配了少许的辣子，吃起来鲜美爽口。

    胤禛原是闭眼躺着的，闻见味便睁开眼，正瞧着果果也爬了上来，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睁着大眼定定的瞧着她，热烈的仿佛六月骄阳，烫的他便躺不住了，只得翻身坐起来，果果便立刻高兴起来，欢欢喜喜的问胤禛：“阿玛，你睡醒了呀？”

    孩子纯真，他闭眼躺着，她便觉得他是真的睡。

    在瞧苏婉，还是用白玉簪子挽着个纂儿，穿着家常素面的松绿对襟小袄，下面是条月白的褶子

    裙，侧坐在炕边安排饭食，静谧的面庞仿佛是六月骄阳下的阴凉地，瞧着就觉得舒爽，他微微透了一口气，把果果抱在怀里，问果果今日做了什么。

    “今日去放风筝了，一个下午风筝都没有放起来，额娘说是我们画的画太沉了，因此风筝飞不起来。”

    李氏说二阿哥是听说果果要放风筝才想放风筝的，二阿哥不过是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就生了病，果果又跑又跳一整个下午都是无事的，眼睛还是这么明亮。

    说到底是李氏不会养孩子。

    胤禛便许诺道：“改日阿玛得了空，带你去庄子上放风筝。”

    苏婉给胤禛放了大份的，青花瓷的大海碗满满一碗，果果那里是小份的，自己是中份的，当中摆着一盘水晶虾饺，一盘豆沙苹果，一盘暇油黄瓜，倒是色泽饱满看着十分的有食欲。

    胤禛先动了筷子，果果便盘腿坐在那里拿着一双小筷子，嗦的一口好粉，吃的认真又卖力，苏婉那里照旧是优雅好看又有胃口，胤禛吃掉了一大碗螺蛳粉。

    到用完了晚膳，下人们撤了桌碗，美食下肚胤禛胸中的怒气便已经去了七八分，靠在靠枕上给果果读书，苏培盛终于从外头露了头进来，见了礼道：“李格格那里……”

    刚瞧着主子爷火气大，没有胆子回禀，如今瞧着爷既已经收了怒气，他便也敢出来说上两句，说到底还是苏格格有底气，做事情有条不紊，三几下就能抚平爷的怒气。

    苏婉这才知道刚刚宅子了出了这样的大事，她些微有些担心的道：“不知道二阿哥那里如何了，孩子小，到底要有人照看，李姐姐又这会身子不适，到底不该叫孩子受罪。”

    苏婉眉头微皱，眼里都是对二阿哥的担忧，也不怕胤禛夹了心思，倒是半句都不说李氏如何。

    但胤禛却知道这是自己教给苏婉的话，苏婉自来跟李氏关系一般，今次又因李氏差点坏了林若柳的性命，苏婉这里还能担忧二阿哥已经是赤忱之心了。

    到也提醒了胤禛，又叫苏培盛去看了看二阿哥。

    苏婉故意提起二阿哥就是怕若二阿哥有个好歹胤禛回忆起来会对她有所误解，因此才特意提的二阿哥。

    且李氏今日得了这么重的惩罚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从今夜这五巴掌起，李氏便是跟侧福晋之位无缘了。

    李氏已经凉了。

    夜里她侍候胤禛便拿出了五分的功夫，叫胤禛只觉得醉生梦死，恨不能死在苏婉的身上，将她按在墙上，压的大白兔都变成扁平模样，千军万马两军对阵，冲杀的格外激烈，将床上的帐子都扯了下来，到浴室里冲澡，澡盆子里的水多半洒到了外头，热烈的便是外头侍候的人都红了脸。

    苏培盛悄悄的想，主子爷的一腔火热，怕都给了苏婉格格了吧，不过那样的模样男人只怕都受不住。

    到后头沐浴了出来换了衣裳，胤禛已经彻底没了火气，瞧着苏婉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柔软，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叫苏培盛把几何题拿了出来，在床上摆了个小几，旁边放了灯，题就放在上头仔细的瞧，苏婉坐在一旁便也低头看了看，见宣纸上是用鸡毛笔画的一张几何图，一个半圆里面两个三角形，叫证明甲乙和丙丁两段距离相等。

    苏婉当年做任务，从孩提时代开始上学读书还考了个不错的大学，这题瞧一眼她就知道不过是初中的一道较常见的几何题，但放在这个时代对于胤禛来说却是难得。

    她转眸见胤禛眉头紧锁，柔声道：“从前我哥哥念书的时候我到也跟着他学过一些，这个题我似是从前见过，不若我来试试。”

    苏婉识字断文胤禛知道，却不知她还懂这些洋玩意，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便笑着把笔给了她，伏在她耳边低低道：“做的好，爷有赏赐。”

    苏婉微红了面颊，手上却不停。只见她纤细的手指翻动，立刻连出了两条直线，唇边微微卷了笑意，似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抬眸道：“爷瞧，这事情已经成了。”

    胤禛少见她如此神采飞扬的时候，见她仿若皎皎明月，一双眼明亮动人，又提了两句胤禛便恍然大悟。

    他的小丫头实在叫他惊喜，似在不经意间就能叫他意外。

    他亲了亲苏婉的面颊，提笔三两下写完，叫苏培盛拿出去装好，明日好带到宫里去叫皇上过目。

    原本还担心的事情竟然轻松叫苏婉解决了，到很快就吹灯歇下了，纱帐里便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胤禛仿若换了一个人一丝不见平日的冰冷，小意温柔说的都是甜言蜜语。

    又过了片刻待得胤禛睡了，苏婉方披衣起来，到了果果的屋子。

    圆嘟嘟的果果怀里抱着个布老虎正睡得好，柳氏躺在地上的脚踏上，见苏婉过来忙披起起来见了礼道：“二格格乖巧，睡觉从来不需要奴婢们费事，脱了衣裳抱着布老虎小会的功夫就睡着了。”

    苏婉坐在果果床边满眼爱怜，低头亲了亲果果的面颊。

    李氏被赏了嘴巴子，她心里比谁都高兴，她的果果定会长命百岁，那些想要伤害果果的人都不得好过！

    到第二日苏婉这里要新装床帐子的事情，连同李氏和林若柳的事情一起叫后宅的人议论纷纷。

    墙倒众人推，李氏那里躺着起不来，宋氏都比平常的话多。

    “她前两年的时候怀孕跟林若柳撞到一起，林若柳倒在地上流掉了孩子，她什么事都没有，还叫人去打了林若柳，如今到正好是现世报！”

    武氏也怨愤道：“之前一次到花园里玩儿，姐妹们本是一处，她偏嫌我占着她的地方硬将我赶走了！”

    李氏的罪行便简直是罄竹难书了。

    那拉氏垂眸喝茶难免想起她的事，怀弘晖的时候她想吃个酸梅子，李氏那里便把酸梅都拿了去，说她要吃，她跟胤禛说了，胤禛也似没有听到，谁知道一眨眼那样受宠的一个人竟然到了今日的地步。

    她抬头去看，唯独苏婉同这后宅的怨妇嘴脸十分不同，清淡安静犹如空谷幽兰，叫人忍不住侧目。

    她微微笑道：“听说苏妹妹那里要换新的床帐子，这倒是奇怪了，可是那帐子不和妹妹的心意？”

    众人便都回过了神有嫉妒也有羡慕都笑了起来。

    苏婉红了面颊，垂眸坐在那里露出一截子白皙优雅的脖颈又看的人微微心动，

    竟是这样的女子。

    众人说说笑笑，却早将李氏遗忘到了脑后，难得的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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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兄弟
    早上胤禛早早就要上朝去，起身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定不要吵醒了苏婉，叫苏婉好好睡着，穿好衣裳，转身瞧她躺在姜黄的贡缎丝被里，浓密的睫毛乖巧的停在眼肚子上，白皙的面庞便是睡着的时候也有种静谧的美好。

    姿容绝色不难得，难得的是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正好都长在了他心尖上，举手投足都叫他觉得舒服悦目。

    她若是如从前的李氏便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他也必定满足，偏她总是微微笑着并不有甚言语要求，这一点又叫他爱到了骨子里。

    是不是因为是自己养大的女人，因此才格外不同？

    胤禛上了马在夜色里疾驰，到宫门口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到下了早朝，康熙方把几个不孝子叫到了乾清宫的暖阁里，从大阿哥开始往后排了长长一串，他冷脸坐在镀金雕龙的宝座上招手叫儿子们交作业，便见着下头的这些个平常无法无天的儿子们此刻都跟着一抖，康熙捋着胡须，心里便跟着一乐，一群臭小子们，叫你们张狂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这几个兔崽子！

    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挨个收了作业捧到康熙的大案前一一摆好。

    康熙瞧了一眼大阿哥的东西便给扔了下去，又随手拿了见是断了胳膊的十阿哥，上头七扭八歪的写了四个大字“儿臣不会！”康熙给气乐了，又拿起一个却是胤禩的，也是错的，但还算工整，把十四的一看直接笑出了声，因十四阿哥给这图又补了半个生生给描画成了一个老虎头，还请康熙赏阅，看他画工如何。

    一个赛一个活宝！

    他一面看一面冷哼道：“要是一个对的都没有，朕叫你们兄弟几个今天务必要同甘共苦！”

    十四阿哥便当先跪在了地上，道：“那就请皇阿玛直接责罚好了，那么难的东西谁又会？”

    康熙并不理会他，拿起恰巧被压在下头的胤禛的作业，微微一怔，辅助线画的十分好，步骤更是简单明了，还有两种解法，这可真是大大的出乎康熙的意料，他大笑着道：“拿过去叫汤若望瞧瞧，看看他会不会第二种法子！”

    李德全忙应了是，捧了东西出去自去安排小伙者跑腿不提。

    太子几个正疑惑着谁这般能耐，竟然会这种洋人的玩意，康熙便替他们答疑解惑了，向前微微倾着身子，和蔼的向着胤禛道：“老四啊，朕听说你最近一直勤勉读书，还当是别人乱说的，今日一瞧你果真是比从前长进了，好！好！”

    难得得了康熙两个好字。

    九阿哥十四阿哥那边立刻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胤禛瞥见随侍在康熙左右的毓泰，微一顿上前行礼对答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近日醉心学问不假，但这两道题却亏的是毓泰的妹妹苏婉提点。”

    康熙来了兴致道：“又是如何亏的毓泰的妹妹的？”

    胤禛答道：“因昨日苏婉见儿臣面露难色，得知儿臣苦苦思索此题不得解，说她曾得哥哥毓泰提点，便帮着儿臣看了看，若没她儿臣便也做不出第二种算法。”

    胤禛这样说，自有他的考量，如今朝堂之上大阿哥和□□派之争日益严峻，几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同邬思道等几个门客商议后定的是“低调行事，心思纯孝”八个大字，便是今日的事他也不想拔了头筹，况康熙看中毓泰又曾在朝臣中说，毓泰是他为大清挑选出来的难得人才，今日这样提出苏婉，连带着赞了毓泰，却是在康熙面上贴金，减了他的风头，博得君父高兴，方是他行事的宗旨。

    果见上首康熙露出了笑脸，便是十四阿哥也笑着道：“难怪你这样厉害，却是得了毓泰的助力！”

    康熙方知毓泰的妹妹在胤禛的后宅做着个格格，还生的一个小孙女。

    十四卖力赞道：“那孩子实在养的好，白白胖胖的胆子又大又懂事，跟毓泰也长的像，额娘那里这几日还念叨着叫把孩子抱进宫来看看！”

    康熙便也提起了兴致，笑着打量了垂手站在一旁的毓泰道：“有这样一个舅舅，那孩子自然也差不了，改日若进宫了，抱来叫朕也瞧一瞧。”

    胤禛忙应了是，又想着康熙称毓泰为果果的舅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因胤禛一句话事情便这样轻轻巧巧的放在了一旁，又思量着十阿哥毕竟还断了胳膊躺在家里，康熙的爱子之心一时泛滥吩咐毓泰和胤禛道：“替朕去看看老十，叫他好好养身子！”

    胤禛和毓泰应了是。

    八阿哥眼眸微顿，心中思量到，这个老四这几日行事到越发有些章法了，越发会哄得皇上高兴了。

    康熙摆手叫众阿哥退下，独独留下了太子，乾清宫的暖阁里静悄悄的，却能听到藩国新进的鸟雀在殿外的廊下婉转的唱的不一样的曲调。

    康熙抬眸看了看太子，见他鬓边竟不知何时有了白发，一时怔愣起来，父子两个也不知何时起相见便没有多余的言语，唯有沉默。

    终是康熙叹息了一声道：“你下去吧。”

    太子恭敬的退下，迎着骄阳快走了几步出了乾清宫过了夹道进了毓秀宫方放慢了脚步，满眼阴霾，立在院中久久不语。

    胤禛跟毓泰出了宫，往十阿哥宅子去，才走两步，后边八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还有十四阿哥都追了上来，也要一同去，毓泰着一身青色的袍子，站在一旁的树荫下，俊美的容颜上不辨喜怒，淡淡犹如三月的微风，又浓烈的犹如六月骄阳，叫人不敢直视，几人的声音渐渐低了，还是八阿哥先开的口，同毓泰道：“要不咱们坐在马车上去吧，太阳这般大，若晒着了倒不好。”

    毓泰顿了顿看向了胤禛道：“不知四爷意下如何？”

    八阿哥几人心中便又默了，因老四这死人脸娶了毓泰的妹妹，毓泰便高看这老四一眼，实在是叫人羡慕嫉妒恨。

    胤禛也不敢犯了众怒，道：“还是马车好一些。”

    八阿哥几个人因都惦记着康熙对毓泰的看重，有心拉拢，便一起同毓泰上了马车。

    十三阿哥看了胤禛一眼道：“咱们也只能骑马了！”

    胤禛便只好翻身上马，十三阿哥策马而行，到胤禛跟前听着马车里的说话声，同胤禛低语道：“四哥，你那个苏婉格格，可是不能小瞧的。”

    胤禛自然知道十三阿哥的意思，毓泰如今在皇上面前十分得脸，皇上寻常都离不得毓泰，更兼这几个兄弟们对毓泰非比寻常，毓泰跟苏婉的性子像，寻常时候并不大多言，但若他有意要说上谁几句话，那这个人必定要倒大霉了。

    可他自来宠爱苏婉，毓泰如何同他到不大相干，不过叫他更看重苏婉和果果。

    十三阿哥又补充道：“等到苏婉生下阿哥，早早抬了侧福晋才是正事。”

    胤禛冷眼瞧他道：“你这小子，倒是对你哥哥的后宅关心，难不成你对毓泰也有什么想法？”

    十三阿哥笑的尴尬，连连道：“哪里的事？！”

    待得到了十阿哥院子里，十阿哥却挂着一条胳膊，躺在后院的榻上听曲子，十分的逍遥自在。

    见几个兄弟都来了，便忙叫人撤了下去，又哎呦喊着疼，毓泰上前见礼恭敬道：“皇上叫臣过来探望十阿哥。”

    十阿哥忙叫毓泰起来，叫众人落座。

    毓泰因思量着今日要去胤禛府上看望妹妹和外甥女，因此也只公事公办的闲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道：“因还要到四爷那里去看望妹妹，十爷这里不便久留，改日再来叨扰。”

    待到出了十阿哥家的大门，众人便都要往胤禛家里用午膳。

    四阿哥只得叫张德忠先回去通知那拉氏叫在后面园子的青松楼上备下席面，叫苏婉和果果也稍做打扮，到时候叫那拉氏领着一同出来，也好见见毓泰。

    那拉氏那里得了信就叫珊瑚下去安排，叫钱嬷嬷在柜子里挑着衣裳，她站在一旁瞧着道：“便是毓泰要来也说的过去，怎地几个阿哥也一块要来？”

    钱嬷嬷那里省的这些事情，手上找着衣裳，嘴里只道：“毕竟是亲兄弟，既来了福晋仔细招待就是了。”

    珊瑚穿过园子和竹林，往怡然斋来，苏婉正带着果果在后头院子里种菜，夏颖迎了出来，带着珊瑚往后头去，珊瑚瞧着夏颖，梳着小两把，头上簪个赤金点翠的发钗，耳朵上一对珍珠耳坠，身上一件粉白镶边的旗服，比着她的穿戴还要好上两分，更难得容貌出众一身的温柔，说话做事却毫不含糊。

    早听下头的人说苏婉格格是个财大气粗的爽利人，今日瞧着夏颖只怕下面人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但苏婉出身微寒，便是如今哥哥发达了也才是这两年的事情，苏婉那里不该有这样多的银钱才是。

    珊瑚思量着到了后院，见院子里次第开的花树，树下苏婉正带着果果洗手，显然刚刚正在忙活。

    珊瑚便行礼道：“福晋叫格格和二格格略做收拾，一会钮钴禄侍读要到家里做客。”

    苏婉听得是哥哥要来，一时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叫身后的满园繁华都黯然失色，笑道：“麻烦姑娘了。”

    夏颖自又给了珊瑚一个荷包，里头自是不菲的赏赐，珊瑚心想着苏婉只怕果真有些银钱的，却笑的恭敬，又行了一礼方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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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发的通知，我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啊~~么么哒，感谢支持收藏还有给我票票留言并且灌溉的美女们，爱你们o(*￣︶￣*)o

    我把比较露骨的地方改了一下~





宴请
    园子里的青松楼就在湖畔，从观画桥上下去，过一条垂柳的小道，拾级而上，便见着两株高大苍翠的松树掩映着红墙绿瓦雕梁画栋的二层小楼。

    正是青松楼。

    胤禛严苛不讲享乐，这个正巧用来看戏的楼便无甚用处。

    那拉氏安排的席面却在楼下的园子里，叫人摆了两排桌子，上头摆着新鲜的瓜果干果和点心茗茶，往后便站着两排侍候的下人。

    那拉氏今日着一个牡丹花的点翠花钿，配着一色的点翠耳坠，穿一件石青色团花的旗服，端的是尊贵大气，同一身雨过天青圆领袍子的胤禛坐在一处威严上似乎比胤禛还能盛上两分。

    虽然无甚宠爱，但那拉氏走的这条道却也没有什么错处。

    同胤禛一处陪着八阿哥几位说话。

    在往前看，便见着苏婉同毓泰站在湖边说话。

    苏婉今日梳着把子头山一边簪着喜鹊登梅的簪子，一边是金累丝红宝石步瑶，穿一件丹色绣折枝梅滚边对襟小袄，下面系一条琥珀色的百褶如意裙，站在一株紫薇花树下，瞧着到比这紫薇花还要娇俏两分，毓泰看她神态气色不错，猜着她在这里过的尚可，却还是不放心的道：“你若有什么难处，或者谁欺负了你，只管跟哥哥说，哥哥如今好歹在宫里还有些面子，能为你说上话。”

    叫她的哥哥插手胤禛后宅的事情传了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天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抿嘴一笑，瞧着毓泰做了官果真是威严了，也不似从前那般总是脸红，想着他从前没有妻子，如今到该找一房合适的，便低低的道：“哥哥也该找个嫂子才是。”

    毓泰便又红了脸，睨了苏婉一眼道：“我的事到不用你操心，长顺传话说你要买小汤山的庄子，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妹妹会赚钱，这几年也叫他手底下颇丰，如今要小汤山的庄子却不知是个什么打算。

    苏婉要那里的庄子是因着那里将来能挖出温泉后来可是寸金寸土的地方，只含糊道：“哥哥只管买就是了。”

    毓泰便应了一声，同她说了外头店铺的事情，道一切都好，又说家里：“想必你也知道了慧云死了丈夫，家里容不下她，我把他接到了观音胡同住，王氏病重，阿玛也不管她，家里也没有银钱买药，我知你恨她，我又何尝不是，但毕竟有个慧云在，我也不能完全不管她，因此也给了银子请了大夫，算是全了兄妹情谊，但大夫的意思，王氏那里只怕不好，也就三五日的光景了。”

    苏婉从前也恨王氏，但王氏的悲哀即便她不动手，王氏也过的不快活，因为额勒实实在在的是个人渣。

    苏婉迎风站着，便是历经百世也难免感慨：“哥哥做的对，你如今在朝为官，不管王氏怕要叫人诟病，慧云那里也管管吧，说起来我自小还有你护着，她那里虽有个王氏却是时常被打骂着，过的也不见得就比我好。”

    毓泰也叹息了一声，过了片刻转头看苏婉道：“妹妹放心在这里养儿育女，哥哥在外头替你照应着，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定要叫你成了侧福晋。”

    侧福晋位同正妻，这是大清朝独特的产物。

    苏婉微红了眼眶低低道：“哥哥不用操心我的，我叫人给哥哥做了衣裳鞋袜，一会回去的时候哥哥带上。”

    兄妹两又站了小片刻方转身回来。

    果果坐在胤禛的怀里，旁边的十四逗她道：“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种地去呀？”

    果果瞪着大眼睛道：“只有种地才能出粮食，有了粮食才能不饿肚子，这样的事情不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十四阿哥竟然被问住了，九阿哥笑的前仰后合。

    毓泰坐在了十四的下手，苏婉立在了那拉氏的身后，众人不免又瞧了一眼，许是因为毓泰的缘故，瞧着苏婉这样的美人都觉得亲切仿佛自家妹子一般，却不曾有半点邪念。

    只暗道胤禛好福气。

    八阿哥温和的道：“苏格格也坐下吧，这里没有外人。”

    因跟毓泰关系好，寻常的时候也欣赏毓泰的为人，众人也十分看重毓泰的妹妹苏婉。

    十四阿哥也忙道：“你瞅着就如同自家妹子一般，到不用见外，坐，快坐下！”

    那拉氏是今日方知这位毓泰是何等人物，见着八阿哥几个在他面前便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又见八阿哥几个这般的看中苏婉，知道寻常果真还是她看轻了这个不言不语不争不抢的苏婉，当下笑的就格外亲切起来，把身上的威严都去了一半，拉着苏婉的手道：“快坐在我身边，都是自己人，偏你最懂礼数。”

    丫头加了椅子，苏婉坐了下来，举手投足间柔弱偏又雅致尊贵，气度竟是十分的好，并不比那拉氏差了。

    十三阿哥这样一瞧，到觉得那拉氏是拉着自家女儿说话一般，便看了一眼胤禛，谁知胤禛面上似也是这般的神情，大底跟十三阿哥心里想着差不多。

    果果又坐在了苏婉身边，欢欢喜喜的同苏婉道：“额娘你说，为什么我们会有声音呀？”

    正在夸赞湖边的紫薇花开的好的八阿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苏婉，众人也看了过来，便听得苏婉徐徐道:”“因为气的流动，在我们嘴巴里面有一条声带，他跟着振动起来就会发出声音，我们的舌头和牙齿共同作用下就会发出不同的音节，比如你说“拨”和“来”的时候，试一试自己的舌头在哪里？”

    九阿哥响亮的念出了一个“拨”和“来”惊喜道：“苏婉妹妹学问不错呀！可见跟毓泰学了不少东西呀！”

    胤禛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没有想到他的小丫头到懂得不少。

    果果又问：“为什么我们能尝到酸甜苦辣？”

    苏婉柔和又耐心的道：“因为人的舌头很聪明，可以分辨出各种不同的味道。”

    暖阳之下她镀着一身柔和的光，面庞柔美姿容绝色，仿佛是误入人间的仙子，十三阿哥看的微微出神。

    胤禛瞧见几位兄弟的惊叹，垂眸压下眼底的骄傲，淡淡道：“小孩子就是问题多一些。”

    毓泰听得胤禛这样说，脸上一冷。

    桌子上的气氛微滞，那拉氏笑着站了起来：“刚刚就过了十二点了，几位爷怕是都饿了，我这就叫后厨传膳。”

    果果又去坐在了毓泰的怀里，搂着毓泰的脖子小声叫舅舅，可怜兮兮的道：“舅舅，果果好久都没有见到舅舅了，好想你。”

    毓泰又心疼又怜爱，把果果抱起来举高高，又轻声细语的问她：“想要什么玩具，下一次舅舅带给你。”

    果果却道：“什么都不要，就要舅舅。”

    八阿哥听见了回头看，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道：“难怪这孩子长的这么好，果真还是有个会教养孩子的额娘。”抛开苏婉是毓泰的妹妹不提，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原开始还觉得教导孩子种地莫名其妙，后又一想谁能保证孩子一辈子荣华富贵，有一日真到了山穷水尽时至少还有一门饿不死的手艺，若这个苏婉真能想到这一层，那才是真的大智慧。

    况她懂得多，孩子问便柔声细语耐心的答，这样的额娘往后教导出来的儿子才不知是何等的模样，何等叫人忌惮的。

    但这话他却不能说。

    胤禛点头道：“这倒是，苏婉会养孩子，果果教养的十分好。”

    毓泰听得满脸的骄傲。

    连同苏婉今日做的臊子面也一同上了。

    五花肉切成小丁炒作臊子，酸汤里配的黄的鸡蛋皮，黑的木耳，红的胡萝卜，绿的蒜苗，白的豆腐，一色切的小丁，上头红艳艳一层油，不待吃香气便扑面而来。

    嗦一口便是酸辣爽，吞进肚子里只觉得香的恨不得将舌头也吃下去。

    十四阿哥一碗下肚还要另一碗，嘴里道：“四嫂，你家的厨子当真厉害！”

    那拉氏笑道：“这饭倒是苏婉做的。”

    众人的目光便又落了过去，见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不想竟然做的一手好饭。

    十三阿哥□□裸的羡慕嫉妒恨，将头从碗里抬出来道：“四哥好福气！”

    胤禛是个男子得人如此夸赞自己的女人，平直的嘴角也微微挑起个笑意，在瞧苏婉，眉目低垂静谧美好，仿佛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外人或夸或赞她都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容姿气度，胤禛忍不住暗暗点头，想着十三说的侧福晋，再去瞧旁边坐着的毓泰，心中一顿，方觉得十三的话说的没错。

    到后面桌子上的菜到没吃多少，九阿哥一人吃掉了五碗臊子面，八阿哥斯文只吃了三碗，胤禛那里三碗，那拉氏不好意思只吃了一碗。

    她原本只知道胤禛总要再苏婉那里用晚膳，今日方知胤禛为什么要去苏婉那里用晚膳，若是她，她也要用。

    手艺确实是出人意料，况又是这般美人，用着美味看着美人谁人能推得掉如此诱惑？

    众人夸赞声此起彼伏，苏婉自垂眸微笑，淡然自若中又隐隐几丝漫不经心，宠辱不惊。

    胤禛心头一震。

    到众人要走，毓泰到那拉氏那里拜了一拜道：“舍妹年幼，或有无状之处，万望福晋多多担待，毓泰在此先谢过福晋了！”

    毓泰为人骄傲，为了妹妹做到此，可见是格外疼爱妹妹了。

    那拉氏躲了过去，正色道：“侍读倒是多虑了，苏婉自来府上一向恭敬懂事我一向疼爱，到不用

    如此客套。”

    苏婉叫夏颖提着两包袱的衣裳同毓泰送了出去，站在那拉氏身后向毓泰招手。

    那拉氏是正经福晋一年里也见不上自家亲人，何况她不过一个小小的格格，跟毓泰更是难见。

    毓泰上了马车，马车嘎吱一动他就落了泪，八阿哥看的手足无措道：“这好好的做什么？又不是在见不上了？你若想妹妹了，改日再来就是了。”

    毓泰垂眸打开包袱一看，满满的都是给他准备的衣裳鞋袜，一年四季或薄或厚的一件不少。

    从前常常待在身边，如今倒是难见了。

    八阿哥道：“你到不用这么难过，她如今在后宅里，你只要在前朝受宠，她便定能过的好，四福晋是个聪明人，唯老四马首是瞻，今日咱们去了，又抬举了她，她定能荣耀几日。”

    毓泰冷笑道：“我又不是傻子，后宅的门道多少还知道些，一个格格便是受宠日子又能过的多好？我的妹妹至少也要做个侧福晋。”

    苏婉那里不知道她刚做了格格，身后竟然一堆人在给她筹谋侧福晋的事情。

    到青松楼的宴席散了，她自带着果果告退。

    胤禛从前头回来又去了那拉氏那里，到说的是件正事，正厅的帘子打开，当堂的松溪垂钓图便一览无余，胤禛坐在下头一把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官窑的青花瓷茶碗，同下首坐着的那拉氏商量道：“十阿哥那里断了胳膊，明日你带些东西过去看看，也不用多坐就几句闲话而已，毕竟皇阿玛今日叫我去看了，咱们这里也要显得友爱一些，不能叫人说了闲话。”

    四福晋忙应了是，又道：“佟府的老太太大寿，咱们这里是送那个唐代的玉观音还是宋代的玉白菜？”

    胤禛抿了一口茶，顿了顿道：“低调一些，就宋代的玉白菜吧，别的你看着添一点，不坏了礼数就行，却不用格外表示。”

    又想着邬思道的意见，叫他跟佟家的隆科多来往起来，他思量着道：“佟家三爷隆科多那里怕是那个四儿出来应酬的，福晋若是去了，多多抬举四儿就是。”

    四福晋不敢多问，只想着这个四儿好手段是个叫人恶心的妾侍，但也不敢这样说，胤禛那里筹谋的都是大事，说要怎样做便是怎样做，她都一一应是，记在心里保证不敢有些微差错。

    胤禛说完事情就起了身还去衙门当差。

    那拉氏送完胤禛回来先把胤禛安排的事情同珊瑚和钱嬷嬷几人通了气，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歪在了临窗的大炕上，又听钱嬷嬷说了李氏那里。

    “躺在屋子里已经两日没出门了，听说气的砸了不少东西，怕是这半个月都好不了了。”钱嬷嬷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那拉氏便也只是冷笑一声不提李氏，李氏从前得罪的人多，今日不用她多说多做自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她只需冷眼旁观就是。

    珊瑚拿着美人锤给那拉氏松腿，感慨道：“从前才是小瞧了苏婉格格，有这样一个哥哥，若是放在李格格那里怕是要在府中横行霸道了。”

    那拉氏叹息道：“她倒是个叫人爱重的，这月的分利上给她多加两分就是了。”钱嬷嬷意外道：“到底是个格格，未免太抬举她了。”话音一落，自己先明白了过来，便闭嘴不在言语。

    那拉氏闭目道：“选个可靠的人替我生下个阿哥，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今日情景看在眼里，她对怡然斋的那位自也多了几分重视，若是等苏婉那里生下阿哥，到时候她身边的这个却就不值钱了。

    钱嬷嬷道：“福晋的意思，是哪一位？”

    到底是武氏还是钮钴禄氏？

    作者有话要说：毓泰跟八阿哥等人的关系好，我这样写也是为后面的情节做个铺垫，现在就是纯纯的兄弟情，没有那个什么特别的感情，你们看看就行，别想歪了，别误会我o(*￣︶￣*)o





共谋
    夜里不知怎地就落了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帐里的声音似也迷离起来。

    粗重的娇弱的，在前在后，在上再下，里里外外。

    她哭着喘息求饶道：“好胤禛，好相公，好哥哥，饶了我吧！”

    他的眼眸越发深了，似一定要将她瞧个清楚透彻明白，喘息的道：“再叫一声好哥哥！”

    她便娇滴滴的叫起来，大白馒头上的白樱桃跟着颤抖，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怎就这般爱她？

    爱她的柔软，爱她的静谧，爱她的从容，爱她的沉默，爱她叫他在人前得的体面。

    他抱着她起起伏伏，又深深的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声音悉数吞进肚子里。

    从前拒绝的事情在她这里也变得格外甜美，唇齿之间的甘甜又叫他着了迷，吻得执着又热烈，每一寸都不愿意放过，舌头一一扫过。

    苏婉却不曾见过这样热烈的胤禛，仿佛要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地老天荒。

    她几要窒息的时候他方放开了她，唇齿间银亮的丝线奢靡的叫人心头一颤。

    床帐又扯了下来。

    云歇雨散，苏婉窝在胤禛的怀里格外羞耻，不愿抬头：“明儿叫姐妹们知道又要笑话我了！”

    胤禛抚着她一头的青丝笑的欢快：“叫她们笑话去吧，这不正说明爷宠爱你？”

    苏婉娇气的捶了他光洁的胸膛两下，胤禛便笑着把苏婉搂在了怀里柔声细语的哄道：“好了，抬起头，别一会又嚷着胸闷。”

    苏婉便迟疑的露出了小脑袋，一张樱桃小唇红肿的不像样子，胤禛笑着眯起眼，凑近了她瞧着那唇，忽的伸出舌头一舔，见她下意识的颤抖，他的胸膛一热，便又亲了上去。

    苏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自也不知第二日胤禛什么时候走的。

    她窝在丝被里，掩着面庞，带着几丝怒气道：“跟福晋告个假，就说我身子不适。”

    夏颖几个侍候在旁笑的欢喜又羞涩，夏颖亲自去那拉氏那里告了罪。

    胤禛真是个意料之外的产物！

    她顶着这幅模样过去了，叫那些欲求不满的后宅女人瞧见了岂不是要吃掉她？她一心想着的是低调行事，偏叫胤禛坏了她的事，从前的时候他也宠爱她，可她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半个月里多半的时间在她这里，每日都是一夜七次郎，次次都是这般动静，如此火热着实叫她没有料到！

    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李氏那里已经歇了小半个月了，这几日定要有些动作的，她不过撩拨撩拨，怎么叫那拉氏那里下手去收拾了李氏？

    怎么叫后宅的人做出个“墙倒众人推”？

    真真是气死她了！

    苏婉那里正生气着，起了床的果果见外头下了雨，高高兴兴的跑到苏婉床边，趴在床头看着苏婉道：“额娘，下雨了，咱们养的小鸭子嘎嘎叫着要去院子里玩的！”

    大白也跟了过来优雅的跳上了苏婉的床头，卧在苏婉跟前，一人一猫两双眼便都瞧着苏婉，苏婉露出头来，便见着大白眼里都露出了惊讶喵呜的叫着，果果更不用说，惊诧的看着苏婉道：“额娘的嘴巴不是额娘的嘴巴了！”

    苏婉又好笑又羞愧，披着衣裳起了身，嘴里道：“因夜里来了一只大耗子，乘着额娘不注意，咬了额娘，因此才成这个样子。”

    果果便心疼起来，教育大白道：“大白，家里有耗子，你怎么不知道抓呀！哎呀真是的，今儿没有你的额小鱼干了！”

    大白立刻生气了，心疼果果不欺负果果，喵呜一声跳到苏婉的被子上狠狠踩了苏婉一脚，又喵呜的叫着跳下床跑了出去。

    苏婉给气笑了，道：“这猫倒是成了精了！”

    听得出她说的话不对，还知道过来踩了她两脚。

    绿珠和嫣然侍候着苏婉起身，果果绕着苏婉转圈子，着急的要放几只鸭子出去玩水，苏婉洗漱穿戴好，便带着果果往后边院子去，叫初雪打开笼子，几只毛茸茸的小鸭子便嘎嘎叫着欢快的奔到了雨地里，在树下坑洼积水的地方玩水，满园就是嘎嘎的鸭子叫声。

    大白站在窗台上瞪着一双猫眼睛盯着鸭子看，苏婉笑着牵着果果的手回屋子用早膳，同她道：“叫小丫头把大白看好了，小心叫它咬着了鸭子。”

    果果自己洗手，听见苏婉说话便回头认真道：“大白是只好猫儿，不会咬鸭子的！”

    苏婉笑着抱起她，心里想着她这样喜欢大白，若有一日大白出个什么事，孩子怕要伤心坏了，便同她商量道：“给大白也捉几个好朋友，这样子大白才能更高兴。”

    果果欢喜的同苏婉商量：“在养一只黑猫，一只狸猫，还要一只大狗。”

    格外温馨的早上。

    那拉氏的屋子里这几日摆的是几盆新开花的蕙兰，屋子里晕着淡淡的香气，倒叫端坐在上首着装素雅的那拉氏莫名多了些佛意，屋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屋内云鬓翠环，满屋的莺莺燕燕。

    终于见到了李氏，人是消瘦了一圈，眼里也少了些光彩，梳着小两把簪着一朵浅色绒花穿着淡蓝色的滚边旗服，坐在那拉氏的下首低眉顺目的，那拉氏那里道：“苏婉那里说是身上不舒服来不了。”

    李氏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帕子也是一言不发，叫那拉氏瞧着到似那会子刚进府时候的样子。

    下头的人心知肚明，武氏这日子来倒是得了两日宠，往前头也去侍候过，穿了件铁锈红撒亮金刻丝蟹爪菊的滚边旗服，把子头上的金海棠珠花步摇亮灿灿的好看，捏着帕子一拍手笑道：“可见得了宠就是不一样，也不似先前那般在福晋跟前恭敬，夜里爷歇在那里她第二天便要告罪，那里把福晋放在眼里了？赶明儿你也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岂不是要乱了规矩了？”

    那拉氏那里垂了眸捻动手上一串紫檀木佛珠，叹息的道：“武妹妹倒不用这般说，苏婉该是不大舒服，因此才没来的。”

    众人瞧见那拉氏那里似也对苏婉退避三舍的模样，心里头越发的不舒服。

    宋氏低低道：“因瞧着怡然斋那里这几日总有乌鸦的叫声，总觉得心神不定，今日起来了又瞧见西北边的黑云也厚，只怕那个地方这几日是晦气的，不太平的。”

    武氏瞧着那拉氏垂眸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

    钮钴禄氏道缓缓道：“怡然斋的那只猫夜里在院子里叫个不停，扰的人睡都睡不安稳，有心叫人说上两句，只是那毕竟是二哥哥的爱猫。”

    大家便都叹息了一声做了忧愁的模样。

    李氏心中冷笑，想着这些人明明是嫉妒的不像样子，嘴里说的话偏又冠冕堂皇，尤其是坐在上首的那拉氏瞧起来一副菩萨模样，实际上却是这些人里面最心黑的一个！

    她垂眸坐在那里只当什么都没听到，心里却忧愁的是另外一件事，因昨儿在屋子里跟琴心说话，露出了一两句不该说的，偏叫外头的小丫头听见了，她如今正是艰难的时候却不能有什么闪失，回去还是要尽快处理了才是，思量着宋氏刚刚说的话，心里不禁一喜。

    屋子里的莺莺燕燕却是各有各的打算。

    待得众人往外走，因钮钴禄的裙子勾住了武氏的裙子，武氏摔了一跤，头上的步摇掉在地上立时掉了一个珍珠，丫头把她扶起来，她转身就给了钮钴禄一巴掌。

    钮钴禄被打的一懵，没想到武氏竟然如此蛮横，却不知武氏是积怨已久，借着这几日的宠，便将出的一口恶气。

    不待钮钴禄说话，武氏先哭上了，嘤嘤道：“前儿爷才赏的一个好物件今儿就坏了，改日在爷那里我却要怎么说才是？”

    一听是胤禛赏的，钮钴禄便先气弱了两分，武氏的丫头银屏上去又给了钮钴禄的丫头灵儿一脚道：“怎么当的奴才，便是连主子都侍候不好，倒该把你发卖了才是！”

    灵儿被踢的红了眼，但见自家主子也不说话，她自己更不好出头，便只站在一旁低低的哭。

    武氏走的时候耀武扬威。

    灵儿擦了擦眼泪，忍着疼扶着钮钴禄往后罩房去，那拉氏立在窗户边把主仆两个看的分明，过了半响又垂眸坐了回去。

    等到回了屋子，钮钴禄脸上方露出了阴霾，灵儿上了茶水立在一边恨恨道：“武氏也太嚣张了！”

    钮钴禄冷笑一声道：“不着急，总有一日我会将她踩在脚底下了！”

    她只是做给福晋看的，叫福晋看的出她懦弱好掌控，福晋才能心甘情愿的用她，在忍忍，用不了多久便能拨云见日！

    武氏同宋氏回了院子，两个人自回了自己的屋子，武氏站在梳妆台前打量自己的步摇，冷笑着拍倒一旁，坐在绣墩上喝了半盏茶，见是自己爱喝的信阳毛尖微露出个笑意，半响才同银道：“这几日院子里的耗子太多，你找人想想法子也该抓一抓老鼠了，要是咬坏了上头赏赐的东西，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

    银屏微微一笑道：“奴婢醒的了，这就去办。”

    武氏点头，等福晋看到她的用处和能耐觉得她是个有用之人，往后才愿意用她。

    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

    这两日宫中却是大喜事，因捕获明崇祯帝后裔，年已七旬的朱三及其子，皇上那里的了讯高兴的开怀大笑。

    前明余孽一直是康熙心中一块心病，如今终于是药到病除如何能不高兴。

    康熙一高兴，便拉着几个儿子要去连骑射，连同太子的长子弘皙一起，这孩子年过十一长的跟太子一个模样，康熙时常亲自教导对弘皙十分看重，随行的自然还有毓泰，康熙对毓泰颇为宠爱，一面走一面还同毓泰闲聊如同对待子侄一般，道：“朕有意叫你今年往河南监考你意下如何？”

    御花园中花柳繁茂，湖畔凉风习习很是舒爽，康熙这是大大的抬举了毓泰，往后有意叫他做的封疆大吏，毓泰忙跪下谢恩，康熙笑着扶起了他道：“起来吧。”

    胤禛同十三阿哥跟在后头，八阿哥饶了过来同胤禛说话道：“恭喜四哥了。”

    胤禛瞧着八阿哥的模样却不知他心中做的什么打算，便也只面上淡淡道：“大清之喜。”

    八阿哥因跟毓泰十分说的来，比着亲兄弟还亲厚两分，因此对胤禛这个四哥也比着之前不自觉的多了两分亲近。

    苏婉要是知道了便定要抚掌大笑，从前两个明争暗斗不死不休的人，如今却关系尚可，虽然淡淡的，但也不见什么过不去的仇恨。

    十阿哥凑过来同胤禛道：“四哥，都说你家臊子面好吃，什么时候请弟弟也吃一次？”

    十三阿哥也露出了灼灼的亮光道：“是啊！四哥！那碗臊子面，兄弟至今十分想念的紧！”

    胤禛被说的冷了脸。

    他们这群人天天去，倒是叫苏婉辛苦了！他的苏婉难不成是这些人的厨娘？！

    十四笑着道：“什么时候把果果带过来？都有些想那个小丫头了！”

    弘皙骑射功夫了得，康熙那里看了十分满意，听得几个儿子在后头说话便随手一指道：“十三，说的什么？”

    十三阿哥忙上前去行礼道：“回皇阿玛的话，说的却是前几日在四哥家吃的一碗臊子面，至今回味无穷。”

    康熙挑眉，胤禛便只得上前见礼答话道：“因府上格格做的好饭食，前几日用来招待兄弟们，因此叫他们知今日还心中挂念。”

    叫自己的格格做饭招待兄弟，可见胤禛果然是一片赤诚，康熙听得满意，便道：“这两日叫你的那个格格进宫来给德妃请安，叫做上这样一碗臊子面。”

    胤禛忙跪下磕头谢恩。

    这对他和苏婉都是天大的恩赐，若是苏婉这一次能因此叫康熙龙颜大悦，那才是真的帮到了他！

    胤禛心底隐隐有几分兴奋。

    八阿哥那里看见了下意识的就要想法子阻止，但一想说到的这个人却是毓泰的妹子，他跟毓泰亲厚到不方便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康熙要是不宠信毓泰，苏婉也没有这个露脸的机会





出事
    眼见要进了五月，天气渐热，又快过端午了，四爷府上已开始准备端午事宜，这一日府中下人早起，往怡然斋外的水井处打水，小丫头放了水桶下井却似被什么挡住了，几人面面相觑趴在井口向下看，见个人影正浮在水上。

    一声尖叫划破了后宅的宁静。

    林若柳那里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额头上也没有留下伤疤，这日也已经在苏婉这里凑趣，因要过端午了，苏婉带着果果同林若柳一起坐在院子里香樟树下选的各色丝线搓花绳，等到端午那一日正好带着手腕上脚腕上，夏颖几个做的是辟邪的香囊。

    正说笑间，见大白嘴里刁个什么东西从墙上跳了下来，走到苏婉跟前把东西放在地上，向着苏婉喵呜的叫着，一脸的得意。

    果果叫了一声：“大白真厉害，抓到老鼠了！”

    苏婉瞧着这老鼠却皱起了眉头，这分明是个被毒死的老鼠，她心里冷了两分，便见绿珠慌张的跑进来蹲下行礼道：“外头，外头水井里，死人了！”

    苏婉冷笑着起了身，叫柳氏和初雪在屋子里照看好果果，不要出去，林若柳追上苏婉的步伐道：“这是有人在针对你。”

    苏婉淡笑着，眼眸里迸射出灼灼的光亮，周身的气势也陡然不同，成了身经百战的女将军，锐不可当，林若柳呼吸微滞，她本就知道苏婉不是凡人，却不想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苏婉换了一身衣裳，小两把上是金灿灿的凤钗，身上一件朱红镶金线滚边旗服，踩着花盆底不是先前柔弱细致的婉约气质，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叫人看着便忍不住臣服。

    出来便见着珊瑚从抄手游廊上走了过来。

    瞧见苏婉这般模样珊瑚便知她是早得了消息，也料到了后续，早在这里等着，她便越发恭敬的行礼道：“福晋请格格过正院说话。”

    苏婉淡淡道：“走吧，正好我也有话要跟福晋说说。”

    如此霸气，林若柳忙也跟了过去，今日正是她对苏婉表忠心的时候，却不能落下。

    胤禛步调轻快的过了二门，往正院去，却见着正院庑廊下等着不少丫头，显见是各院的格格侍妾都在这里，胤禛微怔，拧着眉头，也不叫下人通报便往里头去。

    墙角摆着一排开的正好的茶花，在太阳底下迎风绽放，侧间开着窗户，里头的说话声正好传了过来，是李氏的哭声：“那丫头昨儿还好好的，只说找不见了，却不想是掉进了水井里！”

    “难怪宋姐姐说那边这几日撞了太岁不吉利，看看，这就出事了。”这是武氏的声音。

    那拉氏着一身素衣端坐在上首，下头武氏宋氏耿氏钮钴禄氏并苏婉都在里面，那拉氏的意思是要说说这个落水的丫头，但武氏话里话外都拉扯到了苏婉身上。

    林若柳立在苏婉身后冷笑道：“照这样说，谁家死了人只怪他运气不好？”她前几日刚刚撞死了一次，武氏看见她些微有些发怵，听她这样说，便只冷笑了一声。

    那拉氏捻动着佛珠缓缓开口道：“苏婉妹妹可有什么要说的？”

    苏婉的目光淡淡的从众人身上扫过，一双眼眸明亮夺目，更是气势惊人，一下子便衬托的旁边带着些许佛气的那拉氏仿若是个垂垂老矣的老祖母，苏婉才是这宅子里正经的当家人，叫众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几许恭顺。

    她一字一句道：“有人落水福晋只管查就是了，何须叫我们过来坐在这里说废话，我今日要说的却是，谁叫人给府里的老鼠下的药？”

    那拉氏被抢白的面上难堪，武氏听着这话心里一喜又微微紧张，她掩饰道：“府中老鼠猖狂只怕要咬坏了御赐的东西，惩治老鼠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钮钴禄瞧了一眼武氏，低低道：“可是武姐姐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叫下头人下老鼠药，万一要是伤到了二格格的大白猫，岂不是要叫二格格伤心？”

    武氏没料到钮钴禄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把这话说到了人前，这叫她跟苏婉便一下子实打实的对上了，她咒骂了一句钮钴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婉待要开口，胤禛却大步从外头走了进来。

    事情他已经听明白了，这些人明晃晃的欺负苏婉，不就是因为他宠爱么？

    他满脸阴霾一身的冷气，那拉氏带头蹲身行礼。

    胤禛冷哼了一声，那拉氏便心知不妙，只怕胤禛在外头站了有些时间了，已经听的一清二楚了，但她又想着后宅的事情到底是她说了算，她做的也无可厚非，胤禛也奈何不得。

    有了底气，那拉氏稳着心神起了身，坐在了胤禛的对侧，下面的人一时也不敢落座便都只站着。

    胤禛瞧了一眼苏婉，见她神态气势都是一等的心里方舒服了一些，好在他教导的好，苏婉也不见吃亏，但他今日却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冷脸坐在那里整个侧间都冷了两分，众人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一时间静可闻针落。

    过了小片刻，还是那拉氏先打破了寂静，徐徐道：“今日……”

    谁知她不过刚开口，胤禛便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炕几上，力道大的震翻了小几上的茶碗，那拉氏吓的一怔，嘴里的话便吞了回去，面上神色十分的晦涩。

    胤禛冷声道：“武氏！”

    武氏吓了一跳，噗通跪在地上道：“奴婢在！”

    胤禛抬脚就踹了过去。

    这可把屋子里的人都吓坏了，便是苏婉都没有料到胤禛会动手，武氏被踹的翻到在地，旁边的人也不敢扶她，她吓的面色惨白爬了起来，那拉氏一句话都不敢说。

    武氏爬起来又哆嗦的磕头：“爷饶命，奴婢知错了！”

    胤禛阴冷道：“爷到不知道你平日里管的多，耗子的事情也归你管，药老鼠？你不知道二格格有只猫吗？猫吃老鼠你不知道？若是毒死了大白，二格格要多伤心？你却是这等歹毒的心思！”

    胤禛显见是气坏了，一双手握的紧紧的，显见着还想在踹武氏，但到底那阵劲过去了一时也动不得手，只把自己气的不行。

    林若柳瞧的分明，往前站了一步，左右开弓便给了武氏两个大嘴巴子道：“心思歹毒，作恶多端！”打的武氏眼冒金星。

    响亮的巴掌声听在胤禛的耳朵里方觉得气顺了些，林若柳便是举动失当，但胤禛不开口，此时此刻旁人便更不敢开口。

    苏婉站在那里本来抱着一展身手的决心，但凡涉及孩子的事情她是定不会手软的，露出底牌也无所谓，谁想一时到叫胤禛和林若柳抢了风头，这亮闪闪的朱红旗服便也显得多余了些，她也无甚用武之地，便又成了寻常柔软的模样，往前站了一步到胤禛身边，拿着帕子提他擦着袖口的茶水，一下一下缓慢柔软。

    胤禛瞧见苏婉静谧的面庞卷翘的睫毛微微抖动，瞧着他的时候满眼的担忧，他冲上头顶的怒火方淡了一些，苏婉又掰开了他的手，慢慢的给他揉着手心，胤禛触到那柔软觉察到她的疼惜，心中怒火便渐渐熄了。

    那拉氏因坐的近最先回过了神，瞧着胤禛和苏婉的模样，见苏婉在胤禛盛怒之时也敢上前心中一时堵的难受，瞧了一眼旁边的珊瑚，珊瑚忙上来收拾了桌几，又新添了茶水。

    屋子里似是渐渐缓了过来，众人都透出了一口，把那几乎要掉出来的心又慢慢放回了肚子里，只觉得腿脚酸软差点要站不住。

    武氏还跪在地上，打了人的林若柳照旧站在苏婉的身后。

    胤禛这时方低头看向了武氏，满眼的厌恶之色：“你既喜欢管耗子的事，那府中的捉拿耗子之事往后就全权交给你处置，不得下毒不得用老鼠夹子，用手捉，若是因此伤到了府中的猫儿，你自看着解决。”

    武氏心中屈辱悲愤凄凉各色心情都有，她知今日爷已经彻底厌恶了她，因此才给的她这样一个差事，往后只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她跪在地上磕头，哆嗦着应是，银屏含着泪把她扶了起来。

    眼见着胤禛如此维护苏婉，为此发了这样的脾气，掉进水井里的丫头谁又敢提？

    但胤禛却并没有放过此事，他冷冷道：“听说今日掉在井里的一个丫头是因为怡然斋犯了太岁？”

    李氏和宋氏听得这话跟着一抖。

    “今日皇上吩咐叫苏婉明日带着二格格进宫。”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那拉氏听着心头跟着一缩，一个格格竟然有这样的额尊荣，显得她这个福晋都无能起来。

    她知道此刻不能在沉默下去了，喝了一口茶，方徐徐道：“皇上真龙之气，既能看中苏婉，那所谓犯太岁便是无稽之谈，此后便不许再胡言乱语，伤了姐妹的和气。”

    众人连忙应了是。

    胤禛冷哼着起了身，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拉上苏婉，两人一起出了正院。

    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这么多年胤禛虽是冷淡，但对后宅之人从不薄待，虽说有时候脾气大了些，发了火叫人害怕但他终归还有几分克制，也只对下人发脾气，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大家想着去看武氏，想着她要做的事情难免可怜起来。

    那拉氏那里想着胤禛看她时候眼中的冰凉，不觉心中一缩，他是在怪她的无作为。

    她觉得格外的烦躁不安。

    胤禛这样疼宠二格格和苏婉，当年的李氏根本比不上，苏婉明日还要进宫，皇上便是正经的儿媳妇也没点过谁入宫，偏苏婉有这样的殊荣，胤禛那里心中有什么想法她也能摸到一二，苏婉若是能帮胤禛赢得皇上的喜爱，往后的荣宠只怕还要更盛两分。

    她心里堵的不行，可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收拾残局。

    她叹息的对武氏道：“快去叫下头人把死老鼠都收了，药也收好，老鼠夹子也不要有，不要再触着爷的霉头，剩下的在徐徐图之。”

    武氏慌慌张张的答应，顶着一张肿脸出了门。

    又去看李氏，淡淡道：“你自己院子里的人你自约束好，其余的你心中明白，照看好二阿哥却比什么都强。”

    有些事说不成提不成，闹起来大家都没脸，便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是。

    李氏也格外乖顺，垂手应是。

    那拉氏打发了众人走，还要打点苏婉进宫的事情，疲惫的坐在炕上揉着眉心好一会才缓了过来，武氏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有钮钴禄了，这事情得加紧办，不能在犹豫了。

    苏婉思量着宋氏的意思里她这边晦气，她心里冷笑着决定叫宋氏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晦气，原想着今日要大杀四方的，不想到叫胤禛抢了先，又乱了她的步调，说起来这段日子以来胤禛的所作所为倒是真的叫她意外，扰乱了她的计划。

    她跟在胤禛身后些微的烦躁，瞧着抄手游廊外的石榴花都谢了，地上铺了一层火红的花瓣，桃树上的果子也带了颜色，过些日子便能摘桃子了。

    胤禛走了几步见苏婉在后走的慢，便停下脚步等着，见她秀气的眉头微微攒着，只当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伤心，心里一软，牵着她的手，放慢了脚步，柔声哄着她道：“我从外头回来瞧见人家卖的百合花漂亮，想着你寻常的时候喜欢，便买了些，这会苏培盛怕是都送了过去。”

    苏婉抬头见他点漆般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和温柔，微微一怔，垂了眸轻声道：“其实爷不必如此的，刚刚也不用发那样的脾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格格。”

    她还是这般柔顺知礼不肯有半分张扬，胤禛心疼的捏了捏她的手笑道：“你这是在告诉爷你如今的位份太低了？”

    苏婉被吓到了，慌张道：“不是，我不是……”

    胤禛瞧她仿若一个慌张的小兔子，忍不住开怀大笑，揽着她的腰道：“好了，爷自是知道你的。”

    这会子胤禛怒气散尽，苏婉又成了寻常时候的模样，夏颖在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刚刚她可是吓的不轻，不过想着那情景，她又骄傲起来，看看以后谁还敢来招惹怡然斋？便是一只猫也比一个格格要尊贵！

    苏婉回去的时候廊下摆了两大排的百合花，整个院子花香四溢，柳氏抱着果果，果果抱着大白站在庑廊下眼巴巴的看着，瞧见胤禛和苏婉一起过来，果果和大白挣扎着一起奔了过来，胤禛笑着抱起了果果，往里走去，问道：“想不想太太？明儿带你去看太太好不好？”

    果果高兴坏了：“我还答应了要给太太带额娘做的桃酥的，我明天去的时候要带一大盒。”

    胤禛笑着道：“好孩子。”

    苏婉侍候胤禛去里屋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穿了绸子鞋，出来还坐在香樟树下的摇椅上，同苏婉说起了明日进宫的事情：“……皇阿玛叫你进宫去给额娘做臊子面，想必晌午的时候皇阿玛也会过去用，因此这是个头等大事，你想想，要提前备什么，我便去额娘宫中提早嘱咐，务必不能坏了明日的事。”

    胤禛格外看中康熙的喜爱，苏婉知道这也是自己的机会因此也十分慎重，思量了片刻后道：“用大骨头熬汤，却要早早熬起来，别的东西都是常见的，只要一个会擀面切面的厨子就行。”

    这也不是难事。

    苏婉又细细问了康熙平日的饮食喜好，知他口味偏咸甜，便知明日的臊子面不能过酸过辣又同胤禛商量着定了另外几样配着一起，剩余的饭食便叫御膳房的按照平日的规矩来即可。

    胤禛自又出去到宫中跟德妃商议事情，到夜里回来还是在苏婉这里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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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
    紫禁城中，宜妃此刻正在惠妃宫中凑趣，宜妃虽有了年岁但还是自来就有的娇艳模样，一头金灿灿的花钿倒是将满室的华光都吸了去，两瓣薄唇上下一碰，说出来的话又轻又长。

    “皇上叫老四家的一个格格进宫做饭，姐姐可听说了，说是那孩子做的好？我到不信，只怕都是那兄弟几个在巴结讨好毓泰吧！”

    毓泰那里得皇上宠爱，日日带在身边，几位阿哥也跟他亲厚，因此这样说倒也没错。

    但惠妃心中有事，却对宜妃说的话并不感兴趣，一个是大福晋死了有几年了，大阿哥还是缓不过来，宅子里的人他都看不上，还有一个，他哥哥明珠·病重多日，她叫人去探望，也不知这几日是否好了些？

    宜妃这样说，她答的便有些漫不经心道：“是好是坏今日晌午自然见了分晓，你着急什么？”

    宜妃见惠妃心里有事，便也起了身道：“妹妹今日到要去看看那边的笑话，到不打扰姐姐了。”说着话，告了退出了惠妃寝殿。

    四爷府这边，胤禛先去上了早朝，待早朝结束在回来接了苏婉和果果，那拉氏那里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叫大格格跟在她身后，送着苏婉和果果上了马车，再三叮嘱万事小心不要急躁送走了几人，方领着大格格往正院去。

    夏日的晨光里园子里浮动着果木的香味，那拉氏瞧着大格格眼中羡慕，淡淡道：“你也不用羡慕别人，个人有个人的路要走，果果聪明活泼人见人爱是她的福气，你安静懂事也是你的福气，如今我既然养着你自然会一心为你筹谋，不求你记着我的好处，但也当明辨是非，知进退。”

    大格格想起昨日李氏找她说的那些话，心知怕是叫那拉氏知道了，又心中觉得那拉氏是真心待她，忙拉着那拉氏的手，急切的道：“嫡额娘，您待女儿的好，女儿自然知道，我额娘她说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听听，后宅的事情有嫡额娘管着还有阿玛，万事也轮不到我一个孩子插手置喙，额娘她想要我在阿阿玛跟前说话，我却不会参合！”

    大格格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拉氏心中还是欣慰的，缓和道：“你能这样懂事，嫡额娘自是高兴的，我如今身边只你一个孩子，定会一心为你筹划，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大格格，其余的都不要放在心上。”

    大格格乖巧的应了是。

    那拉氏说着话又忍不住回头看，晨光正好落在垂花门上，叫这门一时也金灿灿起来，她到说不透是希望宫中的事情顺利还是不顺，若是顺利那苏婉便又要高一个台阶，若是不顺对四爷府不好，就是对她不好，对她身后的那拉氏不好，这也不是她心中所愿。

    胤禛和苏婉还有果果一起上的马车，见苏婉今日梳着把子头，头上簪着宝蓝点翠珠钗，身上穿着烟霞银罗花滚边旗服，脚上踩着绣折枝梅的花盆底，手上只一个金镯子，打扮的干练却又大方得体十分适合今日做事，果果梳着一个小辫子，扎着个红灿灿的海棠绒花，穿着个大红绣梅花的小小旗服，带着金项圈，显得活泼可爱又温柔贴心。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去了那里也不用紧张，额娘待人一贯温和，你的手艺爷也是心知肚明，你只管认真做事，爷叫张德忠给你打下手，有什么就吩咐他。”

    苏婉在系统中经历的人事若累计起来少说也有千百年，不过进宫给康熙做顿饭，她本没有放在心上，心里还筹谋着自己事情，这会子见胤禛如此上心又体贴她，自要表示表示，便垂眸一笑道：“爷放心吧，必不会叫爷失望的。”

    昏暗的马车里她还是往常般静谧美好，偏这会又有一股傲然之意，到叫那温润的眼眸一时也熠熠夺目起来，看的胤禛心头微顿，片刻才笑着道：“我自然最放心你！”

    他教养长大的女人，自是最棒的。

    待得到了宫门口，宫人瞧见是胤禛忙上前行礼叫一声四爷，胤禛叫苏培盛给了个小小的荷包，小太监面上一喜越发恭敬，瞧着胤禛身后带着的人心中忍不住啧啧赞叹，四爷，好福气！

    因怕果果走不动，胤禛便抱起了果果，直直穿过个长长的夹道，走了小半个时辰，在往左手一拐，过了一道门，往左手边看，便瞧见了“永和宫”三个大字，宫门口早有个圆润的宫女等着，瞧面容该有三十来岁，笑的一脸和气，一面行了礼，一面道：“娘娘早叫奴才在门口等着，好歹把四爷盼了过来！”

    胤禛客气的叫了一声玉姑姑，苏婉便知这位在德妃面前有些脸面因此也跟着叫了一声玉姑姑，玉姑姑抬眸看，见苏婉如此姿容不禁微微一怔，想那良妃人道是天姿国色，如今跟这位相比到似也逊色了起来，偏这一位举手投足大方得体，隐隐还有股尊贵雅致，这就更难得了。

    她心里思量着，面庞上笑容更亲切：“早就听说苏格格，今日可算见着了，娘娘十分挂念二格格！”

    果果听见提起她立时高兴起来，蹦跶的向里去：“太太！太太！”

    待得苏婉跟着胤禛入了寝殿，过了一道玻璃屏，见个宫装美人坐在碧纱橱内的炕上，一手抱着果果正在说话：“太太，太太果果可想太太了，太太想不想果果？”

    德妃眉开眼笑起来：“自然想呀，想的都睡不着觉了！”

    果果小小的皱起眉头，纠结道：“哎呀，那可怎么办，要不然太太你就稍微想一下果果就好！”

    德妃被逗得开怀大笑，将果果搂在怀里，玉姑姑瞧见了凑趣道：“咱们二格格可真是人美心也美，这是在心疼娘娘！”

    苏婉跟着胤禛行礼。

    德妃正是心中高兴的时候瞧见胤禛便格外和气，叫了胤禛起，又去打量苏婉，见她容貌确实出色，但身上的气势尊贵端正，并没有妾侍之人的狐媚之姿，况将果果养的这般好，今日又要为皇上做膳食，倒是该得些体面，因此也叫了起看了玉姑姑一眼，玉姑姑便立刻上前扶起了苏婉，又有宫人搬了绣墩过来，苏婉竟也得了个位子。

    胤禛捧着茶抿了一口，压下心中惊诧，毕竟额娘待他冷淡，那拉氏那里也没得多少脸面，不想今日到对苏婉和颜悦色。

    德妃将果果搂在怀里跟苏婉闲谈了几句，也不过问些琐碎，但苏婉存心要得德妃好感，对答流利姿态端庄，不卑不亢，德妃便更满意了，又问道：“你瞧瞧时辰也快十二点了，可是要去准备膳食了？”

    苏婉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奴婢这就起身去收拾。”

    德妃点头吩咐道：“叫玉姑姑同你一起去，万事也好有个照应，你也不必着急，担忧，便是做不好，也还有本宫替你顶着。”

    苏婉面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况她美貌，寻常便能得人好感，又在德妃身上费了心思，叫德妃到更满意了两分。

    苏婉看了一眼胤禛带着玉姑姑还有外头候着的张德忠一起离开。

    德妃瞧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胤禛，缓和了语气道：“你这个格格倒是比从前那个李氏懂规矩些。”

    胤禛垂眸答应道：“额娘说的是。”

    娘两个坐在那里竟然一时无话了，果果看看胤禛看看德妃非常惊诧的道：“阿玛不是常常说要好好孝顺太太吗？怎么见了太太竟然不说话了？”

    童言童语说出胤禛私下里对德妃的看重，效果却是出其不意的，德妃转眸瞧见胤禛面庞的红色，冷硬的心头不经也有了一丝裂痕，叹息了一声道：“你阿玛呀，是个锯嘴的闷葫芦！”

    胤禛心头微跳，知道母子两个关系的转机出现了，此刻正是难得的机会，若放过了只怕再难有，他微缓了缓，向着德妃低低的道：“想起从前时候，儿子不懂事叫额娘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回头再看，当时多亏了额娘暗中照应，不然儿子只怕也活不到这么大，儿子虽然感念从前的皇贵妃养育之恩，但，”他说着抬起了头，一双跟德妃相似的眼诚挚的看着德妃：“儿子至今都记得，五岁那一年冬日生病，额娘悄悄给儿子拿了三个供橘，心疼的的说‘乖乖，吃了橘子就好了’儿子搂着那三个橘子，后来放坏了也没舍得吃。”

    眼见着德妃眼中闪现了泪光，该是记起了从前，且没有料到胤禛竟然记起了五岁时候的小事，她说的话也记得清楚，她心头微微颤动起来，胤禛再接再厉的道：“儿子心中时常感念额娘的好，但当时情形，儿子人小言微，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因此才叫儿子和额娘渐渐离心，儿子心中想要孝顺，但常常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起从前艰难，德妃终是落了泪：“当时你被抱走，我心中担心，怕你吃不好睡不好，常常盼着能见你一次，但是宫中的日头却格外的长，坐在窗上仿佛要坐穿了一般总坐不到头，也看不到你，怕你跟皇贵妃不和，又怕你忘记我……”

    胤禛跪在德妃脚下也跟着落了泪：“儿子何尝不知道额娘的艰难，到了自己这里，便是李氏生的孩子多，那拉氏那里一个也没有，也不愿三阿哥被那拉氏抱走，不过是怕儿子身上的事在孩子身上重演。”

    话到此处，德妃长长叹息一身，手放在了胤禛头顶，擦着泪道：“这些年，也苦了你了！”

    她难孩子又何尝不难，她把这些都算在孩子的头上，孩子又何其无辜。

    胤禛的泪滴答落下来，心头微微一松，知道今日起，这心结算是解开了，而这一切多亏的是眼前瞪大了眼看他的果果。

    果果见着德妃和胤禛都哭了着急慌忙的给德妃擦眼泪又给胤禛擦眼泪，小小的人儿忙的头上都出了汗，德妃给逗笑了，又把果果抱起来道：“瞧把咱们的果果给着急的。”

    胤禛也起了身给德妃捧了茶，侍候在旁笑着道：“这孩子就是心善，会疼人，院子里养着猫养着鸭子，前几日又要养狗养兔子。”

    母子两个说笑起来，却是跟寻常完全不同的气氛。

    苏婉那里，今日要做的臊子面，汤却是前一夜就熬着的骨头汤，另外还备有几样小吃也要一并做起，玉姑姑跟在后头，瞧苏婉做事有条不紊，确实是十分会做饭的模样，且行止有度不急不躁她便放心了下来，瞧见旁边的张德忠一脸恭敬，知道这位苏格格还是有些手段能耐的，不然张德忠这样的人却不会露出这般的行止。

    待得调好汤，苏婉趁人不注意，指甲微微弹动，将从芥子戒指中拿出来的无色无味的“调味粉”一并放了进去，又拿着大铁勺缓缓搅动。

    这个调味粉自然有特别的作用，虽然无色无味对人体无副作用，但少量食用会加深人对美食的记忆产生些许愉悦的情绪，她对自己的手艺自然也很有底气，但康熙皇帝见多识广，所见美食更是多种多样，今日用过到明日只怕就会被忘记，她放入粉末就是为了加深记忆，让康熙偶尔还是会想起，会叫她入宫做膳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的独特叫胤禛明白她的重要性，对她还有她的孩子才能更特别。

    等到小吃也做好了，只等着前头传膳了。

    康熙今日无事便只带着李德全往永和宫来，也不叫人通传，进了院子，见大水缸旁蹲着个唇红齿白的小丫头，看见康熙进来了微微一愣，又连忙朝他招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康熙觉得有趣便走了过去，也同她一起蹲下，慈祥的道：“你这是做什么呀？”

    果果小声道：“我听宫女说要把后边厨房里的鱼儿给吃了，我看着他可怜就捉来放进大水缸里，他们正在前头找着，我就躲在这里了！”

    宫人的声音似是近了，果果吓了一跳，小手抓着康熙道：“哎呀，爷爷，怎么办呀？”

    康熙笑着道：“我帮你把这鱼救下来的话，你拿什么谢谢我？”

    果果眼睛一亮，咕噜噜转了一圈道：“我给爷爷跳个舞！”

    康熙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起了身，宫人出来瞧见了，忙都跪下行礼道：“皇上万安！”

    果果怔怔的看着康熙，半响才回过神来，噗通跪下磕头，康熙笑着抱起了她，同旁边李德全道：“叫人把小丫头的鱼好好养着！”

    李德全应了是，瞧着康熙怀里的果果，赞叹道，这位小主子可是入了皇上的眼喽！

    德妃和胤禛，十四十三另有十三福晋兆佳氏带着女儿也一并来了，忙都迎出来行礼。

    却原来是几个孩子一处玩儿，下头人一时找不到果果，德妃这里并不知道，到叫果果和康熙意外的建立起了小小的纯洁的友谊。

    听说毓泰是果果的舅舅，康熙在看就觉得果果果然跟毓泰眉眼相似，笑着逗果果道：“你可是说了要给朕跳个舞的！”

    果果窝在德妃的怀里正瞧着兆佳氏怀里五岁的蕙兰，听见康熙这样说，便自己爬了下去，大大方方的站在中间，鞠躬道：“我给皇玛法表演的舞蹈叫做采蘑菇的小姑娘！”

    这些都是苏婉交给果果玩儿的。

    小孩子家胳膊腿还嫩着，但却跳的有模有样，一面跳一面嘴巴里唱，逗得康熙开怀大笑，德妃瞥了旁边的胤禛一眼，也跟着康熙赞叹：“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兆佳氏那里看着又瞧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女儿蕙兰，心中冷冷一哼，这个二格格也不过如此，也值当爷回来了这样那样的夸，说什么教养的好，话里话外的连那个苏婉也跟着一起夸赞，她今日倒要看看这个苏婉能唱个什么戏！

    待得果果跳完，康熙笑着赞了好，吩咐李德全道：“把前儿西洋来的那个千里眼赏给孩子玩儿。”

    胤禛疼爱的抱起了自家的宝贝女儿，心道这可真是他大大的宝贝但凡果果在便总之万事顺利万事都皆大欢喜，从今往后他定要把这个宝贝女儿放在心尖上疼爱。

    同果果一起行礼谢恩。

    看在康熙眼里自是父慈子孝的模样，便又为胤禛加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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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
    待得晌午用膳的旨意传下来, 苏婉叫膳房的小太监立刻用滚烫的开水下面条，叫里头的人将其余东西先缓缓送过去。

    康熙叫把膳桌设在了院外的青槐树下, 因□□十三位阿哥也一并过来请安了，用午膳的人多了些，里头的地方不够用。

    宫人依次摆上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红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豆面饽饽、奶汁角、鸡丝银耳、桂花鱼条 、八宝兔丁、蛤什蟆汤。

    另有苏婉做的金钱吐丝。

    将虾肉茸和猪肥肉茸放入碗中, 加入精盐、料酒、玉米粉搅拌上劲，再放入马蹄末、鸡蛋清搅拌成糊, 用手挤成约一寸的丸子, 放在面包片上, 四周用小刀抹齐。将切好的发菜旋转式地码在虾丸子上。将面包粉过细罗，然后将细面包末撒在虾托上面，用手压实，后炸至金黄色时捞出，控净油，放在盘中即成，连同花椒盐一起上桌。

    苏婉梳洗过后也上来侍候在旁。

    她做的饭食上来, 玉姑姑便指着道：“这一个是苏格格做的。”

    十阿哥便连忙去夹, 待吃了一口，便是一呆，也不说话就只夹第二个吃。

    十四阿哥看了他一眼便也夹了一个尝，吃了一口便觉得心尖跟着一颤，低头只管吃，康熙看着觉得倒是奇了，李德全忙给康熙也夹了一个, 待菜入了口，康熙微愣，只觉得唇齿留香，说不出的美味，待得入了肚内，便又是一愣，似是心头也跟着一跳，十分的愉悦舒服，他便也只低头吃，李德全便也认真的夹。

    桌子上的气氛便有些微妙，都是埋头吃的认真的人，一丝声音也没有。

    胤禛因把果果抱在怀里，刚给她夹了一个叫她吃了，在抬头碟子里空空如也，再看众人都抬起了头，筷子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坐在那里，其余的美味佳肴竟然没人去碰。

    又上了一道芜爆散丹。

    将散丹洗净切条，香菜切段，用开水将散丹焯透，炒勺上火放高汤，再放料酒、盐、散丹，锅开后改微火煨入味，大火收汁，加入胡椒粉、葱丝、姜米、蒜米、香菜段翻炒均匀，淋香油出勺装盘。

    玉姑姑刚刚张嘴话未出口，十阿哥十四阿哥李德全筷子当先放了出去，玉姑姑开口说了：“这一个是苏格格做的。”话说完了，碟子里的菜也用完了。

    苏婉看着嘴角抽了抽，这一群皇家子弟都是饿狼么？多少日没有吃过东西了？她虽自信自己的手艺，但也没有料到竟到了如此地步，这样看着她似乎都不用放调味粉。

    康熙吃的不尽兴，抬头看了看几个抢食的儿子，龙眼一瞪，十分的不悦，十阿哥却只当没有看见，李德全瞧的心肝微颤，干脆往后站了站，见宫人上了菜，他先端过去，若是玉姑姑说了这是苏婉做的，他便直接放在康熙跟前。

    正好是一道酿冬菇盒，菜食放在康熙跟前，十四阿哥几个是没有胆量去碰的，只能眼巴巴的去看，康熙心中暗暗夸了夸李德权懂事，却不想十阿哥是个胆大包天的，站了起来道：“皇阿玛是不是不爱吃这道菜？儿臣看皇阿玛都不见动筷子，还是儿臣替皇阿玛分忧吧！”

    康熙真想问问这个儿子那只眼睛看到他不喜欢的？

    李德全真怕十阿哥会过来抢，连忙把菜食夹到了康熙的碟子里，八阿哥在旁拉了拉十阿哥，十阿哥十分不甘的坐了回去。

    德妃和胤禛还有十三福晋不好争抢的只能默默的吃一些那父子几个不吃的菜色。

    最后上的是臊子面。

    康熙吃了三碗，十阿哥吃了五碗。

    午膳毕了，宫人撤了残羹，上了茶点，康熙带着几个儿子眯眼坐在院子里消食，十阿哥喝着龙井茶一脸享受道：“我怕是从前都白吃饭了，今日才知天下还有这样的美味。”

    九阿哥耻笑他道：“你分明就是白吃！”

    十阿哥眼一瞪道：“你刚才吃那么多做什么？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往后四哥那里有好东西你就不要去了！”

    九阿哥听得这话急眼了，向着胤禛道：“四哥，兄弟可不是这意思，往后有什么好的，千万别忘记兄弟！”

    他生性冷淡，跟兄弟们的关系少有这般亲切的时候，九阿哥这样一说，他看了一眼康熙才道：“九弟这样说倒是见外了。”

    知道今日苏婉做的饭食也是大大的取悦了康熙，他压下心中兴奋，只安静的陪坐在一旁。

    康熙坐在那里回味了片刻，方睁开了眼，徐徐道：“哪一个是钮钴禄氏？”

    苏婉听得这话，忙往前走去，跪下行礼道：“钮钴禄苏婉拜见皇上。”

    康熙垂眸去看，见苏婉仪态大方得体，瞧着跟毓泰也是十分相似的，况做的如此美味，真是叫他难得的觉得惬意，顿了顿道：“朕只知道毓泰学问在众人之上，却不想他还有这样一个贤惠能干的妹妹，你今日做的不错，朕有心要赏赐你，不知你可有什么要的？”

    胤禛多少有些紧张，殿前对答，稍有差池就要功亏一篑，却不知苏婉要怎样说？

    苏婉跪在地上又是一拜，道：“惟愿皇上万岁，大清永立，别无他求。”

    一字一字掷地有声，五月的艳阳之下纤瘦的女子却偏有一身铮铮风骨，叫人为之侧目。

    苏婉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的，胤禛微怔接着就是巨大的喜悦，他的苏婉，果真不会叫他失望！

    康熙微怔旋即就是朗声大笑，连道了三个好字：“难得你一个女子也有这般见识和情怀，难怪能将孩子教养的好，朕心中十分高兴，罢了，朕便手书一份赠与你！”

    这却是难得的尊荣，苏婉跪下磕头谢恩，心道她要过来的，远没有皇上想要赏赐的东西才值当。

    德妃那里立刻叫人磨墨铺纸，还是设在外头的桌几上，但见康熙挥毫泼墨，众人低头看时，但见上头写着：“香远益清”，正是周敦颐《爱莲说》中的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说的是香气远播越发清新芳香，也在赞苏婉品貌出众叫人心中愉悦值得称赞。

    兆佳氏看着心中又是一酸，一个格格而已，不过是做了几道菜罢了，那里得这般的赞扬？却见自家夫君十三阿哥带头去恭贺苏婉道：“恭喜苏格格！”

    苏婉柔柔一拜，看的兆佳氏心头一火。

    真是一派狐媚模样！

    倒是把自己吃了三大碗臊子面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几位阿哥因为毓泰以及那几道回味无穷的美食，对苏婉却是格外宽厚的，亲切的都同她道了喜，十阿哥更过分，凑近苏婉待要攀扯些关系，往后好多吃些美食，却叫胤禛看见了，大步往过一踏，将苏婉挡在身后，冷脸看着十阿哥道：“十弟有什么话跟哥哥说也一样。”

    十阿哥嘴角抽了抽，看着胤禛那一张冷脸，攀扯关系的话一时到说不出口了，还是九阿哥机灵，抱着果果去玩，把自己身上的值钱玉佩都给了果果，道：“九叔改日去找你玩儿好不好？”

    果果看着这个叔叔虽然长的漂亮，但一双桃花乱闪眼实在不大像个好人，她便朝着一旁躲，德妃看见了叫玉姑姑把果果抱了回来，客气的对着九阿哥道：“孩子小，不懂事。”

    九阿哥嘴角一抽，这一家子可真是像，护短起来嫡亲的一家人！

    待得送走了康熙，□□十三位阿哥便也走了，德妃这里留着胤禛还有十三十四。

    众人又进了寝殿内，德妃还坐在碧纱橱的炕上，把苏婉叫到跟前又细细的看了，这一次眼里露出几丝笑意道：“确实是个有福气的，这么多晚辈里能得皇上这样一份夸赞却不多，往后有空，叫你们福晋带着你多多来。宫中走动。”

    说着话，亲昵的拍了拍苏婉的手，苏婉便道：“承蒙额娘不嫌弃，奴婢却是求之不得的，若您这里有什么事情只管也吩咐奴婢，能为娘娘分忧，是我们爷的心愿也是奴婢的心愿。”

    德妃笑着看了一眼胤禛，满意的点了点头。

    十四觉得今日气氛比往日不同，德妃和胤禛似乎哪里不大一样了，他只狐疑的打量了几眼却又丢到了一旁，思量着自家额娘若有什么事，自然会跟他细细的说，到不用他胡乱猜测。

    宜妃娘娘那里自然也得了消息，她歪在贵妃榻上休息，一面吃着荔枝一面听得宫人都说了，倒是有些意外，喃喃道：“难道真是少有的美味？我还只当是弄虚作假的，这一次却瞧差了。”

    正说着话九阿哥大踏步从外头进来，坐在一边的坐蓐上，狠狠的灌了一口凉茶，指天发誓道：“爷也要找一个会做饭的格格！”

    宜妃一惊，这孩子，莫不是傻了？

    苏婉待得下午四点方从宫中离开。

    带着果果跟着胤禛上了马车，后头还有一辆马车拉着宫中赏赐的东西。

    胤禛怜爱的将苏婉搂在怀中，低低道：“今日辛苦你了。”苏婉瞧着外头晃动帘子，却不是回府的路，疑惑的抬眸去看，见胤禛眉梢眼角皆是宠溺心疼，在她额头亲了亲道：“别人都吃了，你却还没吃的，爷今儿带你去外头用一些，你也松缓松缓。”

    苏婉躺在胤禛怀中垂眸浅笑，仿若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美轮美奂，胤禛手上微微收紧。

    所以女子便是在美貌，要想真正的叫男子放在心尖上却并不是只有美貌才可，还要能帮的上他，

    为了他的宏图大业出的了力，那样子才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她安心的躺在胤禛怀中小憩了片刻。

    昏暗的马车里此刻确是难得静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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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
    北京城也叫做四九城, 又分了内外城，八旗入关后内城的汉人都搬了出去给八旗子弟腾了地方, 因此内城多是皇亲贵胄达官贵人但却并不比外城热闹，四九城里排的上名号的酒楼多半都是外城的汉人开的，其中又以前门外的煤市街致美楼为上等。

    明末的时候就开了起来, 做的是姑苏口味的饭食，马车在致美楼外停下, 小二眼尖, 知道来了贵客, 立刻上来打千，道了一声吉祥。

    胤禛下来抱了果果下了马车又回身扶了苏婉下车。

    青色的帘子撩起来，便见个纤弱的身影缓步下来，犹如江南三月盛开的花，微风一吹微微一颤，便是群芳难逐，天香国色, 叫人难以挪目。

    二楼正巧开着个窗子, 有个青袍的男子向下看了一眼，当即便怔住了，八阿哥瞧了一眼笑着对旁的毓泰道：“万爷这是活见鬼了么？”

    钮钴禄万鑫猛的一拍手，啊呀道：“不行！爷算是白活了十六年！爷要去见见这个美人！爷要抱的美人归！”

    八阿哥胤禩和毓泰两个站了起来也向下看，想瞧瞧这位果毅公家的大公子口中说的美人是个什么样，往下头一瞧，便立刻变了脸色。

    胤禩下意识的瞧了毓泰一眼, 见毓泰毓泰眼底满是怒气，害怕毓泰当场就跟万鑫起了冲突，转身就关了窗户，一把拉住万鑫叫道：“你也真是的，婚事刚刚定下来，若因此叫你老丈人生了气，不把格格嫁给你，你阿玛怕是要打断你的腿！”

    万鑫一听这话，刚刚的兴头便去了一半，往桌子旁一坐，还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里呐呐道：“世上如何会有这般貌美女子，为何我从前就没有见过！”

    毓泰的酒杯当得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冷脸道：“万爷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万鑫一时摸不着头脑道：“你这又生的什么气？”说着话又端着酒杯凑上去哄着道：“莫不是吃了小爷的醋了？说到底爷心底里还是最看重你的！”

    胤禩眼眸里厉色一闪而过，不着痕迹的将万鑫挡了回去，淡笑着道：“咱们谈的生意，容我回去再想想，只怕你最近忙着婚事，到不好叫你久留。”

    万鑫却不想走，胤禩挑眉道：“万爷这是在等十爷？”

    一听到十阿哥也要来，万鑫立时就坐不住了，这个表弟他却是最怕的，慌张的喝了一口酒，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毓泰道了别便领着仆从自下了楼。

    胤禩站在楼上瞧着万鑫的背影，转身冷冷的吩咐孙景道：“找人去收拾这狗东西一顿！”

    孙景应了一声，自下楼去安排。

    毓泰举杯笑道：“还是八爷知我心意。”少年的笑容恣意张扬。

    胤禛带着苏婉和果果也进的是二楼的雅间，胤禛介绍道：“他们家的西湖莼菜鱼做的十分美味，今儿一定要尝尝。”

    苏婉笑着点头，夏颖站在后头打扇。

    饭食没有上桌，先上的是一壶龙井茶，苏婉给果果要了一碗凉白开，胤禛在旁柔声道：“皇阿玛提的字，爷已经叫人去表了，明儿就能收拾好，到时候给你挂在正堂里。”

    他到瞧着比苏婉还要高兴，兴致勃勃的说东道西，苏婉浅笑道：“我却对果果那个千里眼感兴趣，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物件。”

    胤禛笑道：“你这叫不识货，也不想想，屋子里挂着皇上提的这样四个字，往后可不是能横行霸道了？”

    难得他说话也有趣起来，苏婉捧场的笑道：“我又不是螃蟹，如何能横行霸道？”

    她笑的眉眼熠熠生辉，面庞上微微晕染了几许粉色，娇艳的仿若三月的桃花，看的胤禛喉头微动。

    胤禛忍不住捏了捏她细软的手。

    正说话着，外头门开了，下人进来通报，便瞧见站在外面的胤禩和毓泰。

    苏婉面上一喜，站了起来 ，几人相互见了礼，毓泰已经将果果抱了起来，果果欢欢喜喜的小声叫舅舅，又说自己今日在宫中的趣事，少言少语的毓泰，眉开眼笑

    八阿哥向着胤禛道：“真是无巧不成书，竟在这里碰上了。”

    苏婉那里跟毓泰说话：“听说哥哥要去河南监考，我叫人给哥哥收拾了东西，这几日就送过去。”

    毓泰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柔声道：“前些日子给的衣裳都还不怎么动，你不要那么费神的收拾这些东西，照顾好自己要是最紧要的，若是有不顺心的只管跟哥哥说。”

    苏婉逗笑了：“瞧你说的，难不成妹妹就是个受气包，天天有人欺负？倒是哥哥，也不知是个什么打算？”

    毓泰知道苏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缓了缓道：“便是娶也要娶合心意的，不然日子还不知要过成什么养子。”

    苏婉也明白毓泰担忧，如他们额娘所嫁非人，阿玛娶的王氏，哪一桩都不是好事，她心中已有了计较，哥哥娶亲自然要得一个自己满意的：“只要哥哥愿意，便是街边的乞儿娶回来我都答应。”

    毓泰觉得妹妹如此深明大义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心中思量着往后选妻子定要选个柔和关爱妹妹的人。

    胤禩一面跟胤禛寒暄一面听着这边动静，十分好脾气的道：“毓泰十分想念果果，正好旁边有个庙会，我跟毓泰带着果果去玩一会，到你们吃完了，再把孩子送过来。”

    果果立刻欢喜起来，她可从来没有去过庙会。

    胤禛如今可是将果果放在了十分重要的位置，果果要去，他便一百个答应，叫张德忠还有柳氏和初雪都好好跟着，同苏婉一起目送了几人出去，小二正好上了菜，胤禛也不叫下头人侍候，雅间里边只有胤禛和苏婉两个人，屋子里静悄悄的，几丛绿竹正长的茂盛，胤禛瞧着苏婉细腻完美的侧脸，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苏婉一愣红了面颊，娇羞的看着胤禛道：“爷这是做什么？”

    胤禛瞧着苏婉玉颜艳比春红，一时情动，忍不住朝那花瓣一般的唇上吻了过去。

    先是微微舔了舔，苏婉微微一颤，他便再也忍不住长驱直入，一手扣到苏婉脑后，炽热又急切。

    他这样重规矩的人，鲜少做这样的事情，便是偶尔有些想法也会及时压制住，可在苏婉这里，他便总是情不自禁不能自已，而偏偏他内心里其实最喜欢这般的感觉，因此每每和苏婉相处却是最舒服畅快的！

    苏婉也鲜少碰上这样热烈奔放的胤禛，这样炽热的吻，叫她的脑子也迷糊起来，只跟着他一起寻求最原始的快感。

    好一会，几要窒息的时候方停了下来。

    苏婉埋在胤禛的怀里半响都不愿抬头，胤禛低笑将心中欢快都溢了出来，柔声道：“乖，肚子饿了，吃饭。”

    苏婉撒娇道：“手也软了，没力气。”

    胤禛瞧她这模样，实在爱到了心坎里，便夹菜喂她吃，见她吃的慢，又用嘴喂了上去。

    苏婉的声音便又悉数被吞没了。

    就这样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胤禩抱着果果同毓泰一起逛庙会，果果要吃糖葫芦，毓泰便给她买了一个，又同胤禩并肩走着，旁边都是人，热闹喧嚣，胤禩这会却觉得少有的心安，他转头看了一眼毓泰道：“过几日皇阿玛要去塞外巡游，你也要一起去的。”

    他思量着道：“此次塞外之行怕是不会风平浪静，毓泰兄出门在外还要小心一些。”

    毓泰道了谢：“多谢八爷提点，八爷留在京中也不比我在塞外安稳，如今皇上对八爷委以重任，怕也有不少人眼红嫉妒。”

    八阿哥心中觉得毓泰是个一等一的正人君子，心中对他多有敬佩，见他说的诚挚便也点了点头，两人又带着果果买了些新奇的小玩具。

    到回了致美楼，胤禛和苏婉似乎刚刚用完饭的样子，苏婉垂着头说话声音也只有一点，看上去样子很不自然，胤禛那里倒是正好相反，眉梢眼角是少见的舒朗，几人打了招呼又闲聊几句方各自分开回了家中。

    待得入了二门，苏婉那里才自然了，胤禛抱着果果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拉氏带着钮钴禄在二门的地方等着，见着两个人的神态便知宫中事情十分顺利，面上便有露出了十分的笑颜道：“可是回来了！”听起来终于放心了的模样。

    胤禛淡淡点头，下一刻却直接将果果架在了脖子上，果果一下子欢快的咯咯笑起来：“看的好远！”

    旁边别说那拉氏跟钮钴禄吓的不轻，就是苏婉都吓了一跳，忙道：“快叫果果下来！”

    胤禛却不在意，十分霸道的宠溺道：“孩子高兴就好！”

    那拉氏心下惊疑不定，猜测着必定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因此才会有这样的情景，胤禛如此，便是告诉后宅他要将果果放在头顶上宠着了。

    直到了正院方把果果放了下来，叫初雪和柳氏将果果抱着回去歇息。

    叫苏婉一起进了那拉氏的院子，往正厅坐下，将宫里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二。

    那拉氏听的眼皮子直跳，瞧着胤禛后头的苏婉还是温婉安静的模样，丝毫没有得如此天大的赏赐的惊喜，她刚刚便没有瞧出来一点端倪，皇上手书的“香远益清”，何等荣耀，即便只是个格格，并不是什么位比正妻的侧福晋，可从某些地方而言甚至是压了她这个正妻一头的。

    她往常淡然骄傲的心里此刻也忍不住泛起了阵阵酸意，微微发堵。

    钮钴禄手里的帕子几要纂烂在手心里，凭什么这个苏婉一个外室出身就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皇上的赞扬便是一辈子的荣耀，只要皇上不说，她便永远是那个莲花一样不可亵渎的人物！

    那拉氏选中钮钴禄生下孩子的喜悦也在这一刻被冲掉了大半。

    连果果也得了赏赐和夸赞，宫里的东西拉回了半马车，说是皇上十分喜欢果果，在孙子里也是独有的一份，德妃那里也给了不少东西，各宫娘娘得了消息也一样都送了些赏赐。

    饶是那拉氏端庄大气惯了，这会子面上笑容也僵了小片刻，方笑着道：“这可是府上天大的喜事。”叫了一声珊瑚道：“把我的首饰盒子拿过来！”

    珊瑚捧了个红漆描金的盒子过来，那拉氏打开向里面微一看，取出个金嵌珠宝圆花递给了苏婉道：“这是我陪嫁里头最心爱的一件东西，今日便赏给你，奖你在宫中替四爷府替爷替我得了上头的喜爱看重。”

    这珠花是赤金的缠枝样子，盘成个圆形，上头点缀着红绿两色宝石，做的十分精心别致。

    苏婉瞧了胤禛一眼，见胤禛微微颔首，便把东西接了过去，谢了那拉氏的赏赐。

    那拉氏这个人确实是有些能耐的，苏婉眼见着她嫉妒的气息不稳，却一转眼就露出了大妇的尊荣，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身份抬的高高，苏婉这里的功劳便比作了一个下人一般，却还叫人挑不出错来。

    要搬到那拉氏这个面慈心黑的人，往后还是要靠着年氏的，她如今却不想跟那拉氏起什么不必要的正面冲突。

    待得说了几句，胤禛才说到了正题上：“果果那里也该添几个人了，八个大丫头，十二个二等的，人都要细细的挑，福晋这几日就把人送过去，叫苏婉看着选了合适的人定下来。”

    苏婉听得一默，胤禛此人真是极端火热极端冷酷的一个人，如今要宠着自己的闺女立刻便是大刀阔斧的来，一点都不知低调，那拉氏那里满嘴答应着，苏婉便坐在一旁自己摇着团扇只听着。

    胤禛说着话，看过来，见外头竹帘里透了光进来，悉数落在苏婉白净的眉宇间，她瞧着仿佛是水中绽放的莲花，静谧安宁，看的人心情也好起来。

    他便微微眯眼瞧着，一面跟那拉氏说话。

    屋子里的三鼎香炉里燃着淡淡的熏香，外头霞光满天，仿佛天上着了火一般，又落下来进了屋子，屋子里也红艳艳起来。

    待得交代完了胤禛便又起了身，拉着苏婉出了门，那拉氏站在正院门口瞧着，恍惚觉得自己仿若一个老母亲，胤禛和苏婉是一对夫妻每日来她这里请安问好，话说完了，人便也走了。

    她站在院门口好一会，到钮钴禄提醒，她方回过了神淡淡道：“进去吧。”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苏婉那里，她却不能放任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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匾额
    天气一下子热了起来, 屋子里都摆了冰，苏婉这里的正厅上第二日就挂上了康熙手书“香远益清”的匾额, 后宅的人几都带着东西过来膜拜了一遍。

    宋氏手里拿着个簪花侍女的羽毛扇，站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瞧着匾额，耿氏用团扇掩嘴笑道：“如今这后宅里, 妹妹却是独一份的，往后若是飞黄腾达了, 可不要忘记咱们才好！”

    能得皇上的赏赐赞扬, 那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积了八辈子的德才修到的这一件好事，这个苏婉以外宅身份养了一个连皇上也疼爱无比的女儿，爷也是正儿八经的顶在头上宠着，进门后就顺利的抬了格格，这才几天的功夫又得了这么一个赏赐，往后只要生下儿子只怕一个侧福晋是跑不掉的，后面这样一个匾额加持着, 外面在有一个盛宠正浓的哥哥, 怕是福晋都要在她面前矮上三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李氏甩着帕子坐在椅子上，瞧着旁边瓜形的捧碗里摆着宫里赏赐的山竹，这些东西她们寻常都是见不上的，又往后瞧了一眼终究胸口气闷的厉害，这个苏婉得的这样的赏赐，要是放在从前的她定要大大的闹一场，给苏婉点颜色看看, 但她这几日吃了些苦头学乖顺了，虽然心中这样那样的盘算，面上到也不是大显，只是坐着不说话，心里思量着她跟苏婉也没有什么大的过节，到也不必再人风头正盛的闹事情，有心说上两句，一时拉不下面子。

    林若柳只当自己是苏婉这边的大丫头，来回招呼众人，又上了井水里派着的西瓜，切成小份的摆在雪白的盘子里，几位小主子都用银签扎着小口的吃，又说些玩乐的话。

    武氏因刚和苏婉起了不愉快的事，最近正是没脸的时候到没出来。

    耿氏笑着吃了几口西瓜，瞧见果果正在院子里头玩，后面跟着三个小太监，七八个丫头：“听说爷把书房里的那份端砚给了二格格？”

    苏婉淡笑道：“孩子不懂事，我又送了回去。”

    宋氏咂嘴道：“妹妹来的晚，倒是不知道这端砚的来历，听说是皇贵妃的旧物，前几年大阿哥还在的时候有一次摸了摸，就得了爷的训斥，好几日都没给好脸色的，今日竟然就这样给了二格格。”

    苏婉到不知这砚台还有这样的来历，心里想着那拉氏那里怕是要坐不住的。

    又闲话几句，苏婉话不多，多是其余几人巴结讨好的言辞。

    但毕竟顾忌前头那拉氏，苏婉这里也不好多坐，略略瞻仰了皇上的风采众人便都依次起身离开，走的时候都去看了看果果，都是一副慈祥的模样，果果那里又得了一堆的东西。

    毕竟果果如今是后宅里最得脸的孩子，若真能叫果果童言童语的在胤禛那里为自己美言几句，那自然最好，便是没有说什么好话，孩子那里记个好，有个什么事情不要说自己哪里不好也就阿弥陀佛了。

    林若柳叫丫头们收拾了桌几上的东西，同苏婉低语道：“瞧瞧这些人，你这里一得了好，她们全都冲上来在你跟前巴结，看着就叫人不舒服。”

    苏婉斜睨了林若柳一眼道：“你跟她们不同？”

    林若柳被这句话逗的笑起来，半响才道：“咱们两个可是识与微末的，这哪里就一样呢？”

    苏婉便也笑笑，想起林若柳在当时情境下给武氏的两个巴掌，心里还是有些佩服她的，知道林若柳是坚定心思站在她一边的，便也并不拿她当外人。

    那拉氏的屋子里摆着个鎏金的冰盆，里头的冰化掉了大半，一盆牡丹花正开的好，小几上摆着几样新鲜的瓜果，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折枝莲花的旗服，垂眸坐在炕头捻动手中的紫檀木佛珠，好一会才睁开眼，眼里幽深漆黑，冷冷道：“给苏婉的红枣莲子汤熬好了吗？”

    珊瑚听的一颤，半响低低道：“该是熬好了。”

    “熬好你就送过去，亲自瞧着她喝了，就是这是我对她的赏，喝完了好跟着爷去塞外侍候。”

    珊瑚深吸了一口气垂首应是，顿了顿缓缓退出了屋子。

    因胤禛这里确定了要跟随圣驾巡幸塞外，苏婉跟胤禛商量要带着果果一起随行，所以这几日要收拾的东西也不少。

    要做几个方便用且干净隔潮气的睡袋，她同林若柳还有夏颖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头商量着，最会定的在羊毛毡的最下头在缝五层油纸，羊毛毡的上头缝上小褥子，把小被子跟褥子缝成一体，就好像后世的睡袋一样，整理了一张皮毛也裁剪成被褥。

    虽然是夏天，但塞外早晚温差巨大，御寒的东西去却不能少。

    苏婉还从芥子戒指里拿出来了好些个弹簧，想给马车里装一个大垫子，到时候坐在上面就不会太过颠簸，长途跋涉也能舒服些。

    还要做个下头带着钩子能固定在马车里的小炉子，到时候方便在上头做些简单的吃食。

    又要做一些驱蚊的花露水，草原上的蚊子多如牛毛，常常被咬也受不住。

    还要预备一些常用的药丸。

    后院的桑树，樱桃树，树下种的草莓都成熟了，苏婉叫人摘了不少，一面送了别人些，一面又全部做成果酱，心血来潮的顺带做了些果味冰淇淋，放进冰鉴里头冷藏起来，到第二日就能用。

    还做了些蛋黄酱，几样糖水罐头。

    整个怡然斋都十分忙碌，却又莫名的透着祥和和欢喜。

    苏婉带着果果提着小篮子在后院的树荫下摘草莓，今年早春的时候栽下去的苗，前些日子花开的十分繁茂，若不是下了一场雨打掉了不少花，结的果子比现今还要多。

    果果这几日被胤禛宠的厉害，整个孩子都是神采飞扬的，连大白也跟着水涨船高，踩着猫步走在园子里，下头人见着了恨不得给大白打个千叫一声猫爷，大白聪明知道自己如今厉害便也十分的张扬，走路把脑袋高高昂起，一副高贵模样。

    苏婉到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误，能得父母宠爱的孩子，成年后才能过的幸福美好，这也是她从后世学来的育儿理念，因此也不像别人一般给孩子泼冷水，只教导她道：“万事都要自己先会，才能叫下头人侍候，这些东西你都要认识，见多识广胸中有数，才不至于被人欺骗，才能有自己的主见。”

    果果连忙点头，又问苏婉道：“可以给大姐姐也送一些草莓吗？”

    苏婉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孩子之间的事情她并不十分拦着，而一些事情等到果果渐渐大了自然而然就不会做了。

    大白喵呜一声跳到了椅子上，竖着身上的毛看向了抄手游廊的方向。

    却见夏颖引着珊瑚过来，而珊瑚后头的小丫头那里正捧着个豆绿的汤蛊，阳光底下，柔绿柔绿的竟然瞧着十分好看。

    夏颖面色十分的不好看，心里思量着只要主子示意她便立刻就会“无意”撞翻了这碗汤。

    然而苏婉的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到，目光落在了红枣莲子羹上，只是微微一笑，向着珊瑚道：“福晋的这碗羹倒是好寓意。”

    红枣莲子，寓意的早生贵子。

    珊瑚面上微微一白，略缓了小片刻方道：“这是福晋的赏赐，格格喝了也好安心去塞外侍候爷。”

    苏婉浅笑，眸如点漆，莫名带着几分妖娆，同珊瑚道：“没想到福晋竟然对我如此的关照，可我一时不渴不饿到不大想喝，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颖听的此话稍微松了一口气，主子只要明白就好。

    珊瑚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却失了寻常的流利，半响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却见苏婉又是狡黠一笑，伸手将汤端了过来一饮而尽。

    珊瑚和夏颖都吓了一跳，夏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手都跟着抖起来，珊瑚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收了汤蛊，几乎是逃似也的出了怡然斋。

    树荫下是斑驳跳跃的阳光犹如这个季节一般欢快炽热。微风拂过鼻端是清甜的果香，夏颖却忽然落了泪，低低道：“主子，主子何必如此……”

    苏婉不好解释，她还没傻到明明知道那拉氏坐不住出了手，这汤是有问题的，还要全部喝进肚子里去。

    汤她倒进了芥子戒指里，一滴也没沾。

    绿珠上来侍候苏婉用绿豆面子净手，嫣然给苏婉拿香膏细细的擦手，苏婉坐在椅子上缓缓的摇着团扇，瞧着果果摘了一会草莓就带着大白在树底下奔跑起来，她微微笑着问夏颖道：“我知你心里难受觉得我不该如此，可此时此刻我却最应该如此，我若打翻了汤水，那拉氏觉得我野心勃勃，只怕会有更厉害的后手等着，我若喝了装作有事大张旗鼓的闹到了爷那里去，福晋会怎么样？”

    夏颖收了眼泪，思索道：“福晋还是福晋。”

    “对，福晋还是福晋，我们之间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福晋往后会变本加厉的还回来，所以，今日我喝了这汤并不是我怕，而是我要寻一个稳妥隐秘的方法把这件事情承到爷的面前去，在福晋并不知觉的时候一点一点坏了她在爷心中的形象。”

    那拉氏最得意的就是胤禛的信任和看重，因此她虽然几乎无宠却能傲视后宅。

    有一日那拉氏失掉了胤禛的信任，渐渐叫胤禛觉得能力也不足的时候，那拉氏便要彻底的跌进泥潭不能翻身。

    夏颖若有所思，半响道：“可是，您毕竟是喝了汤的，万一要是……”

    苏婉摆手道：“这个你到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这几日你只管专心筹备塞外的东西。”

    夏颖抬眸看，见苏婉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和慵懒，似根本并未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一般，不由得心头一安，结实的应了一声是。

    刚刚还气汹汹的大白这会子又变成了果果的狗腿子，果果洗了草莓端过来跟苏婉一起吃，大白便乖巧的卧在一旁看着。

    风吹过去树叶沙沙的响，果果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仰头看着苏婉。

    “额娘，草原大不大？”

    “大。”

    “比咱们家还要大吗？”

    “比四九城还要大。”

    果果的小脑袋似乎已经不能想象这样的地方该有多大了，只是觉得欢喜，面庞也亮起来，枕着苏婉的腿看着树上的小鸟，思绪却已经远远的飞去了蒙古的大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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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笔
    珊瑚出了怡然斋快步而行, 好一会方停了下来，她没少为那拉氏做事情, 这却是第一次觉得恐慌和难受，她停在一簇木芙蓉跟前，呆呆的看着满园繁华, 好一会后头的小丫头唤了一声“珊瑚姐姐”她方回过了神。

    园子里走了一会回了正院，珊瑚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到进了屋子凉气铺面而来, 珊瑚只觉得不大舒服, 面上不显，到那拉氏那里行了礼，那拉氏威严的目光扫过来，珊瑚便上前低低道：“倒是乖觉，东西送过去她便立刻就喝了，什么话也没说。”

    那拉氏攒眉道：“只怕她催吐。”

    珊瑚微顿，诚恳道：“奴婢在那说了一会子话才出来的, 想来便是催吐, 只怕也吐不出多少东西。”

    那拉氏面上才柔和起来，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微微笑着，眼角也露了细纹，到叫她看着慈祥起来，道：“若她真能如此乖觉，我到不用忧心, 只要钮钴禄这一次能一举生下阿哥，后面的事方好说一些。”

    珊瑚给那拉氏添了茶，诚心诚意道：“钮钴禄格格瞧着是个好生养的，定不会叫福晋失望的。”

    “你倒是这几日要盯紧了怡然斋，瞧瞧她可是面上恭顺，背地里却要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珊瑚忙应了一声，又因胤禛这几日就要去塞外，那拉氏作为福晋，家中事情离不开她自然去不了，况她自己也并不想出去，但她却把钮钴禄推到了前头，想着借着此次机会叫钮钴禄得一些恩宠，也好早早怀上孩子。

    便又叫珊瑚把钮钴禄叫了过来。

    钮钴禄来的十分的快，穿着个浅绿的衫子，头上簪着鲜嫩的一朵茶花，到衬的人水灵了两分，进来就蹲下身子行礼，一脸的恭敬卑顺，看的那拉氏心头也舒畅起来，笑着叫她坐下，钮钴禄却只肯坐个边，并不肯踏踏实实的坐下去。

    那拉氏温和道：“过几日就要出门了，我叫人给你置办几身衣裳和首饰，出了门也好换洗，在外头你便要学机灵一些，苏婉和二格格都要去，你每日里帮着多多照看二格格，切不可叫二格格有什么闪失，爷那里自然也就记你的好。”

    这却是在实打实的教导钮钴禄。

    钮钴禄听得这话，跪在地上又行了大礼，感恩戴德道：“福晋的恩情奴婢这辈子做牛做马必当回报。”

    那拉氏瞧着钮钴禄如此模样，忽然觉得自己选了钮钴禄却是十分正确的抉择，钮钴禄这样的人，往后就是生下了儿子也还是要一心一意的依附她，而这样的人才是最好掌控的！

    那拉氏觉得这一日是这几月来最顺心的一日，起了兴致，换了一身衣裳，搭着钮钴禄的手，到园子里的凉亭里去吹了会风。

    胤禛这里半个月都是宿在苏婉这里的，后宅人嫉妒之心已经犹如熊熊烈火，只是一时碍于胤禛的威严不好表露罢了。

    胤禛心知不能再这样随心所欲下去了，因此夜里回来只打算往苏婉这里来坐一会。

    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点着大灯，十分明亮，屋子里的丫头都是一脸愁容，也不见苏婉欢欢喜喜的面容，转到里头才见苏婉白着一张脸，趴在床上，见他进来，艰难的挤出个笑意道：“爷来了！”

    胤禛心头一紧，坐在床边去探她的额头道：“好好的，这是怎么呢？”

    夏颖在旁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一次来了月信却疼成这般模样，奴婢说要请个太医来瞧瞧，格格却说这是女儿家的小毛病，当不得大事。”

    胤禛见她怀里抱着个手炉，知道女子肚子疼若得个暖热的物件贴着能舒服一些，便脱了鞋子上了床，把她抱在怀里，大手探进衣服里头，贴着她平坦的小腹给她暖着，又攒眉道：“这也不是小事，明日还是请个大夫好。”

    苏婉撒娇道：“还是不要了，福晋若知道我身子不适，万一怕我照顾不好爷到时候不叫我跟着怎么办？”

    见她竟然为的是这个原因，胤禛哭笑不得道：“哪有你说的这样吓人？”

    “怎么就不是这般，福晋这几日日日送我吃食补身子，可不就是怕我到时候身子弱，自己先生个病，到时候更照顾不了爷。”

    胤禛被她说的也踌躇起来，瞧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宠溺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等到出了门若还是疼，再看也不迟。”

    到那时候福晋的东西吃了有些时日了，太医才能把出脉来。

    胤禛好笑的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道：“瞧把你聪明的！”

    苏婉笑的十分得意，跟大白竟然有几分相似。

    胤禛怜爱的亲了她一口。

    许是胤禛的大手温热，或者是喝了姜汤肚子也不大疼了，苏婉不知觉的在胤禛怀里睡了过去。

    胤禛低头看她睡的乖巧安静，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面庞，将人抱着在床上躺好，照旧给赛了汤婆子，叮嘱了夏颖好生照看，方出了屋子。

    送着胤禛走了，夏颖方回了屋子，回来就瞧着拔步床上的苏婉正睁着眼睛，她便忙到跟前侍候，低声道：“爷那里怕是去找林姑娘了。”

    苏婉这些日子新摸出来的门路，终于明白胤禛要为她在后宅竖一个挡箭牌，而坚定的站在苏婉身后且十分明白自己用处的林若柳便成了最佳人选。

    苏婉有些烦乱，她如何也没有料到胤禛会仔细体贴到这种地步，为了她而去假装宠爱另外一个人，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可是胤禛，面冷心冷的胤禛，未来的雍正大帝。

    夏颖轻手轻脚的放下了床帐，吹灭了大灯，只留下屋角一盏莹莹小灯，昏暗的床帐里便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苏婉又翻了个身，她千算万算似乎总是算漏了胤禛这样一个变数，叫她有时候做的事情竟然也变的多余起来。

    说起来那个魅惑或许都不用给林若柳，人只要拉拢过来了，剩下的事情胤禛自然而然会办的妥帖。

    那拉氏送过来的下人也是点名叫她自己定自己选。

    她原还想着这些日子太过得宠，并不好，要想些什么法子，结果胤禛到先替她想好了。

    她躺在床上觉得乱哄哄的，好半响终压下了杂乱的思绪，想着此次塞外巡游的事。

    前一世的时候钮钴禄跟着胤禛出门，胤禛在外得了痢疾，钮钴禄悉心照料下胤禛得以痊愈，钮钴禄因此也得了胤禛几分宠爱，正好这个时候怀孕的钮钴禄最后生下的四阿哥弘历就格外得胤禛喜爱，觉得这个孩子是自己的福星。

    这一次，钮钴禄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苏婉想着弯起了嘴角，将戒子空间里拿出来的“男孩”丸药往嘴里塞了一颗，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吃上十天后，怀上的孩子必定是个男孩子。

    她的另外一个宝贝也快要跟她见面了。

    塞外出行前的这些日子后宅又发生了变化，林若柳异军突起，成为了苏婉之外最得宠的一个，林若柳做事又十分张扬，连着几日打骂了冲撞她的小丫头，苏婉的宠便立刻显的淡了起来，众人的怒火和目光便几乎都转到了林若柳的身上。

    而宋氏这几日却是格外的不顺，先是院子里日日都有乌鸦惨叫，有一日她往外头走着去请安，头顶一只乌鸦飞过去屎落在她的衣裳上，她不得不转身回去换了衣裳，在往前头去请安便去的晚了，福晋为此还生了气，又道：“妹妹那个院子最近乌鸦实在是太多，妹妹还是在院子里先休息几日的好。”

    这是嫌她晦气？

    宋氏气的回了院子，丫头在她身边低声道：“是不是因为格格前些日子说那边晦气了，所以？”丫头说着指了指怡然斋的方向。

    宋氏一怔看着丫头道：“她便是知道了难道还能召唤来乌鸦欺侮我？这未免有些太神了？”

    说着话往前走，不留神撞翻了一盆花，人便摔倒在地上，正好下巴磕在了台阶上登时便鲜血直流。

    苏婉正在清点出行的东西，毕竟明日就要出门了，绿珠欢欢喜喜的进来在苏婉身边低语，苏婉听得只淡淡道：“去拿一些祛疤的药给宋格格送过去。”

    绿珠便恭顺的应了一声。

    嫣然弯着嘴角一笑道：“可见是老天长眼的，叫她聪明的陷害咱们二格格。”

    果果惊马的事情苏婉得知宋氏调换了二阿哥的荷包，调换的荷包里塞着一些草料，虽然不是特意针对的果果，但确实是连带着果果受了伤，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自然要叫宋氏受些苦楚。

    自然，因为宋氏做的不算太过分，她也只受了些皮肉伤而已。

    第二日出门是钦天监给看的日子，因此一大早起来万里无云天气十分的好，果果因惦记这要出门去看大草原，大清早就兴奋的起了身，抱着大白站在苏婉的床头拉长了调子催促：“额娘！额娘！”

    苏婉给她念叨的笑起来，穿了衣裳起身，脚上自然也不穿什么花盆底而是一双厚底的绣花鞋，手上身上也少有饰物，也不似寻常爱穿汉人的衣裳，只穿的一件简单的素面旗服，福晋那里留了话不用过去请安，因此在屋子里用了早膳，盯着东西一件件的搬出去，叫绿珠去看着放在该放的地方，小片刻便等来了胤禛。

    胤禛进来瞧见娘两个便是一愣，见这母女俩个穿的十分爽利干脆，先笑起来，抱着果果同苏婉道：“还是你们这样子好，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多了都是累赘。”

    听着胤禛这话可是谁打扮的很累赘？

    几个丫头里留的靠谱能耐的夏颖守门，外出带的是绿珠和嫣然，果果那里自然是初雪和柳氏，另有一个新分派过来的十一岁的小太监小丸子。

    又叮嘱了几句闲话，随着胤禛出了怡然斋一直往二门去。

    那拉氏带着一众后宅女眷都在那里等着，苏婉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金灿灿的钮钴禄氏，嘴角抽了抽。

    那拉氏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将馒头似的钮钴禄打扮的犹如移动的多宝阁，生怕别人不知道钮钴禄是为了干什么去的，难怪胤禛刚刚会那样说，瞧着钮钴禄头上那个赤金的花钿该有半斤重吧，舟车劳动也不嫌累，况身上的那套夹金线的锦缎旗袍，料子华贵但也厚重，这样炎热的天气穿起来，小片刻就要热的喘气。

    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过一会可有的她受。

    苏婉难得眼里露出几丝鄙夷的神态，钮钴禄却是一脸的斗志昂扬。

    那拉氏想着苏婉这几日都喝的避子汤，别说塞外之行怀不上，便是回来之后也要一两年怀不上的，因此对苏婉就格外和颜悦色，叮嘱道：“出门在外定要照顾好爷和二格格，也要照看好自己。”

    苏婉浅笑应是。

    胤禛对那拉氏也叮嘱了几句：“福晋留在家里爷是最放心的，若有什么事，叫人快马加鞭送信过来。”

    那拉氏恭敬的应是。

    胤禛扶着苏婉上了马车，把果果也抱了上去，钮钴禄在后头爬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后面还有几辆马车拉着日常用到的东西，开了大门，那拉氏带着后宅众女眷恭送着胤禛缓缓离去，方回了后宅。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塞外之旅，也是钮钴禄的终章感谢在2020-07-01 22:15:12~2020-07-02 22:0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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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
    湛蓝的天空一丝云也没有, 北京城以外阡陌纵横，屋舍田园, 袅袅炊烟，宁静美好。

    皇上的仪仗在前，女眷跟在后, 旌旗飘动逶迤而行近三里。

    出了城门开始果果便不断的撩起帘子向外看，像只叽叽喳喳的雀儿不停的说话, 马车里的大白似乎都有些受不了, 卧在冰盆旁眯着眼睛耷拉着耳朵一言不发。

    苏婉倒是兴致好, 虽说前一世的时候也没有出过京城，所见不过小小的四合院，但做任务的时候上天入地却是都见过的，果果惊诧的问苏婉：“这些绿油油的都是庄家吗？这么多？吃得完吗？”

    “都是庄稼，但这并不算多，因为吃粮食的人更多一些。”

    路边的茅草屋也叫她惊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房子？”

    “百姓们没有那么多的银钱，自然就住的这样的屋舍。”

    苏婉一面说一面在旁给果果打扇, 天气好也十分的热, 胤禛要去前头皇上跟前侍候，因怕热坏了苏婉和果果，吩咐着苏培盛找了冰摆在马车里，城外风大些，从这边的帘子吹过那边的帘子，倒是十分舒爽。

    果果早上起的早，兴奋了一路上, 这会子又饿又累，苏婉靠着香妃色的引枕给她指道：“这边车厢的格子里有草莓酱和蛋黄酱，你若饿了，想吃哪一个拿出来，抹到馒头上夹着吃。”

    大白也凑了过去，一人一猫把琉璃瓶里的草莓酱翻了出来，果果自力更生给自家做了个草莓酱夹馍，吃的正高兴的时候，车帘子忽的撩了起来，却见胤禛骑马过来，出了一脑门的汗，脸也晒的微红，瞧见果果嘴巴也吃红了，到觉得自己肚子也饿了，便下了马利索的翻身上了马车进了里边。

    苏婉把马车稍作改造，里面却不是摆的长凳，而是撤掉了凳子，在里头铺上了十分厚实的垫子，也不知是怎么做的，胤禛只觉得马车似乎也稳当了起来，上头又铺的是一层藤席，手碰着便觉得一凉，后头摆着靠枕，他往上头一靠，冰盆的凉气散过来，舒服的差点闭上眼。

    苏婉坐直身子给他擦着脸上的汗，从旁取了一瓶樱桃罐头打开，拿勺子舀了喂他吃，因苏婉早将罐头放在了冰盆上，因此罐头是凉的，两口罐头下肚，既有殷桃的香味又有格外的凉气，胤禛霎时便觉得不热了。

    苏婉这心眼到底是如何长的，怎么就能把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如此的舒服惬意？

    他待要在吃上两口，苏婉却放到一边不许了，道：“天热，解暑可以，却不好贪凉。”

    他回味的抿了抿嘴，果果举着自己的馒头向胤禛炫耀：“阿玛你看，这个草莓酱的馒头可好吃了！”

    胤禛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莓清甜味，嘴一张，把果果吃剩下的一半全吞进了肚子里，果果登时傻眼了，苏婉笑的不行道：“馒头多的是，果酱也多的是，你再去帮阿玛和你在做一个。”

    果果便立刻高兴起来了。

    胤禛那里得意的哼了两声道：“没想到阿玛都吃上果果做的吃食了！”嘴里说着却还是坐起来帮着果果一起，父女两个又做了一个桑葚醤夹馍，蛋黄酱夹馍，三两口就消灭光了。

    忙活了一个早上，又累又饿的父女两个终于觉得满足了，胤禛抱着果果，果果抱着大白坐在马车里舒服的哼哼了起来。

    胤禛前头到底有事，还要侍候皇上听候差遣到不能多享受，同苏婉低声叮嘱道：“约束好下头的人不要乱跑，前头那里太子得了皇上的斥责，正在找人撒气，不要触了霉头。”

    北巡的这一路，正是太子一步步被废之路，所有人和事的矛盾都在这一次聚集在了一处发作，利害关系她都懂得。

    她点了点头道：“只不知我哥哥…….”

    胤禛一面起了身一面道：“太子打谁也打不到你哥哥身上去，这个你只管放心就是。”

    苏婉目送着胤禛下了马车，又翻身上马往前头皇上的仪仗跟前去侍候。

    果果吃饱喝足便累了，躺在苏婉的怀里小片刻就睡着了，苏婉拿了小枕头小被子出来把她安置好，自己也在一旁闭目养神。

    胤禛从后赶了上去，十三阿哥瞧见他一愣道：“大家都灰头土脸的，怎么四哥你去了一趟后面回来就似吃了仙丹妙药一会便容光焕发了？”

    胤禛压下眼中自得，低声询问十三道：“刚刚可有什么事？”

    十三摇头道：“太子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一句话都受不得，皇上骂他，他便出来顺手就打了外头的侍卫，偏老九嚷嚷出来，皇阿玛在里头听的分明，这会只怕正生气着。”

    胤禛攒眉向远处看了看，道：“我去前头安置皇上下榻休息的事情，你在这里好生侍候，若有什么事，便叫人来通报一声。”顿了顿又道：“若是后头女眷找过来，有什么事情，你也跟着照应一二。”

    十三了然的点头道：“四哥放心就是，不会叫苏格格和二格格受了委屈的。”

    胤禛拍了拍十三的肩膀，策马向前而去。

    钮钴禄带着小丫头翠儿坐的一辆马车，一早上都是坐着的腿脚也不舒服了起来，最难受的是顶着一头的首饰，身上的衣裳也是又厚又重不透气，太阳火辣辣的晒下来，整个马车仿若一个蒸笼一般，脸上的汗就没有干过。

    翠儿一面给她擦汗一面给她打扇，小片刻时间脸上的妆便花了，没眼看，钮钴禄扶着酸痛的脖子之觉得身上所有的物件都是多余的碍眼的，恨不得全部扔掉，一时想起苏婉的模样来，难怪当时苏婉会露出鄙夷的神色，她面颊一红，便更热了两分，抓过扇子自己摇起来，道：“帮我把这东西都摘一摘。”

    翠儿给她摘了些首饰，多的却不能：“头发是这样梳上去的，若全摘了，便要散了，怕不好打理，一会叫爷看见了也不大好。”

    钮钴禄只得烦躁的又在马车里动了动。

    不管怎么样她都能忍的！

    中午的时候只在一处树木繁茂的驻地休息，皇上的仪仗在东，女眷们在西边，太监们用布围了个临时的休息之所，正好果果也起来了，苏婉给她喝了点白开水，带着她下了马车，叫小丸子将大白抱好不叫它跑丢了，后头马车上的绿珠嫣然初雪还有柳氏都一并过来侍候。

    草地上开着不少鲜花，苏婉站在树荫下瞧着果果高兴的摘着野花，转眸瞧见穿着花盆底的钮钴禄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她淡笑了笑，外头哪有后宅那样平整光滑的地面？花盆底这样的东西在这种坡地上要是也能穿的话，那就不该叫花盆底了。

    钮钴禄自然也是尴尬的，她私心里并不想跟苏婉碰上，但那拉氏教导的她还记着，跟在苏婉和果果面前方能叫胤禛看见了，看见了才有可能得到宠爱，若不然怕是这一趟只能跟着在外头吃苦了。

    钮钴禄走过去见了礼，苏婉笑着点头，同她闲话：“姐姐可还好？”

    自然是不好了，钮钴禄的妆是后头新补的，面上看上去便显得有些坑坑洼洼，首饰摘掉了一些，打扮的就瞧着不够齐整，歪歪扭扭的站在那里，瞧着仿佛是打败的兵。

    苏婉却正好相反，小两把上一朵新摘的野花，杭绸浅绿素面的旗服，脚上是绣花的千层底，早上出门的时候瞧着寒酸了些，这会子站在这样的大树野草地上微风一吹，却觉得她仿若天上的一朵白云，柔软舒适又漂亮，看着就叫人心里亮堂。

    钮钴禄脸上僵了僵，道：“挺好的。”

    苏婉便也不大理会，瞧见草地上不少能吃的野草，还有些蘑菇，起了兴致，叫绿珠几个道：“想你们也是认识的，把这些都摘一些，咱们不等膳房的人了，自己做些吃。”

    果果也要一起，苏婉干脆就跟着，一面挑拣一面讲给她道：“这个是蒲公英，这个是车前草，这个是鸭脚板……”

    宅子里关的久了，能做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十分高兴新奇的，这边的热闹随行的十三福晋也瞧见了，冷笑一声道：“外宅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四岁的蕙兰却喊道：“额娘，我也要一起去，我也过去跟果果玩！”

    十三福晋一噎，瞪着她呵斥道：“成天就知道玩儿！没心眼的东西！”

    钮钴禄穿个花盆底什么都干不了，心里又瞧不上便只站在树下看着。

    苏婉这里的锅碗瓢盆各色调味品也都是带着的，自己架起了锅，去膳房那里花银子要了些干净的水，淘洗干净的蒲公英还有宝塔菜下水烫了一下捞出来一会凉拌，野葱和鸡蛋一起清炒，灰菜加了点面放进锅里炸了，野蘑菇和腊肠闷的饭，没一会香味便飘散了出去。

    十三福晋摸着咕噜叫了一声的肚子面色一僵。

    苏婉叫小丸子过来，食盒里给胤禛分了一份，又放了一碗冰镇的桃罐头，从冰鉴里挖了小份的抹茶冰淇淋，叫小丸子提过去，剩下的叫绿珠几人给众人都盛了一份。

    苏婉这里抬了一张小几铺了一张藤席，饭食摆好，和果果一起坐在那里吃。

    奴婢们也多是穷苦出身，这些东西小时候没少吃，如今过的体面了却偏又想念这些东西，如今自己做自己吃，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说不出的欢喜。

    果果胃口一贯的好，这些野菜她也没怎么吃过，苏婉给她夹了菜看着她吃，道：“世间可用的东西很多，不可用的也很多，这些也不能只当做玩耍的东西，是要记在心里的，若有一日是可以救命的。”

    果果吃了一大口焖饭，点点头，又跟苏婉商量道：“额娘，那个冰淇淋也给我吃一点呗。”

    苏婉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额头。

    钮钴禄那里倒是没人理会，翠儿看不过去，找到绿珠道：“怎地没有我们格格的？”

    绿珠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个奇了，连我们二格格也是亲自摘的野菜，方才可没见着你们这里有动静，咱们只当你们是瞧不上眼的，怕是不爱吃这些粗食的，因此便也没有，不过，若是钮钴禄格格爱吃，到可以自己采自己吃，毕竟这东西地上多的是。”

    绿珠牙尖嘴利，到把翠儿说的哑口无言，气的无话，便往马车里去拿了几块糕点过来叫钮钴禄垫着，钮钴禄吃着只觉得十分寡淡无味，想着过会子终究有膳房的伙食，到也不必为此去看苏婉的脸色，便照旧还是站在树下等着。

    小丸子因还惦念着自己的饭食，提着食盒便跑的飞快，小片刻就去了前头，正好胤禛在外头跟太监们叮嘱事情，小丸子瞧见了忙迎了上去，苏培盛见他过来，因想着他如今在二格格处当差，便十分的和颜悦色，把东西接过去，笑着道：“可是苏格格送的东西？”

    “做的一些野味，送过来叫爷也尝尝。”

    正好胤禛瞧见也走了过来，瞧了一眼食盒，听着小丸子把后头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他到笑了起来：“还是你们主子有心思。”叫苏培盛接了东西，打发了小丸子回去，正要转身，随行的八岁的十八阿哥却瞧见了，欢欢喜喜的跑过来道：“四哥拿的什么？”

    里头正坐在树下乘凉的康熙听见了，胤禛的伙食便顺理成章的呈到了康熙的桌子上。

    菜色简单，但足够鲜，又带着野趣，配上野蘑菇腊肠焖饭吃起来便似乎格外的香，大臣们侍候在旁瞧着暗暗咂嘴，原想着天气热，皇上怕是没有胃口，却不想吃的这般好。

    用了一碗饭，正有些口渴，李德全便笑眯眯的将里头桃罐头和抹茶冰淇淋摆了出来。

    胤禛便上前一步解释了一下。

    康熙尝了一口桃子罐头，酸甜可口，又尝了一口冰淇淋，奶香味里有股子茶的清香，简直是回味无穷，两三口便吃了一半，胤禛吓了一跳，忙道：“这吃食凉了些，皇阿玛少吃一些。”

    康熙到底是克制的人，虽然喜欢但还是放了下来，瞧着旁边的十八阿哥眼馋笑着赏给了他道：“你也尝两口。”

    饭食用罢，康熙觉得一身的燥热去了干净，这才问胤禛道：“这吃食是谁做的？甚和朕的心意！”

    十三阿哥笑着道：“必定是苏格格做的了！除了她别人可没有这样的心思！”

    康熙便立刻想起了苏婉前些日子进宫做的饭食，觉得到有些怀念，但也不能总叫儿子的格格做饭，毕竟刚刚也才吃了人家的东西，想了想道：“天气炎热，老四那里的冰却不能少。”

    李德全忙应了一声。

    知道皇上这是变相的给苏婉赏赐御用的冰例。

    胤禛也忙跪下磕头，瞧着皇上看着他时候面上的慈爱和满意，将心头的兴奋压了下去，他自出宫跑前跑后各种安排，就是为了叫皇上觉得舒适之余能感受到他这个儿子诚挚的孝意，但收效甚微，却不想苏婉的无心之举却达成所愿。

    苏婉真是他的福星！

    陪侍在旁的隆科多看着下头的胤禛眼里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可见这位四阿哥也是不能小瞧的，这么多的阿哥在跟前，十八阿哥如今最得皇上宠爱，皇上早上的时候为的太子生气，谁也没有办法，却不想四阿哥异军突起，小小的一份饭食便叫皇上龙颜大悦。

    这样低调却有能耐的人，却比其他那些耀眼的阿哥叫他觉得更为有希望！

    等到仪仗开始前行，隆科多亲自跟胤禛道了一句：“不知可能尝到四爷府上的美味佳肴？”

    胤禛自然也没有料到这一次的一份饭食，竟然无形中的就把他一直想拉拢的隆科多拉拢到了身边。

    这是在向他示好！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求之不得！”

    苏婉果真是他的福星！

    到马车动了起来，钮钴禄那里也没吃的上饭，她自不知道，膳房的人过来叫人取饭食，绿珠当先看见的，笑着挡了回去道：“咱们这里已经吃过了。”又照着苏婉的意思给了赏钱，小太监便兴高采烈的走了。

    待得翠儿反应过来要去拿的时候，膳房早就收拾了东西，拔营往前头去了，又饿又热，钮钴禄出行的第一天犹如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02 22:06:55~2020-07-03 12:0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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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
    夜里皇上驻在个十里堡的小村落里, 村口有棵百年的大槐树，树下一口井, 村子里的人多半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些妇人侍候贵人，知县李正跑前跑后忙的差点飞起来, 却又一心想着若能龙颜大悦，往后便自然的官运亨通。

    皇上那里占了三个院子, 胤禛这里也分了个小小的院子, 也就三间茅草房, 但篱笆墙上爬着喇叭花，土坯的屋墙下还种着几株野生的兰花，抬头去看漫天星光闪烁，竟然是少有的惬意舒适，苏婉坐在院子里抱着果果看星星，指给她看银河：“瞧见了吗？牛郎织女每年的七月七都要在银河的鹊桥上相会。”

    果果仰头呆呆的看着星空好半响忽的却道：“织女是个傻子。”

    苏婉一愣道：“敢问二格格何出此言？”

    “作为天女她为何要下凡跟个凡人生孩子？难道天上的男子都不好吗？况她要是没有牛郎却能过的更好更自在的，为何偏要下凡做傻事？”

    苏婉听得摇着团扇畅快的笑起来, 同她道：“果果这样一说额娘也觉得她是个傻的。”

    苏婉这里吹着夜风自然舒适, 得了一个屋子的钮钴禄进去瞧着土墙土炕，上头只张竹席，桌子上是灰扑扑的油灯，绿豆大小的光，显得屋子越发的简陋粗鄙，窗户上虽糊着纸，但总觉得那纸下一秒就要被风刮破, 她又热又饿，头晕脑胀的难受，却又不敢休息，见着苏婉在外头，便拿出了老人的做派，带着丫头们进了正屋去给胤禛收拾住处。

    绿珠正巧跟几个小丫头在里头整理，瞧着钮钴禄进来，手上东西一放便迎了上去，笑道：“格格不先换一双合适的鞋子再过来吗？这屋子可不比府里，到处坑坑洼洼的，若是摔倒了破了像便不好了！”

    翠儿啐了一口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们格格这样说话？”

    绿珠却不生气，同外面的小丫头道：“可都瞧着了，是钮钴禄格格瞧不上咱们几个不叫咱们侍候的，走吧，都出去吧，给钮钴禄格格腾开地方！”

    说着话一扭身出了屋子，到苏婉跟前去侍候，苏婉瞧着她出来，似乎是早料到的，同她道：“烧一锅热水，把那个淋浴的杆子和牛皮带撑起来吧，该给二格格沐浴了。”

    绿珠忙应了一声。

    苏婉便也带着果果进了屋子，屋子里头简陋也并没有叫丫头们收拾多少东西，只把防潮的睡袋摆了出来，屋子里用艾草熏了，苏婉又给两个人都喷了驱蚊的花露水。

    钮钴禄那里自然也是尽心尽力的忙碌，还是那一身闷热难耐的行头，她捧着香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熏了屋子，又叫人拿了被褥出来，一层一层的铺上去，茶具，帐子，痰盂，一件件的都摆出来，收拾的十分卖力，屋子里的油灯也撤了，换成了带着罩子的大灯，整个屋子一时焕然一新，堪堪也有了府中的几分尊贵。

    钮钴禄又热出了一身的汗，她打着扇叫翠儿出去看看，寻点热水过来洗漱沐浴，翠儿为难道：“这地方柴火不够，却没有那么多热水沐浴。”

    钮钴禄闻着自己身上的汗味一僵，思索道：“罢了，打一盆热水也是可以的。”

    翠儿出去叫了个小丫头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谁知道小丫头一下子没走稳，刚进来便把一盆水都洒在了地上，钮钴禄身上也洒了不少，钮钴禄一时上了火气，觉得燥热难耐，想要给这丫头些难堪，结果一抬脚就滑到在地，重重摔在地上的声响大的连隔壁的苏婉都听到了。

    果果刚刚冲了个热水澡，苏婉给她换了一身衣裳，叫她睡在睡袋里，她新奇的不行，又想去吹桌子上的油灯，大白听得动静当先跳了起来，绿珠从外头进来，满眼笑意，嘴里的话却惊恐的不行，道：“哎呀，不好了，钮钴禄格格摔倒在地上，脸正好磕在了痰盂上，怕是磕坏了！”

    苏婉挑眉，把果果又塞进了被子里，叫柳氏初雪照看着，自己出了屋子，边走边道：“这也太不小心了！”

    进了屋子瞧着刚刚泼了水的土地上有个十分明显的划痕，显见是钮钴禄刚刚摔倒的地方，钮钴禄已经爬了起来，正坐在条凳上休息，翠儿站在一旁着急，瞧见苏婉进来，便是一脸的戒备：“见过苏格格！”

    苏婉走了过去在另一面的条凳上坐下，见钮钴禄拿手掩面，另一只垂下去的手却正抖着，只怕是真的摔疼了，她柔声道：“姐姐不要紧么？要不要找太医过来瞧瞧？”

    钮钴禄连忙道：“不必！不必！我没有什么事！”

    刚刚一天的行程，若是叫人知道她受伤请了太医，只怕胤禛那里先把她送回去！

    她不能错失这个机会，也不能叫外人小瞧了她！

    苏婉便善解人意的道：“姐姐既然没事就好，也是下头的人不小心，这样的屋子见了水最是危险的，姐姐也早些休息吧。”

    说着话便起身离开。

    待得苏婉出了屋子，钮钴禄才放下手，翠儿端着灯往跟前一照，几要喊出来：“天呀！左边的脸上青了好大一块的，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模样却拿什么侍候主子爷？

    钮钴禄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儿晚上的事 不成了，无论如何也要缓上几日才能见胤禛，便只得起身又回了自己的屋子，因没有多余的热水便只拿盆子里的水擦了手脸，但白日里又热又饿，这会子总觉得头晕脑胀不舒服，却只把这些压下去，只叫翠儿在外头等着，若胤禛回来了无论如何也要叫胤禛知道，屋子是她收拾的。

    热河之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缓几日而已，她并不着急。

    胤禛那里侍候了康熙睡下才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安静的茅草屋却听得阵阵虫鸣，披着星月之光，想着屋舍内的妻儿，心情松快的胤禛却有种归隐田园的错觉。

    屋外站着几个侍候的下人，西厢房里传来了苏婉给果果讲故事的声音，这样宁静的夜晚听起来就叫人觉得愉悦，胤禛眼底带着笑意走了进去，便见着简陋的屋舍里苏婉面上还是静谧柔美的神色，果果弯着眼睛笑的欢快，见他进来便高兴的喊着：“阿玛回来啦！”

    苏婉也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她眼底是缱绻温暖的光，叫这屋子似乎也熠熠生辉起来。

    胤禛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问她道：“可还习惯？”

    苏婉替他拿下了帽子交给丫头们摆好，又侍候他脱了外头的朝服，只穿着一身的里衣道：“有吃有住的有什么不习惯的？”又道：“我服侍着爷冲个澡吧。”

    “出门的时候还带了那东西？”

    苏婉却只抿嘴笑，把胤禛推到屏风后头，胤禛抬头一瞧，却是个三叉树枝上头挂着个牛皮袋子，丫头进来站在凳子上往牛皮袋子里装满了水，牛皮袋子上因扎了很多小孔，便如家中淋浴的喷头一般出了水，省水又实用！

    夏日里的夜晚洗个澡自然是去了一身的疲乏，胤禛洗完出来换了雪白的里衣并绸子鞋，长长的透出一口气，果果却已经睡着了，见炕头上铺着的褥子奇特便坐过去瞧着，苏婉便递给他一碗酸梅汤，胤禛喝着酸梅汤问苏婉道：“这也是你想出来的？”

    苏婉笑道：“难道爷觉的是别人想出来的？”

    胤禛瞧她神色是少有的俏皮之姿，不禁跟着也一乐，凑了个趣道：“自然是婉婉最聪明，也只有婉婉想的出来这样的点子，牛皮纸加羊毛毡自然是最隔湿气的，被子这样和褥子缝起来野外的时候一是保暖，另外一个也能防着不少的虫子钻进被窝里。”

    到底是胤禛，一眼就瞧了出来。

    苏婉把碗接了过去，弯腰替胤禛脱了鞋子，侍候着他上炕歇息，胤禛躺在睡袋里，一手握着苏婉的手十指相扣，低低道：“带着你是真好……”

    灯火摇曳，这样的屋舍内听着这样的话，却让苏婉难免恍惚起来。

    她缓了缓低声道：“刚刚钮钴禄姐姐摔了一跤，我去瞧了她说不要紧，爷要不要得空去看看？”

    昏暗的灯光下只照的胤禛的面盘更加的凌冽了似的，他淡淡的道：“即不要紧那便算了。”

    小片刻，苏婉还要说，胤禛的呼吸却已经沉了起来，可见今日确实是累坏了。

    她想着钮钴禄那样子，弯着嘴角笑了笑，钮钴禄的苦日子还在后头的，能不能活着回去，就要看她的命数了。

    翠儿根本没来的急跟胤禛说上话，见西边的屋子灭了灯侍候的人也退了出来，心里一堵，只得往钮钴禄屋子里来，见钮钴禄躺在炕上并没有睡着，只得道：“爷去了那个屋子，正屋里一只脚也没踏进去！”

    钮钴禄听得这话，只觉得面颊更疼了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半响也不见说话，好一会才道：“行了，歇下吧。”只脸上却疼的厉害，到后半夜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天不亮胤禛就要起身往康熙跟前去听差遣，他待醒来，却不见苏婉，只看的旁边的果果睡得正好，大白卷着尾巴睡在旁边，听见他醒来便拿猫眼瞅了瞅他，又照旧卧在果果身边像个守卫一般眯眼睡着。

    胤禛觉得好笑，自己起了身，往旁边的架子上拿衣裳穿，苏婉却推门从外头进来了，她今日只拿白玉簪子挽着纂儿，面上一丝脂粉都没有却越显得清丽无双，衣裳简单到越加衬托出了她典雅的气质，端着一盆水从外头进来，温柔道：“爷起来了。”说着话就侍候胤禛洗脸。

    胤禛擦着手弯腰在她脖颈处嗅了嗅，低笑道：“婉婉身上到好闻。”

    苏婉斜睨了他一眼，端的是波光潋滟春色无边，看的胤禛呼吸一滞，苏婉又端了盆子出去拿水浇了墙角的野兰花，再进来手上就端着一碗面，胤禛微怔道：“你早起亲自做的？”

    苏婉把筷子塞在他手里道：“不做点吃食叫爷吃，等一会的膳食拿出来还不知道爷有没有时间了，到中午的时间还长，到时候爷不知要饿成什么样子，早起吃一碗面条，中午也不容易那么饿。”

    胤禛瞧她细腻的面颊上还是寻常的柔美模样，但他却觉得心头微微一热，忍不住把她搂过去，在脸上亲了亲。

    外头掐的野菜和面条一起烫熟，做了个简单的油泼面，早起的时候胤禛也不是特别饿，但面条鲜香，他又想着苏婉的辛苦，一碗面条三两口就用完了，又喝了些茶水，穿戴好衣裳，转身亲了亲苏婉，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白玉般的耳垂，笑着转身大步离去。

    苏婉站在院子里瞧着东方的鱼肚白，转身淡淡道：“叫人都起来吧。”

    钮钴禄那里似乎刚刚睡着一般，外头下人就来叫起身，她摸着脸颊，觉得似是没有那么疼了，叫

    翠儿翻出来镜子瞧了一眼，自己忍不住掐住了手心，半边脸肿的馒头似的，简直惨不忍睹。

    她不但不能侍候胤禛，便是见都不能叫胤禛见着！

    她扶着有些发晕的脑袋起身洗漱。

    天光微亮的时候已经拔营前行了。

    马车外的景色也越来越有野趣，太阳照旧还是晒的厉害，苏婉车上有康熙赏的冰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钮钴禄那里却似乎更难熬了起来，还是头晕，穿的那一身的衣裳照旧的煎熬，却不敢说也不敢见胤禛，怕胤禛那里见到她这模样厌弃了她。

    果果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兴奋，上了车多半就是听苏婉讲讲故事然后睡觉，下了车便带着小白去撒欢，七八日的光景便晒黑了不少，却比之前更精神了。

    到了商检台驻地，往热河行宫也就一两日的行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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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
    商户人家的院落里种着几株高大的桐树, 夏雨落下来滴到上头噼噼啪啪的响着，傍晚时分竟也透出了格外的幽深。

    今日好容易下了雨, 康熙那里无事，胤禛早早回来，待得进了屋子, 却瞧见苏婉正在沐浴。

    他一面站在那里自己解开衣裳一面瞧着她，娇美的容颜晕在水汽里, 面庞带着几分绝艳的红润, 圆润小巧的肩膀露在外头, 一双湿漉漉的眼瞧着他：“我这就洗好了。”

    胤禛挑眉淡笑，脱掉衣裳大步走了过去，低沉道：“正巧爷也要沐浴。”

    那一夜都不知是何时睡着的，只知第二日醒来床上一片狼藉，两人的发缠绕在一起，她在他怀中睡的安稳。

    胤禛疼惜的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从前的时候温柔缱绻，那时候的胤禛冰冷又模糊, 苏婉似乎总是记不住那时候的胤禛是什么样子的。

    朦胧的纱帐里他有一双阴冷的眼。

    她望着高高在上的他觉得害怕又恐惧, 他有时会失了兴趣，有时又觉得好玩。

    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中苏婉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哭也有笑。

    不知过了多久的光阴。

    雨声似乎歇了，外头是清脆的鸟叫声，泥土的清香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绕过纱幔轻轻拂过眉梢，打着转儿又出了屋子。

    苏婉觉得自己仿若站在悬崖上, 眺望着远处的辽阔和雄伟，风吹的她的衣衫咧咧的响。

    缓缓睁开眼，眼前的这个人好似跟从前的那一个早不是同一个了。

    所有人都在变，不变的只有光阴。

    外头却传来了苏培盛焦急的声音：“爷，前头出事了！”

    苏婉一惊也醒转过来，待要起身，胤禛却按着她躺了下去，捏了捏她的耳垂道：“你在睡一会，前头的事你不用操心。”

    苏婉便又躺了回去，见胤禛穿戴好衣裳自己出去，也不知前头到底出的什么事。

    绿珠从外头进来侍候，苏婉便起了身穿戴，绿珠瞧见苏婉雪白的肌肤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迹面颊微红，顿了顿才低声道：“那一位昨儿过来就偷偷叫翠儿出去买药了，脸上的伤还是不好，听说这些日子中暑着，硬生生的没有说出来。”

    难怪钮钴禄在上一世是最终的大赢家，便是这份耐力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那一张脸青了肿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她也能忍住，到了县城里才偷偷出去找人看病，若没有苏婉横插一杠，弘历必定还是她生的。

    胤禛住的这个宅子，据说是个刘姓的商人家中，也有心思，妆奁里一色新打的首饰，五光十色的好看，苏婉坐在梳妆台前挑开了瞧了瞧，便又放了进去，梳的牡丹髻簪着一套点翠的头面，穿了浅色的掐腰小袄，下头系着一色的百褶裙，起了身道：“走吧，去瞧瞧她。”

    待得胤禛到了康熙下榻的宅子里，却见太子正跪在屋檐下，大阿哥站在一旁满脸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十三十四几个站在一旁，瞧见他过去十三便使眼色叫他不要说话，胤禛便过去同十三站在一起，十三低低道：“太子强，奸人子，县太爷已经哭晕在里头了。”

    这个子是县太爷王尽忠的儿子？

    胤禛心里一惊，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太子连同一旁的大阿哥心里不禁一沉。十三又低声道：“别人都不敢在跟前去，就毓泰在前头侍候着，这会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景。”

    王尽忠就这么一个成才的儿子，往后还指望着儿子光宗耀祖，圣驾前来他喜的几夜没有睡着，想着儿子才学好，趁机推到皇上跟前去入了皇上的眼往后也是个青云路，谁知昨儿夜里晚宴过后久等儿子不归，到今儿确是叫人抬回来的！

    儿子去了半条命，还是下面的人同他说的。

    他半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了，若是没个说法，他定然一头撞死在圣驾前！

    康熙坐在上首揉着额头，王尽忠跪在下头磕头，痛哭流涕。

    老爷子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不孝子打死，尽给他做丢脸的事情！便是看上了人家儿子也用不得如此，太子殿下要什么样的人物没有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药晕了人家折磨的不成个样子！

    王尽忠长着这样一张大饼脸，他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毓泰瞧了一眼下面的王尽忠道：“知道的是王大人疼爱儿子，不知道的瞧着大人这样子还以为大人是要逼宫的。”

    王尽忠一惊，抬眸飞快的瞧了一下康熙身边站着的年轻人，连连道：“臣绝无此意，臣只是。。。。。。”

    “皇上日理万机，烦忧国事便以忙的不可开交，如今还要加上家事，王大人如此实在不忠不义。”

    王尽忠一愣：“臣。。。。。。”

    “大人这样是想皇上怎么做？打杀了太子吗？大人不妨先回去照看公子，皇上自然会给大人和公子一个公道！”

    李德全忙往前微弓着身子道：“王大人，请吧。”

    王尽忠稀里糊涂的被请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吹了一会冷风，想着刚才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似乎跟自己的儿子有三分的相似。

    康熙见王尽忠出去，终于缓了一口气，坐在太师椅上半响，才冷声道：“把太子给朕叫进来！”

    太子进去磕头，康熙在上头看着他道：“你自己说，怎么回事？”

    太子冷声道：“这事情不是儿臣做下的，儿臣不认！”

    康熙一噎道：“你倒是有理了？！”

    太子高高昂着头颅，誓死不从的模样道“不是儿臣做的儿臣自然不认！”

    大阿哥在旁尖刻道：“那么多人瞧见了，太子倒是会推脱。”

    康熙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太子跟前厉声道：“你是要气死朕才罢休？！”

    太子抿着嘴不说话，大阿哥在旁冷笑道：“不忠不孝！”

    太子面上起了厉色，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大阿哥的衣领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

    跪在外头的胤禛和十三几个瞧见了忙进去劝解，康熙差点气晕了过去。

    苏婉正坐在钮钴禄的屋子里闲话，几日没有瞧见，钮钴禄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人也苍老了几分，偏那半张脸是不正常的圆润，钮钴禄擦着粉，看不清面上的青色，只是看起来半边脸大，半边脸小，十分的奇怪。

    翠儿不在跟前想必是去外头买药了。

    屋子里插着一束粉色的月季花飘散着淡淡的香味，钮钴禄拿着团扇特意挡着那不大正常的半张脸，抬眸瞧见苏婉眼底还没散尽的魅色，心口一堵，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无事，不过是舟车劳动而已，妹妹到不必忧心。”

    苏婉攒眉，拿着帕子又忍不住碰了碰钮钴禄的半张脸，叹息道：“不管怎样，还是该叫个大夫来看看，总是这样若是时日长了，还是这般那可如何是好？”

    挨到脸上的帕子叫钮钴禄一颤，连忙把脸挡的严实，咬牙道：“这个不用妹妹操心，我要休息了，妹妹也回吧！”

    苏婉便叹息的起了身：“姐姐好自为之。”

    出了屋子瞧见树下的青苔上长了地软，心里一喜叫嫣然道：“快去捡地软，若晚了，便没了！”

    嫣然得了任务十分高兴，早起就瞧见了，只是苏婉这里不说，她也不好玩忽职守，这会子苏婉一说便立刻带了几个小丫头挽起裤脚往园子里去捡地软。

    苏婉站在院子里抬头瞧了瞧，天上还有乌云，也不知今儿还下不下雨，她一面往果果的屋子里去看果果，一面想着钮钴禄的模样便要笑出来了，钮钴禄那脸日日有她亲自去上药，想好怕是不容易了，或者钮钴禄早早就大方的请了大夫来看也没什么，不过一点小小的药粉只怕早去了干净，偏钮钴禄要这么藏着掖着，都这么多日了，药性入了血液，怕是不好治了。

    她进了屋子见果果还睡着，便坐在旁见着柳树没做完的肚兜扎了几针。

    外头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绿珠慌张进来道：“爷被抬回来了！”

    苏婉吃了一惊，连忙起了身，出去果见着苏培盛和几个小太监拿着春凳把胤禛从旁边的六角门抬了进来，后头还跟着毓泰。

    听说前头出了事她以为是太子和大阿哥之间的龌龊，怎地到把胤禛抬了回来？她一面吩咐下人去烧热水，一面叫人请大夫。

    毓泰怕妹妹担心，叫人把胤禛往里抬，在苏婉身边低声道：“没事。”

    苏婉微顿，瞧着苏培盛几个把胤禛放在了榻上，才看见胤禛背上已经出了血迹，眼眶一红，跪在他身边给他解衣裳。

    胤禛侧头瞧见苏婉这模样，鼻头红红的强忍着不流泪，他一时觉得身上也不疼了，笑着同她道：“爷没事的，你不必担心。”

    苏婉一脱衣裳，他却疼的抽了一口气，苏婉的泪就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胤禛着急了，手忙脚乱的想给苏婉擦眼泪，毓泰在旁瞧着便有些不悦道：“四爷倒是忠君爱国，皇上要打太子四爷上去非要顶这四个板子！”回来却要惹得他的妹妹伤心！

    原来是太子挨打，胤禛是替人受过。

    丫头打了热水上来，苏婉给他将旁边都擦了擦，瞧着背上四五道印子，都出了血，可见行刑的人下手不轻。

    胤禛趴在那里叹息道：“他是太子，皇阿玛要为天下做表率，太子不能轻饶，但也不能真的打，

    因此便有人要替他受过。”

    “那也不必是你。”

    即便知道胤禛说的是对的，毓泰心里还是不高兴。

    胤禛到知道毓泰的症结，瞧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刚刚也冒死站在前头替太子挡着吗？英雄所见略同。”

    苏婉听得这话手上一颤。

    毓泰冷了脸，皇上想怎样太子都行，外人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能护着，况且太子是社稷的根本，若动了，便是动摇国本，自然不能轻易受伤。

    两个人便都沉默了下来。

    大夫还没来，倒是太医先来了，想必是前头康熙叫过来的，待太医给胤禛上了药包扎好，胤禛却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苏婉总说肚子疼，便又道：“叫太医给你也诊脉瞧一瞧。”

    苏婉便知道了胤禛的意思，也叫太医瞧了，太医微微一愣，又仔仔细细的瞧了半响，过了片刻方道：“这位贵人是不是吃了什么大寒的东西，似是有些受损的模样。”

    苏婉一愣。

    胤禛听着攒起了眉头，忽的就一身冷气，问太医道：“可是很要紧的病症？”

    “伤的倒也不重，调理些时日即可。”

    胤禛便叫苏培盛带着太医出去写了药方抓药。

    毓泰黑脸道：“我妹妹怎地去了你的宅子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婉起身拉着毓泰道：“果果该是起来了，哥哥帮我过去照看一二。”

    这种后宅的事情真要论起来，先要胤禛没脸，毓泰不想叫妹妹为难，冷哼一声出了屋子。

    屋子里头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苏婉回来照旧在胤禛身边侍候，轻手轻脚给他搭了一条被子，又喂他喝水，胤禛抬眸看，见她不急不躁不怒不气，他心里一时间又是敬爱又是心疼。

    冷声向着旁边的绿珠问道：“你们是怎么侍候主子的？”

    绿珠行礼道：“因怡然斋是有小厨房的，平常的时候吃用的东西都是小厨房里的，不曾用过别的东西，但……”

    绿珠说这话下意识的看了苏婉一眼，胤禛呵斥道：“有什么说什么！”

    绿珠便接着道：“但临近出行几日，福晋日日给我们格格送银耳莲子羹补身子。”

    胤禛想起来苏婉在家里的时候也提过，说是福晋怕她身子弱，出门不能照看好他。

    他下意识的不相信，那拉氏定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放心的把后背都交给了她，后宅的一切事宜都

    叫她打理对她十分尊敬看重，那拉氏不会做这种事情。

    苏婉的柔胰覆在了胤禛的手上，柔声道：“福晋不是那样的人，许是我最近贪凉了，因此太医才有这样一说。”又呵斥绿珠道：“下去煎药！”

    绿珠便行礼退下。

    胤禛看着苏婉的眼，纯净美好仿若上等的美玉没有一丝杂质，可若那拉氏真的在嫉妒苏婉呢？

    他就这样轻轻巧巧的揭过去，是不是对苏婉也并不公平？

    胤禛反手握住了苏婉的手沉默了下来，苏婉仿佛丝毫不在意，笑着同他道：“今儿叫丫头们捡的地软，中午的时候就吃地软包子，爷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这一路有苏婉跟着，却是他出行在外最舒适惬意的一次，他笑着点头道：“你做什么，爷便吃什么。”

    苏婉要出去瞧着煎药，便起了身告退，待得苏婉走，胤禛满眼阴沉吩咐苏培盛道：“传书张德忠，叫她把福晋送苏格格银耳莲子羹的事查清楚！”

    苏培盛应是，心里想着，福晋的好日子，怕是真要到头了……

    苏婉用地软和鸡蛋豆腐包的地软包子，又叫拿热油泼了葱姜蒜和辣椒面做的汤汁，熬了香浓的小米粥，烤了一只五香鸡，又做了陈皮兔肉、 怪味鸡条，凉拌了木耳和洋葱。

    叫下人把吃食摆在小几上抬过来放在胤禛身边。

    捡着胤禛爱吃的喂给胤禛。

    胤禛却有些不好意思道：“爷自己来。”

    苏婉抿嘴一笑：“难道谁还能笑话了爷去？”

    苏培盛听得这话打了个哆嗦，连忙退到了外头。

    胤禛便半趴着安心享受了苏婉的服侍，地软包子吃起来口感十分的清新，胤禛觉得不错，连着吃了两个，又对苏婉道：“若还有捡上几个给十三和十四送过去，他们也爱这个口味。”

    苏婉叫绿珠送了几个过去。

    十三和十四那里连沾着吃的汤汁也一起得了，一盘子的包子下了肚子，十四向着十三感慨道：“四哥真是好福气，日日都吃得上这些好东西！”

    十三想着，不由得眼眸微微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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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
    后头两日, 胤禛因为身上有伤也不必往康熙跟前去侍候，每日里都是趴在苏婉的马车里同果果说笑。

    原还有些不明就里的人等着看笑话, 想着胤禛只怕是遭了上头的厌弃，却不想康熙那里，太子那里都是流水一样的赏赐药材往这边送。

    可见胤禛的所作所为深得陛下之心。

    苏婉也在跟着胤禛假装吃药调理, 胤禛不提，苏婉也只当没有这档子事情, 只一心一意的看风景说笑, 又削了苹果切成小份的给父女两个喂着吃。

    钮钴禄的马车就跟在后头, 听得前头传来的说笑声，面色就要难堪两份，想到大夫说的话就更加不安起来，翠儿焦躁的道：“格格，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再这样下去，若是这脸颊再不好可如何是好？眼见着就要到行宫了, 您这些日子可是连爷的面都没有见上的！”

    钮钴禄日日费心尽心思的躲着胤禛, 胤禛受伤多好的露脸机会也跟她没有关系，她攥着帕子捂着心口，好一会道：“到了热河行宫再说！”

    等到了地方，胤禛既不能将她送回去，也不会像在行程中一般将她扔在半道上，那时候在叫太医看也不迟！

    她拍了拍有些憋闷的胸口，目光阴霾的看向马车外, 又听见前头传来笑声，透过帘子看过去却见是英姿勃发的十三阿哥骑马正在马车外说话。

    十三打了一只野兔子，兔子还是活着的，他提着耳朵道：“我们家蕙兰害怕，因此我送过来给果果玩！”

    马车帘子撩起来，露出来的却是大白的一张猫脸，狠狠的盯着十三，喵呜的叫了两声，十三爽朗的大笑道：“这猫可见是真成精了！”

    苏婉便撩起了帘子看向了十三，正好晨光浮动，帘子一动顷刻之间似乎悉数落进了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眼里，熠熠生辉，一时映照的十三阿哥心头一跳，半响都挪不过眼，苏婉笑着，柔声道：“多谢十三爷了，兔子我收下了，只怕晌午的时候要多一道干煸兔肉了。”

    十三阿哥一愣，旋即大笑起来，明媚张扬，看的人心情似也能畅快几分：“如有兔肉吃，别忘记我就是！”

    这个是跟胤禛完全不同的一个人，直爽阳光青春活力，不似胤禛一般阴沉别扭中夹杂着偏执和小心眼。

    苏婉收下兔子，微微笑着放下了马车帘子，十三觉得仿佛一刹那天地都灰暗了下来，好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十三福晋撩起帘子看的清楚，半响将帘子重重的摔了下去，坐进马车里，恶狠狠的道：“你瞧瞧，那狐媚样子，对着自家爷也就罢了，偏对着别人家的爷们也如此模样！这都是些什么做派？”又说十三阿哥：“他日日跑到人家马车跟前转悠什么？我瞧着他就没安什么好心！亏的我阿玛当初说他是正人君子！”

    福嬷嬷在旁劝道：“您就少说两句吧，十三阿哥便是有些想法又能如何？那也只能是心里偷偷想想，您这般较真为难的也是自己，只要爷在后宅里只宠着您敬着您就行，其余的那些都是小事，您不必放在心上，更不要因此伤了夫妻的和气，到叫那起子小人得了利。”

    福嬷嬷说的话，十三福晋何尝不知道，却还是觉得心中咽不下一口气，十三阿哥自来就宠她一个，孩子也都是她生的，如今忽然却似乎看上了别人家的女眷，她心里便十分的不平！

    她难道长的不如那个苏婉美？！

    福嬷嬷忙又给十三福晋递了一杯凉茶。

    钮钴禄瞧着十三阿哥阿哥骑马走了，放下帘子，过了小片刻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

    野兔子在马车里不服管教，在胤禛的背上踩了一脚，胤禛疼的面色一变道：“这十三是故意的！”

    苏婉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还是大白有本事，一屁股把兔子坐住了，兔子在它身子底下瑟瑟发抖却不敢在乱蹦乱跳，果果便去翻后头的小格子给大白寻了一条小鱼干奖励给了大白：“大白好样的！”

    大白便十分得意，高傲的吞食了一条小鱼干。

    说说笑笑的下午便到了热河行宫。

    热河行宫从四二年起建，到四十七年始成，行宫建在洲岛之上，从水心榭到热河泉，皇上的正宫在如意州上，四周层峦叠翠，钟灵毓秀，景色宜人，炎炎夏日十分舒爽。

    胤禛这里分派到了水心榭旁的一处二层小楼上暂住，上头挂着“芳渚临流”匾额，楼下种着几株银杏树，外头便是行宫中几处流水的聚集处，汇聚成一片湖水，水中大片荷花正是盛开的时候，景色十分的瑰丽，往前百米的地方便是个水闸，流水骤然而下，溅起不小的水浪哗哗作响，

    站在二层的小楼上依着阑干在向远处看，亭台楼阁宫延殿宇，比之京城景色，更多的是壮阔和灵巧。

    风吹过去，满口便是荷花的清香，真叫人心情大悦！

    二楼东西两边便是钮钴禄和苏婉的住处，果果因喜欢下头屋子外面开了窗户就能碰到外面水中荷花，因此屋子安排在了下面，下人们各司其职收拾整理屋舍，苏培盛到胤禛这里请示：“爷的东西……”

    “放在苏格格的屋子里。”

    苏培盛“嗻”了一声，自下去领着小太监收拾。

    苏婉看着丫头们在下头给果果将屋子收拾出来，又拿药草熏了蚊虫，叫下人们看着果果玩耍，自己上来照看胤禛。

    瞧见墙边的大案上摆着的胤禛的文书，地上箱子里胤禛的衣裳，微微笑了笑，坐到胤禛身边给他打扇。

    光从打开的窗户照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山野间人的心情也是极好的，胤禛抬头看苏婉，觉得她仿若比绽放的莲花还要雅致绝美。

    他伸手握住了苏婉的手怜爱的缓缓摩挲。

    又过了两三日赏花吃茶的闲散日子，胤禛便起了身，照旧往康熙跟前去当差。

    钮钴禄那里也终于请了太医过来，她因为连日身子不适，又总是强忍着，人消瘦的厉害，面颊却还肿着并不消散，太医给她看了看，摇头道：“贵人的病拖延的久了，要想根治怕是需要些日子，至于脸上这伤，在下却看不出来症结所在，按理，该是已经自己好了的。”

    钮钴禄一听，心先凉了一截，当初县城里的大夫也是这样说的，现如今连太医也这样说。

    翠儿连忙道：“万望您给想想办法，无论如何要把脸上的伤治好了！”

    说着话又给太医赛了银子，太医却推回来并不要，只道：“在下给贵人先开个方子吃着试试。”

    翠儿便只得跟着太医出去抓药拿药。

    钮钴禄头晕腿软，太医走了她还只躺回床上，思量着太医的那些话，连银子也不收，只怕是真的严重，她若是脸一直肿着，却是叫毁容的，一个毁容的格格从今往后活着也跟死了一样。

    这时候她才真的害怕起来，想着那会子怎么就那么犟，非要忍着，拖了这么些天，若真的……那简直不敢想象！

    她一紧张，便头晕的厉害，扶着额头，见翠儿从外头进来，叫翠儿把门窗都关上，拉着她坐到跟前道：“便是我真的往后这张脸全坏了，但我若是能帮着福晋做成一件事情，往后四爷府里就会有我一口饭吃，只要我在，我便必定会保着你往上爬，就比如那个林若柳一般，你可明白？”

    翠儿的焦躁害怕终于去了个干净，一双眼亮晶晶的衬的那一张平凡的脸也好看起来：“格格若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说就是！”

    十三阿哥和十四还有毓泰三个人刚刚从如意州过来，从船上下来，十四先跟着毓泰下了船，笑着同毓泰道：“我带你去前头转转！”

    毓泰瞧了瞧日头想着前头还有些事情，十四却不由分说的拉着他道：“走吧，就是一会的事情，转一圈就回来了。”

    十三阿哥在后头被当了空气，瞧着十四硬把毓泰拉走，摇着头往自己的屋舍走，一路上微风拂面景色宜人，心情却也不错，不想半道上假山里却突然冲出来个小丫头，把个纸塞进了他的手里，便又低着头转身跑走了。

    他站在原地攒眉瞧着那个小丫头一溜烟跑走。

    低头将手中的纸条打开，见上头写着“思念郎君，盼望郎君芳渚临流一见”，下头的署名写着“苏婉”。

    十三阿哥看到下头的苏字时候心头骤然狂跳，仿佛这字有什么无形的魔力一般，将他的心给紧紧揪住，心热了起来的面颊也红了起来，握着拳头原地走动了一圈。

    旁边的大太监花田诧异的道：“爷可是碰上了什么难事？”

    十三阿哥心虚的将纸条藏好，半响咳嗽了一声道：“无事。”说着又迈步向前而去，想着那白瓷般静谧美好的面容他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思念苏婉不对，对不起四哥，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那日府中一见后苏婉的侧脸就仿佛长在了他的心口，在刚刚一刹那间长成了参天大树且开花结果，满树繁茂。

    他这一生从未对一个女子有过这般感觉，狂热的，却又压抑的思念。

    毓泰来找苏婉的时候，苏婉正带着果果在湖边挖莲藕，他瞧见果果卷起裤腿踩在水里，胖嘟嘟的脚丫子一会子踩荷花一会子又给大白撩水，身上的愤怒便去了干净，笑着走了过去。

    苏婉瞧见毓泰，微一打量便猜出了不少事情，笑着见了礼道：“出门在外比着京城的时候规矩却少了，还是外头舒适自在一些，是不是？”

    毓泰瞧见妹妹眼底的揶揄，忍不住面颊一红道：“挖莲藕做什么？”

    “新鲜的莲藕凉拌也好清炒也罢味道都不错，这荷塘里好东西不少，还找到了芡实，晌午的时候我做饭，哥哥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毓泰把果果从水里抱了上来，一起进了屋子，往一层的花厅里坐着，外头的景色尽收眼底，苏婉给果果擦脚换鞋子，瞧着毓泰坐在那里又笑道：“可是有人惹哥哥生气了？”

    毓泰瞧着妹妹模样，忽的笑了笑道：“总想着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万事都要我护着你，谁知道一眨眼便长大了，到开始给哥哥操心了！”说着话又把果果抱在了怀里道：“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那些人有时候实在烦了些，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苏婉猜测着说的该是几位阿哥，总是围着哥哥打转，苏婉倒是看的开的，一面添茶一面道：“高兴了就多说两句，不高兴了便少说两句，何必烦恼呢？”

    毓泰笑着指了指苏婉：“道理倒是不错的！”

    又跟苏婉商量着晌午吃什么，苏婉去后面收拾饭食，果果就悄悄跟毓泰说话：“舅舅，我瞧见这园子里有羊，你要不然给果果也给一只羊吧。”

    毓泰便也悄悄说道：“你额娘不同意？”

    果果皱着眉头忧伤道：“是啊，额娘不同意，阿玛也不敢说话，怕额娘生气，所以我才找舅舅帮忙。”

    毓泰好笑的不行，把果果抱在怀里道：“放心吧，舅舅明儿就给你捉一头羊！”

    苏婉过来的时候毓泰和果果两个贼眉鼠眼的笑着，苏婉便只当看不见，看着两个人吃了午饭，叫人送了饭食往前头去给胤禛，又送走了毓泰，带着果果睡了一会，醒来便听得丫头道：“十三爷求见。”

    十三阿哥？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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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见
    夕阳西下, 花厅里面金灿灿的，临窗摆着的桌椅旁便是几乎开进屋子里的荷花, 沾了夕阳的光，莫名的多了几分温柔缱绻。

    苏婉只用白玉簪挽着个纂儿，穿着一件月白杭绸小袄, 下面系着粉白的褶子裙，身后正好是无穷无尽的荷花, 她便仿若是从那荷花中走下来的仙子, 满目都是江南三月骄阳的柔软夺目, 提着茶壶替十三阿哥添了茶，放到十三跟前，淡笑着道：“十三爷请用！”

    十三阿哥仓皇的收回了目光，握着手中的茶碗，觉得心中清明了些，他来的有些鲁莽了，可是瞧见苏婉他便又是心头一热, 止不住想要多瞧一瞧。

    十三阿哥年轻俊朗, 身上有股朗月之姿，尤其那一双眼赤忱明亮，穿着一身靛蓝的袍子端坐于前，便仿若苍松翠柏，挺拔高贵，抬眸瞧着苏婉的时候，苏婉便淡淡微笑, 却已经将十三阿哥的心思弄的分明。

    她自然知道自己姿容出色，寻常男子见到便会多有惦念，任务中遇到过不少那样的人，但眼前的这个十三阿哥却又是不同的，他眼中有爱慕之色，却无鄙陋之姿，细说起来虽不应该，却还是带着难得的纯真。

    或者十三阿哥遇上的是她这样的一个人，注定是要有些磨难的。

    她心中百转千回，放了茶壶侧身坐在了十三对面的椅子上，浅笑道：“十三爷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

    连声音也柔软细腻，那一双宝石一样的眼里似乎盛了整个璀璨星空，亮而艳丽，十三阿哥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虽然也，也是对你，心有，心有慕，但你毕竟是四哥的格格，我却不能做对不起四哥的事，你以后还是不要……”十三阿哥说着话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对上了苏婉的眼，那眼便似乎是江南下了一场三月的雨，细蒙蒙的洒在了人的心头，叫他几乎化成了一滩水，他剩下的话便说不出口，握紧了拳头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的荷花，好半响才稳住心神道：“你我有缘无分，你若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婉已经明白了过来，只怕有人做了局了，可却意外的把十三阿哥推到了她的面前，她弯着眼睛笑了笑，仿佛什么都懂又仿佛什么都不懂，她站了起来向外看了一眼又给十三阿哥添茶，离的近了苏婉身上淡淡的香气便飘了过来，充盈在十三的鼻端，他涨红了面颊握紧了拳头，低着头看也不敢看苏婉。

    苏婉低低道：“十三爷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说明十三爷是个正人君子，可我今日却遇到了难事，怕要十三爷帮我一帮了，有人做了这个局，要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声音低软了下去，仿佛一根羽毛就那样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心头，他整个人都跟着一阵颤栗，抬了头去看，却正好苏婉也低着头，他离那一张海棠花般的唇近在咫尺，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道：“我自然帮你！”

    钮钴禄站在二层听说十三过来，稳了稳心神，对翠儿道：“你，快去，往如意州找四爷，就说我疼的厉害，叫四爷快些回来！”

    等到回来了，看到楼下这对私自相会的狗男女，只怕胤禛是要发大脾气的！

    她倒要看看遇见这种有口说不清的事情，苏婉要怎么翻身！

    就算她真的毁容了，也定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钮钴禄恶狠狠的攥紧了帕子。

    胤禛刚从如意州下来，翠儿说钮钴禄脸疼的厉害，他虽有些烦扰但还是加快了脚步，问道：“我听苏格格早说过你们格格不舒服，她怎么就不知道早些找个大夫瞧瞧？”

    翠儿一惊，没想到苏婉早就把这话说给了四爷，那他们格格在路上的罪不就白受了？

    她僵硬着一张脸道：“格格不想给爷添麻烦。”

    那现在不还是添了麻烦？

    胤禛到底也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跟女子较量，快步往回走去，过了桥，往前走了小片刻，站在了银杏树下，便能看见花厅里坐着的两个人，正是苏婉和十三阿哥。

    两个人年纪相当，坐在花厅里在这样的景致里竟然十分的登对。

    胤禛忽然觉得有人似乎正拿着个锥子在扎着他的心，扎完了还往里头泼着醋水，又酸又痛，又委屈又愤怒，简直好似把所有的情绪在这顷刻的光阴里都聚在了一处，催着他的怒火涌上了头顶，叫他周身便又冷的叫人不敢靠近。

    翠儿瞧见了是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事情成了，害怕的却是胤禛这一身的气息，仿佛是从阎罗殿里走出来的一般。

    还想说上两句话添油加醋，此刻便什么都不敢提了，只躬身站在一旁，瞧着胤禛大步进去，她自己从旁上了楼去跟钮钴禄报信去了。

    钮钴禄身上没有气力晕晕沉沉的躺在床上，见翠儿进来忙叫到跟前问：“怎么样？”

    翠儿低声道：“怕是成了，您是没瞧见。”一面说一面给钮钴禄到了茶水道：“四爷的样子太吓人了，这会子已经过去了，横竖这种事情都是女人家吃亏，瞧爷那个样子，苏婉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钮钴禄一高兴觉得身上的病似也轻了两分，坐了起来道：“便是爷不会叫她脱一层皮，等到爷发作下来，自然还有我在后头给她添柴烧火的！”

    胤禛从外头进来，他走的快，脚下生风，腰上缀着的玉蝉都晃荡起来，苏婉正站在一旁，他脚下一顿便走到了苏婉跟前。

    苏婉瞧着胤禛那满目的阴沉只当他不由分说的要动手了，连十三阿哥也以为事情不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道：“四哥……”

    然而胤禛却一把拉住苏婉，扯到了自己怀里，紧紧搂着，高大的身影将苏婉整个的罩在里面，然后才看向了十三气势雄浑的道：“十三弟有什么事？”

    苏婉呆了呆，也不知胤禛做的什么打算。

    十三阿哥瞧着眼眸微暗，却还是笑着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胤禛便又打断道：“我家这个若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十三弟看在四哥的面上别往心里去！”

    苏婉又呆了呆，为什么胤禛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他不该生气暴怒的质问吗？为何好像是一头正在宣誓领地的野兽？

    十三阿哥也给噎住了，刚才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这会子这股劲倒是使不上来了。

    天色渐暗，屋子里的光也清冷了起来，苏婉动了动想要站直了身子，胤禛却楼的更紧，还是十三

    阿哥将事情拉回了正道，他低声道：“四哥的家事我原不该管的，但却闹到了我的头上，我怕叫咱们兄弟起了嫌隙，因此才过来找苏婉格格说话。”

    胤禛听得这话，神色才渐渐正常起来，只是还不放开苏婉，拉着她的手，皱眉道：“出了什么事？”

    “四哥你看这个。”十三阿哥把那张写字的纸递给了胤禛。

    胤禛一瞧，狭长的眼里立刻便结了霜，棱角分明的面庞更冷硬了两分，叫整个人显得犹如一把利剑一般，下一秒就要出鞘伤人：“这不是苏婉的字，哪个要陷害她？！”

    苏婉瞧着胤禛坚毅的侧脸微微一怔，他竟然是这样相信她的吗？她以为这事情不管证据多充足，但要是扣到了身上，总难完全洗脱干系，可他下意识的就认为有人要害她。

    苏婉反手握住胤禛的手，一下一下的缓缓的抚摸着，胤禛回头看，见她眼底全是担忧和心疼，心里一软，身上的戾气便去了干净，拉着苏婉叫十三一起坐下。

    下人们点了灯，屋子里的窗户也都关上了，丫头新沏了热茶，胤禛端起来吃了一口道：“十三，你把事情都说一遍。”

    十三阿哥便将收到纸条的事情都说了，又道：“可巧的是，四哥你也回来的及时，若四哥你不相信兄弟不相信苏婉格格，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指责，只怕这个地方早把事情都传了出去，那么多的‘有心人’在背后稍微操纵，我跟四哥的兄弟情，四哥跟苏婉格格的夫妻情，怕是都要去个干净的。”

    人言可畏，即便是后来胤禛反应了过来知道委屈冤枉了苏婉和十三阿哥，两个人之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但只怕也是覆水难收无力回天了，苏婉背上了这样的名声，以后也难有出头之日。

    苏婉也开口道：“我是不怕的，我不过是个女子，若真出了什么事，大不了死了干净，爷却不能，只怕要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的。”

    胤禛皱眉看着苏婉道：“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谁死了也不能叫你死！”

    苏婉红了眼眶道：“可这种事情不就是要要我的命吗？若是爷真的误会了怎么办？我哪里还有活路！”

    瞧见苏婉哭了，十三阿哥也气愤起来，拍着桌子道：“四哥，后面作乱的这个人实在是太恶毒了，这个事情无论如何要说清楚，若不然兄弟我也受不了！”

    胤禛只把十三对苏婉的那一点关心当做是毓泰的缘故。

    给苏婉擦了擦眼泪，思索着问十三阿哥道：“给你传纸条的人你可记得？”

    十三阿哥的目光从苏婉的面颊上挪开，顿了顿道：“人我是记得的，就在四哥的身边。”

    胤禛一愣道：“是谁？”

    翠儿正从下头上来在钮钴禄跟前回话，她低低的道：“窗户都关上了，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钮钴禄抿了抿嘴，还待要吩咐，门却忽然打开，苏培盛从外头进来，摆手道：“把翠儿带走！”

    后头便进来两个小太监，将翠儿反锁过来，扯着向外去，翠儿吓了一跳，挣扎起来，又向着钮钴禄道：“格格，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钮钴禄吓的面色惨白，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向着苏培盛道：“苏公公，这是做什么？可是翠儿做了什么错事？”

    苏培盛皮笑肉不笑道：“格格也一并过去，自然就知道了。”

    钮钴禄腿一软差点摔倒，苏培盛一摆手，自有两个丫头上来做鱼扶着钮钴禄下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苏婉如果不是一个黑莲花，没有欲拒还迎，欲语还休的勾搭小十三，小十三这种的可能还能克制一些~感谢在2020-07-06 14:39:21~2020-07-07 21:4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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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
    花厅里摆着七八盆绿萝, 整个屋子都绿意盎然，然而此刻点着灯, 屋子里也并不明亮, , 这些枝繁叶茂缠绕着柱子向上攀爬的藤蔓却仿佛黑暗中虎视眈眈的怪兽。

    钮钴禄攥着手中的帕子, 一时也忘记了去遮掩异样的面颊, 瞧着胤禛和十三阿哥兄弟两个端坐在上首, 苏婉并不在这里, 翠儿跪在下头, 她便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她垂眸行礼, 心中思绪翻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该是互相猜忌吗？再说翠儿做事谨慎，怎么就会一下子被抓在了手中？

    胤禛扫过钮钴禄, 瞧着灯火下那一张消瘦蜡黄的面颊偏有了怪相，不似从前那般敦厚，竟也有了尖酸刻薄之相, 冷冷的叫了一身起, 也不叫坐下，钮钴禄便只站在一侧。

    十三瞧着地上跪着的翠儿松了一口气, 果真是没有错的, 就是那个塞他纸条的丫头，虽则当时看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真的到了跟前却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想着苏婉说的话：“送十三爷东西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十三爷指出来便能真相大白。”她眼里的纯真皎洁之光，实在叫人惊艳，这个钮钴禄也确实是自取灭亡。

    他心里石头落了地越发的从容淡定起来，向着胤禛道：“就是这个丫头！”

    若是外头的人想要破坏他和十三的兄弟之情所做此事，或许他还只有愤怒，但此刻证实是后宅女子间的争斗，他不但愤怒还深深的憎恶，他阴霾的目光落在钮钴禄身上，满目的深恶痛绝，冷漠尖刻的道：“翠儿，你该当何罪！”

    翠儿吓了一跳，慌张道：“奴婢，奴婢并没有做什么，不知，不知……”

    十三阿哥冷笑道：“胆大妄为的奴婢，以为爷眼瞎了不成？！”

    翠儿知道东窗事发，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的磕头道：“奴婢，只是个奴婢，并不知自己送的是什么，奴婢不知何罪之有？”

    钮钴禄瞪大了眼，这个翠儿，竟然这般的胡说八道，这是要把事情都栽赃在她的头上？

    胤禛淡瞧着翠儿道：“谁叫你送的？”

    “是，是苏婉格格叫奴婢送了！”

    钮钴禄一怔，又安稳了下来，这个翠儿确实聪明，这样一说，翠儿自己无大过错，她更是跟这件事情不相干，便是后来发落了翠儿，上头还有她这个么主子自然也能为翠儿谋划一二。

    真是个好丫头！

    钮钴禄几乎要喜上眉梢！

    胤禛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几，冷冷道：“一派胡言！你说苏婉格格给你的？她身边可是没有人用了？她在哪里给的，怎么给的？你又为什么要帮着别的主子做事？！”

    胤禛竟然是这样维护苏婉的！

    钮钴禄的心提了起来，又看向了翠儿。

    翠儿匍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奴婢也只是一个奴婢，又怎能不听主子的差遣？奴婢真的不知道苏格格为什么要奴婢做事情，奴婢冤枉啊！”

    胤禛瞧着，却忽的冷笑了一声，他往常果真还是对后宅的人太仁慈了，叫这些人都以为他是个没脾气的软柿子，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培盛，淡淡吩咐道：“把她带下去堵上她的嘴慢慢问。”

    苏培盛应了一声，自有小太监上来又将翠儿反剪手臂带了下去。

    钮钴禄捂着胸口觉得心要跳出来了一般，捂着嘴巴却要怎么问的？

    山野间的凉气此刻慢慢侵袭而来，钮钴禄觉得身上寒凉的厉害，却站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没人说话也没人看她，更不知翠儿被带下去做了什么，这盏茶的时间却漫长的仿若是一生一般，她害怕的险要站不住。

    她猜测着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严重，翠儿还是那样说，事情牵扯不到她的头上，她最多往后没了宠爱，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还是个格格。

    就在她几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翠儿又被带了上来。

    她似乎还是原本的那个翠儿，又似乎已经不是，整个人仿若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胤禛的脚下，哆嗦的似是得了什么可怕的不治之症，她那双眼里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尘，破败衰落，像是什么东西在刚刚过去的时间里全部破碎了，内里的精气神全被抽了出去。

    端坐在上首的胤禛还是那个胤禛，棱角分明的面庞上一双狭长的眼犹如幽深的寒潭，一身的冰冷总会叫人退避三舍，但钮钴禄却终于从骨子里透出了害怕。

    她其实根本不知胤禛是怎样的胤禛，可从翠儿身上她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些叫她惊慌失措的东西。

    胤禛还是冷漠的问道：“翠儿，把事情都说一遍。”

    翠儿还是哆嗦，话却说的清楚：“钮钴禄格格说了，她这张脸怕是要毁了，但是只要帮着福晋办成这件事情，那以后福晋还是会保着她的，还说只要奴婢帮忙，以后奴婢就会像林若柳一般，钮钴禄格格写了这个纸条叫奴婢送给十三阿哥，又叫奴婢把爷早早的叫回来，叫爷撞见这些事情心生误会，厌弃了苏婉格格…….”

    她好像被人灌了**药，把所有的事情一字不差，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胤禛没有料到这件事情里竟然又有那拉氏的影子，他抬头看向钮钴禄，钮钴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下意识的想要狡辩，可是看到翠儿的样子，她又把那些挣扎的话都咽了下去，在地上磕头道：“奴婢，只想活着而已！”

    苏婉站在门外，正巧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得还是要佩服钮钴禄这样的人，审时度势，聪明灵活，若是上天厚爱一些给她一张绝世容颜，她怕也是个祸国殃民的尤物。

    偏就长的丑了些，又要做人妾侍，又碰上了苏婉。

    她推开门提了茶进去。

    她原本没想到定要钮钴禄去死，但这一次她是不想饶了钮钴禄这个人了，这样的人留下来，祸患无穷。

    胤禛瞧见苏婉进来，目光便是一柔，握着她的手道：“你怎么过来了？”

    苏婉淡笑着给胤禛和十三阿哥添了茶：“终归还是有些操心，因此过来瞧一瞧，不想听到了钮钴禄姐姐说的话，想要活着？姐姐怕不是想要活着，而是想要踩着别人的血肉活的更好罢了！”

    胤禛到少见苏婉这般剑拔弩张的模样，不过想着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谁也不能好过了去，自然是要愤怒的。

    钮钴禄听得这话一怒，抬头看向了苏婉，见她眼底的冰冷竟然也并不比胤禛弱了什么，登时觉得心头一凉，咬牙切齿道：“妹妹你并没有受什么委屈，难不成就不能善良大度一些吗？”

    苏婉缓缓坐在了胤禛的下首，瞧着钮钴禄笑了笑，跟她玩这种莲花手段，是不是太嫩了一些？

    “这样吧我扎你一刀子，你也善良大度一些如何？”

    钮钴禄一噎，咬牙又向着胤禛磕头道：“奴婢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爷就饶恕了奴婢这一次，奴婢往后一定吃斋念佛在也不会做如此的事情了！”

    她这个样子服软求饶，却正好顺了胤禛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十三阿哥瞧了苏婉一眼，顿了顿道：“这种事情说大了比天还大，女儿家的名声何等重要，若是四哥是个不讲理不明事理的，这个时候怕是苏婉格格的尸体都凉了吧。”

    胤禛一惊，原还想着如何处置，如今瞧着苏婉模样，见她这般生气，知道十三阿哥说的话也没错，他站了起来，吩咐苏培盛道：“把钮钴禄带下去，严加看管起来，带回京后，我上奏夺了她格格的名分，将她交给内务府处置。”

    钮钴禄一惊，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哭喊着要去抱住胤禛的腿，然而苏培盛已经抓住了她，两个太监扭着她的胳膊，但她力气极大，竟然挣脱开来，又往苏婉跟前扑，苏婉吓的向后躲，钮钴禄却狰狞的扑了上来，千钧一发的时候胤禛一脚踹在了钮钴禄的胸口将她重重的踹到在地上，钮钴禄本就病弱，这一脚直接将钮钴禄踹晕了过去。

    胤禛紧紧抱着苏婉吩咐道：“带下去！看紧了！”

    见事情处置完了，十三阿哥自然也来告辞，临走时候，瞧了一眼苏婉又向着胤禛道：“四哥一定要待苏婉格格好，她，就好比是弟弟的一个亲妹妹一般，若是四哥待他不好，兄弟也是不依的。”

    胤禛还是当十三阿哥这句话是从毓泰那边说起的，就跟老八那几个的心思差不多，何况十三坦荡便是心中真的有些什么，他却是相信十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你也快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就要外出狩猎，怕要忙些时日了！”

    十三阿哥抱拳离开。

    苏婉想着十三阿哥的话，难免还是对他生出了几分敬佩，做事坦荡磊落，钮钴禄写了那样的东西，他虽然心中有她却还是前来劝诫，叫她不要坏了规矩，表明了心迹又愿意不计后果的帮她，当着胤禛的面把话坦荡的说出来，往后也还是愿意将她当做妹妹一般关爱。

    她同胤禛一起去看了果果，果果已经睡着了，两个人便又还是上楼沐浴歇息。

    听说明日胤禛就要跟随康熙外出狩猎，她又要收拾东西，胤禛一把将苏婉拉过来，推倒在床上，床帐放了下来，他冷着一张脸动的卖力，苏婉却总觉得他眼底似有几分委屈。

    她翻过身抱住他的头，扭动腰肢低低道：“爷难道不喜欢吗？”

    胤禛还是不说话，将她的气息撞得支离破碎。

    这别扭劲又犯了，难不成还是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可他明明一心回护她，别人说什么都不动摇，钮钴禄也压了起来，又有那一脚在只怕也是每况愈下了，他怎么转身又变了脸。

    可她瞧着他俊美的面庞上此刻因为那一丝孩子气的委屈，眼底仿佛含了水汽竟然也细软了起来，她一下笑了起来，怎么偏就爱他的这点别扭劲呢？

    苏婉低低的哄着道：“我在好好侍候侍候你？”

    他还是不说话，把她抱起来坐在他的身上。

    两个人一起攀上了云霄。

    胤禛紧紧搂着苏婉，苏婉也搂着他劲瘦的腰身柔柔道：“怎么还是生气？”

    胤禛垂眸看她，见她眼底是淡淡的波光粼粼的笑意，便把她的头狠狠的压在胸膛上，凶狠的道：“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这是哪里受的委屈？

    苏婉笑的花枝乱颤，趴在他的身上狠狠的亲了亲他的唇，哄着他的别扭劲：“你怎么会这么想？爷到底威武不威武雄壮不雄壮，年轻不年轻，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

    次次叫她下不来床的人配说老吗？

    胤禛的委屈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一翻身又压了下去，道：“确实该叫你好好知道知道了！”

    胤禛第二日什么时候走的，苏婉完全不知道，她睡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到十点的时候太阳照进了阁楼上，屋子里都热了起来她方才醒来。

    绿珠几人进来侍候，满脸笑意，嫣然笑着道：“爷可真是疼爱格格，穿上衣裳出了门了，”又回来看了看格格，出去的时候嘴角一直高高翘着，看上去可高兴了！”

    苏婉想着胤禛的样子也觉得有趣，想着他平时看上去那样老成的一个人，昨天夜里竟然是吃了醋的，十分委屈的模样，她倒是费了些力气才把他哄的开心起来。

    她笑着喝了一口清水，她倒是爱他这一点的小性子，别扭的有味道，听得外头果果笑的欢畅，起身从窗户向下看，正好瞧见果果骑在一只羊的身上，她嘴角抽了抽道：“什么情况？”

    绿珠道：“大爷大早上就把羊送了过来，还送了一篮子蟠桃，一篮子哈密瓜，说是皇上赏赐给他的，他不爱吃，叫格格留着吃，另还有十三阿哥也送来了一篮子新折的杜鹃花，说是叫格格插花玩。”

    毓泰那里得了什么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都送过来给苏婉，还有十三阿哥，在胤禛面前说了将她当做亲妹妹，难不成这话还当了真了？

    送了一篮子杜鹃花？

    这山上杜鹃花却多的是。

    小丫头把花提了上来，野生的杜鹃花花朵不大，颜色却格外艳丽，摆在竹篮子里竟然也别有风味，苏婉便叫小丫头想法子在篮子里放点水，把花就插在篮子里，摆在窗台上。

    她换了衣裳坐下，绿珠给她梳头，低低道：“也不知道钮钴禄是关在哪里的，反正咱们这里前后不见人，那种恶毒心肠的人，便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她的事情不要管不要问，只当没有那个人。”

    钮钴禄是没法在回去了。

    绿珠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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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驾
    康熙每年都要带着皇子朝臣八旗子弟外出月余狩猎, 使八旗子弟不忘本，锻炼马上功夫, 这一月往往风餐露宿, 常常行至地势险峻深山老林之中, 不顾危险, 勇往直前。

    出了热河行宫已经小半个月, 这一日康熙行至一处叫做老虎沟的地方, 但见悬崖峭壁古树参天, 地形非常不同。

    康熙吩咐左右随侍道：“今日在此地安营扎寨, 捉拿老虎！”

    众臣忙都应是, 唯独毓泰劝解道：“此处险峻, 气息非比寻常, 恐真有老虎，皇上还是要小心为上。”

    康熙笑着道：“毓泰呀, 你站在这里瞧瞧，下头都是咱们八旗的好儿郎，如此多的巴图鲁, 难不成还能怕了那形单影只的老虎？”

    营地北边便是一处陡峭的悬崖, 向南却是树林的更深处，毓泰面露担忧, 却也只能止于此, 十四阿哥凑到跟前笑着问毓泰道：“你这是怕了？你若是怕了就躲到我身后来，我护着你？”

    毓泰翻了他一眼道：“我的骑射功夫并不比你差。”

    十四连连点头：“那是当然，咱们毓泰那是大清一等一的勇士, 自然不会怕，我到怕了，你来保护我呀！”

    他到不似开始的时候光知道充霸气。

    毓泰无奈的转身看了他一眼，斑驳的树荫下看他满眼的期待，到笑了：“十四爷若是得空不妨咱们一处去查看查看此处的水源。”

    十四立刻颠颠的跟了上去道：“那就快走快走！”

    十五阿哥站在十三阿哥的身边道：“这个伴读学士到是不简单，十四哥那样的人，竟然对他言听计从。”

    苏婉的哥哥十三阿哥自不喜欢别人闲言碎语，因此冷了脸拿着兄长的气派教训道：“正人君子不妄言他人之事，你若得空还不去多多照顾十八几个小的去？”

    十五阿哥再不敢说话，忙应了一声，一溜烟小跑着走了。

    待得安营扎寨，吃了一顿饭食，下午自然是整装待发往林子深处去，毓泰随侍在康熙左右，十四阿哥也紧随其后，太子一队，大阿哥一队，胤禛兄弟几个也跟随再侧，相比之下到还是毓泰更得康熙的信任和看重。

    康熙骑在马上吩咐道：“今日就看哪一个拔得头筹了，朕重重有赏！”

    众人士气高涨，士兵摇旗呐喊，整个树林仿佛成了古战场一般。

    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现了老虎，太子一心要夺个彩头，然老虎这兽中之王也不是白叫的，凶猛异常，扑倒了好几个士兵往旁边而去，大阿哥听见响动也随行而来，听了听动静，忽的吩咐道：“擂鼓，把这畜生惊到包围圈中！”

    康熙那里也听到了动静，毓泰越发觉得不好，叫左右道：“保护好皇上！”

    然他话音刚落，受惊的老虎却从斜地里扑了出来，跳的足有三尺高，只望着康熙而来，康熙到底是君王，非比常人，弯弓射箭向着老虎，但老虎皮肉厚实，并没有射中。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毓泰扑过去，挡住了康熙，老虎前爪子搭在毓泰身上，仿佛千钧重，将他整个人的掀倒在地，康熙虽也跌下了马匹，却并无大碍。

    马儿受惊四散而逃，士兵乱作一团，发狂的老虎还要往前扑，十四阿哥从旁一把抓起了毓泰搭在马上，又向着老虎射箭，引着老虎前行。

    被冲散的胤禛等人冲了上来救起了落地的康熙，胤禛大喊道：“毓泰何在？”

    太子和大阿哥姗姗来迟，却迟迟不见十四和毓泰两人。

    大阿哥一到跟前便冷声指责太子：“太子殿下真是好狠毒，只顾着自己夺得彩头，却把老虎惊到了皇阿玛跟前，累皇阿玛受罪！”

    太子也不甘示弱道：“不知刚才是谁在擂鼓！”

    康熙骤然呵斥道：“够了！加派人手，快把毓泰和十四找回来！”

    大阿哥和太子忙都领命，康熙只叫十三和胤禛兄弟两个陪侍左右，十三阿哥道：“刚刚多亏了毓泰和十四弟。”

    胤禛从腰间拿了水袋给康熙喝了一口，沉声道：“儿臣恳请皇阿玛先挪至平妥的地方。”

    康熙叹息了一身由胤禛扶着上了马道：“早该听了毓泰的话的！”叫侍卫往回撤去，又吩咐胤禛道：“无论如何要找到毓泰和十四！”

    “儿臣明白！”

    送着康熙回了营地，胤禛翻身上马领了一队人马往林子深处去，毓泰可千万不要有事，若不然他怎么跟苏婉交代？！

    京城这里皇上出去月余，内城里到似是越发安静了，四爷府上那拉氏这里也不过三日才叫后宅众人请一次安，寻常的时候众人多是待在自己院中休息。

    因昨日下了些小雨，早起到凉爽了一些，那拉氏穿了件半旧的衣裳歪在临窗的榻上，一时到不想礼佛诵经，只向着窗外道：“也不知钮钴禄那里顺当不顺当？”

    钱嬷嬷在旁道：“她那里到不多想，只是那个林若柳，刚刚查出来有孕，便往李氏那里三番五次的过去，却安的什么心？她这样子，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说……”

    林若柳能有身孕，实在在那拉氏的意料之外，但林若柳这个人行事怪诞，却不在掌控的范围内。

    那拉氏垂眸摩挲着手上的佛珠，好一会道：“林若柳要做什么由着她去便是了……”

    要挣个你死我活，那是她们的事。

    钱嬷嬷应了一声是。

    林若柳站在屋子里拿着个帕子细细的揉了半响，小丫头在她身后低声道：“您真要这样做？”林若柳垂眸不语，在抬眸还是那眉眼细长温柔的模样，扶着肚子淡淡道：“走吧，过去吧，该去瞧瞧二阿哥了。”

    李氏正在院子里头瞧着二阿哥玩木剑，晒了几日太阳二阿哥的身子却好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欢欢喜喜的站在院子里玩，李氏坐在一旁的树影下瞧着就高兴，等她将二阿哥养的结实起来，胤禛定会高兴的，胤禛高兴了她的日子才能好起来，终归她生了这府中的三个孩子，便是没有从前那般宠爱了，可任谁也比不过她去。

    听说林若柳来了，她瞧了一眼欢畅的二阿哥，笑着道：“叫林姑娘进来坐坐。”瞧一瞧她的孩子，就会知道两个人的差距，看这个小贱人还怎样张狂起来？

    她端坐在那里等着林若柳进来见礼，到拿了一会乔，顿了顿才道：“妹妹快起来吧，自己都怀着身孕到过来看望二阿哥，真是……”爱多管闲事。

    林若柳淡笑着坐在了另一面的椅子上，也同李氏一起看着二阿哥，李氏笑了笑道：“养孩子不容易，你这月份浅到不觉得，往后孩子渐渐大了，晚上睡不好，白日吃不好，唉，我这罪都遭了三次了！”

    李氏的话意思十分明白，自己都生了三个孩子了，林若柳肚子里的这个还不知道养不养的大，在她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林若柳还是淡淡的笑，丫头上 了茶水，青花瓷茶盏里的茶汤清亮，李氏抿了一口道；“这茶是前几日福晋叫人送过来，外邦进贡的茶叶，咱们这里却没有，你尝尝，喝不喝的惯？”

    林若柳却端了起来道：“二阿哥累了吧，二阿哥先用一些。”

    李氏一愣，只当林若柳以为她藏了别的心思，给她喝的茶水有问题，冷笑了一声，也不拦着就看着二阿哥喝了一口，林若柳将剩下的都喝了下去。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妹妹尝尝我这茶里可下了毒？”

    李氏话音刚落林若柳却忽然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而旁边的二阿哥，也忽然肚子疼了起来，跌倒在地上哭起来：“额娘……”

    李氏吓的腿一软！

    小丫头跑的飞快，那拉氏坐在屋子里头都听见了外头的脚步声，她冷了脸叫珊瑚出去看，丫头却已经跑了进来，跌倒在地上，喘息道：“福晋，二阿哥不好了！”

    那拉氏一怔，霎时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快！快去叫太医！”

    十四阿哥带着毓泰跑了好久，渐渐出了树林，一时也不知在哪里，只顺着河流往前头去，瞧着毓泰已经昏迷了过去，既想快一些又怕颠的毓泰难受，摸着他额头烫了起来，心里慌张的无措，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草丛里跑出来个四五岁脏兮兮的小男孩仰头看着两个人，十四阿哥一喜，忙下马去问：“好孩子，你家在哪里？带我过去！”

    男孩子睁着一双大眼看着十四却并不说话，只用手指了指。

    只要找到了人烟，毓泰就不会有事！

    十四抱起毓泰跟着男孩子一起，走了几百米的样子便瞧见河边有个小小的蒙古包，旁边卧着一只狗两只羊，在青青绿草上都看了过来。

    十四阿哥松了一口气，笑着对男孩子道：“好孩子，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说着话抱着毓泰大步进了蒙古包，却不想里头的羊毡上坐着个形容枯槁的蒙古老女人，连气息都十分微弱，看着十四阿哥和他怀里昏迷的毓泰时，那死灰的眼却一亮：“这是长生天送来的尊贵客人，白音布提，长生天是偏爱你的！”

    十四阿哥听的不明白，却知道白音布提说的该是旁边这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的名字，他把毓泰放在了羊毡上，诚恳的向着老女人道：“老太太，您可有什么救人的法子？”

    老太太粗糙的枯树皮一般的脸上，那一双眼仿佛洞悉了一切，她瞧了瞧毓泰，缓慢的道：“我救下了他，你们就带走这个孩子，将他教养长大。”

    十四阿哥转头看了一眼白音提布，郑重的道：“只要您能救下毓泰，要我的命也可以！”

    已经找了三天了还是不见，胤禛不吃不睡从马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站立不稳，十三阿哥在旁扶着胤禛道：“四哥，你还是回去歇一歇，万一要是你有个好歹，我回去可跟苏婉怎么交代？”

    胤禛并不说话，只叫侍卫四处查看，正等着，一个侍卫飞奔而来道：“四爷，前头找到了一个蒙古包！”

    胤禛立刻大步向前走去，远远便看见十四扶着毓泰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胤禛松了一口气，道了一声好，人便直接晕了过去。

    康熙还在账内等着，太子也是四处焦急的找着，康熙已经清楚了当日的情形，知道要不是太子不管不顾的追赶不会有后来的事，大阿哥背地里又道：“太子只怕是盼着皇阿玛出事的。”

    这种话放在从前康熙并不信，只如今他心中猜忌越深，加上太子如今行为举止实在叫人失望，这事情便又成了康熙心中的一根刺，只是暂时按捺并不发作而已。

    外头传来嘈杂的声响，康熙出来查看，却见着十四和毓泰从马上下来，胤禛确是人给抬了回来，他一喜走上前去亲自扶起了毓泰和十四阿哥，拍着毓泰的手，瞧他虽然面色苍白却精神尚可，终于放了心道：“你能回来，朕就放心了！”

    又问旁边的胤禛是怎么回事，十三道：“过于劳累了，这几日连觉也没睡，见着人就晕了过去。”

    康熙叹息道：“老四受累了！”

    明眼的人瞧见便知这件事情上，活着回来的毓泰又要有一番不同的造化，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这里也深得了康熙的心！

    苏婉正带着果果在行宫里转悠，如今剩下的都是女眷这里头便也没有什么避讳的地方，又不比京中没有多少规矩束缚，娘两个日日的就在这园子里上上下下，几乎把里边大半都走了一遍，正好到了一处怪石嶙峋的地方，果果十分惊叹，问苏婉道：“额娘，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石头？”

    苏婉一面给她拿着柳条和鲜花编着小花篮，一面同她解释道：“这假山石头，便又有千层石、龟纹石、斧劈石、太湖石、钟乳石，等等，都是自然界的风雪雨水地震火山日积月累慢慢的行成的，譬如咱们家里院子里的假山石头却多是用的太湖石，这里的便是这种龟纹石、斧劈石要多一些。”

    正说着话，小丸子慌张跑了过来道：“爷，爷回来了！”

    苏婉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叫小丸子带着果果在后面慢慢的走，自己提起裙角往前面飞奔而去，如果不出意外，只怕胤禛是病了，所以才会半道上被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白音布提：我是一个重要的配角。哥哥救驾有功，翻身农奴把歌唱，往后就能娶个家室十分好的嫂子给苏婉撑腰啦~~感谢在2020-07-08 17:28:16~2020-07-09 00:2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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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怀孕
    苏婉一直跑到了外头牌坊处。

    胤禛躺在春凳上整个人因为高烧已经迷糊了起来。

    她微凉的手放在胤禛额头上，丝丝凉意似是叫胤禛清明了些, 微微睁眼看, 只觉得面前的女子恍若神仙妃子, 叫他混沌的心也清明了两分, 他呢喃道：“可是仙女下凡了？”

    苏婉听不真切，转头瞧着毓泰也是行路不稳的样子，眼眶先一红, 毓泰只当苏婉是在担心胤禛, 忙安慰道：“他回来的时候还是好的，不想半道上发了烧，想来不是什么大的病症，你也不用太担心。”

    毓泰自己都是一副自身难保的样子, 只是苏婉瞧着胤禛两腮肿大的样子，只怕这病是要传染的，一时又没时间跟毓泰细说发生了什么, 叫苏培盛赶快收拾出来个偏僻的屋舍来，又对毓泰道：“哥哥你换洗了干净衣裳这几日就住到果果那里，我这些日子怕是顾不上你们两个了。”

    毓泰还要说话, 苏婉却已经叫人带着胤禛又飞快的往前而去, 到没有看见毓泰身后的男孩子。

    毓泰叹息了一声, 想着自己过去只怕是添乱，倒是照看好了果果才是正经，他牵着换洗干净的白音布提道：“走吧，咱们去找个小妹妹玩儿。”

    白音布提默默的点头。

    毓泰又叹息了一声, 这个小孩子也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只盼着他长一长渐渐能好了，也不辜负那位死去的老人的托付。

    苏培盛已经安排出了一个靠后些的水榭出来，四面临水，藏在荷花之中，到也不易污染别处，她叫下人们将四面窗户打开通风，又去叫太医过来诊治，自己先给胤禛擦拭了身子，苏培盛立在一

    旁帮忙，瞧着苏婉有条不紊的样子终于有了主心骨，心里松了一口气，两腿打颤道：“亏得格格果决，若不然奴才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苏婉又给胤禛喂了水，待得太医过来瞧了。

    老太医捋着白花花的胡子连连摇头道：“只怕是不好，这个病来势汹涌，况此地药物有限，在下只怕医术有限，回天乏力。”

    苏培盛听的这话，腿一软就跪了下去道：“还请老太医千万救命！”

    如果四爷死了那他也不用活了！

    苏婉没有想到胤禛的病竟然这样重了，她坐在一边皱眉道：“便是太医觉得不好医治，也当尽力一试，说不得有些人真是命不该绝，连老天也要放他一马的。”

    老太医也不敢抬头看，只觉得眼前的贵人气势非比寻常，说话也是掷地有声不容反驳，他微微一顿，应了一声道：“贵人说的是，那在下就尽力一试，但贵人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苏婉点头叫太医开了药方，苏培盛去抓药，又叫绿珠盯着熬药。

    她怕胤禛烧坏了，找了酒一边一边的给他擦着身上降温。

    夕阳西下，凉风从外送了进来，苏婉握着胤禛的手，稍稍有些走神，过了片刻，苏培盛从外头端了剪好的药进来，苏婉接过来亲自喂了。

    苏培盛在旁擦着眼泪道：“四爷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苏婉这里有药到病除的良药，但是却不好拿出来直接用，一则，若是胤禛好的太快她的功劳体现不出来，二则，好的太快也叫人起疑心，因此她只拿出来一小份，分了五天的量，一点一点的加在茶水里喂给胤禛吃。

    总之胤禛的这个命，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

    苏培盛原是慌张的，待看到苏婉如此镇定，自己便也有了主心骨，对苏婉惟命是从。

    夜里的时候苏婉睡在胤禛床下的脚踏上，叫小丫头过去问了问果果和毓泰的情形，知道两个人无事，她便也放心了。

    就这样衣不解带整整照看了两天两夜，到第三日晌午，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湖面风吹过的声音，风吹的帷幔荡起来，苏婉正靠在床头休息，她白皙的面颊上那眼下的青色格外清晰，瞧上去触目惊心，苏培盛瞧见胤禛醒来忙面上一喜，差点流下眼泪，忙到跟前侍候：“爷……”

    胤禛瞧着坐在床头的苏婉摆了摆手，示意苏培盛不要说话，他坐了起来就着苏培盛的手喝了两口茶，起身将苏婉抱起，放在了床上，盖上了丝被。

    她显然是累坏了，竟然还未醒来。

    胤禛躺了多日，今儿终于觉得身上舒畅了起来，脑子也清明了，他披着衣裳坐在了外间，苏培盛低低道：“这几日多亏了苏格格衣不解带的照看，不然太医的意思……”

    胤禛虽昏迷着意识却是有的，半睡半醒的总能闻到淡淡的香气，自是苏婉身上的气息，夜间无人的时候也隐隐听的她的哭声，想必她心中实是害怕担忧他的。

    她那样柔软的一个人，爱他却爱的到了骨子里，不管不顾一心一意。

    胤禛觉得心头涨涨的又酸又软，缓了片刻又觉得多了些气力方问了苏培盛道：“这几日可有什么事？”

    “十八阿哥在驻地甍了。”

    胤禛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爷刚上路，十八阿哥就不好了，几乎是跟爷一起病的，听说跟爷的症状相差无几，只怕是得了同一个病症。”

    胤禛一怔，忍不住站了起来，又走到里头瞧了瞧苏婉，她正睡着，但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秀气的眉头微微攒着，面上露出了几分凄哀的神色，半响呢喃道：“胤禛…..”

    胤禛心里大为震动，坐在了苏婉的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在，胤禛在这里。”

    她似是高兴了起来，眉头也舒展开来，又渐渐的陷入了沉睡。

    如果不是苏婉悉心照料他是不是也会跟十八阿哥一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荒山野岭？

    他早就说过苏婉是他的福星，有她在他的什么事情都能逢凶化吉，包括捡回来一条命！

    苏培盛又拿出了两封信道：“府上来的信，一封是福晋的，一封是张德忠的。”

    胤禛接了过去，正待要看，太医却过来请脉了，老太医进门瞧见胤禛站在当地，一时到懵住了，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上前行礼，瞧见床上躺着的人又是一愣，恍惚觉得前几日该是做了个什么梦，

    因此才看到生命垂危的人站在地上，照看的人却躺在了床上。

    苏培盛笑着推了推老太医道：“老先生这是怎么呢？我们爷好了！”

    一句话把老太医拉回了现实，忙上前给胤禛请脉，半响啧啧赞叹道：“原这位贵人说‘有些人真是命不该绝，连老天也要放他一马的’在下只觉得可笑，不想竟然成了真，可见是老天见贵人心诚，因此四爷也活了过来！”

    苏培盛连连的念佛。

    胤禛回头又看了苏婉一眼。

    他向着太医道：“过来给她也瞧瞧，别是累坏了身子。”

    太医上前，半跪在床前请脉，左右手各请了一遍，半响起身道：“恭喜四爷，贵人这是有身孕了！”

    胤禛猛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婉，床上的人儿似是消瘦了很多，躺在弹花的丝被里几乎瞧不见身形，那白腻的面庞上便是睡着的时候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静谧美好，瞧着就能叫人的心安稳起来。

    她还怀着身孕就这样照看了他几日！

    娘两个都受了苦！

    胤禛心头巨大的欢喜和酸涩交织起来，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做什么，好半响才向着太医道：“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可都好？”

    “上天垂怜，贵人胎相很稳，只是过于疲劳了些，好好休息就是！”

    胤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叫苏培盛给了太医赏赐，又把人送了出去。

    他转身坐在苏婉身边，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描摹着她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却又总不够，她会生养孩子，将来生下的孩子必定会像果果一样聪明健康，他太缺这样的孩子了！

    她受了这样的苦，从今往后他更要加倍的疼爱，弥补回来！

    只怕他能好的这样快，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也是托了这个孩子的福气。

    这样宝贝却要从哪里去寻？

    上天真是偏爱他的！

    苏婉醒来的时候瞧着屋角点着灯，绿珠正侍候在一旁，外间隐约听到说话声，似乎是果果又像是毓泰和胤禛也在说什么，她揉了揉额头，绿珠立刻看见了，欢喜的道：“格格醒了！”

    外头的声音一顿，人便霎时都涌到了苏婉跟前，毓泰，果果，还有胤禛，三个人热切的瞧着苏婉，胤禛紧张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话坐在了苏婉的身边。

    苏婉睡的头晕脑胀的，一时到摸不清眼前的情况，恍惚道：“爷这是好了？”说着伸手摸了摸胤禛的面颊，胤禛笑着拉着她的手道：“我好了，再有几日就痊愈了！”

    苏婉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瞌睡，但又觉得这场景怪异，转头见毓泰还打着拐子，不过精神到不错，果果站在边上瞪大了眼睛瞧着她，苏婉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果果高兴起来，觉得额娘肚子里有了小弟弟也还是跟从前一样的，欢欢喜喜的道：“额娘，小弟弟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小弟弟？”

    毓泰叹气道：“你这几日显见是累坏了，都糊涂成这样了，你有身孕了！”

    苏婉一愣，转头去瞧胤禛，见他满眼宠溺的瞧着她，点头道：“是，你有身孕了。”

    苏婉一怔似是终于清醒过来，后知后觉的攀着胤禛的脖子哭了起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怕死了，你怎么才醒来？”

    胤禛搂着她抚摸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道：“是我不对，叫你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毓泰瞧着笑了笑，见果果看的认真，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苏婉哭着哭着又睡了过去，胤禛亲了亲她的面颊，将她安置好，又和毓泰带着果果一起往外间说话，丫头上了茶点，两人往正堂的椅子上坐下，毓泰端着茶吹了吹，淡淡道：“不知四爷后头什么打算？前头如今可是乱的不像样子，十八阿哥甍了，皇上却斥责太子不有爱兄弟丝毫没有怜悯之情，这事情，怕是有些难缠的。”

    胤禛顿了顿，抬头看毓泰道：“那你的意思是？”

    毓泰放下了茶盏道：“你若信我，就禀了皇上，带着苏婉和果果先回京，不要趟这趟浑水，这几年万事不问，万事不管，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婉睁开眼，却把这句话听的分明，想着后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哥哥确实能耐，话说的这样准，这一次的事情里，随行的几位阿哥中年岁偏长的都没有得什么好结果。

    她的手忍不住摸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微微一笑，她料定这几日会有身孕，果然就有了，她虽然嗜睡，但也没有瞌睡到这般地步，半真半假，叫胤禛觉得有所亏欠，才会在将更加偏爱这个孩子。

    外边又传来了胤禛的说话声：“你的意思我都懂，却不知皇阿玛允不允我现行回京。”

    “十八阿哥刚刚出了事，你又正体弱着，皇上哪里会不允许？”

    这些事情胤禛都懂，他不过是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他摩梭着手中光洁的茶碗，半响点头道：“那就照你的意思来。”又问毓泰：“你是何打算？”

    毓泰想了想道：“我在这里等着皇上，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早早跟四爷说一声，不至于叫你在京城不通消息，不知如何行事。”

    要是往常，胤禛听了便只是点头答应，但今日他想着床上躺着的苏婉，却道：“只怕你身处险境，也不好。”

    毓泰一顿，笑了起来：“我不过外臣，便是受了贬斥还能东山再起，跟皇子们并不相同。”

    毓泰俊美的面庞上笑容恣意洒脱，胤禛晓得毓泰是为了苏婉才如此待他，心中对毓泰难免多了几分敬佩，又闲话几句，亲自送着毓泰出来，叫毓泰还是带着果果回去，他和苏婉居在这水榭之中。

    转身回来，吩咐苏培盛道：“去叫李才拟个奏章出来，一会拿过来我看。”苏培盛应了一声下去安排，胤禛转过屏风进了里间，见苏婉已经醒来了，正坐在床头由着绿珠喂着喝粥，他便大步走过去，接到手里亲自喂。

    喝的是□□糖的小米粥，有股清甜的奶香味，他瞧着苏婉消瘦的面颊，心疼道：“多吃一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都瘦了。”

    苏婉垂眸浅笑道：“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胤禛听得忍不住笑起来，宠溺的瞧着她道：“爷自然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如今有了身孕跟旁的时候不一样，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

    待得一碗粥喝完，胤禛用帕子给她擦了嘴，又捧着茶盏叫她漱口，后又将痰盂捧到跟前叫她吐到里面，照顾的十分的仔细妥帖，到叫绿珠站在一旁无所事事了起来。

    待得完了，胤禛又问：“还要不要吃些什么？”

    苏婉微红了面颊，低声道：“我要出恭。”

    绿珠便连忙往前站了一步伸手要扶苏婉，哪知道胤禛站了起来一弯腰就把苏婉抱了起来，到叫绿珠又扑了个空。

    苏婉娇羞道：“我自己行的。”

    胤禛却不答应：“你累了这些天了，该要好好歇一歇。”

    把苏婉放下，站在边上瞧着，苏婉要是经历在少些，怕都要上不出来，待得苏婉完了，衣裳也是胤禛给整理的，给苏婉洗了手，又把人原抱了回来，还放在床上。

    苏婉的脸上的红色一时退不下去，缩在被窝里水汪汪的眼瞧着胤禛，胤禛坐在床边同她说话：“你在休息两日，等皇上那边的旨意下来了，咱们就先回京。”

    “都听爷的安排。”

    胤禛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

    夜里躺下，一直紧紧的搂着苏婉，温热的大手一下一下摩挲着苏婉的脊背，仿若怀中搂着的是个珍宝一般，生怕会不翼而飞。

    苏婉浅笑，知道自此起，她在胤禛心中将无人能比。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盼宝宝，盼了好久，今天终于水到渠成的来喽~~下一章就回去唱大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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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归来
    钮钴禄并不知自己在这个狭小黑暗的屋子里度过了几日。

    她原本在路上就因为中暑和面颊肿痛时日长了而身子不适, 本刚刚吃上药, 结果又因为怒火攻心晕倒过去，现下关在这里，每日不过两餐馒头和稀饭，不至于饿死却也好不到哪里，这一日外头的人进来又送了餐, 她躺在草垛上想要挪过去，抓着来人说两句, 但她稍微一动，那送饭的丫头就连连后头，捂着口鼻道：“格格不知道自己有多臭吗？还是躺在那里不要动的好！”

    逆着光，钮钴禄看不清来人面上的神色，却清楚的听到了讽刺和嘲笑。

    她忽然想起了出嫁那一日的情景，高朋满座，额娘抓着她的手笑着道：“去了就要好好服侍四爷, 等你生下了儿子将来便比谁都要尊贵！”她满面娇羞在夕阳中上了轿子，满怀期待入了四爷府邸。

    似也不过才是昨日的事情, 她便如死狗一般躺在这样一个破败的地方，一个小小的丫头也能任意的践踏她。

    她想大笑，然而身上似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软瘫在地上, 不停的喘息着，渐渐的连气息也微弱起来，她迷蒙中瞧见不远处的光下长了一株开满花的树, 树下坐个乖巧的女孩儿，仰头看着天空，纯净美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胤禛扶着苏婉上了马车，又把果果抱了上去，皇上传了旨意过来叫他回京修养，万万养好身子。

    苏培盛从旁小跑过来，在胤禛耳边低语道：“钮钴禄格格染上了时疫，没了！太医说，要把人火化了才能带回去！”

    胤禛微微皱眉，见苏婉纤细的手撩起了帘子问他：“还不走么？”

    他向着苏婉笑了笑，怕她一个有孕的人听见这样的事情与情志不好，便不同她说，待她放下帘子，才同苏培盛低声道：“就按太医说的做！”

    苏培盛忙应了一声，侍候着胤禛上了马车，自己往旁边去料理后事。

    已经八月的时节，山野间起了风，马车里也是阵阵凉意，苏婉和果果都加了马褂，衣裳穿的厚起来，苏婉这几日正是嗜睡的时候，瞧着胤禛上了马车，马车一动，她便歪在姜黄色的金线靠枕上睡了过去，胤禛给她盖了毯子，照旧抱着果果说话讲故事。

    回去的路走的慢，毕竟苏婉有孕在身，胤禛也终于抽出了时间来在马车里将两封信都读了一遍。

    先看的是那拉氏的，读了两句他便变了面色，果果抱着大白瞧的明白，连忙爬过去，趴在胤禛的膝头睁着大眼睛道：“阿玛不生气，生气就要吓到小弟弟了！”

    胤禛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瞧着旁边睡的安稳的苏婉，终于舒展了眉头。

    那拉氏信中说道，林若柳到李氏院中喝茶，茶中有少量断肠草汁液，林若柳和二阿哥喝完，林若柳当即流产，二阿哥第二日便没了。

    他握紧了拳头，想着儿子那一双纯澈的眼，好一会才透出一口气。

    剩下的便是那拉氏说的自己如何的殚精竭虑如何的请医问药，如何彻查此事，胤禛看的冷笑连连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又打开了张德忠的信，张德忠先说的是苏婉临走前喝的那拉氏送的银耳莲子羹的事，那拉氏送汤确定无疑，但却不能证实汤中有药。

    苏婉向来吃用的都是自己的东西，如果不是那拉氏的东西有问题苏婉又怎么会身体不适？即便并没有什么证据，可和林若柳还有二阿哥的事情加在一起，胤禛对那拉氏的信任和看重无形中已经大打折扣。

    他才走了这么点时间家里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可怜了他的二阿哥！

    又说了二阿哥此事，说茶水问题福晋虽在彻查，却一时半会没有眉目，既不能证明林若柳有问题，也说不出李氏在哪里做的不对，府中上下一片哀痛，连宫中德妃都得了消息，叫人过来查问。

    这种事情传出去，若是叫人参他个治家不严，也要叫他喝一壶！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瞧见旁边苏婉醒了过来，忙压下心中万千思绪，扶着她起来，叫马车停了带她下去透气。

    苏婉虽则什么事情都知道了，但胤禛不说她便也不问，只当自己不知道，只管吃吃睡睡养胎，一路上又行的慢，到也过的惬意。

    那拉氏刚刚从李氏的院子回来，疲惫的换了花盆底，便坐在了临窗大炕的坐蓐上，珊瑚端着茶盘捧着一盏茶进来，那拉氏不接，只是闭目养神，李氏日日的寻死觅活，她却照旧要日日过去受这份气，若不然等胤禛回来她这一关就更难过，好半响，那拉氏接了茶方道：“爷还有几日回来？”

    “只怕也就是四五日的光景了。”

    “钮钴禄得了时疫没了？”

    “可不是，十八阿哥，爷，还有钮钴禄格格都是，只有爷死里逃生了。”

    那拉氏想起了苏婉，吃了半盏茶道：“苏婉可有什么消息？”

    “送信的人一问三不知。”

    那拉氏摆了摆手，摸着跳的厉害的右眼皮半响起身道：“走吧，乘着道士念经，我也过去给二阿哥多烧点纸钱，只盼着那孩子能早日投生到好人家去。”说着起了身道：“叫前头好好的把书房收拾起来，怡然斋那边也给个信。”

    珊瑚应了是，侍候着那拉氏穿了花盆底，照旧往李氏的院子去。

    怡然斋夏颖得了消息，自也仔细的收拾起来。

    胤禛这里带着苏婉因走的慢，还不待回京，行宫就传来了皇上垂泪废太子的消息。

    说太子结党营私，窥伺皇位，企图害死皇帝，将太子囚禁了起来。

    大阿哥趁机鼓动康熙杀了太子，康熙气的大骂，说大阿哥鲁莽无德，不会把皇位传给大阿哥。

    且康熙将太子身边的格尔分，阿尔及善，二格，苏尔特等亲信当时便就地正法，又将墨臣，阿进泰等人流放盛京。

    当时行宫中何等血雨腥风，虽不能亲身感受，但从这些言语中也可窥的一二。

    彼时胤禛正带着苏婉在一处湖塘边垂钓，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陈杂，日头正好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苏婉想吃烤鱼，果果正在摘花，胤禛将信件烧毁，顿了顿吩咐苏培盛道：“给邬思道飞鸽传书，叫他密切注意京中局势。”

    苏培盛应了一声。

    胤禛也不敢在路上多做耽搁，但终究还是行的慢，入了九月方进了京都，回的四爷府。

    苏婉跟在胤禛身后，瞧着正院满树红火的石榴，恍如隔世。

    正思量着见那拉氏梳着小两把，头上簪着白色的绒花，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用帕子擦着眼泪迎了出来，刚刚请了安就又哭了起来：“是妾身照顾不周，二阿哥才会……”

    她哭得情真意切，瞧着人也瘦的厉害。

    但苏婉如何能不知道那拉氏这多一半是在装模作样，她瞧着厌恶，便用帕子一沾眼角也跟着落了泪：“好好的一个孩子，才几月不见，便天人永隔…….”

    胤禛瞧着苏婉哭了，生怕她伤了身子，缓和了语气向着苏婉道：“你也累了一路，带着果果先回去休息吧。”

    那拉氏用帕子沾着泪，从缝隙里瞧着苏婉，消瘦了不少，但人却似乎更加的光华大盛，仿佛一块美玉经了雕琢更加的夺目了一般。

    身上不过一件简单的浅色滚边旗服，站在胤禛身边也不是从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一朵花一下子舒展了开来，迎着骄阳雨露，娇俏尊贵的站在那里，再也不能叫人忽视轻看了去。

    外出的这几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思量着，也顺着胤禛的话道：“可不是，舟车劳顿最是累人，你快带着果果下去歇息吧！”

    苏婉便带着果果谢了恩，出了正院往怡然斋去，果果却并不能理解二阿哥没了是什么意思，仰着头问苏婉道：“二哥哥怎么啦？”

    孩子小，并不能理解死亡的真正含义，苏婉到也不避讳，摸着她的脑袋道：“二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个地方好玩吗？果果以后也会去吗？”

    “会，所有人都要去，但有的人去的晚，有的人去的早。”

    果果若有所思。

    待的回了怡然斋，青石板两边种的蔷薇花繁盛的叫人心情也跟着一好，夏颖带着众人在外头迎了苏婉，苏婉笑着叫了起，就着夏颖得手向里道：“家里一切都好？”

    “咱们这里自是一切都好的，只是林姑娘那里不妙。”

    用断肠草那种东西，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事情，这个林若柳真的是狠心。

    她点头进了屋子，瞧着正堂挂着的“香远益清”四个字，驻足片刻方往里间去，屋子陈设照旧，一切都没变，变得是胤禛的态度和她腹中的胎儿。

    苏婉见院子中管照的好，赏了众人，也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夏颖，夏颖欢喜的直念佛，一面侍候着苏婉沐浴更衣，一面低声道：“只是这院中实在不太平，咱们还是要格外小心才是。”

    苏婉换了衣裳，吃了小份的燕窝粥，笑着道：“这个事情你多虑了。”

    夏颖微怔，不知苏婉说的什么意思，侍候着苏婉睡下，去后面的果园里摘了熟透的苹果和石榴下来叫小丫头清洗干净，等着苏婉醒来了用。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胤禛在正院里只坐在正堂说话。

    黑漆的高几上摆着一盆鲜艳的秋海棠，开的十分好看，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那拉氏渐渐收起了眼泪，瞧着胤禛面上的肃穆道：“是我没有管好后宅，因此才出了这样的事…….”

    胤禛看了那拉氏一眼，这几年的那拉氏越发威严起来，一张脸团圆脸上那一双眼里即便平时的时候也莫名带着几分的苛责，年岁不算多大，却整日手中握着佛珠露出几分悲悯之态，不知何时起，就跟从前完全不同了。

    他看着那拉氏的眼淡淡道：“苏婉那里有了身孕，福晋看着把分利给提一提。”

    那拉氏眼底嫉妒一闪而过，随后便露出欢喜之色道：“阿弥陀佛，多谢菩萨垂怜，幸而还是有了孩子！”

    她知此刻胤禛正看着，不能把心中酸涩震惊露出，便又垂着眼擦着眼泪，做出喜极而泣的样子：“她有了孩子，我心里才能舒服些，不然这后宅中人丁单薄，我也难辞其咎！”

    那拉氏的话说的都没错。

    胤禛起了身道：“走吧，去送二阿哥最后一场。”

    竟然不打算跟那拉氏说二阿哥和林若柳的事情，那拉氏一时惊疑不定，不知道是好是坏，只得把心中忧虑按下来，同胤禛起了身给二阿哥烧纸去。

    李氏听说胤禛回来早哭了出来，胤禛烧纸，她便哭软在一旁，喊道：“爷，你要给二阿哥做主呀！”

    胤禛瞧着那小小一口棺材红了眼眶，半响道：“择日埋了吧。”

    那拉氏应了一声。

    胤禛也不看李氏，转身大步出了院子往书房去，前朝事情众多，他还要压下心中悲痛振作起来。

    那拉氏瞧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氏叹息了一声道：“你且把眼泪收起来吧，皇上在行宫废太子，如今是多事之秋，咱们这里若有一星半点的闪失叫外头拿了错处，那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二阿哥是你的孩子三阿哥不也是么？你若为了二阿哥却耽搁了三阿哥却如何是好？”

    那拉氏这话果然叫李氏止住了哭声。

    李氏抬头狠狠看着那拉氏道：“要你假好心！”

    那拉氏一笑，淡淡道：“上一次二阿哥为的什么发烧，那井中的丫头是怎么回事，你当我不知？

    这一次的事情我不在爷的面前说你不是，已经算是仁慈了。”

    李氏听得那拉氏提起之前的事情瞳孔一缩，立时默了起来。

    那拉氏冷笑一声出了院子，想着胤禛回来所说所做，只觉得十分捉摸不透，又想起苏婉怀孕的事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苏婉当初日日喝的避子汤，为什么去了外头还能怀孕？

    胤禛专门在她面前提及然后叫她给怡然斋提分利，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她知道今日正好要借着苏婉怀孕把事情做完美了，方能叫胤禛满意起来，她收了心中杂念，一面叫人给苏婉那边送东西并免了她每日请安，一面又寻思着给苏婉在身边添几个老嬷嬷。

    毕竟怀孕事大，总要有懂事的老人在身边照看才方便。

    珊瑚听得，微微一愣，福晋做事虽然听得无错，可若细究了却实不好评判，府中嬷嬷都是那拉氏的心腹，派给苏婉到底是为的她好还是为的她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李氏在逐步的走向灭亡，林若柳不是戏份最多的那个，但绝对是李氏衰败的重大转折点，她本来就伤了身子，孩子也怀不住的，所以才会用这个办法，为自己从前失去的那个和这个即将失去的孩子报仇~感谢在2020-07-09 14:05:58~2020-07-10 13:0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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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安排
    高大的午门在烈日之下肃穆宁静, 胤禛下了马禀了门口的守卫往宫中探望德妃。

    太子的事已不是什么秘密, 德妃这里也早早得了消息，叫胤禛进来，娘两个坐在偏殿里低声说话，宫人上的凤栖露，胤禛喝了两口道：“……毓泰救驾有功, 皇阿玛已经着礼部在拟赏赐，他自有能耐本事, 往后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太子的事也说不得，终归咱们自己要小心行事…..”

    德妃听得微微颔首。

    胤禛又说了苏婉有孕的事情，德妃听得终于舒展了眉眼：“她是个有福气的，自己长得纤弱，偏孩子养的好，若是能给你生个阿哥, 你那宅子里阳气才能旺起来，阳气旺了, 自然万事就顺了。”

    胤禛点头，顿了顿道：“儿子有件事情想求母妃帮忙。”

    德妃笑道：“有什么说便是了，咱们娘两个难不成还能见外了？”

    那拉氏这里正是早起请安的时候, 连李氏武氏一并出来了, 坐在正堂两溜的楠木椅子上，向外望着，那拉氏掀开茶盖撇了撇茶沫子, 淡淡道：“不用瞧了，我免了苏婉的晨昏定省，她是不来的。”

    宋氏意外道：“这可是什么原因？”

    那拉氏抬头目光从众人身上略过，一笑道：“好叫大家知道，咱们府上要添丁了！”

    众人微愣，片刻反应过来那拉氏话中意思，得知苏婉是有了身孕！

    李氏刚刚失去一个儿子，听得苏婉有了身孕只觉得十分尖刻讽刺，忍不住道：“她跟钮钴禄妹妹一块儿出去，回来的时候钮钴禄妹妹没了，她却有了身孕？！”

    如今单只一个不大聪明健康的三阿哥，苏婉若是能生下个阿哥，那必定是千宝万贵的一个宝贝疙瘩。

    怎么就这么好命？

    众人的羡慕嫉妒恨几乎不加掩饰。

    那拉氏还是笑着，瞧着似乎十分高兴，同众人道：“咱们府上好久没有这般喜事了，我这心里比什么都高兴，就想着将身边的两个嬷嬷拨过去照看苏婉，方稳妥一些。”

    听得那拉氏这样说，李氏的面上又忍不住露了喜色，那拉氏身边的嬷嬷便是去照看苏婉能叫苏婉有好日子过？别是折磨才好！

    况且这种恩赐，在爷那里是福晋周到细致，肯定只会赞一声。

    苏婉的日子后面也好不到那里去，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

    众人想着，嘴上对那拉氏便恭维起来。

    正热闹着，外头人进来禀了，说是胤禛来了，那拉氏便忙起了身，同众人往外头迎了，瞧着胤禛穿着石青色左右开裾的朝服，显见是从外头回来，身后正跟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嬷嬷，众人心中思量着行礼，胤禛叫了起，向着那拉氏道：“这位石嬷嬷，是额娘宫中的老人，额娘听说苏婉有孕，怕她身边的人照看不妥当，特地派了石嬷嬷过来照看苏婉。”

    正是胤禛特地从德妃那里求来的。

    石嬷嬷上前行礼：“请福晋，各位格格安。”

    那拉氏刚刚还说要把自己的嬷嬷给苏婉用，现在德妃就把身边的人送了过来，这无异于打脸了。

    那拉氏的人送到苏婉身边苏婉要敬着，德妃送过来的人那拉氏先要敬着，往后过来在那拉氏身边说个什么话，那拉氏这里不听也要听着，就仿若半个婆母坐镇在了儿子家中，嫡亲的媳妇自要抖上三抖！

    那拉氏僵着一张脸道：“石嬷嬷不用客气，快请起来。”

    胤禛交代完了事情就又带着石嬷嬷往怡然斋去亲自送人。

    那拉氏在原地站了一会，片刻道：“行了，都散了吧！”

    众人忙都行礼退下。

    出了正院，武氏在宋氏耳边低声道：“我怎么瞧着爷对福晋跟从前不一样呢？”

    宋氏翻了她一眼道：“可见你是上一次的亏没吃够，因此还敢说这种话。”

    武氏吓了一跳，想着前些日子日日跟老鼠打交道，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半句都不敢再多说了。

    那拉氏进了屋子，端坐在正厅喝茶，好半响将茶碗重重的磕在了桌几上，她额娘叫人来给她传话，说是毓泰在外救驾有功，怕是要得大赏赐的，叫她当心这个苏婉。

    却没想到苏婉回来便成了如今局面，有了身孕，胤禛还亲自从宫里求了老嬷嬷照看，分明是打她的脸！

    刚刚怀上就如此，往后若是生了那还了得？

    那拉氏缓了缓又把茶碗端在了手中，这事情她要好好筹谋筹谋，不能被个小丫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胤禛来的时候苏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躺在摇椅上身上搭着个鹅黄的毯子，拿团扇挡着眼，听见他来，一脸慵懒，要起身时，胤禛把人拦住了，笑着还叫她坐下，瞧她这几日脸上的颜色好了许多，有了丝丝红晕，只是还总爱睡觉，拉着她手缓缓揉捏着，叫石嬷嬷过来跟苏婉见礼。

    苏婉听得是德妃给的人，忙叫夏颖端了杌子过来叫石嬷嬷坐下，见她四十来岁的样子，满头乌发身形匀称笔直，眼神平直不卑不亢，举手投足从容不迫，看着就是个不凡的人物，没想到德妃竟然送到了她身边。

    苏婉笑着让了茶道：“到叫娘娘错爱了，送了您这样的人物过来，只怕我这里屈才了。”

    石嬷嬷笑着对上了苏婉的眼神，见眼前这个女子姿容绝色气质出众，年纪不大，却是个心中明白的，心里先敬了两分，缓缓道：“奴婢上了年岁，腿脚不方便，宫中不比别处，奴婢这样的人在娘娘身边却是个寻常的，但娘娘仁慈，垂怜奴婢侍候她多年，不忍看奴婢出宫后孤独终老，因此才给奴婢荐了这样的来处。”

    石嬷嬷也是个爽快人，话也说的明白，苏婉觉得她能耐她却自认是宫中十分普通的一个，如今上了年纪宫里的事情干不了了，德妃念在旧情份上把她推荐到苏婉身边，就是给石嬷嬷寻的一个可靠的养老处。

    也告诉苏婉她是真心实意来侍候苏婉的，因为只有把苏婉侍候好了，往后苏婉和胤禛念得她的好处，她才能安度晚年。

    到底宫里出身就是不一样，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轻松，苏婉笑着吩咐夏颖道：“带着嬷嬷安置了，瞧着缺了什么，只管拿钥匙开了库房去拿。”

    胤禛瞧苏婉处置的妥当，又问了她早上吃的什么有无哪里不适，听得她什么都好，方放心的起了身道：“今日圣驾回京，我要出城迎接，你在家中若有什么事，便叫人去外头寻我，或者只管叫石嬷嬷去做。”

    从前的时候说是有了事情叫她去找那拉氏，现在却绝口不提那拉氏。

    很多事情还是不一样了。

    苏婉笑着应了是，目送着胤禛出门走了。

    绿珠在旁笑着道：“有了石嬷嬷坐镇，这下子看谁还敢不懂分寸！”

    苏婉笑了笑，只还觉得瞌睡想睡觉，见果果手里拿个九连环，笑着把她叫过来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进了屋子，同她一起坐在炕上解九连环玩，谁知也才小片刻的时间苏婉只觉得眼也睁不开了，同果果道：“你先玩…..”话说了一半，人就睡着了。

    果果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夏颖笑着进来给苏婉盖了被子，从攒盒里拿了干果出来叫果果吃，笑着道：“听说二格格交了新朋友？”

    果果一面吃一面小声道：“可不是，有个跟我一般大小的蒙古男孩子，叫做白音布提的，可有趣了，他跟别人不说话，只跟我说话，过两日应该也就回来了。”

    正说着话，外头小丫头叫夏颖，夏颖叫丫头们在跟前侍候好果果，自己出了屋子，瞧个小丫头抱着一盒子果子站在那里，见她过来便笑嘻嘻的道：“先生叫送给姑娘用的！”

    夏颖红着脸接了过来，抱进屋子里，见果果笑眯眯的瞧她道：“她们都说，邬思道天天给姐姐送东西，原来是真的！”

    夏颖脸又是一红，打开匣子见里头放着几样张记的点心，她便放在小几上道：“二格格瞧瞧可有喜欢的？”

    果果便吃了两个，又还给夏颖，夏颖又招呼绿珠几个也吃了。

    绿珠笑道：“夏颖姐姐可见是快要嫁出去了，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吃喜糖？”

    夏颖因怕吵着了苏婉，向里间看了一看，见果果问她：“嫁人是做什么？”

    夏颖微红了面颊道：“格格不要听绿珠乱说！”

    几个人低声说笑了几句。

    苏婉醒来的时候正是吃午膳的时候，石嬷嬷已经侍候在了屋子里，夏颖和绿珠几个侍候着苏婉梳洗，苏婉瞧着屋子里香炉撤了下去，易碎易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休息的地方也不见了花朵，只有几盆绿色的万年青，里头的床帐子都换成了百子千孙的图样，先前挂着的竹帘子也一色的换做了五色织锦的软帘。

    都是石嬷嬷安排的。

    苏婉笑着起了身坐在当地的大理石圆桌旁的圆凳上，吃着夏颖剥好的石榴，同石嬷嬷说话：“您到底有经验，这些事情咱们一时也想不到，亏得有您。”

    石嬷嬷淡淡一笑道：“都是奴婢的本分。”

    她话也不多，苏婉也不叫她站着，寻常时候都叫她坐在杌子上当差，到不指望石嬷嬷做什么平常的琐碎事，石嬷嬷坐在这屋子里，震慑的是那些牛鬼蛇神。

    夏颖跪在地上给苏婉换的厚底的绣花鞋，低声道：“奴婢原还有些担心，听说福晋想把身边的嬷嬷拨过来给格格用，现在好了，石嬷嬷来了，福晋的算盘也落空了，奴婢们心里也有了底。”

    苏婉料到胤禛见她怀孕定会有安排，但没料到他直接从德妃那里请了石嬷嬷过来，一则可见胤禛的上心重视，另一则也说明胤禛心底里对那拉氏的信任在她的努力下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午膳就在大理石圆桌上用的，饭菜上来，石嬷嬷站起来告了一声罪，将各色菜品一一检验过了确定无事方道：“格格请用膳食。”

    苏婉笑道：“嬷嬷在这里，我连吃饭都觉得安心了。”

    又捡了几样菜色赏给石嬷嬷，叫石嬷嬷在一旁的小几上一起用，并叫丫头烫了酒端上来给石嬷嬷喝，待石嬷嬷好比是待的□□娘一般十分的周到客气。

    待得吃完了苏婉就着丫头们的手往院子里的草地上散步，石嬷嬷就站在一旁瞧着，柳氏站在一旁同石嬷嬷道：“格格待您可真是好，咱们这里您是独一份的，况这里跟别处不一样，若做的好了，月例银子却是双份的。”

    石嬷嬷自然也感受到了苏婉对她的周到尊敬，她心底里自然是受用的，柳氏这样说，她便也道：“格格待我的好，我自然明白，往后自是一心一意的服侍格格。”

    正说着话，珊瑚却捧着个描金红漆盒子过来请安，苏婉笑道：“福晋这是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珊瑚打开盒子捧到苏婉跟前，苏婉低头一看全是人参鹿茸一类的名贵滋补之物，笑着叫夏颖收了，又叫给珊瑚赏钱道：“劳烦姑娘回去跟福晋说了，待我胎稳了，亲自去福晋那里谢恩。”

    珊瑚笑道：“格格见外了，福晋说了，只要您能稳稳当当的生下孩子，就是府上的功臣。”

    那拉氏说话总是这样无可挑剔。

    夏颖送走了珊瑚，石嬷嬷把东西接了过去道：“奴婢给格格锁起来，往后若是有什么人情来往拿去送人即可。”

    苏婉抿了一口白开水，缓缓道：“嬷嬷的意思是？”

    “格格胎稳孩子也都好，若是平白的多用这些滋补之物，往后只会胎大难产，并无任何益处。”

    苏婉如何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她是故意试探石嬷嬷的，看看石嬷嬷只是面上说的好听还是一心一意的为她筹谋，便是说出可能得罪她叫她不高兴的话，也要说出来一力的劝阻。

    现在看，石嬷嬷待她却是真心实意的。

    苏婉笑起来，向着石嬷嬷道：“就照嬷嬷说的做。”

    石嬷嬷瞧着苏婉面颊上灿若星辰的笑容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苏婉刚刚是做的试探，她心中不由得一紧，越发不敢小瞧这个花骨朵一样的苏格格，自此也确实是收起了别的心思一心一意的为苏婉筹谋。

    夜里的时候胤禛叫苏培盛回来传话说是歇在宫里不回来了，叫那拉氏守好家门若有什么事就去问前头的邬思道。

    苏培盛又去苏婉那里也问候了苏婉，才又回了宫里当差。

    那拉氏瞧着灯下熏衣裳的珊瑚，二十岁的年纪了，正是娇嫩美好的时候，也到了年岁谈论人生大事，她歪在靠枕上笑着同珊瑚道：“你也听见了，咱们家里爷若不在什么事都是邬思道说了算，他虽已经三十多岁了，但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又有本事，往后自然前途无量，你觉得他如何？”

    珊瑚登时明白了那拉氏的意思，涨红了面颊道：“奴婢全凭福晋做主。”

    那拉氏笑道：“好，你服侍了我一场，自然不会叫你没了着落，有你这句话就行。”

    珊瑚嫁给了邬思道，邬思道便是自己人了，有了这样一个助力，她在这后宅中的位子才能更稳当。

    作者有话要说：爱你们，谢谢大家的留言评论加支持，最近事情有点多，不能及时回复大家的留言，而且因为以前写文被有的妹妹的留言给伤着了，现在看留言之前总有种莫名恐慌的感觉，生怕在遇到那种事情，哈哈，见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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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相处
    太子回宫后就被囚禁了在上骈院, 康熙叫胤禛看守太子，胤禛害怕大阿哥趁机作乱对太子不易到后面却要他来背锅, 因此日夜不眠不敢有丝毫松懈。

    毓泰过来看望太子，人才刚到李德全便追了过来道：“皇上不见大人在跟前正四处寻找，大人还是快些回去吧！”

    毓泰便只得又折了回去, 苏培盛站在胤禛身侧道：“皇上可真信任毓泰大人。”

    如今多事之秋, 能叫皇上信任时刻带在身边的也只有毓泰了。

    胤禛瞧着毓泰走了, 仍旧进去跟太子一处。

    苏婉正在坐在院子里看着丫头们摘苹果，便又听得外头传来了大消息，那拉氏亲自带人往各处巡查, 前头的大门也关了起来, 不许进出, 到了苏婉这里，却十分温和好脾气，拉着苏婉的手道：“大阿哥镇魇太子, 皇上听说便是大怒, 已经把人圈进了起来，外头现如今风声鹤唳, 因此各院这几日谁也不能出去, 妹妹这里也谨慎一些。”

    这些事情便是细节苏婉都是十分清楚的，她不但知道大阿哥出了事, 还知道这事情是三阿哥告发的，惠妃听说大阿哥出了事，亲自奏请康熙捉拿大阿哥。

    苏婉柔顺的应了是, 进来就叫下人们将院门关了起来。

    连果果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也不带着大白疯跑了，只跟着苏婉一起。

    太子的事情要翻过年去才能告一段落。

    就这样紧张的又过了几日，李氏院子里的桂树开了花，吃螃蟹的日子也到了，太子挪去了咸安宫圈禁了起来，胤禛才终于回来了。

    进门之后直接来的怡然斋，苏婉这里因苹果大丰收，除过给各处送过去的以后还剩下不少，因此晌午的时候正做的苹果大餐，烤的苹果蛋糕，苹果派，做的苹果蜜，拔丝苹果，炸苹果圈，苹果沙拉，苹果饼，另有今日新鲜螃蟹做的蟹黄包，并有鱼虾，再配上猪肉、竹笋，制成肉馅做成的水晶虾饺做主食，就摆在院子里香樟树下，桌子上铺着格子纹的桌布，瓶子里还插着一束鲜花。

    胤禛换洗过来出来，闻着苹果的香味便觉得胃口大开。

    叫苏婉先坐下，自己才跟果果一起坐下。

    胤禛贪恋甜食，只不过往常的时候不好同别人说他一个大男人爱吃甜食，因此寻常的时候多克制，今日苏婉做的这么多的甜食，他正好名正言顺的吃起来。

    胤禛和果果都十分偏爱苹果蛋糕和炸苹果圈，苏婉到爱吃苹果沙拉。

    蟹黄包苏婉不敢吃，最后都下了胤禛的肚子，水晶虾饺却一多半都让苏婉吃了。

    甜食使人心情愉悦，饱餐过后，胤禛觉得一身的疲惫和压抑去的干净，因苏婉吃过饭要走几步消食，因此他也拉着苏婉的手陪着苏婉一起在院子里走动。

    这些日子紧张疲惫担忧在瞧着苏婉静谧柔美的面庞的时候，便都成了缱绻的笑意，问她这几日怎么样？

    “我却是胃口极好的，又爱睡，又不跟别人一样或有个孕吐什么的，你捏捏我的胳膊，是不是都长了肉了？”

    胤禛笑着捏了捏她的胳膊道：“哪里，还是跟从前一样的。”

    苏婉便抿嘴一笑。

    胤禛又想起一事，专门向夏颖吩咐道：“你去前头向邬思道要了今日的文书过来。”

    夏颖行礼去了，苏婉惊诧道：“前头的事情何故叫夏颖过去？”

    胤禛故作神秘的一笑：“再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也就走了小片刻的时间，胤禛陪着苏婉一起躺下，原还想着苏婉睡着了他便起来，谁知道苏婉身边总有种叫他宁静放松的，两个人一起睡着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就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将十三阿哥关在了养蜂夹道，说有人状告十三阿哥和太子共谋大事。

    胤禛起身，觉得多日来的疲惫小憩了片刻之后已经荡然无存，穿戴好衣裳叮嘱苏婉自己照看好自己，又往宫里去了，临行前又叫夏颖把文书给邬思道送去。

    苏婉这几日精神不济，但也终于品出了味道，待的夏颖回来，叫她到身边说话，道：“邬思道是什么时候瞧上你的？”

    夏颖微红了面颊道：“格格不在，有一次奴婢去仪门那里拿东西，正好跟邬先生打了个照面，那以后便常常给奴婢送东西。”

    “那你自己是什么意思？你若心里不愿意，便是爷在我跟前说，我也可以帮你推了！”

    苏婉待夏颖真心，夏颖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羞涩的道：“邬先生品貌出众，对奴婢也好，奴婢心中自是愿意的。”

    苏婉这才笑起来道：“你这样说了，我心里也就清楚了。”顿了顿道：“把咱们这里的苹果你也拿一些送给邬先生去。”

    夏颖应了是。

    待得去了前头，邬思道正在耳房里吃茶，夏颖提着一篮子的苹果送了进去，邬思道瞧见夏颖，面上一喜，忙站了起来道：“姑娘来了，快坐！”

    他三十多岁的人穿着一件青色的袍子，一身的书卷气，说话做事斯文好看，叫小厮去洗苹果，自

    己给夏颖倒了茶：“倒劳烦姑娘来给我送东西。”

    “常常吃先生的东西，如今算是给先生的回礼。”

    不料珊瑚也拿了东西过来看望邬思道，站在外头正要进去却听得里面的邬思道说话：“在下的心思日月可鉴，已经同四爷那里也说了，只等着姑娘点头。”

    珊瑚只觉得心头轰隆隆一阵响，震的她心神不定面色惨白，她不等邬思道说话猛的推开门走了进去，邬思道对面坐着的竟然是夏颖，穿着一件锦缎的浅绿滚边旗服，油黑的头发上簪一朵蜜蜡的海棠花，娇俏的面庞上是浅浅的红晕，举手投足见柔软细腻又雅致，十分有苏婉的神韵。

    珊瑚深吸了一口气，向邬思道行礼道：“福晋那里叫我送了些茶点过来，说是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了。”

    邬思道笑的客气又疏离：“多谢福晋厚爱。”

    夏颖的话没说出来，但一时也不好意思在待了下去，见了礼就先抽身出去，邬思道瞧着一时怅然若失。

    珊瑚瞧的分明，深吸了一口气道：“福晋也十分操心先生的终身大事，只不知先生这里做的什么打算。”

    邬思道低头瞧，见眼前的丫头穿着一件桃红的旗服，衬的一张娇嫩的脸也多了几分颜色，举手投足规矩有礼，却又显得死板了一些，他淡淡道：“多谢福晋，此事邬谋到不着急！”

    刚刚明明跟夏颖那样说的，如今她都搬出了福晋，邬思道竟然还是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邬思道见礼，飞快的出了屋子，往正院去了，这一路她几经思量，想着夏颖跟在苏婉身边她心中本就有羡慕嫉妒，如今好容易福晋要将她说给邬思道，偏夏颖又上来横插一脚，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要争一争，不能落了下乘！

    回来的时候那拉氏正同钱嬷嬷商议，要给钮钴禄在庙里念上几日经，那拉氏瞧见珊瑚进来笑着同钱嬷嬷道：“女大不中留了！”

    钱嬷嬷也笑了起来。

    却见珊瑚跪在那拉氏旁边的脚踏上低低的道：“奴婢怕是没有这福气了。”

    那拉氏一怔道：“这是何意？”

    “刚刚奴婢听见，苏婉格格已经跟四爷提了，说是要撮合夏颖和邬先生，苏婉格格正有身孕着，爷那里又看重，奴婢这事情只怕是不成了。”

    那拉氏听得这话面色一沉道：“苏婉有身孕难道就能越过我这个福晋去？你且安心等着，我这里自不会叫你比不上夏颖那个小丫头！”

    夏颖在丫头中姿容是出众的，但珊瑚是她的人便是没有夏颖漂亮但也定会比夏颖嫁得好，才是她的体面！

    珊瑚实在知道跟那拉氏怎样说话才会叫那拉氏无论如何也要为她争一争。

    她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谢福晋垂怜！”

    她无论如何也要比过夏颖！

    珊瑚回去的时候石嬷嬷柳氏并绿珠和嫣然几个正陪着苏婉在屋子里摸牌，见夏颖回来却都笑起来，夏颖面色微红，侍候在苏婉身边，见果果也在边上瞧着，就把果果抱了起来，苏婉摸了一张牌，笑着叫夏颖过来替她：“我坐的腰疼，你替我一会，我去旁边的炕上歪一歪。”

    夏颖便抱着果果一起坐下。

    玩了几圈，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散了，夏颖拿着美人捶跪坐在一旁给苏婉松腿，苏婉闭目养神，好半响才看向夏颖道：“出了什么事，你不同我说说？”

    夏颖垂眸道：“也不是什么事，刚刚奴婢去送东西，见着珊瑚也去送了东西。”

    夏颖和珊瑚年岁相当，那拉氏定然也跟苏婉一样开始给珊瑚筹谋合适的人，而邬思道无疑便是那个最合适不过的。

    苏婉笑道：“我听说李格格那里也想把琴心说给邬思道。”

    “琴心却是奴婢们中最聪明的一个。”

    琴心聪明，珊瑚稳妥，夏颖柔和，同年岁的一等丫头里这三个是最出挑的。

    绿珠进来请示苏婉道：“明日叫长顺去观音胡同接那位蒙古来的小公子吗？”

    苏婉也是刚刚才知道毓泰的救命恩人是个五岁的蒙古小男孩，想着毓泰这几日在宫里不回家，那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怕是没人照看，因此就打算接过来。

    她微微思索道：“跟福晋那里说一声，就说是娘家侄子，家里没人照看，因此过来小住两日，就叫长顺去吧，在往宫里头送个信，叫我哥哥不必操心。”

    绿珠应了一声下去，苏婉才去看夏颖，见秋日的柔光里，越显得夏颖贞静柔美，她笑着道：“邬思道是个奇人，他若是真心待你，这个事情你只管等着，便是福晋那里要霸王硬上弓也做不得数，他若是个善变的，这个事情咱们也就不用再盘算了，或者往后开了脸叫你在爷跟前侍候，若你愿意我定帮你做到。”

    苏婉是真心实意的待夏颖。

    夏颖听得这话眼圈一红道：“得格格这一席话便是叫奴婢立刻死了也是愿意的，只那开脸的事情，格格不必再说了，奴婢在格格身边做个老姑娘也是行的。”

    倒把苏婉逗笑了，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到傻了不成，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安心心等着，邬思道只是你的，任凭别的人好也罢歹也好，都没法子的。”

    夏颖便破涕为笑。

    到晚上的时候胤禛因要为十三阿哥奔走还是回不来，只叫守好家宅。

    因外头风云变化，宅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轻重急缓，虽则苏婉有孕，胤禛那里又格外看重，众人心中妒忌，也不敢有个人随意造次，怕在这节骨眼上犯了什么事，直接叫打进了尘埃里翻不得身。

    苏婉接了白音布提过来的时候正是康熙祭天昭告天下废太子，大阿哥被圈禁起来，八阿哥骤然之间成了所有阿哥里面最得势的一个，朝臣拥护，威信空前高涨。

    苏婉叫了白音布提过来，五岁的男孩子放在蒙古人里边算是瘦弱的了，想必从前也过的不好，头上戴着个瓜皮帽子，穿着一领姜黄色的袍子，站在苏婉面前看的却是苏婉旁边的果果。

    果果高兴的拉着白音布提的手，同他说话：“你看，这个坐着的人是我额娘，你要向她行礼。”

    白音布提果然就行了个蒙古人的礼。

    苏婉摸了摸他的脑袋塞给了他一把桂花糖，白音布提拿在手里，转身就交给了果果，语言生硬的道：“给！”

    果果笑眯眯的给白音布提塞到了嘴里道：“你尝尝，可甜了。”

    白音布提立刻乖乖吃到了嘴巴里，然后又道：“甜！”

    两个小孩子有些奇妙的相处方式到是把苏婉逗笑了，见着白音布提根本不同人说话，眼里也只看得见果果，到不为难这孩子，只叫下人跟着就是，不要吓着他了。

    果果拉着白音布提去了自己的屋子里，叫他坐在凳子上，自己搬来个小箱子跟白音布提一起翻检玩具：“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白音布提认真的看着果果，过了一小会才道：“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果果高兴的不行，又把大白抱过来给白音布提介绍：“你看看，这是我的猫，我刚生下来的时候他就保护我，我最爱他了。”

    白音布提仔细的看了看大白，然后也道：“我也最爱他！”

    果果觉得有个好朋友就是不一样，又高高兴兴的拉着白音布提一起去后面的健身器材上玩儿，白音布提身手矫健，两三下就爬了过去，果果在下面高兴的给他鼓掌，白音布提站在那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有点羞涩又有点欢喜。

    中午用饭的时候苏婉特别叫做了牛排酸奶还有馕饼给白音布提吃，又怕他不自在也不叫太多的人在跟前，自己给他还有果果夹菜，笑着道：“爱吃就多吃一点。”

    吃了饭又叫人给白音布提量身高要给他做衣裳。

    五岁的白音布提觉得自己仿若终于从寒冷的冬日到了温暖的春日，他安静的坐在苏婉的身边拉着果果的手，恍惚觉得又看到了慈祥的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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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歹毒
    拾的暖融融起来。

    又是后院核桃成熟丰收的日子，苏婉带着果果和白音布提往后面摘核桃去，白音布提像个小猴子一样三两下就上了树，蹲在树上把核桃摇下来，成熟的核桃掉下来就摔掉了外头的绿壳，露出里面的果实。

    苏婉笑着叮嘱道：“好孩子，慢一些，你不知道这树的厉害，上头生的一种虫子，咬上一口要疼好些日子的。”

    见摘的差不多了，苏婉到底不敢叫白音布提一直在上头，招手叫他下来，白音布提倒也听话，又滑了下来，苏婉瞧着他脸上手上都有虫子咬的痕迹，心疼的吩咐小丫头道：“快把那个白玉膏药拿过来。”

    果果也皱起了小眉头，挤在苏婉身边小心翼翼的问白音布提道：“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白音布提比刚开始的时候柔和了很多，羞涩的低着头道：“不疼。”

    苏婉给他擦了药拉着她和果果去前头剥核桃吃，丫头们一溜的拿个夹子夹核桃，院子里都闻的到核桃的香味，苏婉叫下人还去后面打核桃，把打下的核桃晒起来，到了冬日慢慢吃。

    连石嬷嬷都被院子里温暖的气氛感染了，一同加入了剥核桃的大军。

    众人正热闹着，珊瑚过来找夏颖，向苏婉见礼道：“奴婢一个表妹明日出门子，今想请夏颖过去热闹热闹。”

    苏婉道了声恭喜，叫丫头拿了梅花样子的银裸子出来赏了珊瑚道：“替我给你表妹，当我的一点心意。”

    珊瑚笑着领了，又拉着夏颖得手道：“正好今日得空，咱们便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苏婉也叫夏颖出去松散松散，叫绿珠给夏颖两吊钱，叫她出去花钱大方一些，若没有了，打发人回来拿就是。

    石嬷嬷瞧着暗暗咂舌，苏格格对下人是真好也是真大方，也不知一个小小的格格如何会如此的财大气粗？

    夏颖便跟着珊瑚从角门出去往下人住的屋舍处走去，又拐了个弯入得个小小的庭院，见院中种的石榴树，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屋子里传来说话声，珊瑚笑着挽着她的手道：“叫你看笑话了，我们家院子里窄小，快请进，琴心几个也都在里头，就差你了。”

    夏颖进去，见这屋子也分了正堂和东西厢房，琴心几个正在西边的厢房里嗑瓜子吃点心，见夏颖进来，琴心立刻站起来，笑着向众人道：“咱们的美人可算来了！”

    说着话把夏颖拉到了炕上坐下，夏颖瞧着屋子里除过琴心并还有那拉氏身边的另一个一等的丫头荷叶，二等的丫头碧玉，宋氏的丫头若雨，武氏的丫头银屏，耿氏的丫头流霞竟然都在，她笑着捧了茶吃不想竟然是暹罗进贡的茶叶，怕也是那拉氏赏给珊瑚的，因此向着珊瑚道：“福晋是真疼爱姐姐。”

    珊瑚眼底的得意一闪而过。

    流霞却拉着夏颖得手瞧着道：“你到是会说话，你只说你这一对镶宝石的赤金镯子，是不是苏格格给的？”

    夏颖笑而不语，银屏撞了撞她，低声道：“听说你们家苏格格家底十分的厚，是不是真的？”

    夏颖又吃了一口茶，柔声道：“哪里有你们说的这些，不过是毓泰大人这些年有了起色，多少能帮到我们格格，因此也才能宽裕一些。”

    她眉目低垂柔和贞静，说话也是滴水不露。

    荷叶冷笑道：“珊瑚姐姐还叫不叫人吃酒了？”

    珊瑚笑着站起来道：“瞧我，到把正事忘了，该死，该死！”说着话命自家买来的小丫头上了饭食烫了热酒上来，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倒也算轻快。

    中间的时候珊瑚特地给夏颖喝了半盏茶：“你可少吃一些，你们格格还有身孕，只怕闻不得这气味。”

    夏颖微微一笑，少片刻后便觉得头晕，荷叶笑道：“她这是不胜酒力，珊瑚姐姐，快把她扶下去休息。”

    珊瑚同个小丫头一起把夏颖扶到了厢房。

    这边荷叶琴心几人照旧吃酒闲话，谁知道珊瑚去的好一会了，仍旧不见人回来，到奇了，叫了小

    丫头进来道：“怎么回事？珊瑚去的哪里？”

    “送了夏颖姑娘进了屋子，也不知这会子去做什么了。”

    荷叶一笑，道：“走，咱们几个一起去臊臊这两个去！”

    众人便都跟着起了身，琴心眼底嘲讽一闪而过。

    待得进了厢房，却看见床上躺着一男一女，那男的不知是谁，但那女的因面容正好向外，众人进来正好看的一清二楚。

    银屏忍不住喊了一声道：“珊瑚？！”

    在床上跟人搂抱在一起的正是珊瑚，荷叶犹如见了鬼，一时竟然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众人听得声响，转身去看，却见夏颖揉着头从外进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荷叶瞧见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不是说好了要设计夏颖的吗？为什么变成了珊瑚，夏颖却从外头好好的进来了？

    此时珊瑚揉着发疼的后脑勺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因的珊瑚的爹是前院的管事，专管的是春秋两季庄子上收租的事情，跟邬思道竟然也是相熟的，他也在外头，听见响动进来瞧了一眼又立刻退了回去。

    事情便闹大了。

    夏颖几人也不好在待下去忙都各自回去，荷叶瞧见夏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琴心冷笑道：“这到奇了，你这么恨她做什么？她也是客人，难道还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本事？再说，那男的是大总管胡琮的大儿子，往后前途无量，虽有这个事情面子上不好，但珊瑚往后的着落也不差不是？”

    荷叶被噎的有口难言，只是心中不平。

    回了正院立刻就禀了那拉氏，跪在地上道：“珊瑚去送的夏颖，不知怎么回事，却是珊瑚和那个胡斌在一处，夏颖反倒是没事的，这下子……”

    那拉氏垂眸冷冷瞧着，半响道：“行了，胡斌年岁身份跟珊瑚也正好相当，出了这个事情，只叫她在家中待嫁就是了！”

    荷叶因见那拉氏生气，也不敢再多言，忙磕头退下。

    那拉氏知道是珊瑚反遭了暗算，听说邬思道今儿竟然也过去了，便把事情摸到了一半，深吸了一口气，向着钱嬷嬷道：“你去跟邬思道说，就说他瞧上的那个丫头跟我说了，我给他做主！”

    事到如今邬思道那种聪明人只怕也是清楚的，胤禛又对邬思道看重信任，如今的节骨眼上若是真恶了邬思道，叫他言语上在胤禛面前挑拨几句，只怕她便要大伤元气，不如乘着现在弥补一二，往后也好相见。

    钱嬷嬷忙应了是。

    夏颖回来的时候，苏婉又睡着了，石嬷嬷见她进来，忙到跟前查看，见她神色正常，知道事情都好，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前脚走，格格就叫人往前头给邬先生送信，说是你去喝酒了，叫他过去照看一二，免得吃了亏，你也知道格格的意思，若是他真的去了，那就说明你们的事情已经成了，若是他不去，你自己只要是清醒的，人来人去的地方任谁也不能将你怎样，你还只好好回来就是。”

    珊瑚来找夏颖，苏婉就料定没有好事，叫小丫头给夏颖叮嘱了，当时就叫人去请了邬思道。

    绿珠在旁道：“格格对咱们可真算是呕心沥血了，在哪也找不到这样好的主子去。”

    夏颖眼眶微红，低声道：“格格的恩情我一辈子也报不完。”

    几人正低声说话，听见嫣然在里面道：“格格起来了。”

    夏颖忙转身进去，侍候苏婉穿戴，苏婉瞧了她一眼便道：“可见邬思道英雄救美了。”

    夏颖微红了面颊道：“珊瑚把奴婢扶进屋子，邬先生就从后面一把坎晕了她，叫奴婢从窗户里去了隔壁的屋子，什么事也不管，待奴婢听到动静在过去，果然就瞧见了胡斌和珊瑚。”

    苏婉就着绿珠的手喝了两口白开水，笑了笑道：“胡斌虽说是大管事胡琮的长子，往后无论如何也差不了，但他却是个庶出的，跟胡琮的正房并不亲厚，且被养的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是个花丛里的老手，珊瑚往后嫁过去了，只怕日子也不好过。”她说着话起了身，往外间去坐在炕上，又吃了小份的糖蒸酥烙，夏颖捧着茶盏侍候她漱口，苏婉起了身道：“她若对你多一点善意，今日报在她身上的就不会是这样。”

    绿珠道：“她平时瞧着尚可，怎么做起事情来这么毒辣。”

    因为珊瑚跟着那拉氏多年，把那拉氏的手段学的十足。

    面上敦厚善良，做事却毫不含糊。

    苏婉照旧还躺在外头的躺椅上晒太阳，又问果果和白音布提道：“怎么不见两个孩子？”

    绿珠道：“二格格带着小少爷往园子里去了，小丸子初雪并柳嬷嬷都在跟前跟着的。”

    苏婉想了想道：“在叫几个小丫头过去，好好跟着。”

    绿珠忙应了是自去吩咐。

    钱嬷嬷把话传给了邬思道，邬思道淡笑道：“这事情在下已经跟四爷说了，暂时不劳福晋操心。”他的人也敢算计，如今又过来给个甜枣哄他，真当他是个傻子？

    钱嬷嬷便冷脸道：“后宅的事情自是福晋做主，四爷也不能越过了福晋去。”

    邬思道端茶道：“送客！”

    钱嬷嬷冷笑着出来，还往正院来跟那拉氏说了，那拉氏听得如此，手中的茶碗重重磕在桌子上：“不识抬举！”

    正生气着，荷叶进来道：“珊瑚的老子娘过来求见福晋。”

    “不见！”

    荷叶吓了一跳，只得出去又跟珊瑚的娘说了。

    珊瑚彼时躺在床上已经哭肿了眼，对她爹道：“那胡斌是个什么东西？叫我嫁给他还不如叫我去死！”

    她爹冷笑道：“你现在说他不好，早干什么去了？”

    珊瑚一愣，心里想着，若是当初算计夏颖得时候选个好一些，是不是她也不会是如今下场？

    正想着她娘进来，珊瑚一喜忙挣扎着起身道：“福晋怎么说的？”

    “福晋如今根本不见你，你还是歇了你的心思吧，胡大管事已经叫人明日来下聘了，你就乖乖等着嫁人，或许福晋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以后还能照看你一二。”

    珊瑚一下子瘫倒在床上，福晋看上仁慈，实际是最凉薄的一个，如今她又坏了福晋的好事，那里还有什么往日的情分…….

    琴心回了李氏的院子，把事情都跟李氏说了，李氏听得这话，躺在床上终于高兴了起来，坐直了

    身子同琴心道：“亏得咱们没有趟这浑水，你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亏待了你。”

    琴心垂眸低低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表白，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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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嘲讽
    胤禛那里又过了两日才回来, 彼时已经入了深秋, 满园枯黄, 又是另外一番景致。

    胤禛入得后宅，还是往怡然斋来。

    苏婉今日恰巧满了三个月，太医过来请了平安脉，道一切都好，安心养胎即可。

    香樟树上黄叶摇曳, 在秋日湛蓝的天空下，犹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树下还是摆着躺椅, 苏婉躺在上面悠哉的晒着太阳，白净的面庞上那一双眼却是江南三月的景致, 微微笑着瞧着他, 仿若是世外桃源中长得一株忘忧仙草, 叫他在顷刻之间忘记了身后朝堂所有阴暗的恶毒的事情，满目清明。

    胤禛周身的冷气散掉, 笑着拉起了苏婉, 打量她, 见她油亮的乌发只是挽着纂儿，穿着一件桂子绿如意云纹的滚边旗服，还是从前那般纤细，到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有身孕三个月了，拉着她往屋子里头去，歪在榻上, 苏婉便坐在一边给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肩膀散乏，胤禛闭着眼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道：“歇一歇，仔细手疼。”

    苏婉笑道：“我又不是纸糊的。”

    胤禛笑着看了她一眼：“你自然不是纸糊的，你是爷的宝贝。”

    苏婉拿帕子掩嘴笑起来：“爷到是越来越会哄我开心了。”

    胤禛爱怜的揉捏着她的手又问她：“寻常见你爱穿小袄，怎的这些时日到是常穿的旗服？”

    “旗服宽松一些，正适合有身孕的人穿。”

    苏婉说着话拿了攒盒里剥好的核桃喂给胤禛吃，胤禛吃了几个，便呼吸沉了起来，拉着苏婉的手却不松开，苏婉便陪着他一块儿躺着，想着他这些日子在在外头必定是累极了的，说着话就睡了过去。

    瞧着已经十一点了，苏婉叫绿珠过来吩咐，叫去准备膳食，一会叫胤禛吃了再走。

    到晌午的时候外头的西洋钟报了时间，胤禛便醒了过来，揉着额头道：“本想着坐一会就走，谁知道竟睡着了。”

    苏婉接过绿珠手里的茶水喂给胤禛喝了两口，同他一起起了身道：“午膳都摆好了，爷吃了再去吧。”

    胤禛笑着擦了脸：“来你这里就图的你这里的吃食，皇阿玛前两日还说想吃你做的东西，听你有了身孕便才没多说。”

    苏婉掀起帘子出去道：“我这里若没吃的，爷难道还不来？”

    胤禛一听，跟了过去，揽着她的腰道：“你到是越发的脾气大了，爷难道是那个意思？”

    苏婉便只笑，在炕几上摆了象牙筷子，同胤禛一起坐下。

    明珠豆腐、首乌鸡丁 、百花鸭舌、三丝瓜卷、虾籽冬笋、芸豆卷、鸽子玻璃糕、另还有湖州的千张包子，用纯精肉、开洋、干贝等作馅，豆制品千张作皮，包成包子。肉嫩不腻，香气四溢，风味独特，营养丰富，十分的可口。

    胤禛一连吃了好些个，见苏婉那里自制的蘸料却放了不少辣椒酱，他也蘸了些尝尝，却不想极辣，忍不住道：“这么辣，你不觉得？”

    “我尝着刚好。”

    胤禛却不许她吃，把蘸料叫下人收了去，给她夹的豆腐和鸡丁叫她吃。

    苏婉就着菜，吃了大碗的米饭，包子也吃了好几个。

    胤禛看的目瞪口呆，问石嬷嬷道：“你家格格这几日都是这样？”

    石嬷嬷笑着道：“格格胃口好，寻常的饭食吃着却也无事。”

    胤禛瞧她纤细的模样，也想不起从前养果果的时候是不是这样，只觉得又有趣又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耳垂。漱了口，净了手，又去抱了抱果果，叫苏培盛把给果果买的玩具都送了过来，又往前头书房去办事。

    苏培盛瞧着主子刚刚来的时候一身冰冷疲惫，待走的时候便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好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果然还是苏格格这里好，主子心情好，下人们也好当差不是。

    皇上在畅春园中要众人保举太子大阿哥之外的阿哥为太子，若是大家都推举谁，皇上就定会封谁做太子。

    阿哥们都是摩拳擦掌，尤其八阿哥一派简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三阿哥那里更是因为常年修撰书籍围着一堆的文人墨客。

    八阿哥一直无子，结果前些日子也生下了一个庶子。

    胤禛心中焦虑却也沉重。

    跟邬思道几个门客商议的正是这个事情。

    待得商议完了，众人退下，胤禛还是留着邬思道，叫在椅子上坐下，下人重新上了茶水，胤禛看了看邬思道：“先生对终身大事可有什么打算？”

    邬思道站起来行了一礼道：“在下正要求四爷恩典，将怡然斋中的夏颖姑娘许配给在下为妻。”

    家中的琐碎小事，张德忠一一都禀报给了胤禛。

    见邬思道如此，胤禛终于笑起来道：“先生有意，我自然要成人之美，这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出了珊瑚那样的事情，邬思道若能不计前嫌还是愿意娶夏颖，那么便还是愿意一心一意的为他效力。

    夏颖得婚事便提上了日程，预计翻过年就成亲。

    夏颖当初是在外头死契买的，苏婉为了叫她体面放了她的契书，又把她安排在了观音胡同出嫁，道：“就当做是我的妹妹，配邬先生也是绰绰有余的。”

    又叫长顺去外头置办田产铺子嫁妆，必定不能比别人家的女儿差了去。

    夏颖跪在苏婉脚下哭肿了眼睛：“格格待奴婢这样好，奴婢真不知该如何回报！”

    绿珠把夏颖扶起来。

    苏婉笑拉着她的手道：“你跟绿珠还有嫣然都是从外头陪着我进来的，情分非比寻常，你能有个好去处，我也跟着高兴。”

    苏婉待夏颖宽厚不说怡然斋的丫头们如何的因此干劲十足，便是其他院子的丫头们听说也无不羡

    慕，都道夏颖好命跟了苏婉这样一个好主子。

    也有心思灵活的询问怡然斋里可还需要小丫头，将自己女儿塞进来往后也能有个好出路。

    毕竟邬先生那样的人才，往后必定是可以做官的，将来做个官太太，那是何等的荣耀！

    胤禛夜里还是不在家里，说是去了畅春园侍候。

    苏婉第二日起来便要正式去请安了。

    因早起天凉，旗服外头还添的一个八团喜相逢披风，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去的外面，不想园子里的树叶都黄了，秋风一吹全是萧瑟的冷意，连正院的石榴树上的石榴也都摘了，树上光秃秃的瞧着冷清，她带着石嬷嬷站在院子里略瞧了一眼，宋氏武氏便从耳房出来打招呼。

    大家相互见了礼，宋氏笑道：“今儿总算是见着了妹妹，妹妹大喜！”

    苏婉浅笑：“同喜。”

    正说着话，里头屋门开了，却是荷叶传的话道：“福晋请各位格格进去说话。”

    众人进去，往正厅里的两溜椅子上坐下，待得那拉氏从后头进来，、忙都起身行礼，那拉氏瞧着苏婉特意打量几眼，见她还是纤细柔软的模样，面上也是一如既往的静谧，淡淡的叫了众人坐下，才向着苏婉道：“你也不必非要今日来的，毕竟你有身孕，养好身子才是紧要事。”

    有了身孕便不顾礼数任意妄为，这不是苏婉的风格。

    苏婉道：“福晋抬爱，苏婉却不敢托大。”

    李氏听得笑道：“咱们这个苏婉妹妹就是懂事，有身孕也要来，叫咱们这些还没生养过的姐妹们瞧见了岂不是心里不舒服？”

    宋氏掩嘴轻笑道：“若要说不舒服，岂不是该我不舒服，我可是两个孩子都没养住的。”

    武氏便又道：“说这些话做什么，养不住的又不止你一个。”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言的，说话夹枪带棒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偏偏又不过是一句话，谁又能为了一句话去告状撒泼，这是要叫别人说一句小心眼的。

    那拉氏给石嬷嬷赏了杌子，叫她坐在苏婉身后。

    听得众人这样说话，石嬷嬷便站了起来，声音洪亮道：“各位格格们慎言，有身孕的人都心思细腻，听的话就容易多想，知道的人说格格们跟苏婉格格亲厚有什么说什么，不知道的还当几位格格和苏婉格格有仇有恨，见不得苏婉格格好，要叫她生了心思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宋氏几个面色一变。

    没想到这个石嬷嬷才来院子几日便对苏婉这般的忠心耿耿。

    这话谁都不能说，偏就专门来照看苏婉的石嬷嬷说起来最合适，还叫谁也反驳不了。

    那拉氏放下茶碗开了口：“嬷嬷说的是，便是姐妹们开玩笑也该有个分寸，何况苏婉还怀着身孕，如今府中就三阿哥一个阿哥，还是太单薄了些，若是苏婉能在添丁，那就是咱们府上的功臣。”

    众人都心中思量，阿哥是那么好生的？

    第一个生的一个女儿，说不得第二个也是个女儿！

    但到底苏婉身后坐着个虎视眈眈的石嬷嬷，众人也不敢随意乱说，因也快过年了天也冷了，府上各处要添置银霜炭，手炉，脚炉熏笼炭盆等各色物品又要添些衣裳，那拉氏到也是十分忙的。

    只是绝口不提夏颖的事情，又当着众人的面道：“给怡然斋的银霜炭今年却是双份的，二格格那里也多加一份炭，银钱从我自己私账上走，无论如何也不能委屈了孩子和孕妇。”

    那拉氏可真是会做好人，这种东西用得着从她的私账上走？一句话的事情，苏婉那里就能多分利，不过是做给胤禛看的，叫胤禛又觉得她贤惠大度对妾室宽厚。

    苏婉突然有点想念年氏了，若是年氏进了府，她那样掐尖要强的性子又年年月月的生孩子，只怕那拉氏也没有什么时间日日盯着她这里的。

    苏婉便只坐在那里听着。

    那拉氏也忙，说了几句闲话就叫众人都散了。

    荷叶扶着那拉氏的手往后头去道：“苏婉虽有身孕，在福晋这里还是恭敬的。”

    苏婉自进门就是这个模样，恭敬柔顺，可她却从来没在这个人跟前沾到过一丁点的便宜。

    那拉氏冷笑了一声。

    到第二日朝堂上又出了大事。

    众臣都举荐的八阿哥，皇上大怒，出尔反尔不但不立八阿哥为太子反而大骂他是辛者库贱妇所生，不堪重任，叫人将他革职查办，□□起来，又问张廷玉谁领头的，张廷玉答的是马齐，皇上一怒之下又将马齐也一并革职查办。

    朝廷动荡，这事情之下又不知为此多了多少冤魂。

    到晚上的时候，胤禛给苏婉送来了一箱子的话本故事，苏婉瞧的目瞪口呆。

    胤禛拉着她的手道：“爷听说你喜欢看这些东西，因此叫人买来给你解闷的。”

    她都记不得她说过爱看什么画本子，偏胤禛就记得，况且也不用这么多吧？

    又过了些日子，下了雪，因苏婉迷恋吃羊肉，胤禛特地叫人去蒙古亲自选的黑头羊羔给苏婉送过来，日日紧着她吃羊肉。

    这一日眼见着要过年了，日日都是大雪，外头是厚厚的积雪，天气更冷的厉害，苏婉便也只日日窝在家中并不去哪里，她肚子已经显怀了，孩子却不大爱动，捧着个手炉坐在炕上拿着个铜杵拨着手炉内的炉灰，胤禛却忽然从外头进来，暖帽上满满落着雪，苏婉要起身，胤禛却连连摆手道：“爷身上凉你不必过来。”

    说着话又转身出了屋子，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热水洗了手才进来，同苏婉一起围着炕上的熏笼坐着，捏着攒盒里的葡萄干吃了两个，见她坐在那里肚子大的明显，忍不住摸了摸道：“你日日吃的那么多，是不是都长在肚子上头了。”

    才说着话，肚子里的孩子却忽然大动作，从胤禛的手底下翻了过去。

    胤禛吓的呆住了，手也不敢动，惊诧的看着苏婉道：“这，这是做什么？”

    胤禛竟然不知道胎动，还吓成了这个样子？！

    苏婉扶着肚子咯咯笑起来，谁知道笑的厉害却拧着了腰，又哎哟起来，胤禛咬牙道：“该，叫你笑话爷！”

    到底怕她伤着，又帮她揉着腰道：“孩子动起来这样厉害？”

    苏婉道：“有时候动作小有时候动作大，这是孩子跟爷打招呼呢！”

    胤禛听得心头不禁一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酝酿了出来，觉得所谓的胎动实在玄妙又美好。

    又把手放在了苏婉的肚子上，谁知道又动了一下。

    连苏婉都惊诧道：“这孩子好几日动一次，有时候都能吓着我，今日连着动了两次？”

    胤禛自得起来道：“也不瞧瞧是谁的儿子？”

    苏婉便故意道：“说不准是个女儿呢？”

    胤禛便不接这个话。

    晌午的时候吃了一顿火锅。

    吃过饭了苏婉随口道：“想吃橘子。”

    谁知道隔天胤禛就送了过来。

    那拉氏忙着安排过年事宜，人都清减了两分，荷叶在旁道：“那个院子要什么，爷就给送什么？这日子里那来的什么橘子？偏爷就送了橘子去那个院子！”

    那拉氏把册子放了下来，胤禛日日都要去看都要去问，在宅子里的时间本就不多，在苏婉那里的时间却足够多。

    偏苏婉那里又有一个石嬷嬷这样的厉害人物坐镇，别说别人奈何不得，就是她也寻不到什么机会。

    这样子下去叫那苏婉生下孩子，岂不是又是一个李氏？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的时候看别人家的文章下面评论，要是有人说什么不好的话，会有很多人在下面帮她回击，那时候就好羡慕人家，想着我啥时候也能有人那么爱我也帮我说说话，今天翻评论的时候竟然发现有几个妹子帮我在说话，把我高兴的，真的，特别感谢，爱你们，么么哒~~感谢在2020-07-15 01:51:19~2020-07-15 22:3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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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落水
    致，孩子玩的好，因此胤禛和那拉氏便领着这两个往怡然斋来。

    秋高气爽，天气正好，恰巧苏婉又接了白音布提过来和果果作伴，十三阿哥一众人进来的时候果果正在荡秋千，白音布提在后头推她，满院子都是果果欢快的笑声。

    金黄色的香樟树下，草地也发了黄，大白在上头撵着一群小鸭子跑，小一点的惠珠瞧见了立刻欢喜起来，惊讶的道：“鸭子！是鸭子！”

    大人或不觉得如何，小孩子们都喜欢这个宽敞的院落。

    苏婉带着果果和白音布提上前见礼，兆徍氏一瞧，苏婉都是要生的人了，还是一副纤细柔弱的模样，只瞧的见一个大肚子，走路竟然也十分轻盈，并不显得累赘，面上不施脂粉却越显得姿容出众，气质不凡。

    兆徍氏笑看了一眼十三阿哥，上前扶住了苏婉：“到是我们过来叨扰了你，只是孩子贪玩，又难免要打扰你。”

    苏婉笑道：“福晋能过来，却是我的荣幸。”

    一面请了几人往里去，胤禛自然而然的拉住了苏婉的手，那拉氏瞧的眼眸一暗，片刻才道：“这日子到不用去里面，还是坐在外头舒服一些。”

    苏婉便叫下人把桌椅设在外头，果果早和白音布提领着惠兰姐妹两个去院子里玩。

    十三阿哥瞧着苏婉精神不错，同胤禛闲话道：“我只记得女人到了快生的时候总是举止艰难的，苏婉格格到不一样。”

    胤禛顺手接过绿珠给苏婉的白开水吹了吹尝了一口才递给苏婉道：“你不知道她，每日里在这院子里要走动一个时辰，自然到了跟前还是身轻如燕。”说着话想起苏婉平常的举动，眼眸里见了笑意，道：“她还跟别人不一样，喜欢摸着肚子同孩子说话唱歌，说是孩子听得见，会明白，这孩子也特别，寻常的时候不动，若动一次，便是翻江倒海，她这肚皮薄，那孩子动的肚子都变了样子，我光是看着都觉得难受，她却道有意思…….”

    寡言冰冷的胤禛此刻却如数家珍喋喋不休，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那拉氏便是大度也不由得心中醋意翻滚，这些日子朝堂动荡忙的不可开交，偏胤禛那里每日都要抽出时间来陪伴苏婉，一日日的盯着孩子渐渐变大，苏婉爱吃的爱用的爱看的他都明白，她怀弘晖的时候却远不是如此，她要生了，胤禛还道，怎的这样快。

    苏婉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

    这或许真的是命！

    十三阿哥笑着看了一眼苏婉：“她向来就是鬼点子多。”

    兆徍氏瞧着十三阿哥说起苏婉的时候的神色，嫌弃的别过了眼，笑着道：“听说苏婉爱吃辣？”

    酸儿辣女。

    胤禛淡淡道：“她到是什么都爱吃，最开始的时候爱吃辣，后来几日又格外爱吃酸味的，我们院子里的葡萄还没紫的时候正酸的厉害她一个人吃了一串，还不觉得有什么。”

    说起苏婉的什么胤禛都知道。

    兆徍氏便只笑笑，向着那拉氏道：“还是四嫂宽厚，这个院子也照看的仔细周到，都不曾听到苏婉有一星半点的不对。”

    十三福晋到是好意，谁知道这话说完胤禛就变了脸色，人也冷峻起来。

    胤禛也并不提，还是那拉氏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过年的时候家里人多又乱，抓住了一个往怡然斋的厨房下毒的丫头，早已经打死了。”

    兆徍氏吓了一跳。

    这个事情苏婉也知道，只是胤禛以为苏婉不知道。

    正月十五的时候胤禛和那拉氏要带着果果还有大格格并三阿哥弘时一起去宫里看花灯猜灯谜，家里的事情是李氏暂管的，彼时苏婉正带着丫头们自己在屋子里热闹，却听得周厨娘喊了起来，夏颖和石嬷嬷不叫苏婉出去，石嬷嬷反应快，叫几个丫头守着苏婉，将里面门窗关了，往外头来查看，正瞧着周厨娘跟个小丫头缠斗。

    亏得张德忠当时就在附近巡夜，因此很快就领了小厮太监过来将人抓走了。

    后来才知道周厨娘因临时要去厨房查看汤圆的数量，无意中碰到了这个鬼祟的丫头。

    胤禛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第二日李氏帮着管家的权利便被收回了。

    因怕苏婉担心，这事情胤禛并没有告诉苏婉。

    那拉氏这里却专门提了。

    苏婉捂着心口装着有几分惊骇，胤禛不悦的看了一眼那拉氏转头对着苏婉柔声道：“往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苏婉垂眸应了一声。

    十三阿哥神色凝重道：“苏婉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只怕也碍了不少人的眼。”他说的是前朝的事，说着话抬头去看胤禛道：“四哥确实当小心一些。”

    胤禛点头。

    十三阿哥又向着苏婉道：“还没谢过苏格格送的一副虎皮的护膝一坛好酒，却是帮了我的大忙，不然只怕今日要打着拐子来了。”

    养蜂夹道苦寒，又正是寒冬腊月时节，上一世的时候十三阿哥就在哪里落了病根，后来雍正朝也

    时常腿疼，疾病缠身。

    因此苏婉特地提点了胤禛叫给十三阿哥送的这两样。

    不想十三阿哥竟然也知道是苏婉的意思，还说是苏婉送的，苏婉浅笑道：“十三爷太见外了，我只是在为我们爷分忧，要谢也谢不到我。”

    十三阿哥还要说，兆徍氏却打断道：“几个孩子要去外头玩，咱们就不在这里叨扰苏婉了，叫她好好休息吧。”

    胤禛也正有此意，便起了身，要走的时候又交代夏颖道：“看着你们主子，叫她这几日少吃了一些酸□□，脾胃又不强壮，喝的多了也不好。”

    夏颖笑着应了是。

    苏婉因怕果果这里跟惠云起了冲突，惠云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一样的牙尖嘴利，叫夏颖又找了两个小丫头跟着，若有什么事，尽快跟她来说。

    她自己还在院子里晒太阳。

    产房就设在后罩房里，都是苏婉自己进去看着收拾的，身边也有个王姓的产婆照看，这两日其余几个也都要送过来养在跟前，以备不时之需，人都是胤禛亲自定下的，她见太阳不错，又叫绿珠把给孩子准备的襁褓衣裳拿出来晒着，她自己随手捡了两件瞧了瞧，笑着道：“嫣然到是做的好针线，孩子的衣裳收拾的也妥帖。”

    孩子的衣裳都是用棉布做的，针脚都露在外面，也不要什么花样，只要简单舒服。

    绿珠跟几个小丫头一件件的晒起来。

    胤禛陪着十三阿哥并和那拉氏和兆徍氏坐在了水边的亭子里说话，丫头们陪着几个孩子去了水边钓鱼，坐在亭子里头就看的见。

    连前头休息的三阿哥弘时也一并来了。

    下人们下好了杆叫几位小主子在跟前看着就行，果果带着白音布提去挖蚯蚓，惠云看见了就冷笑道：“哪里来的野小子？”

    果果是个仗义的，说她行，却说不得白音布提，听见了就不高兴，回道：“哪里有个野小子，我怎么没有看见？”

    惠云想着她额娘素日说的苏婉是个狐狸精，果果也是个装腔作势的，因此心里就不喜欢果果，瞧见了就想为她额娘出气，也毫不示弱道：“不就是日日跟着你的吗？难道还要我在说清楚一点？”

    白音布提在京了待了几个月，多半的时间都养在苏婉这里，到也通了人性，跟果果最是亲厚，说话也流利起来，人也壮实了不少，倒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听见惠云这样说就拉了拉果果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你不要听别人乱说，咱们找蚯蚓！”

    惠云听得十分不高兴，不依不饶道：“我哪里乱说了？你难道不是野孩子？”

    果果噌的站了起来，站在惠云跟前，握紧拳头狠狠盯着她道：“你要是再敢乱说，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

    果果气势非凡，到把惠云唬住了，一时闭上了嘴，果果便哼了一声还回去找蚯蚓，同白音布提抓了好多，道：“等钓到了鱼，咱们晚上吃鱼肉喝鱼汤。”

    果果说什么，白音布提就赞同什么。

    又叫下人把鱼竿提起来，自己往上头挂了蚯蚓，又放了下去，还是坐在水边等着，弘时瞧着了就凑到跟前问：“二妹妹，这个管用吗？”

    果果对弘时的大多印象还是刚回来的时候弘时坐在马上哭得样子，她转过头道：“二哥哥没有钓过鱼吗？这个当然是可以的，而且能钓到大鱼。”

    弘时这一年养在前院，被胤禛管的严，也不常到后头来玩，偏身边有两个小厮日日的喜欢吹捧夸赞，到把弘时惯的有些自大了，瞧着果果这样便不大高兴。

    谁想果果还真钓上了鱼，鱼竿往下一沉，她便眼明手快的抓住了鱼竿，白音布提也过来帮忙，惠云看见了越发不高兴，走过去假意要帮果果，谁知道似是被后面的谁推了一下般，她往前一撞，

    就把果果撞进了水里！

    苏婉彼时正叫绿珠几个在备一些尿布，小丫头跑进来喊道：“二格格落水了！”

    苏婉当时只觉得肚子一紧，身下哗啦啦流出一滩水来，登时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生了~感谢在2020-07-15 22:37:51~2020-07-16 23:1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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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双喜
    又给了胤禛一盏热茶。

    胤禛整个人綳的紧紧的，还不见苏婉在里头有动静，又吩咐小丫头道：“去跟你们格格说，爷在外头，叫她不要害怕，若是痛就喊出来，不要憋着。”

    小丫头连忙又进了产房。

    那拉氏垂下眼，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她从来不知，胤禛还有这样紧张不安的时候！

    苏婉躺在产房里思掐算着生产的时间，她手握顺产液，便是胎位横了过来，孩子照样能生下来。

    王稳婆急的满头大汗。

    外头的另外几个稳婆才姗姗来迟，李太医却迟迟不见。

    苏培盛回话道：“诚亲王府上的侧福晋今日生孩子，人多半都去了那里，李太医也在那里绊住了，奴才叫人递了信，但李太医说诚亲王不愿放人。”

    胤禛气的猛拍了一下桌几站了起来：“备马，爷亲自去请！”又转身吩咐那拉氏：“务必保她们母子平安。”

    石嬷嬷看着几个稳婆换了衣裳净了手脸入了产房，她在旁边握着苏婉的手安慰道：“格格不要怕，爷去请太医了，太医来了什么都好了！”

    这个时候的皇室面上平静，其实内里血雨腥风，弘时今年入了宫中南书房念书，学问做的很一般，胤禛若是这个时候能得一个聪明健康的儿子，他的竞争力也会大大增加，会成为一个不小的威胁。

    所以她的生产不会太平。

    这样想着苏婉便也不准备在耽搁太长时间，她又趟了小片刻，假借喝水把顺产液喝了下去。

    胤禛策马疾驰，很快就到了三阿哥的府上，诚亲王府大门紧闭，只开着角门，胤禛翻身下马叫侍卫王虎去砸门，看门的人开了个缝往外瞧，正要关门，王虎一把推开大门，胤禛提着马鞭闯了进去。

    今日要是不能把李太医抢回去，这个亲王不做也罢！

    三阿哥听得动静从书房出来，冷眼瞧着道：“雍亲王好大的微风，这样砸上本王的大门，是要谋杀本王吗？”

    胤禛冷笑道：“还请将李太医放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他幽深的眼扫过三阿哥，马鞭在地上狠狠一甩，响亮的马鞭声叫三阿哥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僵着一张脸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李太医，本王不知道？”

    “苏培盛，找！”

    苏婉喝下顺产液一会胎位就顺了，王稳婆欢喜的连连念佛道：“贵人加把劲，一会就能生出来了！”

    那拉氏坐在外头品着清茶，吹着秋风，听得里头安静，微微垂下了眸，胎位不正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实在不好说，况且刚刚来的一个稳婆她却似乎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只怕……

    她想着勾着嘴角微微的笑起来。

    一尸两命也是有的。

    然而也就盏茶的功夫，里面就传来了洪亮的孩子哭声，稳婆欢喜道：“生了！生了，七斤的大胖小子！”

    那拉氏一怔，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不是说胎位不正吗？怎么忽然就生了下来，还是个七斤重的小阿哥？！

    这不可能！不可能！

    秋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石嬷嬷喜笑颜开的将刚生下来的孩子放在了苏婉身边，苏婉搂着孩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同石嬷嬷道：“院子里都赏，几位稳婆也赏。”

    几个稳婆还在收拾产房里的秽物，苏婉抱着孩子闭目养神，众人都喜悦的忙碌着，有个稳婆却忽然从头上拔下一个簪子握在手里冲了上来，石嬷嬷眼明手快，瞧着情形不对就扑了上去，旁边的稳婆喊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外头的那拉氏一怔，眼中喜色一闪而过，要说出来的话就停在了嘴边，只要她稍微停顿只怕里面真就出了什么事吧？

    却见外头候着的夏颖几个不要命的冲了进去，外头的婆子跟着喊：“来人，救命！”

    这个院子的人都这么衷心？

    她待要抬脚，胤禛却似是一阵风的冲了进去，那拉氏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

    那个稳婆好大的力气，石嬷嬷扑上去只缓了她一缓，其他几个稳婆瞧着情形不对生怕连累了自己都扑上去抓人。

    谁知道这稳婆竟然有些拳脚功夫，屋子里的几个人根本拿不住她！

    苏婉紧紧抱着孩子，想着若是实在不行，她就把枪拿出来，无论如何孩子不能出事。

    夏颖绿珠几个冲进来护在了苏婉身边，胤禛从外头进来，仿若从天而降的神祗，一脚踹翻了作乱的稳婆，厉声道：“关起来，严加审问！”

    便有小太监将人拿了下去，连同其他稳婆一起带下去。

    苏婉松了一口气，胤禛过来，她便哭着搂住了胤禛的脖子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爷了！”

    胤禛又后怕又心疼，若是今日苏婉真有个什么，他简直难以想象后果。

    胤禛摩挲着苏婉的脊背，半响不得说话，好一会见她歇了哭声才柔声道：“不哭了，都是爷不好，爷不该留你一个人！”

    苏婉擦着眼泪，又把孩子递到胤禛跟前道：“爷瞧，七斤重的大胖小子，没给爷丢脸！”

    苏婉那样纤瘦，竟然生了个七斤胖的小子，胤禛终于从刚才的愤怒后怕中回过了神，抱着怀里这个健康的儿子，欢畅的笑了起来：“好！好！爷就知道你不会让牙失望的！”

    弘时不争气，身子又弱，兄弟言语中没少挤兑，如今他也得了这样一个壮实的儿子，看谁以后还敢小看了他！

    苏婉从来不会叫他失望！

    又叫抢过来的李太医给苏婉诊脉，开了净恶露的药，便也退下了。

    屋子里已经收拾妥当，门窗也封的严实，原还忌讳什么产房不吉利，胤禛也都抛在了脑后，因见苏婉和孩子受了惊吓，怕她醒来不见人了心里害怕，便只坐在旁边陪着，果果也换了衣裳进来了，偎依在胤禛旁边仔细瞧着这个刚出生的小弟弟，觉得他哪里都小，也只闭着眼睛睡觉，她好奇的拿手碰了碰小弟弟的脸颊，小弟弟睁开眼嫌弃的看了一眼，又很快闭上了。

    胤禛也看见了，跟果果两个对视一眼都觉得有趣。

    小阿哥也不似寻常孩子一般生下是皱巴巴的，他有一张白净的圆嘟嘟的小脸蛋，头上长着浓而黑密的头发，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扰到他睡觉，一看就是个经得住考验，干的了大事的孩子。

    胤禛看着这个儿子，只觉得实在的扬眉吐气，叫他心中熨帖。

    又跟果果说刚才的事情：“是蕙兰推的你？”

    果果抬头看了看胤禛：“阿玛不是看见了吗？为什么还问我？就算阿玛跟十三叔关系再好，我以后也不跟惠云玩了。”

    胤禛一噎，觉得女儿年岁小，但心里却清楚，及不闹也不哭，只说从今往后不玩了，也说到了点子上，毕竟那样的孩子谁知道往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胤禛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行，阿玛知道了，就按你说的来。”

    果果便还只看小弟弟。

    因弘时最近去了南书房念书，多半的时间不在家中，胤禛便叫把弘时还是挪回李氏跟前，李氏欢喜的跟什么似的，想着就算胤禛没有从前那么宠爱她了，她也上了年纪，但身边有个儿子傍身便是今年来了新人，谁也越不过她去，听得琴心进来道：“怡然斋生了个小阿哥！”

    李氏登时就冷了脸，半响才道：“福晋也真是的，这点子手段都没有！”

    “福晋这会正忙着给各处报喜，给院子里的人赏赐呢！”

    李氏冷哼了一声，又想着保不齐孩子也不是个康健的，毕竟苏婉那么瘦，往后能不能长久也不一定，且看且走就是了！

    宋氏几个自然也得了消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一样的女人，偏她就是会生能生！”

    “听说爷这会还在里面陪着呢！”

    “能不能长久谁又说的准？”

    那拉氏欢喜的叫了众人赏赐报喜，待得安顿完了，方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安置，想着那个稳婆到底是怎么回事，歪在榻上好半响才睁开眼，钱嬷嬷在旁开导道：“她就是生了儿子又如何，福晋也是嫡母，何况那拉氏一族荣耀，苏婉家里又算什么？尊贵上先比不过，若是福晋瞧着这孩子讨喜投眼缘，只要跟爷那里说一说，难道还不能抱到自己跟前养着？”

    钱嬷嬷说的是，那拉氏娘家尊贵有势力，往后就是要把苏婉的孩子养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舒展了眉眼，正要说话，荷叶从外头进来道：“观音胡同来报喜了！”

    那拉氏一怔道：“什么喜事？”

    “皇上加封毓泰为一等子爵，世袭罔替！”

    那拉氏猛的坐了起来，刚刚还说苏婉背景家势不好，这边皇上就这样加封了毓泰为一等子爵，那苏婉不就是高门显贵出身了？！

    为什么会这样？

    那拉氏终于綳不住，狠狠的砸了一个茶碗。

    怡然斋这里，苏培盛在外间同胤禛低声道：“那个稳婆吞药自尽了。”

    这不是后宅的手段，是外头人下的黑手，还有今日果果落水，未免太巧合了些！

    他听着里面有动静，想着该是苏婉起来了，便冷声吩咐苏培盛道：“叫王虎彻查下去！”苏培盛应了是退了下去，胤禛便转身又进去，瞧着苏婉的时候面上已然全是柔软。

    正好外头传了毓泰加封一等子爵的消息，苏婉抱着儿子眉开眼笑道：“毓泰做大官了！”

    皇上还是记着毓泰的护驾之恩，况且平常就十分倚重。

    苏婉叫夏颖准备荷包银裸子送去观音巷，叫跟他哥哥道喜。

    丫头端上来熬好的乌鸡汤，胤禛端着喂给苏婉喝：“你乖乖做月子好好的把身子养好了，过些日子还叫你哥哥来看看你跟孩子。”

    又叫张德忠过去帮忙。

    这个时候毓泰那里肯定十分的忙，但想来也人手不足。

    胤禛考虑的周到。

    苏婉瞧着孩子怕是饿了，叫丫头打了热水上来，自己用干净的白毛巾擦了擦胸脯，只觉得一阵胀痛，奶水自然而然的下来了，苏婉把孩子抱到了胸前，大胖小子立刻便吃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吞咽，比果果那个时候胃口还好，一会就吃饱了，又睡了过去。

    胤禛瞧的心里高兴地什么似的：“爷的儿子可真壮实！”

    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样子。

    一抬头瞧见苏婉雪白挺翘的□□，不由得眼神微暗，一面给苏婉拿着毛巾擦，一面“意外”的大手擦过，只觉得入手细腻软不可描述，他便觉得心头起了火。

    苏婉仿佛没有察觉，又将衣裳穿好，把孩子放在一边，还是照旧躺下休息，胤禛只觉得眼前一暗，所有美景都消逝了一般，怅然若失，半响在苏婉耳边低低道：“爷可想你了。”

    苏婉听得面颊微红，眼里波光潋滟水光浮动，妩媚撩人，婉转道：“爷在等几日。”

    胤禛差点脱口而出道：“爷等不得了。”

    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心中所想。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那拉氏从来都是端庄沉稳的，这是本文里面第一次砸茶碗，也标志了她人生的下坡路开始~~

    散花，我们的弘历宝宝来报道了~~

    说好的加更，结果把时间弄错了~~~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么么哒~



43、满月
    皇上除了加封了毓泰一等子爵, 还叫他做了礼部侍郎，并御前行走。

    毓泰一跃成为了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他欲低调行事，偏众人都送了贺礼过来，十四阿哥跟毓泰是生死之交，亲自前往道贺。

    张德忠来的时候宅子里的事情却是有条不紊，用不着他如何, 他便只上前报喜道：“恭喜毓大爷，咱们苏格格今儿也刚刚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毓泰听说妹妹生了儿子自然是高兴的, 叫长福给了张德忠赏赐, 又问他苏婉如何，张德忠想着王爷为了苏格格去诚亲王府抢人的事情怎么也该要毓泰知道，于是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毓泰听了旋即大怒道：“诚亲王欺人太甚！”

    他人生的俊美, 偏如今一身的威势, 面如玉冠却叫人不敢轻视, 张德忠听了只能弯着腰连连应是。

    十四阿哥几个跟毓泰处的好的，见毓泰不来便叫小厮喊他过去喝酒。

    毓泰便暂时将妹妹的事情放下, 叫长福去外头给外甥置办各色礼物，自己还去后头招呼。

    皇上给他新赐的府邸在什刹海附近，捡了好日子也要搬过去的。

    张德忠本也没放在心上, 跟着跑前跑后的料理这边的事情，第二日便听说礼部侍郎毓泰参诚亲王“不尊法典，不学无术。”

    那拉氏那里得了消息的时候正在跟胤禛商议孩子的洗三礼。

    胤禛想着苏婉说的：“这日子不太平，也不用图这些虚的, 只等着满了四十天一家子人在办个小小的满月酒席就成。”

    生一个孩子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后面还不知道多少等着，苏婉思虑的也对。

    因此胤禛也只道：“洗三就不办了，待四十天满，吃个满月酒就行。”

    那拉氏心中微喜，面上却道：“毕竟是个阿哥，这样子未免寒酸了些。”

    胤禛摇了摇头：“不必了，就照爷说的办。”

    又说了园子里改造的事情，毕竟成了亲王府规格也是不同的，院子要大上一圈，苏婉那里胤禛的意思是：“把后面的墙打通了，跟后头那个临安榭连在一起，，等果果大一些就住进去，如今只把先前的罩房改了，把孩子挪进去，下人就叫住到后头临安榭的下人房里去。”

    那个院子虽然偏，但如今比正院还要大个一倍。

    那拉氏瞧了一眼胤禛冷峻的面容终究点头道：“爷说的是。”

    胤禛说完便去了前头书房。

    荷叶这才凑到跟前低声道：“昨儿诚亲王拦了苏格格的太医，今儿毓大爷就把诚亲王给参了一本，好像说诚亲王修撰的一本书有问题，诚亲王得了好大的申斥。”

    那拉氏只觉得苏婉的这个哥哥实在护短，且确实有能耐，有胆识，正说着却有下人进来道：“观音胡同的毓大爷，给怡然斋四阿哥送东西来了。”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道：“叫抬到后面去。”

    苏婉这里因为生产的事情，胤禛多派了一半的人进来把守，新来的奶娘万氏虽然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订好养在了庄子上，胤禛还是专门派了两个小丫头一眼不错的盯着她，只要稍微不对就立刻换掉。

    苏婉日常的吃食大小八个丫头管着，有专管做的，专管送的，专管尝的，总之每一样每一条都十分的仔细，一点都不马虎。

    胤禛只要来了就顶个大笑脸同果果两个趴在跟前仔细的看孩子，要么就去跟石嬷嬷叮嘱什么事情。

    到是苏婉只管着白天的时候给儿子喂奶做个抚触，竟然什么心都不用操什么事都不用管。

    这实在是在苏婉的意料之外。

    毓泰送了东西过来，那边宋氏和李氏耿氏几个也都跟过来凑热闹瞧着，人到是进不了院子，只在外头瞧着，两口黑漆的大箱子全部抬了进去。

    几个人站在外头难免又羡慕起来。

    宋氏道：“瞧瞧，怎么我就没有这样一个哥哥！”

    说起来李氏引以为傲的孩子也不是什么本钱了，她还没有毓泰那样一个哥哥，家中十分的普通。

    何况胤禛对这边也实在看重。

    苏婉叫果果跟着夏颖一起把毓泰送来的东西登记造册，捡了能用的放在外面，至于那各色的金项圈，金镯子一概都锁进了库房里。

    孩子还小那些东西也用不上，再说两个胳膊一个脖子十个八个的也要不了不是。

    有胤禛坐镇，苏婉轻松自在的做了个月子。

    胤禛亲自上的奏折请皇上给儿子赐名，又想着果果也大了，便一并请德妃给果果也想一个。

    正好那日畅春园中毓泰也在康熙跟前侍候，康熙看着奏折在一瞧毓泰立刻起了兴致，同毓泰道：“老四家的第四个儿子，叫朕起名字。”

    毓泰便躬身道：“皇上垂怜晚辈。”

    康熙大笑着大手一挥便批了一个“历”字。

    待得满月的时候已经入了四月，天气越发的温暖，果真也没有大办。

    苏婉早起便在浴桶里拿着收缩液泡澡了，泡了一个时辰方起身。

    晨光里那婀娜多姿的身姿，饱满圆润的胸脯，修长笔直的腿向上便是那挺翘的臀部柔软纤细的腰身，看的夏颖几个丫头都血喷张。

    格格美她们知道，却没想到生了个孩子反而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更加的夺目耀眼，便是女子看了都要自惭形秽。

    都是亲近的亲戚，在青松楼竟然请了戏班子唱戏，热闹又不吵闹。

    女眷们在二楼坐着听戏，男客都在一楼。

    十阿哥却觉得没意思，引着众人，叫打十番的一并往后头的水榭里喝酒去了。

    二楼的女眷除过雍亲王府上的李氏等，还有十三福晋十四福晋，那拉氏娘家的两位嫂子，并有德妃的娘家弟媳马佳氏带着自家的两个女儿，一个叫做妍希一个叫做雨涵的也一并在这里。

    到是那拉氏没有料到的。

    十四福晋听说十四阿哥一众人去了别处，笑着对旁边的丫头道：“去跟你们爷说，叫他少喝点酒，仔细头疼。”

    马佳氏笑着道：“你这是年纪小，这些事情若是要细管起来，怕是要累死人的。”

    十四福晋生性泼辣些，爽利道：“这不是还没有撞够南墙么？”

    说的众人都笑起来。

    马佳氏又往下头看了一眼，才向着那拉氏道：“怎么还不见你们的苏婉格格过来？”

    正说着话丫头报苏婉来了，彼时正好乐声微顿，众人都转头去看，见二楼处上来个身形柔美纤细的女子，穿着一身五色锦盘金彩绣旗服，缓步走来，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明明是生了两个孩子的人了，若不说竟然还只当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温柔娇俏，仿佛院中枝头上盛开的一朵娇嫩的花骨朵，白皙细腻的面颊上一双眼含江南三月烟雨，道不尽妩媚缱绻，便是身旁有万千繁华，偏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可贵的是一身雅致尊贵又有芝兰一般的气度，见之忘俗。

    马佳氏是第一次见，不禁赞叹了一声：“竟有这样标志的美人儿！”

    十三福晋暗暗的翻了个白眼，若是不标志，自家的爷们能惦记？说给孩子送满月礼，比她都要上心。

    她听了奶嬷嬷的话虽不至于为这事情去跟十三阿哥较真，却无论如何心中也不舒服。

    因此看到苏婉便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拉氏虽笑着却不达眼底，叫苏婉过来道：“这一位是乌雅家的二太太，你没见过的。”

    苏婉上去见礼叫了一声二太太。

    马佳氏便十分慈爱的拉着苏婉的手叫坐在她的身边道：“你是个好孩子，今儿生下这么个大胖小子，娘娘在宫中也念着你的好！”

    马佳氏这样的热情苏婉倒有些受不住，她瞧着后头的两个还算瞧的过眼的两位小姑娘，心中明白了一二。

    这怕是又一个瞧上了她哥哥这个新贵的，想把女儿说给他哥哥的。

    乌雅家作为包衣，在康熙朝实没有多少权利和荣耀，便是雍正后来登基也不过是抬旗而已并没有过多的实权。

    但她也不看重这个。

    她把两位格格拉到跟前挨个给了荷包，又问了年岁，都夸了一遍。

    她说话柔声细语的，又莫名的透着诚恳，马佳氏小片刻就把她当做了知己，热切的道：“我只得了这两个丫头，因此教养的十分上心，每一件都叫她们两个学的仔细…….”

    到把那拉氏抛到了脑后。

    十四福晋从侧面瞧去，一眼就看见苏婉的大气温婉，到一时没注意到那拉氏，心下微惊，觉得苏婉却像是这个府中的女主子，晦暗无光的那拉氏却似是个老妈子一般！

    中间的时候皇上过来赐名，并给了孩子几样赏赐。

    苏婉听得儿子得了“弘历”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她全占了，往后只会是最荣耀的那一个！

    果果那里德妃给拟的柔嘉的名字，跟上一世一样。

    八阿哥瞧着坐在那里面上不动声色的毓泰，难免暗暗赞叹，毓泰确实是个人物，皇阿玛也确实看重他，便是十四，因为跟毓泰的生死之交，如今两个人关系也十分不错，顺带的，十四跟四阿哥兄弟两个关系都缓和了不少。

    十阿哥起来叫着胤禛接着喝，十四一把夺了过去道：“没瞧见我四哥都喝多了吗？”

    又跟毓泰道：“白音布提带了吗？把那小子叫过来，爷还没有当面好好谢他呢！”

    白音布提现在跟大白一样对果果，也就是如今的柔嘉忠心耿耿，只怕这会子正跟在柔嘉后头忙着，胤禛叫了小太监过去找人，众人便又说笑起来。

    十阿哥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一口好吃食，吃了几口酒，听得锣鼓声，向着胤禛道：“什么时候在尝尝苏格格的手艺？”

    十三阿哥翻了十阿哥一眼，都老大不小了，一天天的惦念的就是这点嘴上的东西。

    但苏婉的手艺真好。

    十四阿哥怀念道：“上次吃的那个冰淇淋，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八阿哥笑看了胤禛一眼道：“你们几个就是没眼色，人家格格才刚刚出了月子。”

    胤禛瞧了这几个兄弟的神情，心中冷哼了一声，苏婉难不成是厨娘，他们想吃，他偏就不答应。

    可巧太子德妃等一众后妃也给了赏赐。

    李氏几个在后头羡慕的不行。

    当初李氏受宠，便说厉害的不行，如今瞧瞧苏婉这排场和架势，当初的李氏可是万万比不得的。

    众人想着苏婉身后的那哥哥如今入礼部为侍郎且是个一等子爵的尊贵身份，便是这些阿哥们都争相拉拢，在瞧这神仙妃子一般的苏婉便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

    后宅的事情说是后宅的，其实也跟前朝息息相关，谁家父兄厉害，谁便在这后宅有底气。

    到了傍晚众人方散去，马佳氏走之前还拉着苏婉说话，苏婉自始至终都温柔耐心不见丝毫的敷衍，马佳氏把她这气度爱到了骨子里，叫那拉氏带着苏婉去家里做客。

    后头见了德妃又是如何的夸赞苏婉却是后话。

    胤禛自然而然的歇在了怡然斋。

    柔嘉因白音布提被毓泰带了回去，多少有些没精神，胤禛坐在那里同她说话她便懒得搭理，胤禛说的多了，她把大眼睛一瞪道：“阿玛不累吗？”

    柔嘉的脾气是胤禛手把手惯出来的。

    苏婉抱着儿子吃了奶，照旧放在身边，揶揄的看了一眼胤禛，胤禛到也不生气，还去哄着柔嘉道：“你想要什么名儿阿玛买给你。”

    柔嘉撅着嘴巴不说话，半响才道：“我想去毓泰家里玩儿。”

    苏婉可不惯着她，道：“我哥哥家里这几天正是忙的时候，你去添什么乱？不要瞧着你阿玛在这里有人给你撑腰你就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要，去，回去歇着去，明儿还要早起！”

    苏婉一说话，柔嘉一向是最乖巧的，便向胤禛和苏婉行了礼，退了下去。

    胤禛瞧着柔嘉下去了，自己躺在床上道：“她渐渐大了有主意了，爷到是拿她没办法。”

    苏婉叫万氏把弘历抱了下去，笑着撇了胤禛一眼道：“她还不是仗着爷宠她。”

    胤禛笑了笑道：“女儿家是娇客，宠一宠也没有什么。”

    苏婉就希望孩子有脾气有主意一些，往后也不会轻易叫人欺负了去。

    绿珠吹了大灯，放下床帐，苏婉正想说叫胤禛躺好，他却翻身压了上来，狠狠的吻上了苏婉的唇，火热急切，低低道：“宝贝，想死爷了！”

    怀孕坐月子，这么久的时间，胤禛觉得自己仿佛都成了苦行僧。

    苏婉的魅力实在叫他食髓知味，同她相比，别人几乎不能称之为女人。

    她婉转娇喘，他埋在里边那种柔软细腻几要把他化了。

    小腹平坦光滑不见一丝的纹路，那里更是紧俏舒适，完全是个处，子的模样，一点都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的。

    芙蓉帐暖度春，宵。

    胤禛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个毛头小子，怎么都要不够。

    男女之间的事情最是奇妙，苏婉自信这种事情胤禛绝对是格外依恋她的，但他实在是犹如饿狼扑食，又着实生猛了一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胤禛还在抚弄她的大白兔，她嘤咛一声，胤禛眼眸一暗又一次驰骋起来。

    东边都出了鱼肚白苏婉才睡下。

    一夜未睡的胤禛精神抖擞的起了身洗漱过后换了衣裳策马出府。

    苏婉睡到了日上三竿，请安也耽误了。

    胤禛连着在苏婉这里宿了半个月，苏婉快撑不住的时候胤禛才终于又恢复了他往日的步调，那拉氏那里六日，苏婉这里五日，李氏那里四日，剩下的日子多半在前头书房或者偶尔也叫其他的人

    去侍候一二。

    到六月的时候选修结束，因德妃格外的厚爱，胤禛一共给定下了三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6 23:12:19~2020-07-17 17:3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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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明天是正常早上六点更新的，今天是个小小的意外



44、新人
    天气热了起来, 屋子的炕上铺着藤席，下头的地上摆着小盆的冰块，倒也不是冰不够用，只是弘历如今才三个多月，屋子也不好太凉，又不能热着，因此只少摆一些。

    苏婉歪在炕上浅眠, 弘历穿着红肚兜，圆嘟嘟的脸上一双和柔嘉相似的大眼睛, 明亮清澈, 胳膊腿像嫩生生的莲藕，兴奋的挥舞四个爪子，柔嘉拿个拂尘坐在旁边在他跟前舞来舞去, 他看的高兴又咿咿呀呀的叫起来。

    柔嘉瞅着高兴, 又把拂尘放在一边去, 趴在他身边捏他肉嘟嘟的小手，外头帘子一动, 却是胤禛从外头进来。

    他刚刚从户部回来，衣裳穿的齐整，出了一身的汗, 进了屋子瞧着苏婉在睡，又去看炕上的大胖儿子，心情顿时一好。

    还是苏婉会养孩子，瞅瞅把弘历养的多壮实！

    他递给了柔嘉一包窝丝糖, 自己往淋浴房去冲了澡换了一身宽大的白布衫，穿着布鞋，拿个蒲扇便又过来了，和柔嘉一起坐在炕上看弘历。

    弘历看见胤禛过来便利索的翻了个身，去抓胤禛的手，胤禛便笑着叫儿子抓着，小声问柔嘉：“你额娘什么时候睡下的？”

    “也就刚一小会。”

    又同胤禛分享道：“弟弟今天吃苹果泥了，胃口可好了，额娘怕他吃坏肚子不敢给他多吃，他还不乐意！”

    听见孩子爱吃，那就说明身体好，脾胃强壮，胤禛高兴的把弘历抱了起来，弘历一把抓住了胤禛的辫子。

    胤禛被抓的一疼：“嘿，这小子手上的力气到不小。”

    苏婉便也醒来了，绿珠捧了白开水过来，苏婉喝了两口，又想着刚做的那一份草莓冰淇淋在冰鉴里怕也放的差不多了，就叫小丫头端了过来，同胤禛还有柔嘉围着炕几一个人端个小碗拿着勺子吃。

    弘历趴在藤席上瞧着别人都在动嘴巴吃好吃的，急坏了，滚了两圈却正好滚到了桌子下头去，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了，着急的哇哇大哭起来。

    苏婉和胤禛笑的不行。

    柔嘉看不过眼把弟弟又巴拉了出来，给他塞了个拨浪鼓道：“弟弟乖，不哭！”

    弘历得了拨浪鼓果然就不哭了。

    胤禛欣慰道：“咱们柔嘉果然长大了，会疼弟弟了！”

    苏婉自吃着自己的冰淇淋，胤禛吃着瞅了苏婉一眼，顿了顿道：“今儿晚上那两个格格就抬进府里来了，爷都没去问问福晋给安置在了哪个院子里。”

    苏婉垂眸浅笑道：“还没有恭喜爷呢！”

    胤禛莫名觉得心头一虚，后宅加了三个人，两个格格是小，年底还有一个年氏侧福晋要抬进门来。

    说起来苏婉也算有资历的，又生了两个这样出色的孩子，若是往后还要向着一个年岁小的行礼叫侧福晋，实在是有些委屈了她，他一想着那场景就觉得心尖儿一痛。

    他瞧着苏婉虽然笑着，却总觉得她似是伤心委屈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起来道：“其实爷心里是早有打算的，也跟额娘说了，赶过年给你请封一个侧福晋，这样两个孩子也不委屈。”

    苏婉微顿，胤禛这算是在讨好她？

    苏婉抬头笑的妩媚温柔：“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也不必劳师动众做什么侧福晋，我也不看重。”

    说着话叫丫头收了桌子上的东西，又上了三杯酸梅汁。

    胤禛却觉得她必定还是不高兴的，越发的好声好气：“终归爷的心里你是最重要的，别人谁都比不过你去，侧福晋也还是要有的，不然爷心里过意不去。”

    是不是年岁大了的老男人都爱想东想西？

    他到底哪里瞧见她不高兴了？

    可话都说到了这里，苏婉便也得表示表示，便挽着胤禛的胳膊靠着胤禛道：“但凭爷做主。”

    她又不是真的不想做侧福晋，也不过是客气客气。

    胤禛终于舒了一口气，喝了一杯酸梅汤，娶年羹尧妹妹年氏这是跟邬思道戴铎这些门客几经商议细细的筹划出来的，幸而额娘如今也愿意帮他，这事情便办的比较轻松，很快就定了下来。

    苏婉提侧福晋这个事情也要快些办起来了。

    年氏进门前一定要办好。

    苏婉叫柔嘉去后头的树上摘些桑葚下来洗了端过来吃，柔嘉出去了，胤禛在旁道：“她也才五岁，你这个做额娘的怎么什么事都叫她做？”

    胤禛这真是偏心的没眼了。

    苏婉不看他，捡了个前些日子做的针线活又扎了几针道：“她身边那么多人，难道真的是叫她去做，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到了爷的嘴里却仿佛是要叫她上树自己去摘一般，何况孩子一日日的大了，就要多做些事情，才能明事理通人情，否则就跟个傻子一样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胤禛躺在那里叫弘历趴在自己身上玩儿，听着苏婉说话，便是带着些埋怨的，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带着些江南小调的韵味，十分的好听，他笑道：“我不过一句，你就有这么多等着，罢了，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苏婉便抿嘴一笑，又怕胤禛热着了，就把针线放在一边，拿了团扇给胤禛扇着。

    胤禛直坐到快吃晌午饭的时候，本想着在苏婉这里吃饭的，谁知道福晋那里叫人来请，他只得起来，把柔嘉洗的桑葚端起来道：“阿玛端你嫡额娘那里吃。”

    柔嘉一听，立刻就把摘的桑子又装了一碗，交给了苏培盛道：“劳烦苏总管带给嫡额娘吃。”

    柔嘉这才几岁，做事就这么周全礼貌了。

    看来苏婉说的确实没错，孩子就是要叫多做些事情，他笑着赞了柔嘉，叫下人端着桑葚往正院去了。

    胤禛走了苏婉就教着柔嘉做桑葚罐头吃，万氏抱着弘历跟在后头。

    又叫人摘了些桑葚给后头的夏颖送过去，她也有了身孕了，还不满三个月，这些日子都在家里休息。

    胤禛去正院的时候那拉氏正在吩咐两位进门的格格的事宜，见胤禛来了就起身迎了，叫下人上了茶，坐在外头的正厅里说话。

    “乌雅格格我想叫安置在苏婉的院子里……”

    胤禛把茶碗一放，淡淡道：“这就不必了，她那里有孩子多了外人也不方便。”

    按理说一个院子里多个格格其实是好处，多个人多个力量，主子爷去的可能便大一些，这样子大家都得好处。

    但苏婉又不一样，苏婉正得宠爱，其实并不需要这些。

    胤禛回绝的干脆，那拉氏便也不敢多说，这两年来胤禛威势渐重，后宅里的人瞧见了多有几分惶恐敬畏之心，对她虽则还如从前一般每月里歇在她院子的时间多，但也只是胤禛维持后宅秩序的一种手段和对策，若要跟早两年又完全是不同的。

    昨儿胤禛问弘时功课的时候，弘时都吓哭了，李氏在那里哆嗦的都不敢说话。

    可见后宅众人的畏惧之心。

    她便只得试探道：“乌雅格格是娘娘族中的姑娘，到底要顾着娘娘的面子，要不便将她安置在北边的降雪轩里，还有那个知府家的刘格格，听说是个一等一的才女，就叫她跟乌雅格格作伴，两个人住在一起。”

    胤禛淡淡的道：“福晋做主就是。”

    看样子是满意的，只是年底要进门的那个年氏毕竟是个侧福晋，安置在哪个院子却有些为难，那拉氏摩挲着茶碗斟酌着道：“至于那位年妹妹，如今到是耿氏住的那个如意阁是最大最响亮的地方，安置在那里如何？”

    胤禛不在意的道：“福晋看着安置就是。”

    他一身清冷，似乎浑不在意的模样，那拉氏微微舒了一口气，听得胤禛又道：“我去跟额娘也商议了，苏婉现在若不提个侧福晋面上也不好看。”

    那拉氏心头一颤，握紧了茶碗：“爷是个什么考量？那李妹妹那里怎么办？眼见着两个孩子都大了，她又是宅子里的老人了，对她实在有些不公允。”

    胤禛忽的冷笑一声，阴沉道：“公允？弘昀是怎么没的？三番五次的发烧是怎么回事？爷不计较不是爷不知道，不过是念在旧日的情分上不愿多提而已！”

    那拉氏吓了一跳，没想到胤禛竟然什么都知道，难怪这几年就不在提李氏的事情，只怕也不是因为没有了宠爱，毕竟胤禛看重孩子，便是看在孩子面上也不会委屈了李氏，但李氏自己做的事情又实在上不得台面，因此才失了侧福晋的位子。

    她想到这里却愈发心虚了起来。

    那胤禛对她呢？前两年还好，这两年越发淡了，是不是也发觉了什么？想到这里她便是惊疑不定，从前那些自持和骄傲这会子偏都没了踪影，胤禛如此深沉，她的那些算计此刻看起来好笑又可悲。

    连对于苏婉提侧福晋的事情的抗拒和危机感都去了大半。

    她喝了一口茶水，压了压心底的惶恐不安，好半响道：“苏婉如今身份显赫，只做个格格却是有些不妥当，况且又生了柔嘉和弘历两个孩子，却是……”

    胤禛唇角一勾道：“福晋说的没错，因此爷打算这几日就请旨，有毓泰在皇上面前，这事情也就是这两天了。”

    屋子里摆着大盆的冰，那拉氏却觉得额头上出了汗，半响才道：“这是好事。”

    胤禛便起了身，自己往西侧间的炕上去歇息，那拉氏忙叫人把冰摆进去，自己就在旁边侍候着，还是想着胤禛刚刚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后怕，又瞧胤禛现今的模样，知道这叫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苏婉的事情是板上钉钉了。

    苏婉进门到现在行事低调柔和，从来不与人争执起矛盾，若有个好的也常常送给她人，后宅的人私底下都难免要夸赞几句。

    便是当初夏颖的事情，在下人堆里也得了好名声。

    所以胤禛愿意给苏婉请侧福晋的名分。

    那拉氏从来都觉得自己出身名门贵不可挡，既不把后宅众人放在眼里，在胤禛面前也多有傲气，今日却忽的觉得胤禛才是后宅的天，他不说不问，不是不懂不知，而是出于对彼此情分的珍惜，他若要说若要问，谁都只能低头受着。

    胤禛在那拉氏的院子里歇到了日头西斜，两个格格抬进了门，安置在了降雪轩里，也还是没有要去的意思。

    宋氏几个去看热闹，回来又往怡然斋里说笑。

    怡然斋后头又加了临安榭，后面院子引进了一渠水，里面种了荷花养了小鱼，旁边一座小巧的八角亭正好在一株桃树下，苏婉正招呼几个人坐在里面打牌说闲话。

    柔嘉就住在后头的临安榭，前面院子前后打通，正屋大了一倍，又拿碧纱橱和多宝阁隔出了好些个屋子，弘历就在西边的一间厢房里安置。

    怡然斋又离得正院远，旁边一个角门可以通到外头的街上，简直就是自成一体。

    宋氏和耿氏羡慕的不行。

    耿氏摸着牌道：“福晋的意思将来新进门的年侧福晋就要在我们院子里，我这好日子可是到头了。”

    这话却没说错。

    宋氏一瞧牌，立刻笑起来道：“不好意思我又赢了，拿钱拿钱！”

    武氏叹口气道：“姐姐都赢了几把了，怎么又赢？”

    心疼的叫银屏拿钱。

    林若柳站在苏婉后头看牌，见宋氏赢了，从钱盒子里拿了钱给了流霞。

    苏婉笑着起了身道：“叫丫头收了，我新做的冰糖黄桃，大家都尝尝。”

    丫头捧了盆子上来，侍候众人净手，一边嫣然已然带着几个小丫头捧着几个白瓷的小碗盛着冰糖黄桃送了上来。

    宋氏吃了一口赞道：“还是妹妹这里的东西好吃，别处是没有的！”

    耿氏一面点头一面道：“你们瞧见了吗？那位刘格格简直活脱脱的从前的李格格，不过听说人家精通诗词歌赋，选秀当日做了一首好诗，当即就让德妃娘娘看中了。”

    这两位新人从前的时候可没有进府，苏婉到是不知道的。

    武氏又说乌雅氏：“她才是个叫人意外的。”

    大家说的都笑起来，苏婉不解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耿氏笑道：“明儿见了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柔嘉过来送汤了，宋氏几个立刻站了起来道：“哎呦，我们二格格就是懂事，才这么点年纪就知道给额娘做事了，真是乖！”

    前些日子李氏因为说了柔嘉一句毛糙，叫胤禛给克扣了半个月的月例钱。

    大家瞧着见这个长得跟苏婉相似，小小年纪就看得出不凡的二格格十分敬畏，生怕说了什么不好的叫胤禛知道了又发脾气。

    柔嘉不急不躁的见了礼，笑着道：“这是我看着厨房熬的银耳羹，几位额娘都尝一尝。”

    大家忙都接了坐下，喝了几口又是一顿猛夸，柔嘉也只浅笑，并不见被人夸赞后的大喜之色。

    苏婉看的十分满意。

    待得众人吃完了，自也告辞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婉叫人拿着手把灯把几个人送了回去，自己揽着柔嘉的肩膀往回走，柔嘉抬头看苏婉道：“额娘，那些新进门的格格们，额娘为什么不去看？”

    苏婉笑道：“我的心都在你和弘历身上的，哪里会管这些小事？”

    “可那些格格们都看上去十分在乎的模样。”

    “我们这些人要是不能胸襟开阔，这世道便要难活了，你也一样，为女子不易，凡事看淡一些，就能活的舒坦一些。”

    柔嘉笑着点头，觉得自己的额娘是天底下最聪明最漂亮的额娘！

    娘两个进去的时候弘历正在哭，万氏一点办法都没有，瞧见苏婉进来松了一口气，弘历一看见额娘和姐姐进来了委屈的瘪着嘴向苏婉伸手，苏婉笑着抱进了怀里，带着柔嘉进去给弘历洗澡，洗完了就带着姐弟两个去大床上讲故事。

    听得夜里都十点的时候，胤禛才从正院去了降雪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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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侧福晋
    第二日早起的时候却下了雨, 苏婉便只带着柔嘉去前头给那拉氏请安。

    苏婉到的不迟也不早，去了正院正好那拉氏开了门叫众人进去。

    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是满树的繁茂, 只比去年又壮了不少，苏婉坐在那拉氏的左侧，李氏坐在那拉氏的右侧, 剩下几人依次向下，那拉氏戴着点翠的花钿穿的石青色的团花旗服，十分端庄威严，李氏穿着朱红刻丝的旗服, 头上是点翠头面, 也是富贵非凡。

    众人瞧着那拉氏叫下人将昨儿进府的两位格格叫了进来。

    苏婉抬眸便见着一个纤瘦颀长另一个圆润偏矮小一些的两位格格走了进来。

    若要说姿色，自然是那位纤瘦一些着月蓝色旗服的貌美一些，偏旁边这位又有个特色, 胸脯十分的傲人, 又长得一张娃娃脸, 一脸的天真烂漫之姿，都是女人却知道这样的只怕是更得男子喜爱的，因此到是先看见了这位圆润些的，把旁边那位纤瘦文静的撇在了边上。

    苏婉想着宋氏几个昨个说的话，猜着这位有特色的该就是乌雅氏了, 旁边便是才女刘氏。

    竟然也是各有千秋, 各有韵味，德妃选的不错。

    两个人上前见了礼，跪下捧了茶, 那拉氏吃了，又训导几句方道：“行了，跟你的姐姐们见个礼。”

    苏婉示意丫头们领着两个人先去见对面的李氏，李氏眼中得意一闪而过。

    她早就听别人说了，这个刘氏十分有她当年的风采，因此看的便仔细一些，瞧了两眼冷笑道：“不知道妹妹知不知道东施效颦？”

    刘氏行了一礼道：“妹妹只知宰相肚里能撑船。”

    李氏一怔到笑了：“罢了，倒是个聪明的。”

    又看乌雅氏，瞧着乌雅氏天真烂漫的，便淡淡笑了笑，满是嘲讽。

    丫头又领着两个人往苏婉这里来。

    没进门就听说了，知道这雍亲王府上有个十分貌美的，去年还得了皇上的夸赞和看重，匾额还在屋子里头挂着的，想着该是这位苏婉格格了，见了礼抬头去看，都是一滞。

    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灿若春华，姣如秋月。

    梳着把子头暂着蜜蜡的玉簪花，穿着一件月白秀牡丹的偏襟小袄，下面是一条水绿的马面裙，衣着简单并不见其她人那般的华贵富丽，偏她一双眼含着笑意，观之可亲，却又如莲花，可敬可畏，尊贵典雅。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人物！

    苏婉叫人给了见面礼，并不多言。

    两个又同其他人都见了礼，又和大格格还有柔嘉也见了礼。

    那拉氏赐座叫两个人也一并坐下，向着众人道：“往后就是一家子姐妹，彼此之间要多照应，若是有哪里不习惯的，只管来跟我说。”

    这两个便又都起了身谢恩。

    又闲话几句，方各自散了。

    李氏特意跟上了苏婉，笑着道：“瞅瞅，年纪小的就是不一般，颜色就是好。”

    苏婉笑了笑道：“也是，我今年还不足二十，就是小了些。”

    李氏听得一噎，冷哼了一声自己往前去了。

    苏婉跟胤禛的时候年纪小，到如今还没有二十，比那新进门的也就大了三四岁，李氏却不一样，毕竟大格格也只比新进门的两位小了三四岁。

    苏婉近些时日都忙着自己孩子的事情，如今宅子稳当了事情也少了，到是该管管这个李氏了，她也不能就这么一直逍遥下去了。

    那拉氏那里原还在紧张苏婉提侧福晋的事情，谁知道新人进门，这个乌雅氏看着天真烂漫却一下专宠了小半个月。

    后宅的老人自然看不过眼，气氛也十分不对，这日乌雅氏那里便出了事。

    她屋子里的衣裳全部被人剪烂了。

    那情景不看还好，看着便叫人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她挺着那一对饱满的胸脯，哭哭啼啼的往那拉氏那里去，跪在地上道：“有人瞧见了李格格那里的丫头进了我的屋子，我虽年纪小，但也不能叫人这么欺负了去，还请福晋做主！”

    她到是也敢说，一个新进门的小丫头，就敢大拉拉的指着李氏说是李氏的人做的，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正说着话，胤禛从外头进来了。

    太子复立人却是更加阴晴不定，日日要叫他们这些人往跟前去训斥两句，他今日心情十分的不好。

    见着胤禛进来，乌雅氏立刻挺了挺胸脯，又哭了起来。

    那拉氏皱眉道：“好好的哭什么，有话说话！”

    乌雅氏便擦着眼泪起了身，站在胤禛身边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胤禛思量着苏婉册封的旨意就要来了，为的将后宅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他这一个月来也着实辛苦，这一次少不得还要在捧一捧乌雅氏，苏婉那里便能少有人注意。

    他便对乌雅氏道：“哪个丫头，你找见了，叫人去打个板子撵出去就是。”

    竟然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完全向着乌雅氏，这也着实抬宠爱了些。

    乌雅氏的娃娃脸上一双大眼里全是骄傲，谢了恩，正要出去，苏培盛进来道：“宫里来了旨意了。”

    胤禛心下一喜道：“开中门，焚香案，叫苏婉也一并过来吧。”

    那拉氏这才惊觉已经过去好些天了，苏婉这里侧福晋的旨意都下来了。

    过了小片刻苏婉便赶了过来，果然是册封侧福晋的旨意，苏婉跪下磕头，又起身领了圣职并侧福晋的吉服吉冠朝珠等，却跟福晋的东西都是相差不大的，身份上也相当于平妻，也领的是超品的品级，往后逢年过节都要去宫中拜见。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当着胤禛的面上前招呼宫中来的使者又给发了赏钱，又叫各处都知道往后苏婉便是钮钴禄侧福晋了，称呼礼数都不能错。

    苏婉自始至终都是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炎炎夏日里的一块阴凉地，总是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胤禛叹息着想，如果可以，他这会子只想去怡然斋，吃上一口苏婉做的吃食，躺在临窗的大炕上歇息一会，偏这会的情况他若去了就是叫这些日子的筹谋都功亏一篑了，便只交代苏婉道：“回去早些歇息，名儿还要去宫中谢恩的。”

    苏婉浅笑着应了是，转身而去步步生莲。

    李氏这里得了消息，听说宋氏几个都已经过去道喜去了，她气的喘着粗气道：“这位子原本是该我的，偏她来了就霸占了去，怎的这般…….”

    正说着话，乌雅氏却领着几个人来了。

    于乌雅氏而言苏婉就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亵渎不能高攀的，她比不得也不敢比，如今又得了侧福晋的位分，她更是没那份攀比的心思，只觉得实至名归，可李氏却不一样，年老色衰，养的三阿哥也不怎么成气候，王爷又宠着自己，拿着一个李氏来做做筏子叫后宅的人和那自诩才女清高不可一世的刘氏瞧瞧，知道知道谁才是王爷如今最宠爱的！

    她带着人横冲直撞的进了屋子。

    李氏气的出来道：“什么东西，也敢来我这里撒野？”

    乌雅氏脆生生的道：“好叫姐姐知道，这是王爷的意思，因我的衣裳被人剪碎了，瞧着就是姐姐院子里的丫头干的，王爷说了，这样子的小事不值当生气，只把人拉出去打上一顿，发卖了就是！”

    李氏差点气的晕倒过去：“少拿王爷在这里说事！我院子里的人你敢动一个试试！”

    乌雅氏露出两个小巧的虎牙笑的十分可爱，道：“把人给我找出来！”

    苏婉这里都是道喜的人，众人心里她一贯是个话少事少的人，做事讲原则又体恤抬爱下人，心里竟然都觉得是实至名归，苏婉叫给众人都给了赏钱。

    那拉氏那里又已经叫人把各色添补的东西都抬了过来，也是十分的忙乱。

    大家都在外头院子里的树下坐着说话，柔嘉带着几个丫头负责的是茶水点心。

    外头有丫头进来道：“不好了，李格格和乌雅格格打起来了！”

    耿氏却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忙站了起来道：“这可如何是好，快去瞧一瞧，别真的打了起来。”

    耿氏和武氏便都过去看了看，去的时候乌雅氏已经把李氏的脸上抓出了一道印子，战斗力十分强悍，李氏却连一点便宜都没沾到，那拉氏叫人过去拉住了，把两个人分开。

    乌雅氏还是不依不饶的把李氏的丫头当着众人的面给打了，然后直接拉走了。

    李氏气的躺在炕上人都起不来了。

    乌雅氏才过来苏婉这里道喜。

    众人瞧着乌雅氏这样子，只觉得苏婉这里的侧福晋似乎都不算什么事了，有这么个得宠的小丫

    头，连李氏都敢杠上，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苏婉这里你的气氛陡然就温馨了起来。

    苏婉叫了乌雅氏一并坐下吃茶。

    胤禛的意思她看的比谁都明白，乌雅氏就是胤禛特意给她和孩子竖起来的挡箭牌，不然这后宅之中个人身后有个人的势力，谁也不知道她得了侧福晋位分又触动了哪一的的心思，便又要如当初生产时候的在后面做什么“大事”。

    乌雅氏代表的是母族的势力，李氏和刘氏代表的是汉人文人的势力，那拉氏代表的是满清贵族的势力，宋氏是内务府的势力，武氏和耿氏是后宅之中普通一员却也自有自己的能耐和安身立命的本事。

    多事之秋，万事都比表面看上去要险峻的多。

    苏婉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听得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她能坐在这里闲适的同后宅众人喝茶吃点心，正是因为有胤禛那个负重前行的人在旁边站着。

    苏婉这里到傍晚的时候人才散去，那拉氏那里叫人请了苏婉过去商议事情。

    苏婉便换了一身，交代柔嘉照看弘历，自己往正院去了，彼时各处都已经点了灯，天却并没有黑透，她缓步而行，入得正院，丫头进去通报。

    夜风徐徐吹来，屋子里头并没有什么声音只怕是那拉氏有意要为难的。

    但苏婉到底已经是侧福晋了，跟那拉氏其实也没有差什么，她一伸手撩起帘子，自己进了屋子。

    屋子里头的丫头嬷嬷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苏婉自己进来了，那拉氏歪在炕上瞧着苏婉进来，眼眸一垂，半响道：“你到来的快，快坐下吧。”

    仿佛她本没有要故意为难拿捏的意思。

    苏婉便捡着下头的第一张椅子坐下，微笑道：“不知道福晋叫我过来什么事？”

    那拉氏淡淡道：“这事情本也不用我说，若是往常自然有王爷去跟你交代，只是这些日子你也知道，王爷宠爱乌雅氏，只怕今儿也没时间同你说，因此我才叫了你过来。”

    那拉氏身侧的炕几上摆着一束鲜艳的茶花，衬托的这屋子似也鲜亮了起来。

    她从前似乎也不爱这些东西，不知这几年为何到变了习惯。

    苏婉瞧着那拉氏，还是从前那样的，眼角是细细的皱纹，一张脸上满是威严，又隐隐带着几分所谓的超脱，仿佛并不在意这后宅中你来我往的任何事情，却又在话中时刻提醒苏婉，胤禛爱的是那些颜色鲜亮的新人，即便苏婉已经成了侧福晋，好似跟她是一样的，其实也还是远远不同的。

    苏婉浑不在意的掩嘴笑了笑，笑的娇俏好看满室生辉，笑的那拉氏觉得仿佛被别看穿了一般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然而苏婉很快就收了笑，柔顺道：“福晋但说无妨。”

    那拉氏又觉得自己不过是错觉，她坐起了身子道：“明日要进宫谢恩，怕你不知道侧福晋的礼数，因此我叫钱嬷嬷去教一教你。”

    教规矩这种事情若在说的直白一些就叫做惩戒，钱嬷嬷微微向前站了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婉。

    说到底这是为的苏婉好，若是苏婉不学真出了差错那是苏婉的问题，若苏婉要学，今儿晚上怕是不能睡了，名儿只怕入宫更难。

    苏婉站了起来，忽的行了个礼，动作优雅得体便是宫中的礼仪嬷嬷只怕也做不到。

    那拉氏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也锐利起来，苏婉竟然连这样的动作也会！

    苏婉笑道：“爷早就让人教导了，到是不劳烦福晋了。”

    那拉氏抿紧了嘴，这事情胤禛到真的做的出来。

    半响她方淡淡一笑：“既然会了那便好。”

    苏婉告退出了屋子，她瞧着天空出了星星，闪烁美好，微微一笑。

    那拉氏照旧坐在炕头上，半响才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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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道歉
    这一日早上万里无云, 天气十分的好，胤禛早上先去上了朝, 回来就直接奔怡然斋接人，站在外头也不换衣裳道：“额娘要见弘历和柔嘉，两个孩子都带上！”

    苏婉便去收拾, 给弘历穿的一个连腿的肚兜，外头穿的一个棉布的小褂子，脚上穿了一双虎头鞋，小家伙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小腿露在外面, 弯着眼睛在一笑, 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胤禛忍不住把儿子抱在了怀里举高高。

    柔嘉扎着个小辫子，穿的一件桃红的纱衫，手腕上带着个金镯子, 手里拿的一个小小的团扇, 唇红齿白十分的好看, 竟然也是个小小的淑女模样了。

    胤禛瞧着左右两个孩子，心里只比大热天的喝了凉茶吃了冰镇的西瓜还熨帖。

    苏婉到是繁琐，因要谢恩穿的就是侧福晋石青的吉服，带的吉冠穿的高高的花盆底，胤禛瞧着眼前一亮。

    她生的娇嫩柔软寻常只喜欢穿清淡的, 不想今日穿了这般厚重的颜色竟然撑了起来, 参手站在那里微微一笑，十分的雍容大气。

    胤禛满意的点头道：“行了，走吧。”

    待得上了马车, 胤禛抱着弘历，苏婉坐在身边，他终于握住了那一双柔软的小手。

    胤禛缓缓揉捏着，只觉得苏婉的手似又细腻了两分，他瞅了一眼苏婉，见她眉目低垂仿佛盛开的幽兰安静美好，叫这个小小的马车里都明亮了起来。

    心里想着，再过两天就好了。

    进了宫，把孩子叫人送去了永和宫，胤禛带着苏婉去了慈宁宫谢恩。

    不巧的是太后昨儿吃多了东西肚子不舒服，今日不便见客，苏婉便只在外头扣头谢恩，慈宁宫的管事太监笑着叫把苏婉扶了起来，十分客气的向着胤禛和苏婉道：“这是太后早早就预备上的东西，叫奴才们赏给侧福晋。”

    后宫是非，太后却十分聪明，谁也不见，便沾不上那些惹人厌烦的东西，偏又礼数周全该给的一件不少，给苏婉的是一柄玉如意。

    苏婉接了赏赐，胤禛那里给管事太监塞了荷包。

    两人出了慈宁宫，才往永和宫中去了。

    去的时候里头欢声笑语，站在外头就能听见，胤禛面上带了一丝笑意，迈步走了进去，便见偏殿里，德妃在炕上铺了一张大藤席，炕几都挪到了一边去，弘历只穿个大红肚兜犹如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扑腾着四只小短爪使劲的翻滚。

    德妃逗的满脸是笑，柔嘉哈哈笑着趴在跟前看，宫人们都围在一边凑趣。

    瞧着胤禛和苏婉进来，德妃欢喜的拉着苏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和的笑着道：“若带了家常的衣裳先换了再过来说话。”

    苏婉谢了恩，叫绿珠拿了衣裳，自己往旁边去换了衣裳，叫绿珠将吉服和吉冠都收了，才往偏殿过来。

    德妃把弘历抱在了怀里，正同胤禛说话：“从你们几个开始，到如今十三十四家的连你们家的孩子里在没有见过这么壮实的小子！”

    上了些年纪的人就喜欢看见胖嘟嘟健健康朗的孩子，何况是自己的孙子，自然就更加偏心。

    见着苏婉过来了，笑拉着苏婉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道：“你是个好的，额娘是记得的，只养这么一个大胖小子，你也是雍亲王府上的功臣。”

    苏婉浅笑道：“额娘说笑了，我也不过是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情，那里就要自居功臣了。”

    德妃见她册封了侧福晋也不见任何自得高傲的神色，难免高看了她几眼，又把柔嘉拉到怀里，摩挲着她的脊背道：“便是我们柔嘉也是孩子里面一等一的好，这才多大点，照看弟弟比那些年长的人都要体贴细心。”

    柔嘉便歪在德妃怀里撒娇道：“柔嘉以为太太心里眼里只有弟弟的，把柔嘉都忘记了！”

    德妃被逗得只将她搂在怀里，心肝肉的叫着。

    正说着话，却是乾清宫的小太监来传话了：“皇上晌午过来永和宫用午膳！”

    皇上一直惦念着苏婉的手艺，只碍于身份不好开口，如今苏婉正好进宫谢恩，他便立刻叫人传了旨意过来，那意思就不言而喻。

    德妃笑道：“咱们这里也有小厨房，各色东西都是有的，皇上要来，只怕还是惦记你的手艺，你瞧着若方便不若就收拾两道拿手的菜肴添上。”

    苏婉是做好了准备的，心里也有盘算，德妃这样说，她便行礼道：“儿媳这就下去准备。”

    德妃还叫玉姑姑跟着，柔嘉也要一起去，德妃便叫两个丫头跟着，嘱咐道：“瞧一瞧就过来，人多手杂，没得给你额娘添乱。”

    偏殿里便只胤禛和德妃并小胖子弘历。

    德妃笑看着胤禛道：“你这个侧福晋娶的好。”

    会生养，会做饭，还有个一等一的好哥哥。

    胤禛微微颔首，想着皇阿玛若是吃的高兴，会不会也像上一次一样转手就丢给他一件差事？

    他压下心底的兴奋，同德妃说着闲话。

    不想十三和十四也带着自家的福晋来了，十四一进来就喊：“小四嫂在哪？兄弟来蹭饭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这两个臭小子大早上就在他跟前围着问东问西，就知道谋划的是这个事情。

    他坐在那里淡淡道：“她一个人一时半会的也做不出多少来，也就一两样，都是给皇阿玛的。”

    意思狠明显，没有！

    十四福晋哎呀呀的去看躺在炕上的弘历，心里眼里都是欢喜：“瞧瞧，这孩子养的！叫人看见就喜欢。”

    十三福晋不喜欢苏婉，但还是得承认弘历这孩子就是生的好，她今日来的时候却特地带的蕙兰，德妃显见也是知道上次的事情的，瞧见蕙兰面上的不悦一闪而过，也不代搭理十三福晋。

    十三福晋便只坐在十四福晋旁边等着。

    十三坐在胤禛下头跟胤禛说闲话：“弟弟外头新收拾出了个小庄子四哥要得了空闲带着四嫂小四嫂还有几个孩子一起过去转转。”

    十四嚷嚷道：“十三，你不厚道，怎么不请我？”

    胤禛翻了他一眼道：“他就是请肯定也是先请我后才说到你，你着急什么？”

    德妃看着几个孩子相亲相爱关系都很是不错，眼底便染了笑意，吩咐下头人道：“井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送上来。”

    柔嘉跟在苏婉身边，瞧着苏婉收拾，也不打搅，或者苏婉需要个什么东西她便立刻递过去，苏婉笑着看她道：“这里热，你去外头玩去。”

    柔嘉摇头道：“额娘不热我也不热。”

    女孩子就是不一样虽然还小却知道疼人。

    说着话，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两个都来了，摇着团扇，十四福晋亲昵的挽着苏婉的胳膊道：“好嫂子，也把你的本事教教我？”

    苏婉浅笑：“这是什么本事？你好好的一个福晋学这些做什么？”

    十四福晋便十分的喜欢听这话，凑到跟前看了看，也不知道苏婉做的什么，便还是退到一边说闲话。

    十三福晋推着蕙兰，叫她到跟前去跟柔嘉说话，蕙兰十分的不情愿，十三福晋推了好几下，她才站在前头喊道：“喂，柔嘉，你在干什么？”

    柔嘉不说话，在碗里磕了一个鸡蛋，动作十分的娴熟。

    蕙兰生气道：“喂，柔嘉，姐姐在跟你说话，难道你没听见？”

    柔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出了厨房的门，立刻有两个小宫女跟在后头侍候着，柔嘉瞧也不瞧蕙兰一面走一面道：“我只当做了错事，先要陪个礼才行的。”

    说着话就去了前头。

    蕙兰气的不行，拉着十三福晋的手道：“额娘，你看她！我不跟她玩儿！”

    十四福晋却暗暗咂舌，这柔嘉小小年纪心眼是怎么长得，看到情形不对就往德妃那里去，却不在自己亲娘这里，生怕给自己的额娘惹上了事，有脾气有主见，真是叫人羡慕。

    十四福晋也不管这事，跟苏婉打了个招呼便往前头去了。

    苏婉自始至终看都没看十三福晋和蕙兰两个。

    十三福晋生气，拉着蕙兰道：“走，去前头，看看她胡说八道什么去了！”

    苏婉冷笑了一声，她养的女儿她心里知道，十三福晋还真是小瞧了柔嘉了。

    十三福晋进去的时候柔嘉正坐在炕上逗弘历，她冷哼一声向着德妃道：“额娘给评评理，两个小孩子而已，蕙兰也不是故意推着柔嘉掉水里的，今儿蕙兰主动找她说话，这事情揭过去就行了，偏这孩子咬着不放，还跑到您这里来告状！”

    她的话一说完，见德妃面色一变，她心里便咯噔一声。

    听得德妃道：“我到还不知道有这事情，柔嘉也没有跟本宫说。”

    柔嘉竟然没有告状？！

    十三福晋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柔嘉，见她一双和苏婉相似的眼睛明亮清澈。

    那她一个大人跑过来这里子咄咄逼人的喊了出来岂不是叫人笑话她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胤禛冷笑，他还坐在这里就上赶着欺负他闺女！

    十三黑着脸道：“丢人！今儿不是叫你带了东西吗？还不给柔嘉带上？上一次孩子吃了亏，到底是因为蕙兰，叫给孩子正式道个歉有这么难？”

    又向着胤禛道：“四哥，都是弟弟教导无方，四哥看在弟弟的面子上多多海涵。”

    胤禛淡淡道：“倒也不用拿什么东西道什么歉，爷的闺女想跟谁说就跟谁说，不说就是不说，用不着那么麻烦。”

    四哥疼爱这个女儿十三如何能不知道？

    他一时也十分头疼。

    到是德妃，招手叫柔嘉到跟前道：“你跟太太说，你是怎么想的？”

    柔嘉清脆道：“做错事情了就要道歉，柔嘉相信蕙兰姐姐不是故意的，但也至少应该正式向我道歉才是，我年纪是小，但我也明辨是非的。”

    条理清楚，有原则有脾气，又不胡搅蛮缠得理不饶人。

    德妃爱的不行，瞪了一眼十三福晋：“连个孩子都不如，叫蕙兰过来！”

    蕙兰不情不愿的给柔嘉道了个歉，十三福晋黑着脸拿着个小盒子递给柔嘉，柔嘉收了东西交给了旁边的初雪收着。

    两个孩子站在一起一比，柔嘉实在是叫人爱的不行，蕙兰一身的小家子气。

    胤禛骄傲的将柔嘉叫了过去，特别的搂在怀里，夸赞道：“柔嘉是最棒的！”

    德妃都忍不住要翻白眼了，这个老四真是护短！

    刚吃了西瓜，众人都围着弘历说闲话，康熙却一抬脚进来了，竟然也没叫人通报，众人忙都跪下行礼，康熙摆手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起来，德妃坐在康熙一侧，往下坐着胤禛十三和十四，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退了出来，柔嘉蕙兰和弘历都留在里头。

    康熙一眼就看见了万氏怀里抱着的弘历，这胖小子也不认生，穿个红肚兜，露着胖乎乎的小屁，股，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康熙，见康熙也看他，立刻高兴起来咿咿呀呀的向着康熙说话。

    康熙给逗笑了，叫万氏把弘历抱过去，自己接到了手里道：“这是老四家的小四弘历？”

    德妃笑道：“是老四家的小四。”

    弘历一入手，康熙便觉得一沉，在看那藕节一样的胳膊腿，胖乎乎的小爪子动来动去，赞叹道：“这孩子养的好，几个月了？”

    胤禛道：“回皇阿玛的话四个多月。”

    康熙又一惊，想着自己也养了不少儿子，倒没记得那个孩子能这么壮实，瞧着就叫人觉得喜庆舒服。

    他看弘历在怀里扑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柔嘉忙道：“皇玛法，弟弟这是要在炕上自己玩儿。”

    康熙便把弘历放到了炕上，弘历一自己躺下，就好比鱼入了水，先自己翻腾了两下，康熙大笑道：“好小子！有咱们满人的风范！”

    胤禛压着眼里的骄傲道：“皇阿玛谬赞了！”

    康熙瞧见旁边站着的柔嘉，笑道：“这是果果了，也长了，比前一年漂亮了。”

    柔嘉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道：“皇玛法，我现在有大名了，叫柔嘉了。”

    这孩子说话就是叫康熙爱听，觉的透着一股亲昵劲，叫他觉的自己是寻常人家的祖父，儿孙陈欢膝下，父慈子孝。

    他便问道：“哪两个字？”

    “柔顺嘉庆。”

    康熙点头道：“名字不错！”

    他见弘历在炕上玩的高兴，随手捡了桌子上的一块西瓜逗弘历，弘历眼睛一亮，自己滚了过来，两个小短手一伸立刻扯住了康熙的手。

    胤禛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抱弘历，康熙哈哈笑道：“好小子，不错！”

    显然是十分喜欢弘历得。

    胤禛道：“这孩子爱吃，也能吃，瞅叫好吃的东西，连翻带滚的，比谁都利索。”

    康熙看了看胤禛，见他一脸慈父的样子，笑了笑，柔和道：“你这阿玛也不错。”

    胤禛便连忙道：“儿子也只是时常想起皇阿玛对儿子的教导，只怕也没有习的皇阿玛多少为父的道理，只是学了个样子。”

    康熙笑道：“你家的孩子教养的好，你这个阿玛也做的好。”

    德妃瞧着外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叫人去问了苏婉知道已经准备好了，便向着康熙请示道：“皇上瞧着要不要摆饭了？”

    康熙念着苏婉做的吃食也有些时日了，德妃一说，他便立刻点头道：“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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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进门
    德妃叫宫人将餐桌设在了正殿里, 起了两个仙鹤的冰雕放在主位的两侧。

    宫人传了旨，御膳房和小厨房的一起上的午膳。

    苏婉做的百饺宴。

    用的，鸡、鸭、鱼肉、蛋、海味、山珍、鲜蔬、干菜、果品, 做馅，除过咸鲜味, 更有酸、甜、麻、辣、鱼香、怪味，各色味道各色样式的饺子。

    人手多，膳房里做这个东西却容易。

    做皮的时候也用的各色面皮做的, 因此直径一米的大盘子端上来的时候, 五彩纷呈十分好看, 人人也都吃的上。

    李德全站在旁边瞧着面上一喜, 心里一松，还是雍亲王家的侧福晋懂事，终于不用他这个奴才抢吃食了。

    苏婉在旁道：“白的是咸鲜味的, 绿的是酸味的，红的是辣味的…..”

    李德全夹的都是酸的甜的鱼香的，康熙捡着吃了两个, 吃到后头又透出股香甜味，整个嘴里似乎把所有味道都过了一遍, 到后头只剩下一个字，香！

    康熙吃的胡子翘了翘，把几个饺子都吃了, 李德全一看康熙爱吃，连忙又卖力的夹了几个，瞧着其他主子也正吃的卖力，也不敢丝毫懈怠。

    又上的一个福州“太平燕”，选后腿的精肉打制燕皮, 配以上好的蕃薯粉，制成，薄如白纸，其色似玉，口感软嫩，韧而有劲。肉燕皮是用精肉配上淀粉等辅料精制而成，形似纸状，洁白光滑细润，散发出肉香，吃进嘴里十分的爽口。

    这是小份的，上来小片刻就一扫而空。

    另配有砂锅煨鹿筋、 鸡丝银耳、 桂花鱼条 、八宝兔丁、 玉笋蕨菜，还有御膳房的饭食。

    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

    康熙吃的尽兴，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苏婉，十分和蔼道：“你也坐下一起用一些。”

    苏婉看了胤禛一眼，方谢了恩，坐在十四福晋的下手。

    到底做了侧福晋的人就是不一样了，有了身份吃饭的时候也有了位子。

    康熙自打废太子后龙体一直欠安，又因心思郁结在加上天热苦夏，这些日子胃口都不好，唯独今日吃的舒畅尽兴，待得美食用完只觉得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难怪说民以食为天，这话到底不假。

    康熙心情好了，瞧着众人就都觉得高兴，尤其是看到胤禛，一想到这饭食是胤禛家的侧福晋做的，自然把一多半的好处都算在了胤禛身上。

    因此饭毕，康熙领众人在正殿里坐着消食，向着胤禛和蔼道：“老四这两年精进了不少，做事情越来越踏实了，在户部做的十分不错，是个干实事的！”

    皇上一句贬斥就能毁掉一个人，一句夸赞自然也能成就一个人。

    能得康熙这样一句夸赞，那今日这顿饭就实在做的值得！

    胤禛忙跪下行礼道：“这是儿臣分内的事情，不值得如此夸赞。”

    康熙摆了摆手道：“你不必如此谦逊，你们兄弟做了什么做的如何，朕心里都十分清楚。”

    这话说的旁边的十三和十四都跟着心中一凛。

    皇上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人还是精明异常的，这些个儿子就好比孙悟空，翻不出五指山。

    康熙吃了饭食也觉得累了，闲话了几句，叫李德全记得给赏赐，便叫几个儿子都退下了，还是歇息在永和宫。

    德妃想着因为上一次苏婉过来做了一次饭，皇上就给他的永和宫特批了一个小厨房，叫宜妃几个酸了好些个日子，今日苏婉过来，皇上便又歇在了她这里，只怕又要叫其他几个老家伙酸些日子了。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叫玉姑姑给柔嘉和弘历两个孩子打点东西，自己还是在康熙跟前侍候。

    苏婉那里得了太后一个玉如意，又得了康熙一个玉如意，德妃那里还给了一个金丝累凤的发钗和一对镶东珠的耳环。

    弘历得了康熙的一个雕福字的玉佩，得了德妃一对金项圈。

    柔嘉得了康熙的一个题字的折扇，得了德妃一对红珊瑚手串。

    上了马车，往前走了好一会，胤禛那里才笑起来，向着苏婉道：“这么多的福晋里也没谁比你得的玉如意多。”

    苏婉笑道：“还不是托了爷的福？”

    谁托谁的福还不一定呢，胤禛但笑不语，又把弘历得的玉佩拿在手里看了看，登时变了面色，苏婉一愣道：“东西不对？”

    胤禛压低了声音道：“收好吧，这东西还是太皇太后在时候的物件，跟的皇阿玛有些年头了，没想到竟然给了弘历！”

    胤禛说着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

    苏婉便又装回了盒子里，决定回去了便严严实实的放起来，树大招风，孩子还小没必要要那些虚名。

    胤禛把娘几个送回了怡然斋自己就匆忙去了前院，只怕今日宫中一行事情不少，又要去前头跟邬思道几个好好商议商议。

    因为回来的时候得了不少赏赐，苏婉即便没有刻意的提及众人也知道她得了皇上赏赐的玉如意。

    那拉氏坐在屋子里打点着送给年氏的各色聘礼，听得这个消息，满面漆黑，她如今也只得了太后赏赐的一个玉如意，苏婉那里却有两个，还有一个皇上亲提的匾额。

    但她并没有为的这些事情在费多少神，胤禛那里的意思就是叫给年氏的聘礼在加一成，竟然这么看重这个年侧福晋？！

    她一面应着，另一面少不得私下里打点了不少事情。

    苏婉那里越是低调了，也不管外头胤禛又忙的没有时间进后宅，乌雅氏和李氏掐的鸡飞狗跳，只安安心心的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教养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日子飞快，到是眨眼就入了秋，年氏娶进了门。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园飘香，青松楼下照旧搭待得戏台子在准备戏，苏婉如今做了侧福晋，自然不能在像从前一般躲懒，今日各位阿哥府中的福晋或者侧福晋的多有来做客捧场的，苏婉也要出去主人一般的招待。

    晌午之后便陆续要来客人，苏婉换了衣裳出来，胤禛还歪在炕上哄儿子。

    弘历已经会坐了，还是胖嘟嘟的，穿个对襟的鹅黄色上衣，下头一色的裤子，外头罩个大红色的马甲，带个小小的瓜皮帽子，胖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透亮清澈，看见苏婉出

    来就指着苏婉啊啊的叫了两声。

    苏婉坐过去看见他竟然是在玩华容道，惊讶道：“他才这么小点爷就给他玩这个？”

    胤禛瞧苏婉今日戴的一个点翠的花钿，原本细腻柔软的姿容一下子雍容华贵起来，穿的一件绣刻丝瑞草滚边旗服，手腕上带着一对镶宝石的镯子，坐在那里耀眼的叫胤禛几乎有点不敢认。

    他将她放在什么位子上她就担的起什么身份。

    胤禛仔细瞧她的脸，见似乎并不见生气，心里一时到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毕竟这小半个月来他都扎在了怡然斋里，就是一会就要出去接亲了他还是在这里，为的就是怕她不高兴怕她生气。

    可仔细想想她似乎又没有生过气，听她说就笑着道：“弘历聪明着的，别看他小他什么都懂，一筐子的玩具，他就选的这个！”

    苏婉想着孩子只怕是对这上头画的人感兴趣。

    她瞧着柔嘉从外头进来，打量她今日穿的大红色绣梅花的旗服，越发有了贵女的风范，笑着把她揽在怀里，向着胤禛道：“新娘子只怕都等着急了，新郎官到是悠哉。”

    胤禛一怔，又看了苏婉一眼道：“都一把年纪了什么新郎官，这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什么好说的，爷昨儿晚上没睡好，现下还有点累，因此还想再歇一会。”

    昨天晚上为什么累的苏婉比谁都清楚，红了面庞啐了一口站了起来：“爷不怕，我却不敢再耽搁了，爷只管睡着，我带着柔嘉往前头去了！”

    胤禛一笑坐了起来：“急什么，等一下，咱们一块去。”

    苏婉侍候着胤禛换了亲王的吉服，待得要出去，却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仿佛是吃了醋一般，胤禛一愣，一下子大笑起来，只觉得心里舒畅极了！

    男人有时候就是贱，你若爱吃醋他说你小心眼，你若不爱吃醋，他说你不在乎。

    苏婉自然要做点样子叫胤禛瞧瞧。

    看他笑的这样高兴，知道他心里得意。

    待得收拾好了，交代石嬷嬷和万氏在家里看好弘历和院子，带着柔嘉一起往前院去了。

    柔嘉自然也知道自己阿玛又要娶新的侧福晋了，她是自小就在这环境里长大的，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还是怕自家额娘心里不高兴，可今日瞧着额娘满面笑容，举止优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她想着额娘素日的教导只觉得自己又懂了不少。

    那拉氏那里正打算叫人去请胤禛，听得说来了，着急的出来道：“爷到是坦然，别耽误了吉时才好，三嫂已经来了，五爷家的侧福晋瓜尔佳氏也来了，我还等着出去招呼，偏不见爷过来。”

    那拉氏今日也带的点翠的花钿穿着石青团花的旗服，只那花钿比苏婉的更繁复一些。

    她到是也大气，一手操持的丈夫的婚礼，比母亲还要尽心。

    胤禛随口道：“那就叫苏婉先过去招呼着。”

    按理，苏婉做了侧福晋，后宅的事情也该上手管了，但那拉氏不开口，苏婉也不去争，这事情就似乎被人遗忘一般，撇在了一边。

    胤禛今日一说，那拉氏微顿，瞧了瞧跟在旁边的苏婉，从前觉得她温柔可人是个小妾模样，如今在看她偏又大气尊贵气势丝毫不输于她这个正室福晋，更兼苏婉年纪小青春靓丽容貌出众，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拉氏也要逊色起来。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到把这事给忘了，妹妹快去青松楼那里看着，别叫客人等急了。”

    苏婉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那拉氏想着三福晋那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因前两年吃了侧室的亏，如今最见不得的就是侧室，苏婉过去别出了什么错才好。

    这样想着她心里又舒畅了起来。

    待得给胤禛收拾好，叫人送着往前头去了，她自带着大格格往园子里的青松楼上招呼客人。

    谁知道上去的时候到愣住了。

    这楼上宽敞，因要在这里招呼女眷，因此摆的好些个圆桌并椅子，上头并有瓜果蔬菜，柔嘉站在那里带着瓜尔佳氏生的三岁的小格格莫雅琪并三福晋生的八岁的大格格伊尔哈三个人正在高高兴兴的玩着九连环。

    苏婉坐在那里一边坐的五爷家里的侧福晋瓜尔佳氏，一面坐的是三福晋，三福晋满面的笑容拉着苏婉道：“哎呀，没想到你倒是个实心眼的，若真的起了作用把我这痛经的毛病给根治了改日我给你下帖子！”

    苏婉浅笑道：“三嫂太见外了。”

    三福晋开始自然并不待见苏婉，并不跟苏婉说话，苏婉同瓜尔佳氏闲聊自然而然的说起了女子的痛经，说自己有个偏方效果十分的好，三福晋听见了想着自己也是如此，便上了心，瓜尔佳氏也是好心拉着三福晋道：“听说嫂子也有这样的小毛病要不然也给嫂子一个方子？”

    三福晋自然意动，因的这个小毛病总有好些日子不能侍候三阿哥的，要是能治好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苏婉是知道三福晋这个事情故意这样说的。

    只当没有看见三福晋刚刚的脸色，她阅历丰富，跟人打交道只要愿意，三言两语的就叫人十分信任，因此三福晋搭上话之后就在没有下的了船，只把苏婉引做半个知己了。

    瓜尔佳氏一笑拉着苏婉道：“三嫂原是咱们里面长得最好看，今日只怕也被比下去了！”

    三福晋浑不在意！

    那拉氏脸上的神情僵硬了片刻才笑起来道：“我来晚了，怠慢了诸位！”

    苏婉倒是好手段，这才多大的时间就跟三福晋好成了这样子！

    几人都站了起来相互见礼，苏婉丝毫没有抢那拉氏风头的意思，自然而然的避到了边上，把位子让了出来。

    她坐在了那拉氏的下首。

    三福晋瞧过去见那拉氏这两年越发有些显老了，两人穿着打扮自然那拉氏更富贵威严，但那拉氏却是威严有余富贵不足，更像是个威严的老妈子。

    三福晋心里叹息了一声。

    同那拉氏寒暄道：“你也是的，这种事情到把自己累的一脸憔悴，何必总是揽着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三福晋有儿有女有宠爱，那拉氏一无所有，这事情能比么？

    那拉氏却不愿意露出一点下风和苦意，笑了笑道：“这种事情也是分内的事情，都是应该的。”

    三福晋心里便不大看得上那拉氏，谁是什么样的，难道大家心里不清楚？

    几人说着话，宾客就多了起来，李氏和宋氏也都被叫了出来招呼人，苏婉更是游走于众人之中，她是后头升上去的，寻常的时候都不大露面，众人都不大知道她，今日见了都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物，模样自然没得挑，更重要的是说话处事仪态竟然丝毫不比一个正室福晋差了什么甚至稳稳的压了那拉氏一头。

    世人都是看脸的，人若长得美自然就先要多两分好感，更兼她行事受人爱重，况且还有个单身的钻石王老五的哥哥，谁家还没有适龄的姑娘丫头的，因此看她就更多两分和蔼和好感，又有瓜尔佳氏在旁给指着认人，苏婉这一次到是一下子出了名，京城的贵圈里提起苏婉都是要赞一声好的，这却是后话。

    大格格还有柔嘉因是主人因此带着几位格格下楼往园子里玩，那边弘时也是个小主人带着十四家六岁的弘春三阿哥家五岁的弘曦后头还跟着白音布提，几个人也一起过来了，大家凑在一起商量着去哪里玩儿。

    大格格因怕出的什么不好的事情，因此建议道：“还是去前头亭子里去，咱们坐下来喝茶吃点心那才干净舒服。”

    弘春皱眉道：“娘们兮兮的，爷们才不要跟你们一起玩，爷要去划船！”

    柔嘉看到了白音布提自然是高兴了，感觉几个月不见他好像长高了不少，站在那里问白音布提道：“听说舅舅给你找家里人了，找的怎么样？”

    白音布提沉默了一小会道：“这个事情以后查清楚了我在跟你说，我从外头买来了一个泥叫叫，给你拿着玩儿。”

    泥叫叫就是个拿着吹得小鸟，一吹就会响，但是那小鸟捏的好像活的一样。

    蕙兰站在旁边看见了，就十分不高兴道：“这是没见识！”

    柔嘉只将她当做空气不理会她。

    大格格苦口婆心的终于跟大家一起商定了往前头一点的亭子里去玩陀螺，柔嘉笑着道：“不妨咱们也加点彩头，谁要是抽的好抽的时间最长，谁就是擂主，谁就赢！”

    大家听得都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的往前头去。

    大格格瞧着不怎么常见面的伊尔哈对柔嘉似乎已经格外喜欢起来了，拉着她的手高兴的往前头去，大格格抿了抿嘴，压下心底的那一点点酸涩和羡慕忙又跟上了众人。

    柔嘉叫人拿的一套的两个木棒娃娃，一个双鸟车放在那里当彩头，东西也不值钱，难得的是大家兴致好。

    亭子里满满的喝彩声。

    柔嘉站在边上却并不怎么玩，转头看了看面颊红彤彤的弘时惊诧道：“三哥哥不舒服吗？”

    大格格这才看了过来，忙过去摸了摸，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却一把被柔嘉抓住，看着前头热闹的情形，大格格把话咽了下去，焦急道：“怎么办？”

    柔嘉皱眉道：“悄悄叫人把三哥哥送回院子去，然后赶紧去给嫡额娘还有阿玛都说一声，咱们人小做不了别的。”

    大格格瞧着小小的妹妹脸上的镇定和眼里的明亮忽的一阵惭愧，连忙道：“你说的对，你还在这里招呼，我这就把弘时送回去！”

    柔嘉点了点头，看大格格和几个丫悄悄把人送走了，想了想又吩咐丫头道：“每位小主子都打一盆热水过来，侍候小主子们仔仔细细的洗手。”

    额娘说过有些病是有传染性的，要是弘时是这种情况那就糟糕了，万一给人家的孩子传染上了，那阿玛的麻烦可就大了！

    柔嘉是府上最得宠的，丫头们哪个敢不听，自然是打了水过来尽心尽力的服侍。

    柔嘉又叫人去跟石嬷嬷说，叫屋子里的人都换洗了衣裳，也不要随便出来，一定要照看好弘历，虽然额娘是给弘历打了各种疫苗的，但是小心点总没有错。

    又叫初雪去也跟苏婉悄悄说了，额娘知道了心里才能有底。

    想着自己一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了，便坐在那里招呼着众人一起玩儿，照顾好这些小祖宗们就是帮了大人天大的忙了！

    作者有话要说：年氏还没进门就碰上了大难题了~~

    我们家壁挂炉有问题，把上头邻居给影响了，处理了一点事情打了个岔就把上传文章的大事给忘了，幸亏今天早上还抽空打开看了一下，o(*￣︶￣*)o感谢在2020-07-20 22:36:15~2020-07-22 11:2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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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水痘
    戏台子上唱的是西厢记的《张君瑞庆团圆》。

    正唱着“裙染榴花, 谁损胭脂皱，扭结丁香，掩过芙蓉扣”, 悠扬婉转十分动听。

    瓜尔佳氏惊喜的在苏婉身边道：“真是你们福晋办事妥帖，茗萃园的张大家都请来捧场了, 一个侧福晋的事情，办的这样体面……”

    她余下的话没有说，意思却很明显, 都是女人, 这种事情差不多就行了, 做成这样, 反倒叫人觉得可笑了。

    可上了年岁的做了婆婆的那些个自然又是另外的夸赞。

    正说着话，听着前头胤禛也要去接亲了，柔嘉身边的初雪却过来了, 在苏婉身边小声说了几句，那边另有小丫头在那拉氏那里也说了，只见着那拉氏面色一变, 向着苏婉这里看了过来，苏婉不动声色的向着旁边的人告了罪起了身, 到了那拉氏身边：“福晋在这里，我同李姐姐往后头去照看着。”

    有个帮手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那拉氏点了点头，叫荷叶过去拿帖子赶紧往宫里去请太医回来, 一点都不能马虎。

    苏婉到李氏后边叫李氏：“李姐姐过来帮个忙。”说着话往楼下走，李氏走的不情不愿的，待下了楼到了无人的地方，冷笑道：“侧福晋什么吩咐？”

    苏婉严肃道：“大格格过来叫人传话说三阿哥发烧了。”

    李氏一听，不自主的想起了弘昀, 只觉得头晕目眩站立不稳，白着脸道：“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又发烧了！”

    苏婉皱眉道：“孩子还没怎么样，你先自己不稳当，那孩子还能靠得住谁，今儿毕竟是大喜的日子，福晋也叫人去请太医了，你好好照顾孩子才是正经！”

    两个人说着话到了李氏的院子，大格格瞧着人来了心里一松，腿上几乎站不住，又不敢哭，只哆嗦道：“额娘，快，弟弟发烧，烫的不行！”

    李氏也顾不得了，提着裙角跑了进去，苏婉跟了进去，见弘时躺在床上整个人烧的红的炭了一般，苏婉一模额头，少说也有个四十度了。

    她皱眉道：“快把衣服给他脱了，外头盖个薄被子就好，拿温水给他擦身上，别把孩子给热坏了！”

    李氏的疑心病却起了，只想着怕又是谁想害她的孩子，因此才会这样，苏婉这样说了，她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才养了几天孩子？这里也不敢劳动侧福晋，侧福晋还是前面去的好！”

    李氏这个人糊涂就糊涂在这里了，这种关键时刻，苏婉自己大喇喇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情，要

    是还包藏祸心，那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么？

    正好她也懒得管这些事情。

    起身往外头去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李格格了，我还要去看看其他孩子，别出什么事情才好。”她说着出了屋子，大格格十分不好意思的跟了出来，想着苏婉道：“钮钴禄额娘别放在心上，我额娘就是有点着急，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

    李氏这样大格格倒是个乖孩子。

    她柔和的点了点头道：“额娘知道，你进去帮忙，若要有什么事情，就只管叫人来找我，太医也快到了，我还要去看看其他的孩子。”

    那也是重要的事情。

    刚刚瞧着弘时胳膊上的一个小红点，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水痘，虽然这种病病死率不高，但会发高烧，烧的时间一长，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苏婉去了亭子里，几个孩子正在玩陀螺，正高兴着，柔嘉看见自家额娘过来，面庞一亮，忙跟了上来：“额娘。”

    苏婉笑着拍了拍柔嘉的肩膀道：“你做的很好。”想的周到仔细。

    柔嘉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也都看见苏婉过来了，忙都上来叫侧福晋行礼，苏婉笑道：“好孩子，这里只怕也玩的无趣了，我们院子里到有些好玩的物件，只怕你们是没见过的。”

    柔嘉想到了那些健身器材。

    弘春起了兴致：“那就要打搅侧福晋了。”

    苏婉笑着带着几个孩子往怡然斋去，又揽着白音布提的肩膀笑道：“又长高了，这些天瞧着到是瘦了，可是毓泰没有给你吃好？”

    白音布提微红了面颊：“没有，他待我很仔细的，有时候八爷，十四爷他们也带着我出去玩的，我觉得挺好的。”

    这孩子现在挺好的，也说话了，待人接物举止也不错，苏婉便放心了。

    带着一群孩子回去，叫绿珠点了艾草，拿着放了烟出来，名义上叫做玩，实际上杀菌消毒，几个孩子爬上了楼梯，从绳索上穿过去，兴奋的不行，伊尔哈几个女孩子对前头的秋千还有大白一群小鸭子更感兴趣，苏婉带着他们又摘了些苹果，从戒子戒指里拿出了洗手液给几个孩子都清洗了一遍，叫一起吃了苹果。

    这就打算给各家的都把孩子送过去，最好能跟人家说一声，叫提前把孩子都送回去，若是真传染了那才是说不清，无限的□□烦。

    弘春有些恋恋不舍的道：“侧福晋我以后还能来玩吗？”

    苏婉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她温柔可亲平易近人，会玩有好吃的，更兼长得漂亮，孩又都是视觉动物，个个都觉得苏婉这个侧福晋好。

    伊尔哈悄悄跟柔嘉道：“好妹妹，别忘了给我下帖子。”

    柔嘉想着自己能像大人一样下帖子请自己好友来玩，也觉得有意思，连连点头。

    苏婉把孩子都带回了青松楼，跟那拉氏悄悄说了：“给各家都说一说，还是叫把孩子送回去，若

    是因此传染了这几个孩子，那就是害人了，我都带着给几个孩子洗过手脸身上也熏过了，问题应该不大。”

    正好太医也来了，说就是在发水痘.

    那拉氏几经沉吟最终点头道：“你说的是，要是瞒着不说，那就是结仇了，你去给几家侧福晋说说，我这边也找着福晋们说说，叫孩子们先都回去。”

    大家正坐着看戏热闹着，也难免议论起来年氏，瓜尔佳氏笑道：“凭她怎样，难道能比的过这位去？”

    众人一看她指的是苏婉，见苏婉缓步而来，端的是步步生莲的华贵好看，恭亲王家的侧福晋捧着心道：“亲娘呀，我一个人女人看见她都脸红！”

    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婉拉了瓜尔佳氏过来，低声说了一遍：“…….你若是身子弱，倒也不必一定要在这里，这个病本来也会给大人传染的，你自己掂量着。”又道：“孩子我都给洗过手脸了，你回去把衣裳给换了，从头到脚的在洗洗，最好叫了太医过去看看。”

    瓜尔佳氏先是害怕，听得苏婉说完，拉着苏婉的手道：“你们厚道，这情谊我记下了。”说着话就着急的去安排了。

    宴席自然有了骚动。

    胤禛那里得了消息，知道了家里的事情，骑在马上同张德忠道：“去跟福晋说，事情就这么办。”张德忠连忙应是，又飞奔着回去。

    男席这边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十四听着十四福晋叫人传的话，转头看毓泰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像是谁欠了他多少银钱一样，到笑了，低声跟毓泰道：“我说，你这个样子做什么？这个新进门的年氏以后想翻身难了。”

    毓泰冷笑道：“难？年羹尧刚刚平了西北的叛乱，这个人以后只有前途无量。”

    十四阴冷道：“前途无量？只要你一句话，我叫他。”他说着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毓泰却皱眉沉思起来，半响道：“这事也缓缓。”

    看看年家人的品性在定，若真是个厚道的还好，若是不安分的，他不介意用些手段。

    旁边镇国公家的世子爷维林从旁看着毓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年氏终于被接进了门，只是总觉得没有预料中的热闹，也听不见孩子的声音，她便安慰自己，皇家跟寻常人家不同，做事都规规矩矩的，自然就显得不热闹。

    待得进了洞房，也没有几个看热闹的，只有几个下人在里头充场面，揭开盖头，她便瞧着对面站着个高大的男子，一身冷气，眼眸幽深，十分的有气势，她羞怯的垂下了头，娇声道：“爷。”

    胤禛听得前头的亲友走了大半，那拉氏和苏婉都在前头陪着笑脸跟人家解释。

    他觉得有些烦躁，目光从年氏身上略过模样也没有看清楚，只觉得瘦，还有就是脸十分的白，他淡淡的道：“你先歇着。”

    说着话，抬脚就出了屋子。

    年氏微怔，见着屋子里的下人也散了，只有跟在自己身边的陪嫁丫头柳叶，顿了顿道：“你出去打探打探，到底出的什么事？总觉得今日怪乖的。”

    柳叶应了一声出了门。

    年氏坐在屋子里头总有些神思不定，半响见柳叶白着脸从外头进来，她便心头一跳，听得柳叶道：“今儿府上的三阿哥发水痘了，宾客们多半都已经走了！”

    所以不热闹，所以没有孩子的声音！

    她大喜的日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别人怎么说她？

    年氏只觉得头晕目眩，柳叶连忙扶着她，年氏便滚滚的落了泪，抽噎道：“这种事情自己静悄悄的不声张，别人难道能知道？偏她们这些人嚷了出来，这不是就等着看我的难堪，看我笑话吗？”

    柳叶却想着，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情迟早要知道的，万一在传染给别人，到时候这事情怎么说？

    但她却只道：“侧福晋放宽了些，您是正儿八斤抬进门的，谁有事您也不会有事！”

    年氏却还只是哭，好一会才止住了泪水。

    胤禛去了前头，干脆劝的众人都走了：“改日再请诸位好好喝一杯！”

    大家都连连抱拳，年家的大哥过来送亲，实在觉得场面有些说不过去，到是年氏的嫂子马氏是个泼辣的，到那拉氏跟前道：“王府到是办了件厚道的事情，可怜我们家姑娘受了无妄之灾，才那么小点的孩子真是叫人想着难受。”

    一个侧福晋的娘家人也敢跑到她跟前来耀武扬威的，那拉氏冷笑道：“大太太这话我到是听不懂，年妹妹嫁到了雍亲王府，怎么还成了可怜？大太太这时候打谁的脸？”

    马氏脸上一僵，嘴里的话立刻就变了：“瞧我，是我不会说话，到叫福晋误会了。”

    那拉氏只冷哼了一声。

    待得人走了，那拉氏苏婉和胤禛都到了李氏院子。

    孩子高烧不退，两个太医在里头守着。

    胤禛到了李氏的院子门口，落后一步，向着苏婉道：“你那里也有孩子，还是仔细些好，你回去怡然斋，把柔嘉和弘历两个照看好就行。”

    苏婉也不勉强，便道：“这个病大人也会传染，爷也要小心一些。”

    胤禛点了点头，看着苏婉走了，方进了院子。

    那拉氏听着，即便觉得胤禛说的是对的，难免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坦，同是女人，胤禛那里就只想得到苏婉。

    她压下心头酸涩和胤禛一起进了门，李氏到不在，丫头们侍候在跟前，她在旁边的小佛堂里念经去了，那拉氏看了一眼胤禛面上压抑的怒火，叹息了一声，只得自己叫了太医过来细细的询问。

    镇国公这一支是从裕亲王硕塞传下来的，在宗室里面也是举重若轻的一位，在宫里也十分有脸面，加上世子维林也是位人才，在康熙面前挂的上名，因此也是兴旺之家，他也刚刚从外头回来，大门里就等着个丫头，维林看见了，就道：“额娘等急了？”

    “福晋叫奴婢已经催了几次了。”

    维林便大步到了后宅，进了正院，几个丫头婆子都在外头等着，见他进来，忙都欢喜的进去通报，等他进来，镇国公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忙叫他坐下，焦急道：“怎么样呀？你今日看的怎么样？”

    维林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妻子佟佳氏，见她微微颔首，便道：“儿子也仔细的打量问了别人，样貌人品却是不错。”

    博尔济吉特氏就笑了起来：“这就好，你媳妇今儿去也见着毓泰的妹妹，就是雍亲王府的侧福晋，也是个一等一的人物，待人接物实在没得说，便是他们家的福晋都要差一点，这样的人家，又没有婆婆，人口又简单，你妹妹自来没个什么脾气，是个软和心善的，若是给了别人家里我是怎么都不放心的。”说着话就焦急起来一叠声的吩咐：“你去找你阿玛，叫他快点过来，这个事情要赶紧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有些老牌的亲贵未必就看得上毓泰，但差点底气的人家却求之不得，他们家是宗亲原本也不一定要结这个亲，但他额娘就是看上了毓泰的人口简单有出息，因此才会这样着急。

    不过若能结了这个亲事，对他以后却是天大的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年氏：我这么惨，进门就出了事，往后还怎么争宠~~~~~(╥╯^╰╥)感谢在2020-07-22 11:26:16~2020-07-22 14:5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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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对立
    毓泰从雍亲王府出来的时候天边正好满是彩霞, 他带着白音布提略在门口站了站，并没有上马，而是拐了个弯继续往前头走去。

    他没女眷, 跟妹妹那里也不好联系, 这样看着找个合适的内眷到也不能在耽搁了。

    又问了白音布提里头的事情。

    白音布提道：“柔嘉可厉害了, 一看见弘时发烧了，就赶紧悄悄叫人送走了, 还叫那几个都好好洗手，还知道把人都放在一起不乱跑，又给前面大人报了信！”

    毓泰被逗笑了, 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小子, 只要说起柔嘉, 就立刻不一样了，那会刚把你接过来，你只跟柔嘉说话, 大了一点还是这样子！”

    白音布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就见毓泰在八爷府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房的人一看是毓泰，连忙打了个千, 开了门自然有人去后头通报，毓泰站在门口, 想着之前八爷府邸的繁华，如今再看门庭冷落, 难免生出几许悲凉, 顿了顿才向里走，他是常客，八福晋亲自出来接的毓泰。

    从前时候来的再多的人她都看不上，唯独如今还敢常来的毓泰她打心眼里敬佩, 见到毓泰，微红了眼眶道：“亏得你来了，帮我去劝劝他，躺在床上不吃也不喝，我是真怕他…….”

    毓泰皱眉跟着八福晋进了屋子，八阿哥躺在榻上闭着眼，整个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听见动静微微睁开眼看到毓泰的时候，那眼底里才多了几丝的亮光，半响又闭上了眼。

    八福晋打发了人下去，自己也领了白音布提出来道：“走，婶子带你去跟家里的弟弟妹妹玩儿。”

    屋子里静悄悄的，从前觉得鲜亮的东西莫名就浮了一层的灰尘，看上去晦暗无光。

    毓泰叹息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点心道：“知道你喜欢这个桃花酥，我妹妹做的，特地从那边捡了点拿过来给你吃。”

    熟悉的清甜的味道，叫八阿哥的鼻子微微一酸：“你何必如此，跟我走路的近了，叫皇阿玛厌弃

    了怎么办？”

    “人若是一点信念坚持和人性都没有，还是人吗？我无愧天地！”

    他还是那样，恣意鲜亮。

    八阿哥终于睁开了眼看着毓泰。

    毓泰也看着八阿哥郑重道：“你这个样子，别说如今皇上忌惮，便是以后新皇登基你也是个眼中钉肉中刺，你若真的信我就听我一次，把这累人的东西放下来，做点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

    “跟皇上说，你要去京郊的庄子上去种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的大红喜烛照的屋子似乎都红了起来，年氏坐在喜房里，听得外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得不叫柳叶继续去打探。

    柳叶出了如意斋往李氏的院子去，正好瞧见个小丫头出来，她连忙拿出个金叶子塞过去，笑着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小丫头得了东西笑着道：“三阿哥发烧，福晋和王爷都在里头看着，也没说要走，这会子叫人正收拾吃的东西端过去了，我正要往往厨房去传话的。”

    柳叶听得心里一沉，顿了顿道：“那钮钴禄侧福晋不在？”

    丫头边走边道：“姐姐刚来不知道，侧福晋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况且身边还有两个孩子，最是宝贝了，王爷哪里舍得叫侧福晋过来，早早就打发回去了，叫我过去传膳的时候跟厨房说一声，给怡然斋那边送上一篓子新鲜的螃蟹，说是钮钴禄侧福晋就爱吃那个味儿。”

    丫头说着大步往前去了，柳叶留在了原地，一咬牙转身回了如意斋，把话都跟年氏说了一遍。

    整个后宅忙忙碌碌的就是没人记起来还有她这个新进门的年侧福晋。

    王爷知道给那边送吃食，怎么没想着给她送一份？

    年氏想着又落了泪。

    她自认姿容出色，又有才情，家世也不错，为的这个侧福晋下足了功夫，听说福晋管家是好手，她狠命的跟着额娘学了管家听说这个钮钴禄侧福晋会做饭连皇上也夸赞，她又学会了做饭，说是宅子里也有才女，她自认才学不低。

    她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柳叶给她捧了茶水低声道：“有些事情看上去可怕，可有时候未尝不是机会，侧福晋与其坐在这里等着叫人看笑话，还不如主动出去瞧一瞧。”

    年氏已经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道：“你说的没错，给我洗漱更衣。”

    弘时刚刚喝了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胤禛皱眉紧紧盯着弘时，似乎他稍微一动这孩子就能飞了一般，李氏也不敢再去佛堂念经了，守在弘时边上给弘时擦身上，那拉氏刚起了身，却听得外头丫头进来道：“年侧福晋说要来看孩子。”

    那拉氏一顿一时没反应过来年侧福晋是哪一个，还是荷叶提醒道：“就是新进门的年侧福晋。”

    那拉氏意外的看了胤禛一眼，顿了顿道：“叫进来吧。”

    说着话，她又坐了回去，小片刻的功夫便见个着月白色秀牡丹花旗服的纤弱女子走了进来，苍白的面颊上一双漆黑的眼，小巧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身子纤细娇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叫人心底里忍不住就想要保护。

    竟是个这样的人物。

    年氏向着胤禛和那拉氏行了礼，胤禛的目光略微在年氏面上顿了顿叫了起，年氏站了起来，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弘时，柔声细语道：“小阿哥这是出了水痘么？却是要把豆症娘娘供奉起来，家里还要拿了大红尺头给下人裁剪衣裳，一家人吃斋念佛，过了七七四十九天自然就好了。”

    那拉氏听得呼吸一滞。

    这个年氏看着娇弱，做事到是霸道。

    年氏说了话，拉着李氏的手：“姐姐要是不嫌弃我，我就帮着姐姐把这事情安排一二。”

    李氏自己忙的晕头晕脑的，听得年氏说马上就多了一份好感，红着眼眶道：“劳烦侧福晋了！”

    胤禛不开口，年氏也不把那拉氏当回事，那拉氏打量年氏，年氏自然也在打量那拉氏，看着那拉氏年纪也不是特别大却一脸老态，人又严苛难怪没有什么宠爱，一个福晋而已，她也能做的好。

    年氏是存心要在胤禛跟前显摆自己的，当即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安顿起来，却是也井井有条的。

    那拉氏气的脸都青了。

    她刚刚起来就是要去安顿这些事情，偏巧被年氏打断了，如今到好像她这个福晋什么都不懂，连个侧福晋都不如一般，这后宅里这么久了，年氏这么扎手的那拉氏还是第一次碰上。

    这还没得宠就是如此，若真得宠了，那还了得？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愤怒，起了身向着胤禛道：“家里的事情也多，只怕还是要在买上两个替生儿给三阿哥祈福，爷在这里，我就去外头安顿了。”

    胤禛点头道：“福晋看着办就是了。”

    那拉氏便行了礼转身出来。

    年氏看着冷笑了一声，又亲自去泡了茶，捧给了胤禛，娇弱道：“爷尝尝。”

    胤禛这才正式打量了年氏，年氏今年十六，瞧着还是嫩了些，瘦了些。

    年氏自然不知道胤禛怎么想的，她想着按照自己的姿色胤禛怎么也该是惊艳的，因此便自顾自的娇羞了起来。

    苏婉这里回来给两个孩子都洗了澡换了衣裳，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又叫丫头去跟夏颖说了，这两日叫不要随便的来府上，别过了病气，娘三个便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柔嘉给弘历讲故事，苏婉抱着大白坐在边上听着。

    又叫人去后头摘了几个苹果洗干净，苏婉自己吃着，柔嘉拿着一个苹果，拿着勺子刮了果泥喂给弘历，弘历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眼巴巴的瞅着柔嘉手里的勺子，喂的慢一点就要啊啊的叫两声提醒柔嘉。

    苏婉看的好笑，石嬷嬷在旁边道：“主子真是好福气。”

    有儿有女，女儿还会照看儿子。

    绿珠从外头进来，笑道：“大厨房给送来了一篓子的螃蟹，奴婢已经给周厨娘了。”又道：“还有一件事情，主子只怕猜不到。”

    年氏当年进门，可没有这么一出戏，可按照年氏的性子，她却能猜得一二，笑道：“她去了李格格的院子？”

    绿珠吃了一惊：“主子神仙不成？”

    苏婉笑道：“你同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绿珠便细细的都说了一遍：“.…..听说福晋的脸都气青了，王府里哪里见过这种的？当家女主人的一样安排起来，还没怎么样呢，看着瘦瘦弱弱的，倒是个不简单。”

    不简单的地方这些人还没见识呢！

    苏婉的心情很不错，她只要低调起来，这后宅保管是那拉氏和年氏的战场。

    她可是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

    晚上的时候弘时已经没那么烧了，人还起来喝了小半碗粥，但还是没有完全退烧，还有有些烫，胤禛不放心，合衣躺在弘时旁边的屋子里，年氏瞧着眼下微微一暗，还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拉氏那里得了笑意冷笑道：“不给这个年氏一点教训，她到不知道自己的深浅了！”

    就这样你来我往，足足过了七日。

    中间到底生了多少事，苏婉那里并不清楚。

    弘时似乎终于好了些，这一日太医摸过脉后，又检查了弘时的身体，虽没说什么，脸色却十分的难看，年氏却一眼就看了出来，放下茶盏道：“太医有什么话要说？”

    王太医心头一颤，暗道一声不好，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开口，若是说了说不得会被人灭口，可没想到叫这个多事的侧福晋给发现了，胤禛这才察觉到了王太医的神情不对，皱眉道：“若是过后叫爷查出来，王太医怕是要人头不保了！”

    王太医吓的磕头道：“许是卑职学艺不精，卑职，卑职…这话不好开口，王爷屏退外人，卑职才敢开口！”

    胤禛叫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

    正好那拉氏也过来了，瞧见站在院子里的年氏笑了笑道：“正在找妹妹呢，不想在这里碰上了。”

    年氏也笑道：“姐姐找我什么事？”

    那拉氏叹息一声，拍了拍年氏的手，拉着她站在僻静的地方，道：“妹妹还是先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事情再说别的，这个事情我也不好替妹妹瞒着呢，妹妹好自为之吧！”

    年氏听得心头一跳，也顾不上里头说的事情，慌慌张张的回了院子。

    柳叶看见年氏回来，忙迎了上来，低声道：“主子不好了，咱们带过来的芳儿不见了！”

    年氏一愣：“不见？怎么不见呢？”

    “主子不是叫芳儿去二门的地方打探消息么，谁知道那丫头昨夜就没有回来，到今儿还是不见人，奴婢只怕是叫什么人给套住了！”

    想起那拉氏那眼底的冰凉，年氏听得心下一凉。

    耿氏带着林若柳窝在后头的罩房里几日了都是足不出户，听得前头似有什么动静，又把头缩了缩，低低道：“这一位也是个人物，到现在还没圆房，若是别人躲在自己的院子里羞死了，偏偏这一位，日日的都在爷的跟前什么事情都能插得上手，反倒还叫人不敢小瞧了。”

    林若柳只管做自己的针线并不答话，耿氏到喜欢她这个样子，又感慨了几句，还是歪在床上休息。

    年氏惴惴不安的等到了夜里，只听得李氏那里胤禛发了好大的脾气，还似乎是动了手的，她想着太医那样子，抿了抿嘴，又过了小片刻，是那拉氏跟前端额钱嬷嬷过来了，脚下生风的进了院子，行了礼，似笑非笑的瞅着年氏道：“年侧福晋到底年纪小，不经事，连个下人都管不住，做出那等丢人的事情，若不是福晋遮掩，还不知道要叫外人怎么笑话，王爷说了，叫侧福晋这几日安安心心的待在屋子里，那里都不要去了，好好的管管下头的人！”

    年氏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是要禁她的足？！拿着帕子沾着眼泪呜呜咽咽的哭起来，钱嬷嬷却不管，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年氏哭着，还不知道芳儿到底怎么呢？叫人去查又查不出，跟前本也没什么人，原想着进门虽然遇到了一些事情，可这几日王爷却是对她另眼相看的，谁知道稀里糊涂的就被禁足了，她如何能甘心？！

    这几日天气冷了，苏婉这里又是换了一套家当，正要用晚膳的时候，她带着柔嘉在厨房里收拾吃食，给弘历蒸了个鸡蛋羹，捣了些虾泥和蔬菜泥，给自己做的是茄盒，在两片茄子片的中间加上调好味的肉馅，挂面糊油炸而成。

    一盆南宁老友粉，放的河粉，酸笋，豆豉，肉末，蒜泥，辣椒酱，姜丝，葱花，辣椒，胡椒粉，酸辣鲜香，还做了牛肉芝麻馅饼，做的半熟，打算一会拿进屋子里头放在火罐上的薄石板上在烤着吃，闻着香味吃起来才最得劲。

    正收拾好胤禛就进来了。

    他这几日一直在照看弘时，连早朝都免了，皇上德妃那里都叫人过来日日的问，到是似乎得了皇上的心。

    一脸的疲惫伤心还有愤怒。

    苏婉忙迎了上去，直接进了淋浴房洗了澡，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的衣裳，叫旧的衣裳也拿出去烧了，出来了便躺在炕上，柔嘉还在厨房里，弘历一个人坐在炕上，见到好几天没见的阿玛一下子高兴起来，爬过来一屁股坐在胤禛的身边，在胤禛的脸上摸来摸去兴奋的不行，啊啊的叫了两声。

    胤禛想着太医的话：“虽则烧退了下去，也没什么事了，但阿哥伤着了那里，只怕以后难有子嗣。”

    所以弘时虽然挺了过来，但往后却不可能继承家中的一切，他只有弘历这一个儿子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将弘历抱在了怀里，弘历高兴的借着胤禛的胳膊使劲的在他怀里蹦跶，有力气又健康，胤禛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苏婉坐在旁边瞧的仔细，但看胤禛的神情，知道弘时的事情怕是个隐秘的，也不打算多问，叫下人过来摆饭，柔嘉也走了进来。

    胤禛看着柔嘉想着弘时的事情还是多亏了柔嘉聪明机灵，这几日过去了，也没听得哪家的孩子被传染了，众人缓过神来，谁不在后头赞叹胤禛一声，就是康熙那里也是知道的，前儿还特地叫李德全过来传了话：“雍亲王想的周到，朕心甚慰。”

    他又把柔嘉抱了起来掂了掂，脸上也有了笑模样：“真是阿玛的好闺女！”

    苏婉撩起帘子道：“出来吃饭吧。”

    胤禛一手抱着柔嘉一手抱着弘历一起抱到了外间，在当地的圆桌旁坐下。

    薄石片在小火罐上已经烧热了刷了油，苏婉把肉饼放上去就听见滋滋的响声，小片刻就闻到了阵阵的香味，吃一口酸辣的老友粉，就一口又香又酥，外焦里嫩，鲜香适口的茄盒，胤禛吃了一碗粉下去才觉得活了过来，苏婉叫人烫了酒，陪着胤禛小小的喝了两杯。

    一人还吃了一个牛肉饼。

    弘历吃了小碗的鸡蛋羹，虾糊菜糊的都吃了个干净。

    胤禛心里终于舒畅了起来，只有到了苏婉这里，才有这种轻松舒适的惬意感，到了夜里，胤禛十分的卖力，搂着苏婉道：“给爷在多生几个儿子。”

    苏婉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两更，大家周末快乐o(*￣︶￣*)o主要是为没有男盆友的准备的~~感谢在2020-07-22 14:50:18~2020-07-23 16:4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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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再孕
    康熙四十八年冷的早, 从入了十一月开始就下雪，明儿就是四十九年大年初一，雍亲王府王爷福晋两个侧福晋带着大格格二格格三阿哥还有四阿哥过了十二点才从宫里头回来。

    宫中夜宴, 吃的也并不好, 还落着雪冷的厉害, 胤禛下了马车就拿大毛的衣裳把熟睡的弘历裹在怀里，大步往前走去, 苏婉搂着柔嘉也走的快。

    那拉氏拉着大格格和弘时，年氏跟在后头。

    入雍亲王府也两个月了，年氏这里的情形实在的一言难尽, 夜色里她乘着大红灯笼的光往前头瞧, 见苏婉的背影窈窕美好, 一时又想起初见苏婉时候的情景。

    弘时大病初愈，那拉氏那里带着府中众人亲自见了她，她往正院去, 见外头站个绿衣的女子，二八年华，端的是出水芙蓉一般叫人惊艳, 偏身上又有一股雅致和尊贵，她一时摸不透是谁, 只觉得那一双烟雨蒙蒙的眼叫她所谓的自信也土崩瓦解，笑了笑走上前去端着侧福晋的架子道：“妹妹好！妹妹几岁了？住在哪个院子？”

    那眼里笑意一闪而过, 她听得身后的宋氏的声音道：“见过钮钴禄侧福晋, 年侧福晋。”

    年氏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这就是那个苏婉？怎么会？！明明看着是个少女，却偏偏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竟然如此的出众？！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 好在苏婉这个人低调避让，到也没跟她起什么冲突。

    柳叶撑着伞扶着年氏上了抄手游廊，在年氏身边低语道：“听说苏婉的哥哥定下了镇国公家的云秀格格，主子不若多多备些贺礼，跟这位侧福晋走动起来才好。”

    柳叶的话年氏明白，是叫她跟苏婉走动起来，这样才好辖制那拉氏。

    想起那拉氏年氏就冷哼了一声道：“我若连她也没办法，那才是可笑。”

    胤禛一直把弘历送回了怡然斋，弘历睡的安稳，小脸上红扑扑的，胤禛这才露了笑意，跟着万氏把弘历送进暖阁里，屋子里暖烘烘的，又不是那种闷热难耐的，万氏轻手轻脚的给弘历脱了外头的衣裳和鞋子又给他盖好了被子，弘历还是睡的安稳。

    胤禛笑的坐在炕边捏了捏弘历软乎乎的小手，叮嘱着万氏照看好，这才过来苏婉这边。

    苏婉也刚刚把柔嘉安顿好，正在脱外头的吉服，见胤禛进来就迎了上来，要给胤禛换衣裳，胤禛到是伸手，先给苏婉解扣子，给她脱了外头衣裳，叫她先去冲个热水澡：“外头冷，你先暖和暖和去。”

    苏婉抿嘴一笑，先去洗了热水澡，待她出来胤禛在另一边也洗好了。

    屋子里点着炭盆和熏笼，暖阁里还有地龙，苏婉坐在暖烘烘的炕头，胤禛在后头拿帕子给她擦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话：“真没想到老八那么有魄力，大冬天的还在庄子上种粮食，年礼送给皇阿玛的也是自己打的粮食。”

    苏婉有些犯困，靠着靠枕道：“八爷这是想通了吧，这个多事之秋，终归也不好露脸，太子跟皇上关系这么紧张，谁碰上谁便倒霉。”

    苏婉轻轻巧巧的几句话，竟然都说在了点子上，胤禛微微有些诧异：“也是，今天晚上太子去跟皇阿玛敬酒，皇阿玛却当做没有看见。”

    苏婉迷迷糊糊的道：“太子也就这一半年的时间了……”

    胤禛一愣，待要问仔细问，苏婉却已经歪在炕头睡着了，胤禛看她面色红润，嘴唇微微嘟着，像个撒娇的孩子，不经心头一软，抱着她躺好，盖上被子，想她平时洗完澡总要擦香膏，今日好似也没有用什么东西，便叫绿珠拿了香膏过来，自己挑了些，细细的给苏婉擦了手脚。

    绿珠在旁边看的眼皮子直跳，别人要是知道王爷每日里在怡然斋都做的这些事情，下巴会不会惊掉？

    胤禛一时睡不着，坐在炕头看了会书，苏婉睡了一会却饿了起来，眼睛也睁不开，揉着肚子道：“饿的不行了。”

    绿珠忙道：“下午走的时候叫周厨娘做的馄饨候着，主子要吃，奴婢这就去让下上一碗。”

    说的胤禛也饿了，厨房便下了两碗馄饨，苏婉坐起来吃了一碗馄饨，前头还在说话：“外头雪瞧着不小……”待胤禛擦了嘴转身看，苏婉却又已经躺下睡着了，胤禛瞧的又好笑又心疼。

    叫下人收拾了碗筷，屋子里也撤了大灯，胤禛躺下搂着苏婉，听着外头呼啸而过的寒风，越觉得这小小的被窝里的温暖舒适，他紧了紧怀里的人儿，闭上眼也很快睡了过去。

    苏婉感觉自己刚刚睡下，就被胤禛抱了起来，她觉得手软脚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胤禛拿着衣裳给她一件件的穿，她搂着胤禛的脖子哼唧了两声就是起不来，柔嘉都拿冷水洗了脸过来，担心的站在旁边看着道：“阿玛，我额娘是不是生病啦？”

    胤禛笑着瞅了苏婉一眼道：“你额娘是犯了懒病了！”

    苏婉到底还是醒来了，不情愿的拿冷水洗了脸，觉得清醒了不少，瞧着万氏拿水貂皮的大毛衣裳把弘历裹住抱了起来，又给柔嘉把大氅上的狐狸毛帽子戴好，叫柳氏和除雪小丸子几个人跟好柔嘉。

    猩猩毡的帘子一揭开，外头冷风吹了进来，苏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在瞧外头漫天白雪，借着屋檐下大红灯笼的光隐约可见屋顶上的皑皑白雪。

    那拉氏那里和年氏早等着了，一行人便又上了马车往宫里来了。

    径直到了永和宫。

    一进屋子里头一暖和，整个人也跟着一松，下人忙上前侍候主子取下大氅又扫了雪，德妃那里早把几个孩子都接了过去，叫把弘历赶紧放进暖阁里，万氏跟进去喂了弘历奶吃，弘历还是睡的安安稳稳的，德妃在旁叫给几人都煮了面条和鸡蛋，叫几个人都吃一些。

    年氏笑的一脸热切道：“还是额娘想的周到，心疼咱们跟孩子！”

    那拉氏看了年氏一眼。

    德妃只把柔嘉揽在怀里，却在看旁边的弘时。

    大格格自己坐在桌子旁边却先管的是弘时，吹了吹见不烫了才叫弘时吃，弘时吃了一口似乎烫着了，便立刻瞪了大格格一眼，大格格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

    德妃看着微微摇头。

    胤禛吃了饭同德妃闲聊：“还不见十三和十四两个？”

    正说着话外头就听见了动静，年氏笑道：“王爷是神算子，一开口另外两位爷就都来了！”

    十三和十四两个各自带着自家的福晋和侧福晋大小孩子一起走了进来，屋子里一下子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又是孩子的说话声，但却有了十足的年味。

    十三笑着看了一眼炕上的弘历道：“这小子什么时候都这么拿的稳！”

    十四家的弘春跑去跟柔嘉说话：“柔嘉妹妹，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下个帖子请我去你家里玩。”

    家里出了事，又很快就到了年关，也不方便请别人去。

    知道弘春还惦记着怡然斋玩的东西，柔嘉笑着道：“过了年，天气暖和了我就叫我额娘请你过去。”

    十四嘿的笑了一声，对胤禛道：“我们这小子就惦记着你们家的东西了！”

    胤禛淡淡道：“孩子喜欢，过了年叫你福晋带着来玩就是。”

    十三福晋跟那拉氏坐在一起说话，十四家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跟年氏一起，十四福晋却去找苏婉，苏婉无精打采的坐在边上，跟平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十三阿哥的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微微皱眉又很快收了回去。

    十四福晋拉着苏婉道：“你这是生病了，怎么瞧的气色不对？”

    苏婉示意她小声一些：“大过年的，我总不能不来，就是累了些。”

    十四福晋打量她几眼，忽的道：“你是不是有了呀？”

    苏婉一愣，她这几日迷迷糊糊的，到是没往这事情上想，月信虽然迟了几日，但偶尔不准也是很正常的，可十四福晋这样一说，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正想着，外头帘子撩起来，把外面点的木樨香味吹了进来，宫人进来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去慈宁宫拜年了。”

    话音一落，苏婉便干呕了起来。

    众人都看了过来，胤禛竟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大步过来扶住苏婉的手，苏婉待要表示自己无事，隐约的又闻到一阵的貌似的花香味，这一次直接要吐出来的感觉，忙出了屋子找的痰盂把刚刚吃的一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这下子里头的人要还是看不出来是什么事情，那实在是白活了这些年。

    那拉氏目光一深，立刻就堆了满面的担忧走了出来从另一边扶住了苏婉道：“这怕是有了，上一次怀弘历得时候都好好的，这一次怎么就吐成这样了？”说着话又给苏婉顺背。

    年氏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这是怀孕害喜？这个苏婉又要生孩子呢？怎么就这么好命？！她心里嫉妒的不行，可看见那拉氏已经抢了先，到苏婉跟前去照看了，她也丝毫不落后。

    德妃又高兴又担心。

    年氏站在胤禛身边道：“钮钴禄姐姐都吐成这样了，一会要不还是叫她在额娘这里歇着吧，若是一会拜年的时候还害喜那可就不好了！”

    说着话，苏婉又吐了出来。

    胤禛皱眉点头，向着德妃道：“年氏说的是，苏婉一会就不叫过去了，在额娘这里休息一会，等那边完了，儿子在把她先送回去！”

    德妃点头：“对，本宫叫人往慈宁宫去告个罪，在叫阿玉去请个太医过来瞧瞧。”

    众人商量定了，把苏婉留在永和宫休息，人多眼杂，胤禛也不好说什么，他自然欣喜苏婉在给他生几个儿子，可看她这次辛苦，又隐隐心疼，捏了捏她的手，叫张德忠在跟前侍候，德妃那里亲自照看弘历，十四福晋拉走了柔嘉。

    人一走，屋子里头清净了起来，苏婉也不那么想吐了，绿珠给苏婉盖了被子在跟前守着，过了小片刻，玉姑姑便带了太医院值班的太医过来，太医诊了脉道：“虽则月份浅，但这位贵人身子底子好，脉象十分的清晰，确定是有身孕了！”

    玉姑姑面上一喜，给苏婉道喜，又给了太医赏钱，问了要注意的事情，送走了太医，又进来同苏婉道：“奴婢叫人去给娘娘和王爷说一声，也好叫他们都放了心。”

    苏婉摸着肚子点头：“有劳姑姑了。”

    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柔嘉和弘历是上一世就出生的孩子，她一直有心里准备，如今肚子里的这个却不在她的想象范围内，将来这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和柔嘉跟弘历一样吗？苏婉想着心里渐渐柔软了起来。

    因觉得晕晕沉沉的，苏婉便躺在炕上闭目养神，绿珠去后头的小厨房给苏婉熬了点小米粥端了过来，苏婉多少吃了一些。

    胤禛坐在那里瞧着下头的戏台子热闹，却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正好见着永和宫的人过来，忙招手叫过来问了，小太监小声道：“恭喜王爷，侧福晋有喜了。”

    胤禛一喜道：“侧福晋可还好？”

    “开了窗户，又喝了小半碗小米粥，这会子正在歇息。”

    胤禛便终于放心了，挥手叫小太监下去，旁边十三看见了，笑着道：“恭喜四哥！”

    胤禛嘴角翘了起来：“同喜！”

    只要是苏婉生下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健康惹人疼爱的，他觉的终于了了一桩心事，脸上的笑容也真切起来。

    那拉氏那里自然也知道了，她垂着眸嘴角露着笑意，心里却开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露着冷风，为什么别人都能有孩子，就她不行？！

    胤禛瞅着康熙下去歇息了，他便把弘历和苏婉一起送回了怡然斋。

    石嬷嬷已经得了信，屋子里早已经收拾了起来，苏婉到是不怎么瞌睡了，可是稍微闻到一点气味就觉得恶心，胤禛看她难受，一面给她换衣裳，一面对石嬷嬷道：“就没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叫人不这么恶心的？”

    石嬷嬷笑道：“都要从这一遭过去，灵丹妙药也不能把女子的孕吐给挡了去，与身子和孩子是无碍的，过了这几日渐渐就好了。”

    正说着话有个熏香的丫头从外头进来，苏婉闻见又吐了一次，胤禛着急的不行，苏婉见他这个样子到笑了，擦着嘴道：“没什么，就是闻不得味。”

    胤禛便连忙道：“不许熏香！不能有什么怪味！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起来！”

    石嬷嬷便连忙带着众人各处收拾。

    苏婉吐了两次，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胤禛给她换了家常的衣裳，叫她躺在床上，看她一小会的时间脸色都白了两分，不由得十分担忧，思来想去，叫了苏培盛进来吩咐：“去宫里请个太医过来，在前院收拾个屋子，叫他就在家里住下，怡然斋这里有什么事，就叫他过来。”

    苏培盛应了是出去，苏婉笑道：“都生了两个孩子了，这一个也难不倒我，爷不用担心我，快些回宫里去。”

    胤禛握着她的手道：“生了两个了，哪一个似肚子里的这个额折腾人？你都吐成这样了，爷哪里敢走。”

    苏婉回握住他的手，拿指腹慢慢的摩挲着胤禛的手心：“爷什么时候就这么小心？难不成我跟肚子里的孩子还能飞了？”

    胤禛觉得手心微微一热又有些发痒，低头看她美艳娇柔，眼眸波光潋滟，心头一跳，笑着道：“还真怕你飞了。”

    苏婉被逗的笑起来，多了两分明艳，胤禛却放心了一些，瞧着时间也不早了，到底不敢耽搁，跟院子里的下人再三叮嘱，这才往宫里去了。

    外头还下着雪，屋子里却静悄悄的温暖，苏婉躺在炕上想着胤禛走时的担忧，微微抿嘴一笑，绿珠坐在边上做着针线，笑着同苏婉道：“年侧福晋若是知道爷对主子这么关心，只怕照她的脾性，又要闹出不少的事情！”

    就算不知道年氏也会闹出事情。

    苏婉躺在炕上闭目养神，过了片刻道：“如今院子里今非昔比，你跟着石嬷嬷一起，把各处都好好敲打敲打，该罚的该撵的也不要心慈手软，我这些日子是没精神管的，你警醒一些。”

    绿珠忙道：“主子放心，奴婢心里都有数，主子只管安心养胎就是！”

    苏婉微微颔首，很快就睡了过去。

    屋外大雪纷飞，今年该又是一个丰年。

    作者有话要说：散花，又有宝贝要来了~~~

    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周末快乐，没有那盆友也要心情美美哒哟~有男盆友的就要更开心拉~~~

    少辛的访谈录，方便的话去支持一下，别让少辛孤单寂寞凉~~~

    我试了一下防盗设置，大家要是觉得看起来不方便的话跟我说一下，我就取了，虽然 不想被盗，可我更不想让你们看的不顺心，么么哒o(*￣︶￣*)o



51、规矩
    一个正月都在下雪, 今日就是元宵佳节，雍亲王府上各处挂起了各色灯笼，大雪纷飞, 琴心穿的一件大红羽缎的大氅一手撑伞一手拿着个描金的红漆小盒子, 从二门处进来, 上了抄手游廊向里走，有丫头捧着各色食盒见着琴心便微微福了福身子, 琴心垂眸应了一声，脚下并不停顿。

    才进了院子便看见了着一身玫瑰紫牡丹花纹锦滚边旗服的夏颖，比从前圆润了几分, 却越显得从容不迫雍容华贵, 后头还跟着一个撑伞的小丫头, 见了琴心笑着道：“好些日子没见姐姐了，也不去我那里坐坐？”

    琴心垂了眸，面上的神色微微

    夏颖拉住了琴心的手, 叹息一声低低道：“我问你自己是个什么打算？难道就这样一日日的蹉跎下去？你自己总该有个章程才是，咱们姐妹一场，你若想好了, 或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来找我。”

    这温软的声音叫琴心身上一松, 肩膀垂了下来，片刻才哑着嗓子道：“如今也只有你跟我说这个话, 宋格格那边的银屏过两日也要嫁出去了, 只怕咱们几个里头就剩下了我高不成低不就的，我们格格那里我也开不了口，她只说离不得我。”

    弘时出了事情外人并不知道，但李氏仿佛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已经在床上躺了几个月了大家却都是知道的，上一次弘时的事情后宅里狠狠的整顿了一番，打死的发卖的不知道多少个，翻了一场不小的风浪。

    夏颖叹息道：“该争取的你也要争取，在没谁会替你想，为你心疼的。”

    琴心听得这话眼眶一红，半响才道：“你这是去看侧福晋？”

    夏颖笑着点头：“有些日子没进来了，本来想抱着孩子进来请安，谁知这雪到是下的没停，我刚从福晋那里过来，这一次我们主子有身孕可是动了大干戈了。”

    琴心笑道：“谁说不是，从正月初一开始，府上各处的熏香都收走了，大厨房做饭的烟囱都改道了，说是怕味道吹过去了叫侧福晋闻见了恶心，花房的花都搬走了，下人们身上连香囊都不准带，也不能擦头油，终归是不能有一点气味。”

    夏颖摇头道：“我们主子我却知道，只怕到不喜欢这么劳师动众。”

    琴心便指了指如意斋的方向道：“是那位新进门的跟王爷说的，福晋若是不做，那不岂不是叫王爷觉得福晋不关爱怀孕的侧福晋有什么居心？”

    夏颖皱起了眉头：“我到不知道这位侧福晋这么得宠？”

    琴心便撇了撇嘴道：“得宠？还没说话就先流了眼泪，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王爷一个月里在她那里也去不了几次，不过是端的一个空架子，可怜的还是那边的耿格格。”

    说着话夏颖要往桥上去了，两个人便分开了，琴心还是捧着匣子，进了李氏的院子，廊下站着个战战兢兢的小丫头，见她过来了忙打起帘子，琴心便知道李氏又发了脾气。

    自弘时病了之后，李氏便彻底失宠了，当中的事情开始她还不大明白，只是如今李氏日日的托付的外头的人寻药材，她多少猜出了一些，今日又是，说是什么牛真人给的三清符水，吃上之后一准就全好了。

    琴心心中隐隐不安，进了屋子里头，小丫头给她脱了外头的大氅，琴心撩起帘子进了暖阁，见李氏还是在里头躺着，但却十分的警醒，听见动静立刻坐了起来，一看是琴心，连连道：“拿过来，给我！”

    李氏没有梳头，散着头发，脸上也没有擦粉蜡黄着一张脸，这会子一双眼里一下子露出了精光，莫名就显得有些可怖。

    琴心把东西递了过去，斟酌道：“格格，外头的东西未必得用，还有王爷福晋在，格格还是不要……”

    李氏猛的抬头狠狠的瞪了琴心一眼道：“你懂什么？！除过我哪一个是真心待我的孩子的？我不为自己的孩子操持，难道还等别人？！”

    李氏真的就是一心在为了孩子？只怕这整个雍亲王府在孩子身上心思最纯最真的就只有王爷吧！

    她想着自己的往后，想着浑然不知，高高兴兴拉着她叫她姐姐的弘时，一下子觉得心中仿佛有千斤重。

    李氏所有孩子中，只有离了李氏的大格格活的好好的。

    李氏看她发愣，又冷声道：“在这里做什么？去看看，三阿哥回来了就把他叫过来！”

    琴心出了屋子，也没有穿大氅，站在外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夏颖到了怡然斋门口，小丫头看见是她忙上来问安，又有人进去通报，夏颖把自己身上拍打了一番，又叫小丫头闻了闻，确定没有一点气味了才往里去，绿珠早迎了出来，亲热的挽着夏颖得手，笑道：“主子刚刚还在念叨姐姐，可巧姐姐就来了！”

    夏颖笑着进了屋子，苏婉正坐在炕上，夏颖在外头请了安，笑道：“奴婢身上凉，在外头暖和暖和在进去。”丫头端了盆热水上来，夏颖净了手，又站在熏笼跟前烤热了方进了里头。

    苏婉正坐在炕头给柔嘉读书，弘历坐在旁边听得认真，夏颖进来，苏婉便把书交给了柔嘉，叫她跟弘历两个玩，笑拉着夏颖得手上下打量道：“邬思道的把你养的不错，瞧着都胖了。”

    夏颖抿嘴一笑，捡了下头的椅子坐下，自有丫头在她脚下摆了脚炉。

    说起了刚刚见到的琴心：“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奴婢见着她手里拿的个东西，像是从外头拿进来的，就说了几句，叫她自己也有个章程。”

    苏婉喝着琉璃盏里的清水垂下了眸，夏颖聪慧，她是怎么想的，虽没明说，但夏颖在她身边待了几年早摸的清楚，特别的跟琴心说叫琴心自己有个打算，在加上李氏又私自在外头拿的什么东西，只怕琴心那样聪明的人，李氏这样强留着未必有什么好事。

    夏颖在帮苏婉做事。

    苏婉叹息着拉住了夏颖得手道：“你都出去了，大可不必如此。”

    夏颖微笑道：“主子说的什么？奴婢出去也是为了更好的服侍主子的，奴婢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主子的奴婢。”

    苏婉都被她逗笑了，叫绿珠装了一盒子的橘子拿过来道：“这是今年的贡桔，外头到没有这个，你尝尝，味道不错。”

    夏颖剥开吃了两个，赞道：“就是甜。”又道：“琴心说耿格格日子不好过？”

    绿珠在旁道：“何止是不好过，简直是灾难，年侧福晋日日的叫耿格格在跟前站规矩，前两天还在雪地里跪了一次，今儿耿格格还躺在床上没起来。”

    夏颖吃惊道：“这个年侧福晋怎的这么能折腾？就是福晋都没叫谁去站过规矩的。”

    绿珠嗤笑道：“她是日日的在跟福晋较劲，不过福晋如今也叫宋，武，乌雅，刘几位格格在屋子里站规矩了。”

    夏颖多少有些意外，忍不住看向了苏婉，苏婉笑了笑，那拉氏从前不叫人站规矩是因为即使不站她也是后宅里说一不二的福晋，谁也不敢再她跟前造次，可这一半年来那拉氏渐渐势弱，胤禛不似从前那般信任她，多了两个侧福晋，一个是苏婉这般能生会养低调的，另外一个却是年氏这种看起来娇弱，内里却争强好胜的新人，年氏那么会折腾，胤禛那里又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大管的样子，若是那拉氏在不表示表示她的福晋身份，这后宅的人谁还记得她？

    所有的手段里站规矩是最直接明了的。

    夏颖忍不住念了一身佛：“亏得咱们那会福晋没让站规矩。”

    苏婉也笑起来：“谁说不是，我刚回来的时候连个格格都不是，若要站规矩，我是第一个出去的！”

    夏颖眼眶一红道：“主子如今也算是熬出来了，听说大爷过了年也要成亲了，娶的是郑镇国公家的云秀格格，奴婢还打听过了，说是一等一的柔顺和气，往后大爷日子也好了起来，云秀格格往常过来看望主子，就是福晋那里也是要客客气气的陪着的，往后主子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苏婉到也被引得有些伤感。

    绿珠嗔怪道：“姐姐到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夏颖忙笑起来，又说自己家的儿子福寿气氛也终于好了起来，苏婉自己有身孕，这一次又格外的娇气，毓泰的大事她也帮不上忙，就叫夏颖得空过去在内宅里帮着安置安置，把自己添的东西都给送过去。

    那拉氏坐在炕上看册子，宋氏几个就站在下头，个个都低着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从年前开始的，日日都是这样，每日里早上六点起来就要过来侍候，到晚上十点才能回去，许是从前的轻省日子过惯了，诈然站的规矩，晚上回去腿都肿了起来，过了小半个月才渐渐好了起来。

    宋氏见那拉氏咳嗽了一声，忙把痰盂捧了过去，那拉氏吐了一口痰，武氏那边就把漱口的茶水捧过去，待得那拉氏漱完口，刘氏又新捧的热茶，那拉氏抿了一口放下，转头见乌雅氏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嘴角勾了勾道：“乌雅格格这是对我不满？”

    乌雅氏抿了抿嘴，垂着眸道：“奴婢们本该就如此，本不该说什么，可是平常也是要侍候王爷的，如今日日坐在福晋这里站着，也不能好好的休整一二，长此下去拿什么侍候王爷？更没有什么好身子骨去生孩子了！”

    她的话音一落，荷叶上去就给了乌雅氏一巴掌，厉声道：“格格这是在跟福晋说话？！”

    乌雅氏被打的一懵，旋即就愤怒起来，捂着脸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打坏了我的脸，你当得起吗？！”

    那拉氏面上一冷，眼里的幽光一闪而过，她要是连这些个东西都辖制不住，那还做什么福晋？

    她冷笑道：“怎么，本福晋连你也收拾不得？”

    乌雅氏眼底的懊恼一闪而过，她虽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但作为家中的庶女，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察言观色却绝对是厉害的，王爷对她，外人说是宠爱，她自己却知道她不过是王爷刻意立起来的一个人，为的是护谁她不敢多想，但她多年的生存经验让她明白这个后宅里要想活的好，总要有些用处，她的用处王爷已经指给她了，就看她能不能担的起。

    她一咬牙，捂着脸哭了起来：“福晋自然收拾的了奴婢，但奴婢怎么说也是侍候爷的，就这样被打了，若是坏了这张脸往后可怎么活？”

    刘氏垂眸心底冷笑，这个乌雅氏真是个蠢笨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依不饶的往福晋刀口上撞，不是找死么？

    那拉氏端起茶碗吹了吹里头的茶沫子，半响抬头微微一笑道：“坏了就坏了吧，这宅子里又不缺人。”

    乌雅氏心底一冷。

    荷叶才要抬手，外头却报胤禛来了。

    那拉氏起了身去迎，胤禛披着一件墨色的水貂皮大氅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雪越发下的大了，虽然有苏培盛在后头撑伞，胤禛的衣袖上还是落了不少雪，那拉氏替胤禛解了大氅，叫丫头拿到熏笼跟前去打理，自己给胤禛扫了身上的雪。

    胤禛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乌雅氏，看她脸上的印子，眉头微皱道：“怎么，又惹你们福晋生气呢？”

    乌雅氏垂眸，撅着小嘴道：“奴婢年岁小，刚刚有些冲动了……”

    那拉氏跪在地上给胤禛脱了靴子，胤禛撩起袍子上炕坐着，手里端了一盏热茶，冷声道：“越来越没规矩了，禁足十日，下去吧！”

    乌雅氏眼底一亮欣喜的磕了头，轻快的出了屋子。

    那拉氏垂眸坐在胤禛的对面捧着一盏茶，茶水的热气浮上来，晕染的她眉目都有些模糊了，半响她才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

    明着看胤禛是替她罚了乌雅氏，可十日禁足而已不痛不痒的有什么意义？胤禛要是不打岔，不插手，她能叫乌雅氏的日子更难过。

    从前的胤禛可从来不管这些小事，真的是太宠爱乌雅氏了吗？

    那拉氏不愿多想，宋氏从旁捧了一碗糖蒸酥烙，那拉氏摆在了胤禛面前徐徐道：“爷尝尝，味道不错，今儿已经叫大厨房把烟囱改了改，四处也都查了，不会有什么纰漏。”

    胤禛点头道：“福晋做事爷向来放心，毓泰那里三月就要成亲，他那边又没女眷，只怕内宅的事情也不好管，福晋得空叫人去看看，也操点心。”

    那拉氏笑道：“这事情哪里用的着爷说，只不过我到参合不上，八弟妹和十四弟妹两个人都快扎在那边了，只怕我也是个多余的。”

    胤禛听得点了点头。

    那拉氏看着胤禛，过了半响，不徐不疾的道：“耿妹妹那里只怕要换个太医，如今的这个开的药吃了两天似乎不大有作用。”

    胤禛仿佛没有听到那拉氏这话的言外之意，只淡淡道：“那就在请一个过来看看。”

    那拉氏的话到说不出来了，她想提醒胤禛的是年氏做事太过跋扈了些，可胤禛仿若没有听到一般。

    又问了大格格几句，待得吃了半碗糖蒸酥烙便起了身道：“福晋收拾好，到了时间爷过了咱们就去宫里。”

    正月十五元宵节，宫里还有夜宴。

    那拉氏起身侍候着胤禛穿戴好，嘱咐苏培盛撑好伞，送着胤禛出了门，看他是往怡然斋的方向去了，进了屋子，目光扫过宋氏几个，不由得阴沉了两分。

    宋氏几个吓的一缩。

    胤禛进来的时候苏婉正带着夏颖几个玩叶子牌，屋子里清清爽爽的，只有雪天几丝清冷的气息，苏婉瞧着似缓了过来，人也精神了两分，乌黑油亮的头发挽了个纂儿，眉开眼笑的道：“你们输了！”

    胤禛看着也跟着一笑。

    众人忙都起了身见礼，胤禛大步过来扶着苏婉起来，叫她往炕上坐下，自己进里头换了一身靛蓝色的袍子出来，也上了炕，揽着苏婉的腰笑着道：“今儿没吐？”

    “没，今儿觉得好了不少。”说着话攒盒里的几颗红枣两三个的核桃已经下了肚子。

    胤禛把旁边自己玩九连环的弘历抱了起来，被打搅的弘历十分的不满意，小眉头一皱，啊啊了两声，示意自己不高兴了，叫胤禛赶快放开他。

    胤禛到乐了，把弘历放下来，小家伙又专注的去玩自己的了。

    胤禛欣喜的同苏婉道：“好小子，才这么小点做事就这么专注，有这份专注，往后做什么做不成？”

    苏婉到也不客气，泼凉水道：“他才这么小点，说什么专注不专注的，爷这分明是自己看的自己的孩子好，偏心眼。”

    她面色虽然苍白，水汪汪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抬眸斜睨了一眼，胤禛只觉得仿佛春暖花开，芳香扑鼻，他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越发多了几分宠溺，嘴上却跟她较劲道：“这个事情，爷可是很有看法的，一个人但凡要成事情，都是从这个专注力上开始的，能专注才能有耐力，有耐力才能吃苦，吃的苦中苦自然就为人上人，你说说，爷哪里说的不对？”

    苏婉被逗笑了，挽着胤禛的胳膊，靠着胤禛的肩膀笑的花枝乱颤。

    胤禛到怕她笑的肚子疼，看攒盒里有橘子，给她剥了两个橘子，递给她，苏婉接过去渐渐止住了笑意，道：“爷说的都对。”

    苏婉吃着手里的橘子，吃了两口，忽的道：“有点想吃荔枝了。”

    胤禛瞅了她一眼：“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大冷天的哪里来的荔枝？”

    “所以才敢说出来。”

    胤禛不说话，又给苏婉剥了瓜子。

    却听得绿珠进来道：“李格格院子的琴心姑娘说有要是跟爷说。”

    胤禛迟疑了片刻，苏婉道：“叫她进来吧，别是三阿哥的事情了。”

    胤禛便叫琴心把绿珠带了进来，他自己起了身无外头见人。

    作者有话要说：李氏要下线了~~



52、倒塌
    怡然斋的正厅挂着康熙手书的“香远益清”, 下头一侧立着个大熏笼，胤禛坐在太师椅上，椅子下头是个铜制的脚炉。

    琴心连大氅都没穿, 丫头带了她进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王爷, 救救三阿哥吧！”

    苏婉坐在里头陪着弘历，外头的声音却听得清楚, 琴心从前为李氏做了多少事？李氏的荣宠里有一半琴心的功劳，可琴心这样的人也不是如今的李氏能驾驭的了了，偏李氏看不清楚, 最终这荣华富贵, 怕还是要折在琴心的手里。

    她垂了眸拿铜杵拨了拨手炉里的灰, 又往里头加了小块的炭，从今往后她便可以当做没有李氏这个人了。

    胤禛在外头穿戴好进来，向着苏婉道：“爷去看看三阿哥。”

    苏婉担心道：“不管怎么样, 当着孩子的面，爷还是克制一些。”

    胤禛的眼底一柔，点了点头, 大步出了屋子。

    李氏的院子里，因今日是元宵节, 上书房叫皇子皇孙们早早的下课回来了，弘时今日因表现的好, 还得了先生的赞扬, 他从外头进来欢欢喜喜的到李氏的跟前道：“额娘，先生今日夸我了，说我是可造之材。”

    孩子笑的天真烂漫，对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浑然不觉。

    如果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就算死可造之材，那又怎么样？！将来大了只会被人耻笑叫人看不起，连个姑娘都不如！

    李氏恨，恨老天的不公恨老天的残忍！

    她摸着弘时的头，半响温柔的笑道：“来，乖，额娘给你吃好吃的。”

    弘时转头看，见那青花瓷的碗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额娘，要不然我明天吃吧。”

    李氏还是笑着可这笑并没有到了眼底，凉薄的比这隆冬还要寒凉几分，弘时觉得有些害怕，忍不住向后退，李氏却捏住了他的脖子，拉着他道：“乖，喝了，喝了就好了！”

    弘时吓的大哭起来。

    胤禛从外头大步进来，一把拍翻了李氏手里的碗，他克制着自己并没有将李氏踹翻在地，弘时哭着抱住了胤禛的腿，胤禛满目阴沉冷冷的盯着李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氏仿佛魔怔了一般：“做什么？救我的孩子呀？”

    她披散着头发，青着一张脸，一双眼里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余下耀眼的精光。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叫琴心带着弘时下去，又叫人去请那拉氏，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才发觉屋子里冷，似乎连一盆炭也没有，李氏就那样坐在炕上既不说话也不动，仿佛雕塑一般，他心头的怒气渐渐散去，看着那拉氏进来，站了起来道：“福晋看着安排吧。”

    他说着话起了身出去了。

    他脾气不好，尤其是跟孩子相关的事情，若他处置，李氏不死也要脱层皮，可那拉氏不一样，那拉氏做事别人都喜欢赞她一声仁慈，尤其李氏如今已经这样了，那拉氏就更不会为难。

    他说不上为什么胸口觉得塞塞的难受，从前很多的事情一下子都浮现了出来，让他在这小片刻的光阴里有些难过有些伤感。

    他在亭子里停了下来，看着满天洋洋洒洒的雪，有片刻的恍惚。

    苏培盛有些着急，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站在湖边的亭子里吹冷风，这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吗？可他又不是那胆儿肥的，眼见着主子爷情绪不对，也不敢随便开口劝慰，怕的是刚刚没踹出去的一脚，直接踹到了他的身上。

    那拉氏拢着手炉坐在李氏身边看着李氏，一下子想起了当初刚刚进府时候的李氏，温柔妩媚，低头站在胤禛身后的时候仿佛一朵火红的杜鹃花，鲜艳又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也似乎并没有几年吧，在转头，当年的那个李氏却早已经不再了。

    事情她也知道了，李氏胡乱在外头寻东西给小阿哥吃，犯的是皇家的忌讳，亏得是琴心找了胤禛，若不然这一会，体弱的弘时还不知要出什么事。

    那拉氏叹息的跟身边的钱嬷嬷道：“你瞧她这样子，我到不好在说什么了，把后门旁边的那个小院子收拾出来，做个佛堂，过了年暖和了叫李格格挪过去，寻常的时候给大格格还有三阿哥祈福吧，你也看着点，别叫人欺负了她，毕竟不能叫大格格多心了。”

    有大格格和三阿哥在，李氏无论如何也不会太惨，但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钱嬷嬷应了是，那拉氏便也起了身，不愿在这地方多留。

    曾经她有多厌恶李氏，现如今她的心就有多么平静。

    后头响起一阵脚步身，苏培盛转身，见是绿珠过来了，不由得眼前一亮，连连向绿珠使眼色，绿珠垂眸蹲身行礼道：“主子请王爷过去用膳。”

    胤禛终于回了身，点头道：“走吧。”

    苏培盛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钮钴禄侧福晋出马，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胤禛进了院子还没进屋子就闻到了里头的烟火气夹杂着丝丝的肉香和孜然味，他转头看了一眼绿珠，绿珠垂着头只服侍胤禛脱了大氅。

    胤禛往西边来，见屋子当地上摆着个烤炉，铁架子上整齐的码着几串豆腐皮和鹌鹑蛋，另外还有切成一片一片的鹿肉，苏婉带着柔嘉和弘时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串肉，弘时小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很高兴，胤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

    大人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孩子受罪，李氏纵使有千般不是，弘时也是无辜的。

    所有人都在说事情，唯独苏婉想到了孩子。

    他就着盆子里的热水洗了手，坐在了苏婉身边，揽着她纤细的腰身问道：“今儿闻到不吐？”

    苏婉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吃鹿肉了，正好十三福晋叫人送了过来，我馋的不行，吐不吐的都抛到了脑后，这会闻见这个味也只觉得香。”

    大过节的连熏香都不用了，苏婉这里却成了味道最重的地方，苏培盛瞅了一眼自己王爷眼底的宠溺，垂下头咂了咂舌。

    胤禛不叫苏婉做这些，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给她洗了手擦了香膏，叫她躺在炕上去跟弘历一起。

    又把架子上的肉翻了翻，重新刷了一层油，转头看弘时，见他是少有的欢喜雀跃，半响才道：“怪不怪你额娘？”

    弘时好像已经将刚才的事情给忘记了，欢喜的捡了几片绿菜叶子穿了起来，半响才道：“怪什么？额娘经常给我喝的，我一会回去喝了就是，额娘就不生气了。”

    苏婉听得心肝一颤，李氏可真是厉害，那种脏兮兮的东西她也胆肥的经常拿来给自己的孩子喝。

    最怕的就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言。

    眼见着胤禛黑了脸，苏婉怕胤禛发脾气，忙打岔道：“爷你尝尝那个肉，只怕都差不多了，要是能吃了，叫两个孩子先吃。”

    正好万氏拿剁碎的鹿肉给弘历熬了稠稠的米粥过来，苏婉塞给胤禛道：“爷喂给弘历的东西，弘历最爱吃。”

    弘历像个小狗一样，看见自己的吃饭的家伙，手里的拼图也不玩了，啊啊的叫着扶着墙就站了起来，胤禛瞧见终于笑了起来：“这小子结实。”

    他朝着弘历道：“坐下！”

    这会子弘历便是个听得懂话的小狗，连忙盘着小腿坐下来，认认真真的看着胤禛，嘴角都留下了哈喇子，看了半天不见胤禛喂，着急的指着碗啊啊的叫起来，苏婉和胤禛都给逗笑了！

    胤禛拿着勺子给弘历舀了一口喂过去，弘历一口吃下去露出一脸的满意。

    那边肉也烤熟了，绿珠给苏婉夹了一块，苏婉咬了一口，觉得好吃的灵魂都叹息了一声：“十三福晋可真是厚道。”

    厚道的十三福晋打了个喷嚏，看着下头的十三阿哥冷冷的哼了一声，有本事送，那就有人本事认，打着她的旗号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吃了三斤的鹿肉下去，苏婉还喝了小碗的酸□□。

    柔嘉和弘时还有弘历在西边的暖阁玩儿，胤禛扶着苏婉回了东边的，扶着苏婉在地上走着消食，同苏婉商量道：“叫弘时今天晚上住在怡然斋，明天就叫他还有大格格跟着福晋住在正院吧。”

    现下的弘时对谁也没有威胁了，又有大格格在旁照看着，那拉氏就算不会特别好，但只要面上不差，怎么都比李氏强。

    如果苏婉没有身孕，胤禛都想叫苏婉养着弘时，苏婉会养孩子。

    只住一晚上而已，苏婉自然也不会拒绝，吩咐绿珠去准备，她走了两圈准备歇息一会，谁知道忽的又恶心上了，一阵人仰马翻，吃进去的鹿肉全都吐了出来，苏婉趴在胤禛的怀里有气无力的哼哼着：“我的鹿肉！”

    倒把胤禛给逗笑了。

    又安顿苏婉睡下，叫石嬷嬷好生照看着，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着往宫里去过元宵节。

    弘历小，天寒地冻的胤禛也不想孩子受罪，就还是留在家里，只带着弘时和柔嘉一起。

    年氏那里收拾好出了门，李氏那里的动静都听说了，柳叶给她系好大氅低声道：“说是暖和就要去后面的小院子祈福。”

    年氏没见过李氏的风光，自然也没有什么感触，她只淡淡道：“耿氏那里还没有起来？”

    说着话出了门从抄手游廊向外走。

    “还没有，福晋叫给请了新的太医过来，不过乌雅氏叫福晋给禁足了。”

    年氏抿了抿嘴，半响才道：“过了这个年，却有个大事情要跟福晋好好掰扯掰扯。”

    侧福晋都是要管事情的，她这样手中没有实权，真的跟那拉氏对上了手底下没有可用的人，也是个麻烦事。

    那拉氏面上装的好，内里实在是个精明厉害的。

    镇国公府上，维林陪着他阿玛库鲁刚刚从宫里回来，他阿玛在宫里瞧着自家未来的女婿在皇上跟前得脸一高兴就喝的有些多了，他和侍卫把他阿玛一直抬进了他额娘的屋子里，她额娘皱着眉头叫人熬醒酒汤，又问维林：“你阿玛不是贪杯的人，怎么就喝成这样了？”

    维林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云秀道：“还不是因为看的自家的女婿太满意了，不留神就喝多了。”

    云秀一下子红了脸，连博尔济吉特氏也笑了起来，忙着照顾丈夫。

    维林笑拉着云秀出来，低声道：“虽则说这亲事已经定下了，但哥哥也没听你说过你的意思，你今儿跟哥哥说个实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秀红了脸，灯火下那一双眼却宝石一般的熠熠生辉，低低道：“很早前我就见过毓泰。”

    维林一愣，终于反应了过来，难怪他额娘忽然知道了毓泰又忽然一定要毓泰做女婿，原来妹妹早就愿意的，维林大笑起来道：“好！这下子哥哥就放心了！”

    毓泰刚刚从宫里回来，进了门长顺就迎了上来，在毓泰身边道：“侧福晋叫人采买的二十个丫头

    婆子已经送了过来，爷要不要去看看。”

    毓泰皱眉道：“她不是有身孕吐的不行么？怎么还操心这种事情？”

    长顺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大爷您没个女眷，若是早早就寻个女眷，那就是太太在给侧福晋操持各样的东西。”

    毓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没进屋子，就见消瘦的惠云站在外头等他，看他过来，忙上来低声道：“哥哥，我想跟哥哥说个话。”

    他同这个妹妹没有多少感情，有的更多的是一份责任，闻言点了点头，叫她进了屋子说话，长顺把屋子烧的热热的，一进来毓泰就脱了大氅，惠云站在边上小心翼翼的道：“嫂子要进门，我也不好一直住在哥哥这里，我想着要不然就去庵里住，总不能叫嫂子将来心里不舒服。”

    要不是知道惠云的脾气，毓泰都要以为这妹子是在给自己未过门的媳妇上眼药。

    他叹息了一声叫她坐下道：“你这是打你哥哥的脸呢，叫你去庵里？再说，你怎么就知道你嫂子心里不舒服？行了，别多想了，万事有哥哥在，不会叫你受这种委屈的，你回去安安心心的住下就行。”

    惠云便不敢在说话，又起了身，自己出了屋子，毓泰看的连连摇头，这个妹妹，连王氏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长顺端了厨房的饭菜上来，摆在了炕上的小几上，指着一道炸鱼丸道：“也是侧福晋叫人送过来的，说是叫大爷尝个鲜。”

    毓泰心里一软，笑了笑。

    等着媳妇进了门，往后跟妹妹那里到是好走动了，就是果果也可以在舅舅家里多住两天的，这样想想，有个女眷确实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李氏正式下线了~~

    中午十二点还是加更，我怕你们周末太孤单寂寞了，所以专门来陪你们，爱你们哟o(*￣︶￣*)o感谢在2020-07-23 17:17:46~2020-07-24 17:1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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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抓周
    过了年天气一下子就暖和了起来, 因为暖和的早，到二月底弘历周岁的这一日满树的桃李纷飞，整个怡然斋都笼罩在花香里, 而苏婉也正好的不孕吐了。

    她才刚刚四个月, 肚子就已经显怀了, 穿着一件缕金百碟穿花大红洋缎的滚边旗服，衣裳宽大人又还是纤瘦, 但那肚子却已经挺了出来，看着像是五个多月的样子。

    石嬷嬷给苏婉挑的一双千层底绣花布鞋，绿珠跪在地上给苏婉穿上。

    那边荷叶从外头进来蹲身行礼道：“福晋说叫奴婢过来问问侧福晋这里准备的怎么样呢？”

    弘历得洗三满月都简单, 胤禛的意思这一次要热闹热闹。

    这会子都十点了, 估摸着外头也该来人了。

    苏婉笑着点头道：“好了, 已经收拾好了。”

    绿珠给荷叶塞得荷包，荷叶却挡了回来，淡笑着道：“侧福晋太客气了。”才要走, 外头却通报年氏过来了，苏婉叫了一声请，便听见年氏清脆的的笑声传了进来, 紧接着就见年氏头上戴着牡丹花凤凰衔珍珠的点翠花钿，穿一件石青色秀牡丹的滚边旗服耳边挂着东珠的耳坠, 踩着花盆底，搭着柳叶的手走了进来。

    她生的病弱, 一看就是先天不足的样子, 天然的一段风流，年纪小了一些，这样偏沉重的衣裳并不如她寻常时候月白色衬的人好看。

    但这样的头饰和这样颜色的衣裳只有福晋和侧福晋才可以穿，年氏这样, 为的是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她笑着进来道：“姐姐，我来帮忙了！”

    苏婉站了起来，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十分感激的样子：“哪里就要劳动妹妹来干活？妹妹快坐，绿珠捡了上好的雨前龙井泡了，就用那个绿玉樽的茶碗。”

    荷叶在旁看的眼皮子直跳。

    这个年氏打的什么主意？这么上赶着拉拢巴结钮钴禄氏，这不是又在打福晋的脸？

    她蹲身行礼告退，出了门就快步往正院去。

    那拉氏刚换好衣裳，正在挑拣首饰盒里的镯子，钱嬷嬷看着道：“这个羊脂玉的衬的手白。”荷叶从外头进来行礼道：“年侧福晋都已经过去了，说是去帮忙的，把钮钴禄侧福晋高兴的，拿着那什么绿玉樽泡的雨前龙井招待她！”

    钱嬷嬷眼底满是厌恶：“李格格就是当年在得宠也没有她这么做事的，她这是想干什么？”

    那拉氏慢条斯理的将个羊脂玉的手镯带在了手腕上，仔细瞧着果然显得手腕白嫩了两分，她微微笑了笑道：“她年纪小，不懂事，即便是有个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钱嬷嬷听得眼前一亮，那拉氏招手叫钱嬷嬷在跟前叮嘱了几句，钱嬷嬷似是终于放心了一般，点头低声道：“奴婢明白了。”

    正说着话，宋氏几个过来请安，那拉氏搭上宋氏的手前拥后呼终于来了怡然斋。

    胤禛也早早的回来了，后头还跟着十三十四还有毓泰，苏婉竟然还见到了八阿哥，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裳，温和的站在院子里跟胤禛讨论着种麦子的事情。

    很多事情真的不一样了，她虽然没有亲生经历夺嫡的惨烈，但后来做任务的时候这一段的历史也读过，胤禛对八阿哥简直是恨之入骨。

    现在这几个关系看着竟然都不错。

    已经会走路的弘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着小短腿认真的走到了胤禛的脚下张开了胳膊，胤禛笑着把弘历抱了起来道：“前两天还不会走，昨儿忽然就放开手能走了！”

    十四看着胤禛那一脸的骄傲十分的瞧不上，难不成谁家的儿子还不会走？

    胤禛好像看到了这个弟弟心中所想，冷笑一声问道：“你哪个儿子刚周岁就走这么好？”

    十四被问的一噎，仔细一想还真没有周岁就走的，但他还是不甘示弱的道：“弘春三岁就会玩华容道了。”

    胤禛嘴角一翘：“弘历八个月就能玩了！”

    十四气的脸都歪了。

    十三被逗乐了，这两个幼稚不幼稚？

    他给毓泰使眼色，毓泰过来一把就把弘历给抱走了，十三一怔，没想到这个更幼稚！

    女眷们在怡然斋后头的亭子里坐着，边上小溪里荷叶才刚刚露出尖角，旁边桃花梨花杏花却翩然绽放，繁茂旺盛，微风吹过，坐在亭子里仰头看，外面仿佛下了一场花语。

    十四福晋啧啧赞叹：“原来这王府里最好看的地方在这里！”

    那拉氏听得微微出神，当初苏婉进府住在这个院子里却得了所有人的嘲笑和不解。

    孩子们正在玩健身器材，笑声不断，年氏把自己当做主人一般四处走动招呼，八福晋瞧着年氏穿的衣裳戴的花钿跟那拉氏都快一样了，低声问苏婉道：“你们这个年侧福晋是个什么情况？”

    苏婉浅笑：“是个热心肠。”

    八福晋撇了撇嘴，低头看见她的肚子问她：“你这才几个月，怎么肚子就这么大了？”

    “刚刚四个月。”

    十四福晋吃惊道：“我以为都五个月了。”

    十三福晋看见了，瞧了一眼笑道：“该不会肚子里头有两个吧？”

    孩子还小到底几个还不清楚，但寻常的人谁要是一次怀的两个孩子心里都害怕，毕竟生一个就是鬼门关走一趟，生两个只能离死更近一些。

    八福晋冷冷的瞧着十三福晋道：“弟妹怎么越来越不会说话呢？”

    跟怀孕的人说话，大家一般都捡了好听的说给她听，十三福晋显然是故意的，苏婉知道是为的什么，她一双似笑非笑的眼落在十三福晋身上，淡淡道：“那就借十三福晋吉言。”

    十三福晋被看的心头一跳，就好像苏婉什么都知道，又好似那眼分明的就是在看她的笑话，嘲笑她的不堪，十三福晋一下子觉得既羞辱又愤怒，可却又不能因为一个眼神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那里半响都不言语。

    好在吉时也到了，众人也都要往前头去看弘历抓周。

    一张黄花梨的大案上摆着算盘，银子，毛笔，玉佩，手镯，书本，五花八门足足的摆了有十几样。

    苏婉怀着身孕前段时间又总是孕吐，弘历的抓周礼都是那拉氏操持的，准备的十分齐全。

    胤禛把弘历放在了桌子上，同他道：“拿一个自己喜欢的过来。”弘历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别人是爬着去的，他是直接走着去的，直直的过去，一把抓住笔拿了过来塞给了胤禛，没给众人一点悬念。

    大家都赞的弘历：“手里抓着笔，将来有大才干！”

    胤禛笑着又把弘历抱了起来，请了众人往外头园子里去看戏，年氏在后头将那拉氏都隔到了一边去了，招呼众人道：“今日家里请了张大家的唱戏，各位都去前头听一听！”

    好像这唱戏的事情也是她操办的一般。

    苏婉扶着绿珠的手跟在后头。

    她本来也不用一定去前头的，因为怀着身孕，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若不过去又有些说不过去。

    天气暖和了起来，园子里也多了绿意。

    年氏招呼完了前头的人又搭着柳叶的手到后面来跟苏婉说话：“姐姐过去略略坐一会，就回来歇着，那里有我照应着，姐姐不用担心。”

    她生的好看，眉开眼笑的时候又有种别样的风情，苏婉看着赏心悦目，微微点头笑道：“今日多亏你了。”

    年氏笑的十分自得。

    谁知道正走得好，却忽然觉得脚底下一滑，仿佛是踩到了珠子一类的东西，年氏穿的花盆底走路本就不稳，这样子整个人立时就往苏婉身上倒了过去，柳叶吓的抓着年氏的手，谁知道这一下滑的厉害，年氏拉的柳叶也站不稳当了。

    苏婉看的分明，她虽然肚子显怀了，人却十分的轻省，反应也快，只稍微往后头错开一步，年氏便跟柳叶一起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却跟苏婉一点关系都没有。

    前头的那拉氏众人听到动静都停下脚步转头看。

    年氏这一下摔的不轻，头上的花钿直接掉到了地上，柳叶手忙脚乱的将年氏扶了起来，众人在看，年氏的额头都磕青了一大块。

    年氏一心要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这下子却出了大丑，她此刻羞愤的恨不得去死，拿袖子掩了面，转身就走，苏婉瞧见地上掉着个小小的珠子，蹲身捡了起来，叫住年氏道：“妹妹还掉了一样东西。”

    柳叶接了过去，扶着年氏夺路而逃。

    年氏刚刚摔倒就是因为这个小珠子，苏婉把这个证据给她，她后头缓过来了才好继续闹事。

    想要一石二鸟，叫年氏撞倒了苏婉，坐收渔翁之利，这后头的人可是打错算盘了。

    那拉氏的目光落在珠子上又很快收了回去，吩咐身边的丫头道：“叫人拿帖子请个太医过来给侧福晋看看。”

    她做的大度完美挑不出一丝的错处。

    众人又说说笑笑的往前去了，仿佛刚刚的事情并不存在。

    女眷们在青松楼看戏，苏婉坐的靠后一些，绿珠找了垫子给她垫在腰上，她闲散的歪在那里听着，八福晋从边上拉着个绿衣的少女过来，坐在了苏婉身边，笑着同她说话：“瞧瞧，认不认识？”

    多亏了毓泰的帮忙，八阿哥去庄子上种粮食，皇上那里盯得不紧了，也不似前头想起来就叫人过来申斥一番。

    八福晋对毓泰就比如对恩人一样，一向看不上人的她，把苏婉当做妹妹一般亲近。

    苏婉抬眸看，见八福晋身边的少女温柔端庄，面颊上飞着两朵红晕，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的道：“嫂子……”

    云秀的脸一下子更红了，看着苏婉，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仙女一样人，看着好像比她还要娇嫩，竟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肚子里头还有一个。

    云秀忍着娇羞行了礼，苏婉连连道：“自家人客气什么，快坐下。”

    八福晋笑着道：“怎么样？我们爷保的这个媒不错吧。”

    毓泰和云秀的事情是八阿哥牵的线。

    云秀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初八阿哥跟她说的话，他背对着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波光凌凌的湖面，一字一句的道：“因为你是真心爱慕毓泰，所以你的事我会帮你，但你往后一定要照看好他。”

    云秀觉得很奇怪，她瞧着八阿哥的背影，觉得那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悲伤，她下意识的就道：“只要嫁给他，我肯定会一心一意的待他好的！”

    八阿哥似乎叹息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好半响才转头看她，还是那般的尊贵那般的温润如玉。

    “他心里最惦记，最记挂的就是他的妹妹，你只要操持好了，他也不会对你差的。”

    意识到八阿哥在教她相处之道，云秀差诧异的垂了眸，行了一礼：“多谢八爷提点。”

    苏婉笑着道：“少不了八爷和八嫂的媒人礼。”

    云秀收回了思绪，笑着道：“本来也不该来打搅的，只是想着侧福晋怀着身孕，还要操持什刹海那边的事情，怕你累着了，因此专门来说一声，我额娘叫人过去安置了，侧福晋只管安心养胎，等我，等我过了门就过来看望侧福晋。”

    她说着话，到底还是羞怯的红了脸。

    能专门跑来说这样的话，可见是一心想跟她哥哥过日子，已经将自己当做了嫂子，在一心一意的为她这个姑奶奶着想。

    苏婉有些感动，拉住云秀的手，柔声道：“我哥哥能娶到你真是福气。”

    云秀抬眸看见苏婉的一双眼犹如三月江南的烟雨，细蒙蒙的柔软好看，看的她都觉得心头一跳。

    这个小姑子真好看，女肖家姑，将来生的女儿一定也很漂亮。

    云秀想着又红了脸。

    年氏回了院子，气的把花钿狠狠的摔着了地上，光洁的青石砖地面上，花钿上的珍珠跳了几下，

    发出响亮的声音，柳叶想起苏婉给的东西连忙递给了年氏道：“主子，这是钮钴禄侧福晋在地上捡的。”

    刚刚摔倒的时候要是在砸上了苏婉，那今日的事情可就大了！

    年氏拿了过去垂眸一看，眸色一冷：“这不是我的东西！”

    现在想，刚才觉得脚上踩到了珠子并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

    又有人玩黑手想算计她！

    上一次芳儿不明不白的被人拉走了，说是私会了男子，她只要一想起来就气的哆嗦。

    她们初来乍到的，芳儿连人都不认识，私会什么侍卫？！

    今日又来这一招！

    照着王爷宝贵孩子那样子，她便是真的无心的撞倒了苏婉，害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了，那她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真是太恶毒了！

    这一次要是不咬掉背后贱人的一口肉，那她就不用活了！

    年氏把珠子拍在桌子上冷冷道：“查，查清楚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今日二更送上！



54、末路
    怡然斋的正厅挂着康熙手书的“香远益清”, 下头一侧立着个大熏笼，胤禛坐在太师椅上，椅子下头是个铜制的脚炉。

    琴心连大氅都没穿, 丫头带了她进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王爷, 救救三阿哥吧！”

    苏婉坐在里头陪着弘历，外头的声音却听得清楚, 琴心从前为李氏做了多少事？李氏的荣宠里有一半琴心的功劳，可琴心这样的人也不是如今的李氏能驾驭的了了，偏李氏看不清楚, 最终这荣华富贵, 怕还是要折在琴心的手里。

    她垂了眸拿铜杵拨了拨手炉里的灰, 又往里头加了小块的炭，从今往后她便可以当做没有李氏这个人了。

    胤禛在外头穿戴好进来，向着苏婉道：“爷去看看三阿哥。”

    苏婉担心道：“不管怎么样, 当着孩子的面，爷还是克制一些。”

    胤禛的眼底一柔，点了点头, 大步出了屋子。

    李氏的院子里，因今日是元宵节, 上书房叫皇子皇孙们早早的下课回来了，弘时今日因表现的好, 还得了先生的赞扬, 他从外头进来欢欢喜喜的到李氏的跟前道：“额娘，先生今日夸我了，说我是可造之材。”

    孩子笑的天真烂漫，对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浑然不觉。

    如果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就算死可造之材，那又怎么样？！将来大了只会被人耻笑叫人看不起，连个姑娘都不如！

    李氏恨，恨老天的不公恨老天的残忍！

    她摸着弘时的头，半响温柔的笑道：“来，乖，额娘给你吃好吃的。”

    弘时转头看，见那青花瓷的碗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额娘，要不然我明天吃吧。”

    李氏还是笑着可这笑并没有到了眼底，凉薄的比这隆冬还要寒凉几分，弘时觉得有些害怕，忍不住向后退，李氏却捏住了他的脖子，拉着他道：“乖，喝了，喝了就好了！”

    弘时吓的大哭起来。

    胤禛从外头大步进来，一把拍翻了李氏手里的碗，他克制着自己并没有将李氏踹翻在地，弘时哭着抱住了胤禛的腿，胤禛满目阴沉冷冷的盯着李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氏仿佛魔怔了一般：“做什么？救我的孩子呀？”

    她披散着头发，青着一张脸，一双眼里在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缱绻，只余下耀眼的精光。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叫琴心带着弘时下去，又叫人去请那拉氏，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才发觉屋子里冷，似乎连一盆炭也没有，李氏就那样坐在炕上既不说话也不动，仿佛雕塑一般，他心头的怒气渐渐散去，看着那拉氏进来，站了起来道：“福晋看着安排吧。”

    他说着话起了身出去了。

    他脾气不好，尤其是跟孩子相关的事情，若他处置，李氏不死也要脱层皮，可那拉氏不一样，那拉氏做事别人都喜欢赞她一声仁慈，尤其李氏如今已经这样了，那拉氏就更不会为难。

    他说不上为什么胸口觉得塞塞的难受，从前很多的事情一下子都浮现了出来，让他在这小片刻的光阴里有些难过有些伤感。

    他在亭子里停了下来，看着满天洋洋洒洒的雪，有片刻的恍惚。

    苏培盛有些着急，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站在湖边的亭子里吹冷风，这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吗？可他又不是那胆儿肥的，眼见着主子爷情绪不对，也不敢随便开口劝慰，怕的是刚刚没踹出去的一脚，直接踹到了他的身上。

    那拉氏拢着手炉坐在李氏身边看着李氏，一下子想起了当初刚刚进府时候的李氏，温柔妩媚，低头站在胤禛身后的时候仿佛一朵火红的杜鹃花，鲜艳又充满旺盛的生命力。

    也似乎并没有几年吧，在转头，当年的那个李氏却早已经不再了。

    事情她也知道了，李氏胡乱在外头寻东西给小阿哥吃，犯的是皇家的忌讳，亏得是琴心找了胤禛，若不然这一会，体弱的弘时还不知要出什么事。

    那拉氏叹息的跟身边的钱嬷嬷道：“你瞧她这样子，我到不好在说什么了，把后门旁边的那个小院子收拾出来，做个佛堂，过了年暖和了叫李格格挪过去，寻常的时候给大格格还有三阿哥祈福吧，你也看着点，别叫人欺负了她，毕竟不能叫大格格多心了。”

    有大格格和三阿哥在，李氏无论如何也不会太惨，但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钱嬷嬷应了是，那拉氏便也起了身，不愿在这地方多留。

    曾经她有多厌恶李氏，现如今她的心就有多么平静。

    李氏躺在漆黑的屋子里，一束光从窗户透进来，光线里是翻飞的细小的尘埃，她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瞧着这些尘埃，觉得就好比她自己一样，卑微渺小，却又总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向着最靠近太阳的地方飞舞，然而一旦那扇窗户关起来，她便什么都不是了。

    进府时候的娇羞期待仿佛还在昨日，今日却已经到了人生的末路，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将身下的并蒂莲晕染的模糊不清......

    后头响起一阵脚步身，苏培盛转身，见是绿珠过来了，不由得眼前一亮，连连向绿珠使眼色，绿珠垂眸蹲身行礼道：“主子请王爷过去用膳。”

    胤禛终于回了身，点头道：“走吧。”

    苏培盛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是钮钴禄侧福晋出马，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胤禛进了院子还没进屋子就闻到了里头的烟火气夹杂着丝丝的肉香和孜然味，他转头看了一眼绿珠，绿珠垂着头只服侍胤禛脱了大氅。

    胤禛往西边来，见屋子当地上摆着个烤炉，铁架子上整齐的码着几串豆腐皮和鹌鹑蛋，另外还有切成一片一片的鹿肉，苏婉带着柔嘉和弘时在旁边的小桌子上串肉，弘时小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很高兴，胤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

    大人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孩子受罪，李氏纵使有千般不是，弘时也是无辜的。

    所有人都在说事情，唯独苏婉想到了孩子。

    他就着盆子里的热水洗了手，坐在了苏婉身边，揽着她纤细的腰身问道：“今儿闻到不吐？”

    苏婉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吃鹿肉了，正好十三福晋叫人送了过来，我馋的不行，吐不吐的都抛到了脑后，这会闻见这个味也只觉得香。”

    大过节的连熏香都不用了，苏婉这里却成了味道最重的地方，苏培盛瞅了一眼自己王爷眼底的宠溺，垂下头咂了咂舌。

    胤禛不叫苏婉做这些，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给她洗了手擦了香膏，叫她躺在炕上去跟弘历一起。

    又把架子上的肉翻了翻，重新刷了一层油，转头看弘时，见他是少有的欢喜雀跃，半响才道：“怪不怪你额娘？”

    弘时好像已经将刚才的事情给忘记了，欢喜的捡了几片绿菜叶子穿了起来，半响才道：“怪什么？额娘经常给我喝的，我一会回去喝了就是，额娘就不生气了。”

    苏婉听得心肝一颤，李氏可真是厉害，那种脏兮兮的东西她也胆肥的经常拿来给自己的孩子喝。

    最怕的就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言。

    眼见着胤禛黑了脸，苏婉怕胤禛发脾气，忙打岔道：“爷你尝尝那个肉，只怕都差不多了，要是能吃了，叫两个孩子先吃。”

    正好万氏拿剁碎的鹿肉给弘历熬了稠稠的米粥过来，苏婉塞给胤禛道：“爷喂给弘历的东西，弘历最爱吃。”

    弘历像个小狗一样，看见自己的吃饭的家伙，手里的拼图也不玩了，啊啊的叫着扶着墙就站了起来，胤禛瞧见终于笑了起来：“这小子结实。”

    他朝着弘历道：“坐下！”

    这会子弘历便是个听得懂话的小狗，连忙盘着小腿坐下来，认认真真的看着胤禛，嘴角都留下了哈喇子，看了半天不见胤禛喂，着急的指着碗啊啊的叫起来，苏婉和胤禛都给逗笑了！

    胤禛拿着勺子给弘历舀了一口喂过去，弘历一口吃下去露出一脸的满意。

    那边肉也烤熟了，绿珠给苏婉夹了一块，苏婉咬了一口，觉得好吃的灵魂都叹息了一声：“十三福晋可真是厚道。”

    厚道的十三福晋打了个喷嚏，看着下头的十三阿哥冷冷的哼了一声，有本事送，那就有人本事认，打着她的旗号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吃了三斤的鹿肉下去，苏婉还喝了小碗的酸□□。

    柔嘉和弘时还有弘历在西边的暖阁玩儿，胤禛扶着苏婉回了东边的，扶着苏婉在地上走着消食，同苏婉商量道：“叫弘时今天晚上住在怡然斋，明天就叫他还有大格格跟着福晋住在正院吧。”

    现下的弘时对谁也没有威胁了，又有大格格在旁照看着，那拉氏就算不会特别好，但只要面上不差，怎么都比李氏强。

    如果苏婉没有身孕，胤禛都想叫苏婉养着弘时，苏婉会养孩子。

    只住一晚上而已，苏婉自然也不会拒绝，吩咐绿珠去准备，她走了两圈准备歇息一会，谁知道忽的又恶心上了，一阵人仰马翻，吃进去的鹿肉全都吐了出来，苏婉趴在胤禛的怀里有气无力的哼哼着：“我的鹿肉！”

    倒把胤禛给逗笑了。

    又安顿苏婉睡下，叫石嬷嬷好生照看着，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着往宫里去过元宵节。

    弘历小，天寒地冻的胤禛也不想孩子受罪，就还是留在家里，只带着弘时和柔嘉一起。

    年氏那里收拾好出了门，李氏那里的动静都听说了，柳叶给她系好大氅低声道：“说是暖和就要去后面的小院子祈福。”

    年氏没见过李氏的风光，自然也没有什么感触，她只淡淡道：“耿氏那里还没有起来？”

    说着话出了门从抄手游廊向外走。

    “还没有，福晋叫给请了新的太医过来，不过乌雅氏叫福晋给禁足了。”

    年氏抿了抿嘴，半响才道：“过了这个年，却有个大事情要跟福晋好好掰扯掰扯。”

    侧福晋都是要管事情的，她这样手中没有实权，真的跟那拉氏对上了手底下没有可用的人，也是个麻烦事。

    那拉氏面上装的好，内里实在是个精明厉害的。

    镇国公府上，维林陪着他阿玛库鲁刚刚从宫里回来，他阿玛在宫里瞧着自家未来的女婿在皇上跟前得脸一高兴就喝的有些多了，他和侍卫把他阿玛一直抬进了他额娘的屋子里，她额娘皱着眉头叫人熬醒酒汤，又问维林：“你阿玛不是贪杯的人，怎么就喝成这样了？”

    维林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云秀道：“还不是因为看的自家的女婿太满意了，不留神就喝多了。”

    云秀一下子红了脸，连博尔济吉特氏也笑了起来，忙着照顾丈夫。

    维林笑拉着云秀出来，低声道：“虽则说这亲事已经定下了，但哥哥也没听你说过你的意思，你今儿跟哥哥说个实话，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云秀红了脸，灯火下那一双眼却宝石一般的熠熠生辉，低低道：“很早前我就见过毓泰。”

    维林一愣，终于反应了过来，难怪他额娘忽然知道了毓泰又忽然一定要毓泰做女婿，原来妹妹早就愿意的，维林大笑起来道：“好！这下子哥哥就放心了！”

    毓泰刚刚从宫里回来，进了门长顺就迎了上来，在毓泰身边道：“侧福晋叫人采买的二十个丫头婆子已经送了过来，爷要不要去看看。”

    毓泰皱眉道：“她不是有身孕吐的不行么？怎么还操心这种事情？”

    长顺道：“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大爷您没个女眷，若是早早就寻个女眷，那就是太太在给侧福晋操持各样的东西。”

    毓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没进屋子，就见消瘦的惠云站在外头等他，看他过来，忙上来低声道：“哥哥，我想跟哥哥说个话。”

    他同这个妹妹没有多少感情，有的更多的是一份责任，闻言点了点头，叫她进了屋子说话，长顺把屋子烧的热热的，一进来毓泰就脱了大氅，惠云站在边上小心翼翼的道：“嫂子要进门，我也不好一直住在哥哥这里，我想着要不然就去庵里住，总不能叫嫂子将来心里不舒服。”

    要不是知道惠云的脾气，毓泰都要以为这妹子是在给自己未过门的媳妇上眼药。

    他叹息了一声叫她坐下道：“你这是打你哥哥的脸呢，叫你去庵里？再说，你怎么就知道你嫂子心里不舒服？行了，别多想了，万事有哥哥在，不会叫你受这种委屈的，你回去安安心心的住下就行。”

    惠云便不敢在说话，又起了身，自己出了屋子，毓泰看的连连摇头，这个妹妹，连王氏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长顺端了厨房的饭菜上来，摆在了炕上的小几上，指着一道炸鱼丸道：“也是侧福晋叫人送过来的，说是叫大爷尝个鲜。”

    毓泰心里一软，笑了笑。

    等着媳妇进了门，往后跟妹妹那里到是好走动了，就是果果也可以在舅舅家里多住两天的，这样想想，有个女眷确实是不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李氏下线，是因为她做的事情积累到一起，已经到了胤禛忍耐的极限了~~

    胤禛：老子才是最终大老板，你们多的啥子事情老子都晓得o(*￣︶￣*)o感谢在2020-07-24 17:13:43~2020-07-26 22:2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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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对手
    年氏的屋子里一色的黑漆家具, 门帘配的是大红散花软帘，椅搭是姜黄色的，屋子里显得富贵又老成。

    胤禛进去坐在了东侧间炕上姜黄色的坐蓐上, 年氏穿的一件家常月白的旗袍, 也是头发挽个纂儿, 显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点，头上带了伤, 却越显得可怜兮兮，那一双水汪汪湿漉漉的眼总是要哭不哭的愁苦样子，叫人看着也想叹息。

    她捧得官窑的青花瓷茶碗给胤禛上了茶, 又有一盘子新做的苹果酥, 笑着道：“爷尝尝, 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胤禛便捏了一块尝了尝，味道也还不错。

    但他显得淡淡的，似乎并不是多上心的样子, 年氏的失望一闪而过，叫丫头上了水，侍候胤禛洗了手, 在另一边坐下，扶着额头, 像是有些头痛。

    胤禛便开了口：“摔的厉害？”他的话音一落，年氏的泪珠子就滚滚落了下来, 一面用帕子擦一面哭：“今儿好容易得了露脸的机会, 人家高兴的什么似的，谁知道偏那会子跟钮钴禄姐姐站在一起的时候脚底下踩着了个东西就滑到了，亏得没有撞到钮钴禄姐姐，若不然便是我死上一万次也不够。原本, 我摔一下也没有什么，可是爷，我觉得那人分明是想一石二鸟，叫我摔倒然后撞到钮钴禄姐姐，最后我们两个一个伤了肚子，另外一个出了丑，这才是最可恨的，若是这一次饶恕了，谁知道下一次又有那胆子大的，要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谋害子嗣，那才是最可怕的！”

    她这段话声情并茂，且有理有据，况她姿容出色，落了泪的时候更有一种柔弱娇美之姿，即便是真有些什么，也能让人忽略不计。

    胤禛面上淡淡的，却拍了一下桌子道：“这后头之人确实其心可诛，你只管放心的去查，捉到了哪个就是哪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年氏没料到胤禛给了她这样大的权利，她觉得胤禛定是被她的聪明貌美所折服，心中是偏爱她的，这样想着，她那水汪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苍白的面颊上多了些红润，柔弱道：“爷这样疼宠我，我真的….”说着话面上一片娇羞。

    胤禛忍不住垂下了眼，那手指缓缓敲打着桌面。

    年氏站了起来笑着道：“爷坐着，我去厨房收拾饭菜！”

    胤禛微微颔首，年氏出去，胤禛便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见西边的书房里竟然也满满当当的摆着书，桌子上铺着宣纸，上头是个画了一半的玉簪花，生动形象，惟妙惟肖。

    竟然还是个才女。

    他站在那里看了小片刻，一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苏婉若知道了，怕是又要生出几许感慨，前一世的时候胤禛最爱的就是年氏的这个调调，漂亮柔弱爱哭爱使小性子还特别有才，谁知道时过境迁，前头有了不一样的苏婉，这一次胤禛在看年氏，竟然得的是一个“索然无味”。

    年氏做了晚膳端了上来，一色的摆在粉白的盘子里，漂亮好看的像是画里的东西一般，胤禛略略吃了几口就起了身：“东西不错，你在吃一些，爷走了。”

    年氏有些失望的将胤禛送了出去，回头又想着胤禛待自己的特别，满面娇羞，向着柳叶道：“去查，看看今日我后头跟着的下人都有哪些！”

    柳叶应了一声是，转身去安排。

    胤禛进了怡然斋的时候苏婉正带着柔嘉在吃三鲜的火锅，蘸料却是做的香辣的，胤禛从外头进来，苏婉正好剥了一个大虾，沾了饱满的酱料满足的塞进了嘴巴里。

    胤禛看的微微一顿，顿时觉得饥饿难耐，自己进了屋子，一把拿过苏婉的筷子和蘸料，自己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牛肉吃了下去。

    一下子觉得熨帖的微微眯了眯眼。

    苏婉愣了愣，只得叫绿珠给自己在拿了一份，似笑非笑的看着胤禛道：“年妹妹亲自下厨给爷做的饭，怎么，爷没吃？”

    胤禛又烫了一个毛肚，淡淡道：“你们消息到是灵通，她做的饭就是好看，吃进肚子里便品不出是个什么味，爷就尝了尝。”

    苏婉接着吃虾：“倒不是我们消息灵通，是人家刚刚来我这里借的蒸笼，丫头跟我说的。”

    胤禛微顿，夹了个虾去了皮，放在了苏婉的碗里：“终归没你这里的东西吃的可口，吃饭么，虽讲的是色香味俱全，但也不该流于表面。”

    苏婉垂眸浅笑。

    默默的配了一碗碧梗米，吃了个干净。

    丫头端上来了给弘历做的牛肉泥，胤禛漱过口给弘历喂了一碗，笑着向在屋子里走动的苏婉道：“这小子好像越来越能吃了！”

    “他就是爱吃肉。”

    “是咱们满人的巴图鲁。”

    苏婉笑笑继续在屋子里走动，顺带的活动活动，她估摸着这一次肯定是怀的多胞胎，又怕自己会缺钙，一天也要吃上一个钙片，之前刚怀上的时候叶酸也是吃着的。

    怀的多，营养需求也就多。

    胤禛抱着弘历去安顿睡觉，抱着他讲了个三国演义三英战吕布的故事，看着弘历睡下后才过来苏婉这里。

    苏婉有身孕，胤禛生怕她累着，照顾弘历的事情他分走了一大半，又跟苏婉叮嘱了几句，就去了前头的书房，今儿没去上朝，事情多，不在后宅休息。

    那拉氏在看账本，宋氏几个站在后头，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的声息都没有，年氏从外头进来的时候众人都看了过去。

    那拉氏抬眸淡淡的撇了年氏一眼，半响才冷冷道：“年妹妹来的早。”

    早上请安的时候年氏并没有来，这会子都快晌午了年氏却过来了，那拉氏若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是白长了这么多年了。

    年氏笑见了礼，捡了地上的一张椅子坐了，徐徐道：“好叫姐姐知道，到不是我不愿意过来请安，只是昨儿爷说了，我摔倒的这个事情后头的人其心可诛，叫我去查，查出来是谁就是谁，该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早上正好有点事情耽搁所以才没来。”

    那拉氏垂眸冷笑道：“那妹妹这会子过来定是抓到那个人了吧。”

    年氏笑了笑，朝着外头道：“把人带上来！”

    说着话就有两个健壮的婆子把个瘦小的丫头抓了上来，那丫头显见是被打过的一张脸上满是血迹，已经肿的不成人形，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年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年氏挑眉道：“意思？能有什么意思？福晋是这后宅的女主子，这种事情爷虽说叫我看着处置，但我到底不能逾矩了因此把人叫过来，叫福晋也一起看着。”

    这个娇滴滴的年氏做起事情来竟然如此的狠，比从前的李氏还要厉害两分。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旁边的宋氏上来添茶，看着年氏道：“侧福晋既然查出来了发落了就是，何必拉到这里来玷污了福晋的地方？”

    年氏抬手就给了宋氏一巴掌，厉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宋氏被打的手底下不稳，将那拉氏桌子上的茶盏打翻，茶水洒在了那拉氏的衣裳上，她吓的跪在地上道：“奴婢该死。”

    那拉氏自进了门，何曾有人在她跟前这样子的跟她叫板说话。

    她起了身冷笑连连：“好！好！很好，年妹妹是个懂事知规矩的，我跟前的人也敢随便动手！”

    年氏一笑，又是那个娇弱无助的样子，靠着椅背娇声道：“我只是一时失手，姐姐别怪我才是，柳叶，你把这丫头交代的事情跟福晋说一遍。”

    宋氏退去了一边，荷叶拿了帕子跪在地上给那拉氏擦着衣裳，柳叶在旁不徐不疾的道：“因我们主子是踩着了一个小珠子才滑到的，那珠子也捡到了，当时周围也就几个下人，这丫头就正好在后头，拿了过来查问，珠子她已经买到了外头一家的当铺里，人家也都认识她，也有人见她拿过这种珠子炫耀，自然就是她做下的好事。”

    柳叶说完，年氏就淡淡道：“打，打到她愿意说出是谁主使的她！”

    自有两个婆子上去对着丫头左右开弓噼啪的打起来。

    那丫头只两下就被打的嘴角冒血，后头站着的宋氏几个人瞧着只觉得心头一颤。

    那拉氏气的深吸了一口气道：“够了！”

    年氏摆手叫了停，转头看着那拉氏笑道：“姐姐到是菩萨心肠，这才两下就见不得了，那可亏得钮钴禄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事，若不然只怕姐姐要伤心死了！”

    那拉氏冷着一张脸看着她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年氏一笑，柔美好看：“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手上没有得用的人，做什么都不大趁手，说起来，我都进门小半年了，福晋也没给我个什么差事，想起来就叫人伤心。”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那拉氏摆手叫了宋氏几个下去，年氏微微一笑，也叫人都退了下去，屋子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几褛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耿氏过来苏婉这里把外头的事情都说了，她吃着点心坐在一边悄声道：“侧福晋是没见着，武姐姐说，年侧福晋那娇滴滴的样子把福晋逼的脸都黑了，硬是从福晋手里抠出了一个各家往来人情送礼的差事，这要是做的好了，那往后谁家都只记得年侧福晋不记得福晋了。”

    苏婉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些，她搂着肚子想着前一世的事情，那时候年氏进门就得宠，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可就是如此，她在那拉氏跟前的时候还是不敢造次，哪里敢像这一次一样，事情做的这么极端。

    说到底胤禛不在信任那拉氏了。

    那拉氏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拉氏这个人自诩聪明，可很多事情上还是自负了一些。

    不过年氏也还是太嫩了，表面上看她是占了上风，可那拉氏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人情来往送礼这种事情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且特别容易出错。

    往后只怕日日有的大戏看了。

    耿氏说着话又笑道：“上一次多亏您给的老参，若不然我这身子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到没有什么好东西谢您，这是新做两双虎头鞋，侧福晋别嫌弃。”

    苏婉接在手里瞧着，针脚细密，颜色花样都是一等一的，笑起来道：“还是你的手艺好，做的鞋样子还有这花色格外出挑。”转过身交给绿珠道：“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过两日毓泰成亲的时候叫弘历去了穿上。”

    耿氏一听，一下子喜上眉梢，待苏婉更多了几分真诚。

    日子到是快，待得三月底毓泰成亲的时候天气已经十分暖和了，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夹袄也是好的，苏婉还不到五个月，肚子大的像是六个月，越显得她的胳膊腿纤细，胤禛看着都觉得害怕，揽着她的腰身把她送上马车，再三叮嘱，看一看就回来。

    苏婉日日的锻炼行动迅速，身轻如燕的自己到不觉得如何。

    待得到了什刹海的院子，早已经宾客盈门，人头攒动，十分的热闹，十四阿哥就在大门口招呼人，下的马车柔嘉就自己去找白音布提玩儿了，胤禛抱着弘历，苏婉扶着腰跟在后头，还没进门毓泰就出来了，扶着苏婉叫她往里头去，责怪道：“你也太胡闹了，自己肚子这么大，还跑出来，今儿人这么多，冲撞了怎么办？”

    胤禛道：“这话我也早说了，她跟爷哭的什么似的，怎么都要来。”

    毓泰听得心头一软，带着苏婉去了后头院子里，叫小丫头道：“去把二姑奶奶请过来。”

    苏婉扶着腰进去，见她阿玛穿着一身崭新的袍子，摆着老太爷的款儿端坐在上头，好些日子不见，他比着从前的时候胖了不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子。

    穆勒一看见苏婉和胤禛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堆着一脸的笑：“王爷和侧福晋来了，请王爷侧福晋安！”拿着一口的京腔，摆着一脸的讨好，苏婉瞧见心里立刻便十分的不舒服。

    毓泰皱眉扶起了穆勒，道：“妹妹有身孕，您跟他好好说会话，别惹的她不高兴了！”

    穆勒连连的点头，忙叫苏婉坐下，胤禛站在那里寒暄了两句，向着苏婉柔声道：“你跟你阿玛说会话，爷带着弘历出去，看看外头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苏婉点头，毓泰和胤禛就带着弘历出了门。

    屋子里就只剩下穆勒和苏婉两个人。

    穆勒瞧的分明，刚刚那个雍亲王对自家的女儿可是十分体贴宠爱的，他笑着向苏婉道：“你瞧瞧，亏得阿玛当初拿着你换了那个唐朝仕女图，要不然你哪有今日的好日子？”

    苏婉给气笑了，道：“这么说，阿玛还觉得自己有功劳？”

    这个女儿可跟从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般好看，可那漂亮的眼睛一瞪，那气势就不是他能比的，他立刻笑着改了口风：“是，阿玛是不对，可这也过去这么久了，便是阿玛不对，你如今的

    日子过的不错，这事情总该能揭过去了吧。”

    苏婉盯着穆勒，他才四十来岁，虽则比从前胖了些，却只是更显的白净年轻了两分，多年的养尊处优和无所事事让他比同龄的人看上去都要年轻，看起来好似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他有一双跟毓泰相似的眼，认真看的时候还是黑白分明。

    她额娘早死了，王氏也没得个好下场，她妹妹早做了寡妇，唯独这个人一直是这个样子。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撇过了眼。

    这世上能叫她真都动了怒气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穆勒算的上其中一个。

    外头小丫头道：“二姑奶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为昨天的事情向大家道歉，给大家造成的不方便，我十分抱歉~~~~~主要是搬家，属于长途，换了地方各种不适应，文也是存稿的，临睡前糊里糊涂的放在了存稿箱里，当时就觉得莫名熟悉，记得好像这情节已经发生过了，没有多想，晚上上来看的时候才发现了问题，我对我自己都无语了。

    我属于比较大条的那种，生活中常常发生这种小乌龙，绝对不是我对这个文不认真，不负责 这个文是我至今耗心血最多的一个，但毕竟还有日常生活影响，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希望大家多多谅解哦。

    么么哒，爱你们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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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大喜
    说着话, 丫头撩起帘子，外头便进来个一身素色旗服的女子，进来见了礼, 自己捡了边上的椅子坐下, 垂着头不说话。

    苏婉仔细瞧惠云, 有几年不见了，她还是做的守孝的样子, 衣裳穿的素淡，但因为今日是毓泰大喜的日子她又在头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红花，还是苏婉记忆里的那样, 缩头缩脑小兔子一样的不说话, 只不过这些年在毓泰的庇护下日子过的滋润, 到是比从前好看了几分。

    穆勒看见了惠云便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向着苏婉道：“你这个妹妹，真是要气死人了，她到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偏要给那个短命鬼守孝，守也就罢了，都过去三年了, 到今年也该完了，你哥哥现在位高权重, 嫁个好人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就行了，她倒好, 还是要守着。”

    惠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苏婉到是怎么也没有料到,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惠云可也不喜欢穆勒说惠云的样子，冷着脸道：“阿玛到是口气大，当初给她挑人家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挑个好的？叫她白白背了这样一个名声，蹉跎了这么些年。”

    苏婉一生气穆勒就不敢再说话了, 嘿嘿笑了两声，又向着外头道：“把咱们家里的新鲜瓜果给爷的闺女们端上来。”

    穆勒话音刚落，便有个着一身萱草黄旗服头上戴着赤金头面的细眉长眼的三十出头的妇人款步走了进来：“早就备好的。”

    穆勒心虚的看了一眼苏婉，又看了那妇人一眼，半响咳嗽道：“这是你们的周姨。”

    苏婉真是要被穆勒气到心肝疼了，这个人的命真是叫人恨都无处恨。

    周氏微微笑着恭敬的向着苏婉行礼：“见过侧福晋。”

    温温柔柔的一个人，说话做事也细声细语的，穆勒的眼光也不错，可苏婉没那些好心情奉陪，淡淡的点了点头起了身，叫惠云道：“走，去换身衣裳，陪姐姐出去走走。”

    惠云听的一喜，忙跟了上去。

    待得苏婉出去，周氏才娇滴滴的向着穆勒道：“爷，是不是侧福晋不喜欢妾身？”

    穆勒摸着她细软的手道：“胡说，你这么可人，谁能不喜欢？”

    苏婉看着惠云穿了一身青豆色的旗服，往头上加了两根赤金的发钗，惠云没必要蹉跎下去，更重要的是她哥哥的后宅不需要惠云这些人，没得生出些有的没的事情。

    前头宾客多，看见苏婉出来，立刻便有人过来询问，又看见惠云，便难免多问几句，没多大一会时间惠云的事情便有不少人家都知道了，难免就有人生出了心思。

    毓泰去接亲了，八阿哥和十四阿哥都跟着，这样的阵仗，一般人家听都没听说过，更何况是亲眼见到，新娘子接了回来，皇上的赏赐也跟着来了，宾客中不少人羡慕的红了眼，都说镇国公会找女婿，寻的这样一个能干的，宗室里都是一等一的。

    维林过来送妹妹，脸都笑疼了。

    胤禛瞧着人多，不敢叫苏婉多待，过去半扶半抱的叫她站在远处看了看，就对苏培盛道：“送着你们侧福晋回去，这儿人太多了！”

    苏婉走的不甘心，但也知道轻重，叫万氏抱了弘历一起走，柔嘉大了又是在舅舅家，就向着惠云道：“妹妹帮我照看着点柔嘉。”

    惠云连连点头，送着苏婉上了马车，立刻就去寻柔嘉，柔嘉正跟白音布提几个往新娘子的房子里去，她连忙笑拉着柔嘉道：“好孩子，我是你姨妈。”

    柔嘉也知道有惠云这么个姨妈，听见惠云说便笑着行了礼，惠云瞧见柔嘉乖巧，爱的什么似的，连忙退了个镯子给她，旁边初雪接了过去，柔嘉还是往前去，惠云也不说话只跟在一边。

    到的里面毓泰正好挑起了盖头，柔嘉几个站在前头看的清楚，见新娘子巴掌大的小脸上虽涂着厚厚的脂粉，但面上的红色还是透了出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无限的娇羞，看的大家都笑了起来，毓泰也微红了面颊，众人的起哄声中喝了交杯酒，说了祝福的话，就有周氏过来赶人：“好了好了，咱们新娘子也该休息了，大伙往前头去用饭！”

    到的柔嘉和白音布提跟前却只是笑笑挤了挤眼不说话。

    柔嘉好奇的跑到云秀跟前，毓泰笑着道：“她是雍亲王家的二格格柔嘉。”

    云秀便知道是毓泰妹妹生的孩子，何况听说这位二格格不管是宫里的皇上还是娘娘主子们都十分疼爱，她笑着抓了一把糖果给了柔嘉，柔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抿嘴笑道：“叫舅妈见笑了，舅妈休息，我们出去了。”

    说着话规规矩矩的见了礼，便同白音布提又出去了。

    云秀逗笑了：“这孩子，长的真好看，嘴巴也甜，会说话。”

    毓泰笑坐在她的身边，他们也见过，并不是那么陌生：“这孩子生的七窍玲珑心，比一般大人都厉害，今儿到是难得露出了小孩子的心性。”

    说着话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一时谁都没有说话，正好外头长顺道：“爷，该去前头招呼宾客了。”

    毓泰起了身道：“你若饿了，给下人说，自己先垫上一垫，累了就休息，咱们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

    云秀抿嘴笑着点头，目送毓泰出去。

    待得云秀出来，旁边一个白净的丫头五儿，笑着道：“主子大喜，姑爷对主子可真是体贴。”

    云秀红了脸，垂眸道：“他对我好，我自然会对他更好。”

    苏婉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弘历因在车上睡了一觉，下了车就精神了，迈开小短腿，追着大白在屋子里头跑，屋子里的八哥叫做小红的，站在架子上瞪着一双绿豆眼，不住的喊：“加油！加油！”

    一屋子的人逗的哈哈大笑，苏婉坐在炕上搂着肚子笑骂道：“这畜生到是成精了！”

    胤禛带着柔嘉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头正热闹，小红看见胤禛立刻变了口风：“爷吉祥！爷吉祥！”

    苏婉都笑弯了腰。

    胤禛看她白净的脸蛋都笑的红润了起来，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辉，心头一软，眼底就多了宠溺，自己进了里头换了家常的衣裳出来。

    柔嘉一面捏着弘历的小手一面跟苏婉说话：“姨妈这个人话不多，但是人还是挺不错的，额娘叫她看我，她便比柳嬷嬷还要尽心尽力，我跑哪里她跑哪里，累的自己满头大汗，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苏婉的心结在王氏身上。

    胤禛坐在苏婉身边，摩挲着她的脊背道：“你妹妹往后是什么打算？”

    胤禛也听说了惠云的事情。

    苏婉道：“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自然还是嫁出去的好。”

    胤禛道：“李卫年前也死了夫人。”

    苏婉听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胤禛提的李卫做什么，她歪在炕上，胤禛给她一下一下的捏腿，不知觉得就睡了过去。

    架子上的小红看见了，连连道：“美人睡着了！美人睡着了！”

    胤禛轻笑了一声，叫苏培盛把小红请了出去，柔嘉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弘历坐在炕上又在玩九连环。

    这孩子一日日的长大，越发的显露出了自己超越众人的智商，就爱玩华容道，七巧板，九连环这样子的东西，而且是真能玩出门道的。

    胤禛把苏婉抱回了床上，安顿好苏婉，还是出来坐在外头跟弘历一起玩，弘历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低头摆弄着七巧板，已经摆出来了好几个样子，而且胤禛觉得他心里是有一些自己的规律的，有时候还会皱起眉头，稍微停一停。

    胤禛看的兴致勃勃的。

    小家伙摆了一会大概是渴了，提起头看着胤禛：“玛，玛。”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茶碗。

    胤禛觉得又自豪又心疼，连忙叫丫头给他到了一碗白开水端了过来，喂着他喝了不少，他喝饱了，就拿小胖手指了指桌几：“放。”

    意思就是放下吧，我不喝了，并不是像有的孩子一样，不喝了就一把推开。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宝贝。

    胤禛欣喜的那大手摸了摸弘历的圆脑袋。

    又看着他玩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抱着弘历往西边的隔间去，看着弘历安置好才出来，往苏婉跟前躺下。

    胤禛一躺下，苏婉便下意识的偎依过来，胤禛低头一看，满眼柔软。

    这日因晚上下了雨，早起到是清凉，早上请安，苏婉等一众人都坐在那拉氏的下首，正堂里莺莺燕燕的比着外头的灿烂春日还要亮眼几分。

    苏婉坐在那拉氏的下首，垂眸把玩手上的两个玉雕的挂件，并不多言，说话的几乎都是年氏。

    年氏今日穿的一件粉白的绣牡丹花旗服，衣裳似乎特地改小了一些，腰身的地方往里收了收，越发显得苗条纤细，略微苍白的面颊上点了淡淡的胭脂，人瞧着娇弱却又动人。

    笑向着那拉氏道：“我把端午时候节礼的单子拟了出来，写了两份，一份给福晋，另一份给爷，您也帮我掌掌眼，若有做的不对地方跟我提一提，毕竟我年纪小，经验不足，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年氏到也聪明，怕节礼的事情上那拉氏做手脚，就干脆提早做准备，胤禛那里也留个底，万一后头要是有什么说不清的地方了，单子拿出来一看就知道，这样也能杜绝了别人不该有的心思，只不过她实在是个要强的性子，事她做了，话也要她说，说什么年纪小的，哪个女人喜欢被别人暗讽年岁大？

    苏婉看着那拉氏眼里的幽暗一闪而过，便见着那拉氏淡淡道：“你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来，单子记得早些拿过来给我，这种事情不能有一丝的马虎，若不然这不是在送礼，到是在结仇了。”

    年氏垂眸压下眼底的不屑，笑道：“福晋说的是。”

    苏婉坐在那里到隐约闻到一些淡淡的气味，立刻便觉得不大舒服，掩着嘴，要吐的样子，那拉氏瞧见了露出一脸的关切道：“这是怎么呢？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婉掩着鼻口道：“闻到点奇怪的熏香味道，便觉得想吐。”

    年氏眼前一亮，登时就站了起来：“叫这屋子里的人都不要走，查一查，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带的不该带的东西，难道还想害了侧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不成？”

    苏婉忙摆手道：“不用如此的劳师动众，只是些微的不舒服而已，我回去稍微休息一会就好。”

    解禁的乌雅氏也插嘴道：“侧福晋怀的可是王爷的子嗣，不用觉得麻烦，这事情要是没个说法，王爷到时候问起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苏婉垂眸，似是有些为难，半响抬头去看那拉氏，那拉氏皱眉道：“她们说的是，你只管坐下来看着，荷叶，你看看侧福晋的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快些找出来。”

    年氏瞧了一眼苏婉，觉得这个苏婉实在过于柔弱了些，人家都欺上门了，她还如此的好说话，这个样子怎么能把肚子里的孩子安稳的生下来？

    年氏眼眸一转，也向着后头的柳叶道：“你去帮帮你姐姐。”

    屋子里的人都站着不敢动，只有柳叶和荷叶两个人在搜查四处。

    柳叶终于在那拉氏后面的一个小丫头跟前停了下来，从她身上掏出个小小的荷包，那拉氏面色一冷，年氏眼底的喜色一闪而过道：“这个小丫头那里来的这么精致的荷包？”

    一句话就给这个携带荷包的丫头定了性。

    这丫头可是那拉氏的人，年氏自然是咬着不放。

    苏婉便懒得坐下去，起了身道：“我觉得不大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那拉氏缓了缓道：“罢了，你先回去，钱嬷嬷，再去宫里请个太医过来侧福晋看看。”

    苏婉谢了恩，搭着绿珠的手出了屋子，上了抄手游廊，嘴角便勾出了个淡淡的笑意，她五官敏感，那淡淡的不太寻常的味道自然是闻到了，可恶心想吐，却是她装出来的，她并不知道这个事情是谁在后头设的局，但可以肯定的是，当她表露出不舒服的时候聪明的年氏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不放的，因为苏婉在那拉氏跟前坐着，距离那拉氏的人最近，有问题自然更大的可能是那拉氏的人又问题。

    果然事情就变成了那拉氏和年氏的较量。

    只有当这两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她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院子里的石榴树又开了花，红火好看，如苏婉的心情一般美好灿烂，她脚步轻快的回了怡然斋，路上又“不小心”崴了脚。

    不出意外这几日自然要上演几场大戏的，苏婉没有看戏的心思，自然还是避过好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糕：我的作用就是干跨那拉氏，扶苏婉上位，浪里个浪~~~感谢在2020-07-28 00:09:47~2020-07-28 21:5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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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事
    因为苏婉请安回去的时候“崴”了脚, 那拉氏那里立刻便体贴的免了苏婉的请安。

    苏婉平日里便也只在怡然斋里面养胎照顾孩子，又是一年快到端午的时节，苏婉叫人捡了各色草药装进小巧的荷包里做的驱蚊避暑的香囊, 到那一日给院子里的人都挂上, 还备了菖蒲艾草扎的各色的小把, 准备到了时候挂在门上。

    泡了十斤的糯米，备的大枣红豆花生米莲子鸭蛋黄猪肉条, 鲜虾海参，后头院子里占了一大半的地方。

    这满满的仪式感让柔嘉和弘历两个孩子都跟着兴奋起来。

    苏婉肚子大，虽然自己跟前有特效药, 但是每日的锻炼不少, 月份越大, 肚子越大，行动上却还好，弘历走路也走得好, 走路不着急，一步一步的踩得稳，从来没有摔过跤, 跟在苏婉和柔嘉身后小大人一样东看看西瞅瞅，小红站在树下的架子上瞪着绿豆眼喊：“弘历！弘历！”

    弘历就转身看一眼小红, 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小红一看立刻就改了口，又喊：“大白！大白！”把柔嘉的声音模仿的惟妙惟肖, 大白总是上

    当, 从另一头窜过来，站在柔嘉脚底下喵喵的叫，把院子里的人逗的笑的前仰后合。

    院子里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正热闹着，那拉氏院子里的丫头过来传话：“侍郎大人和毓太太过来了, 福晋叫侧福晋过去。”

    是毓泰和云秀过来专门看望苏婉了。

    苏婉高兴的换了一身衣裳，带着柔嘉和弘历去了正院。

    胤禛和那拉氏都在跟前，看见苏婉进来，毓泰就站了起来，看着苏婉的大肚子又担心又紧张，胤禛和那拉氏也都不叫苏婉行礼，云秀笑着扶着苏婉坐下。

    那拉氏笑道：“她这肚子大，我也不敢叫她日日的来回跑，每日都叫人去问一问，只说是吃的也好睡的也好，谁知道这才几天肚子又大了。”

    她和蔼慈善，外人面前端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正室，毓泰那里自然没有一点不满意的，云秀瞧了一眼毓泰，便向着那拉氏道：“还是嫂子好，宗室里面哪一个提起来不赞嫂子一声妥帖，从前我在家里的时候，我额娘就说，这些个王爷的福晋里面，嫂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她是宗室格格，从她这里论，叫那拉氏一声嫂子也是应该的。

    那拉氏笑的眼角都出了褶子。

    从前毓泰没有女眷的时候，第一是不方便见妹妹，另外一个跟那拉氏也不方便说这些话，如今娶了云秀，这才几句话就显现出了女眷的优势。

    毓泰笑看了云秀一眼。

    毓泰又看了柔嘉和弘历，柔嘉自小就喜欢毓泰，靠在毓泰身边跟毓泰说话，云秀便笑着向那拉氏道：“过两日就是端午了，我跟我们爷商量着，想把二格格接到家里去玩一玩，便是上头的老爷子那里也是念着孩子，说是如今我也进门了，也该跟孩子们亲近亲近的。”

    这都是小事，那拉氏看了一眼胤禛，笑着道：“只要她额娘愿意，我这里自然是盼着孩子们高兴的。”

    这就是同意了，柔嘉高兴的搂着毓泰的脖子，毓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又把给各处的节礼叫人送了上来，抬了好几口箱子，把那拉氏都惊到了，没想到钮钴禄家底这样厚实，自然也知道毓泰多半也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送东西，因此别人都有份。

    心里既感慨毓泰对苏婉这个妹妹的宠爱。

    又看着一旁的云秀想着云秀没进门前毓泰可不会这些，云秀进了门就有了这个门道，可见这一位也是个玲珑心。

    又闲话了几句，胤禛去了前头和毓泰在书房里说话，走的时候还抱走了弘历，苏婉便挽着云秀的手，带着柔嘉一起回了怡然斋。

    年氏那里也得了消息，柳叶在她身边道：“有个得力的哥哥就是不一样，毓泰原本就厉害，如今又娶的云秀格格，她一进来，福晋这里都要对她笑脸相迎，脾气好的不行，毕竟谁都知道云秀格格的额娘博尔济吉特氏那是太后跟前说的上话的人，她要是说谁不好，太后那里都是知道的。”

    年氏冷笑了一声：“咱们这个福晋可最是看重脸面的自然就要在人家跟前装模作样的。”

    说着话起了身，看了一眼毓泰送的东西，淡笑了笑道：“东西收起来吧，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我到也看不上，你给我备个纸笔，我要跟我二哥说上几句话，叫她瞧着点那个毓泰，哼，也没个什么背景，猖狂的什么模样？比我二哥差太多了！”

    柳叶便连连点头道：“就是，该是二爷收拾收拾这些猖狂的东西了，若不然那边的那位还只当自己多厉害的！”

    年氏笑了笑，又嘱咐柳叶：“终归这几日你警醒点，四处多看看，别叫外人动了手脚，只这一次之后，叫爷和外头的人也都知道知道，这福晋的事情叫谁做都是一样的！”

    她说着话，站在了外头的芜廊下，看着院子里繁茂的葡萄架，微微笑着，她从来都是那个最好的！

    云秀没有想到苏婉这个院子这么偏僻又这么的阔气。

    她随着苏婉转了一圈，站在后头的果林里，只觉得新鲜又惊讶，向着苏婉道：“你这个地方，简直是个世外桃源，你们王爷是真宠你！”

    苏婉笑着叫云秀一起坐在亭子里，又叫丫头拿了鱼食上来，给云秀给了些，两个人坐在亭子里喂鱼，一面又跟云秀闲话：“嫂子可还习惯？”

    云秀脸一红道：“你哥哥待我很好。”

    “我哥哥我是放心的，嫂子跟了我哥哥，往后只等着过好日子就行了，我只说家里那些个人都如何？”

    从前的事情云秀也知道一二，如今看苏婉的样子，对家里那两位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情，可她却也不能因此就失了分寸，因此还只道：“老爷子寻常就是遛鸟，二姑奶奶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都是好相处的。”

    苏婉便点头道：“若是嫂子碰上了什么不好处置的事，只管叫人来跟我说。”

    听得苏婉是真心为了自己好，云秀心里一热道：“行，那我就把侧福晋这句话记下了。”

    因见苏婉这里包粽子，云秀也来了兴致，跟着苏婉一起也包了几个粽子，苏婉跟她叮嘱道“嫂子

    回去了跟我哥哥说一声，叫他万万小心年羹尧这个人，他是我们府上年侧福晋的哥哥，是个阴险狠辣的，只怕会因为年氏做什么不应该的事情。”

    苏婉说的肃穆，云秀便也认真的记下。

    胤禛抱着弘历去了书房，把弘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对面坐着毓泰，后头还有邬思道戴铎几位门人，毓泰笑看着胤禛膝盖上的弘历道：“王爷真叫这孩子在这里？”

    胤禛淡笑道：“他额娘身子重，也没有精力照看他，因此我寻常的时候只要在家里多半都带着他。”

    福晋可不是很清闲么，若是真怕孩子照顾不好，放在福晋那里一百个的照看的好。

    说到底，胤禛是因为看重和疼爱，所以格外的偏心这个孩子，一个在自己阿玛膝盖上长大的孩子，往后的眼界和见识自然不会差。

    众人商议的是左副都御史祖允图疏参户部收购草豆舞弊的案子，因的这个事情牵扯的人员实在众多，银钱数目也不少，整个朝堂上已经炒开了锅。

    毓泰听着几人说着话，半响淡淡道：“皇上这两年也不是不知这朝中**，可他如今一心的要做一个仁慈的君主，有些事他做不得，他却需要有人去做。”

    胤禛听着眼眸微深，半响道：“你说的是。”

    小小的弘历睁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所有人，时而的皱着眉头仿佛也在思索什么，但他自始至终都静悄悄的既不乱动也不吵闹。

    等着众人说完话，想起了弘历的时候，他还是乖巧的坐在胤禛的膝盖上。

    邬思道眸色一深，忍不住赞叹道：“四阿哥非池中之物。”

    胤禛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待得众人走了，胤禛才在毓泰身边道：“手下的李卫，做的一个县官，年前死了太太，想求娶你妹妹惠云，你怎么看？”

    毓泰一愣：“李卫？我到有些印象，也是个人物，怎么就要娶惠云，她的性子，王爷也知道一二，这实在是…..”

    胤禛和毓泰一面走，一面道：“那小子可是惦念惠云好几年了，正好如今两个人一个鳏夫一个寡

    妇，谁也不嫌弃谁，你回去问问，若你二妹妹愿意，这个事情还是可以成的。”

    毓泰笑了笑：“得，这是好事。”

    说着话去了苏婉那里，一起用了午膳，毓泰才和云秀回了家里，云秀把苏婉的话跟毓泰说了：“终归姑奶奶的话你也要放在心上，碰见了那个年羹尧，还是要小心一二的。”毓泰笑道：“夫人之命无敢不从！”

    云秀笑的一脸娇羞。

    又过了两日云秀亲自接了柔嘉过来小住，雍亲王府上的节礼也送了出去，年氏那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只等着自己名动京城。

    苏婉才刚刚带着弘历读的千字文，忽然听的外头传来了吵闹声，她这个院子偏僻，寻常的时候多是安静，很少能听到这般吵闹的时候，绿珠去外头瞧了，进来道：“出大事了。”

    苏婉扶着肚子在外头晒着太阳，皱眉道：“大事？能有什么大事？”

    绿珠一面叫院子里的人关好门户，一面小声道：“年侧福晋叫人寻的一尊送给康亲王家老福晋的观音像，老福晋瞧见了上头刻着一个明字，吓的当时就晕了过去，康亲王厚道，拿了观音像，悄悄的还给了王爷，王爷刚刚回来，发的好大的脾气，外头绑了好些个人。”

    大清的文字狱，那是出了名的，为的几个字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偏这观音象上有这样一个字，若是叫有心人拿出去利用，那胤禛只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不知道这事情是真的年氏没小心出的差错，还是有人在背后动的手脚，如果这动手脚的是那拉氏，那就太可怕了，她这胆量气魄，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苏婉决定窝在院子里安心养胎，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年氏的如意斋里，胤禛黑脸坐在上首，院子外涂乌压压的跪着一群人，屋子里头年氏和那拉氏都跪在那里。

    那拉氏磕头道：“是我没有把好关，失职了，因此才有这种事情出来。”

    她把姿态摆的好，胤禛自然也知道那拉氏这里责怪不上多少，胤禛深吸了一口气道：“福晋不必如此，坐下说话。”

    那拉氏却还是跪在地上。

    年氏看着旁边的那拉氏心中几番思虑，原本是想拉扯上那拉氏的，可如今看着这法子却并不稳妥，只怕会叫胤禛觉得她没有当担在推卸责任。

    年氏一面垂泪一面磕头：“是妾的失职，若不然今日不会叫人钻了空子出现这样的披露，那观音像，因是送给老福晋的，妾亲自检查了好几遍，还叫院子里的人过来也都看了，当时并没有这个字，就是一尊上好的观音像，谁成想，却还是出了这样的事。”

    从前的李氏要是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必定跪在地上哭闹撒泼胡乱攀扯，看上去气势足，其实并不足为惧，怕的却是年氏这种，娇弱可怜却条理分明不急不躁为自己分辨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变成了自己是被人陷害。

    如今局势紧张，难保不会有人做下这个事情。

    果然上首的胤禛沉默了起来，看着年氏的时候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

    那拉氏只觉得心头一缩，半响才道：“年妹妹说的是，她虽然年纪小，可做事却是个妥帖的，这么多家的节礼，办的有条无紊，只怕真的是人在背后捣鬼陷害。”

    她的话也说的有技巧，看着是给年氏开脱，可说的年纪小，节礼多这样的话又暗含了年氏毕竟年纪小，这么多家的东西，难保她不会出了差错。

    年氏垂眸紧紧的攥着手，掐着自己的手心。

    这个事情要不是那拉氏捣鬼可就怪了！

    且等着，她一定要十倍的奉还给那拉氏的！

    胤禛抬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半响冰冷的道：“那拉氏和年氏罚俸半年，年氏禁足三个月，不得在管各家节礼来往之事，院中奴仆全部发卖，节礼管事一应打三十大板，革去管事之职！”

    那拉氏年氏院子里的所有人深深的匍匐在地上，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胤禛起了身大步出了屋子，好一会那拉氏才起了身，后头的年氏也跟着起来，许是刚才受的惊吓，她面色十分的苍白，扶着柳叶的手，看着那拉氏的背影道：“福晋可满意了？”

    那拉氏自做了福晋还从来没有领过一个罚，如今倒好，罚了三个月的分利，她虽不靠这个东西过活，可这却是她的体面和尊严。

    她冷笑了一声，缓步出了屋子。

    年氏也笑了笑，满眼阴狠，那拉氏，从此咱们，不死不休！



58、下毒
    苏婉这里叫人做的丝娃娃并烤鸭, 终归都是卷着吃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绿豆芽、海带、黄豆、白萝卜、腌大头菜、蕨菜、凉面、莴笋、姜，黄瓜十来种的蔬菜切丝, 丝切得极细, 红、白、黄、黑等各种色彩相间, 十分漂亮，又有葱姜蒜醋辣椒面做的酸辣汤汁, 素菜脆嫩，拿薄如纸张的皮卷了菜，在沾上一些汤汁, 酸辣爽口, 开胃健脾。

    另有片好的烤鸭整齐的码在盘子里, 并有烤鸭灵魂甜面酱，和丝娃娃的各色菜品蘸料摆在一起，拿着皮或卷着菜吃, 或肉和菜一起卷着吃，或沾甜面酱或者沾酸辣汤汁都可以，单凭个人喜好。

    大理石面的圆桌上摆的满满的。

    胤禛沉默的坐在那里, 给苏婉卷的酸辣的递过去，后又给自己卷了一个。

    苏婉知他心情不好, 只说一些闲话：“我哥哥说端午的时候带着柔嘉和白音布提去看赛龙舟，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凑过这个热闹, 若是去了肯定要高兴坏了。”

    她连着吃了两个, 又上手给胤禛卷了一个，胤禛正好也给她卷好了，两个人递到中间，对视一眼, 胤禛终于眼底有了笑，把自己卷的直接喂给了苏婉：“你吃，不用管爷。”

    “这不是下意识的就给爷卷好了吗？尝尝我卷的合不合爷的心意。”

    胤禛笑着塞进了嘴里，一口咬下去就变了脸色，那神色实在太精彩，苏婉绷不住笑了起来：“爷，美味不美味？这可是贵州那边的圣品，日常必备的折耳根，像不像有条鲜腥的活鱼在嘴里拿尾巴抽了你几下，那味道直接就上头了？”

    胤禛是被苏婉的神态和她的精准的描述给逗笑的，他不慌不忙的把折耳根全部吃了下去，然后喝了一口茶水漱口，才笑了出来：“照你这样一说，这东西好似也没有那么难吃了。”

    他竟然又吃了一口。

    这次又换苏婉吃惊了，折耳根这种东西爱吃的人爱的死去活来，吃不惯的闻见味就受不了，胤禛明明也不怎么习惯，怎么还能吃的这么若无其事？

    苏婉怕他吃坏了，忙又给他单卷的一份烤鸭递了过去：“爷在尝尝这鸭肉。”

    这一打岔，胤禛到把后宅的不快抛到了脑后，顺着苏婉的话说起了白音布提：“皇上的意思就叫把白音布提养在宫里等过了十五在叫他回去，太后那里听说了，也要见见他，不过最后折中，只还叫白音布提跟着毓泰，每个月都往宫中给太后和皇上请安问好，他的一应用度都是内务府按照贝勒的品级给置办。”

    “他若是真住进宫里了，柔嘉怕是要不高兴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就玩的好，要是离的远了怕是不习惯。”

    胤禛听的若有所思，但好似也不怎么赞同苏婉说法：“进了宫怎么就离的远了？”

    苏婉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跟自己哥哥亲近方便来往，可若说起来进了宫也不见得就远。

    她安安静静的又吃了两个肉卷就了一口燕窝粥，向着胤禛道：“爷尝尝，这样吃好吃。”

    胤禛好笑的瞥了她一眼，由着她蒙混过关，待得吃完饭，漱口净手，胤禛扶着苏婉往外头的院子里散步，想起了康亲王家的事情：“康亲王厚道，这下子却不知该补个什么给人家送过去。”

    既要体面又要妥帖。

    苏婉慢慢走着道：“我哥哥给我送的一个双面绣的炕屏，做的是庐山的景致，十分雅致好看，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东西，爷要不要瞧瞧？”

    说着话叫绿珠几个把东西抬了出来，八扇的炕屏上前面做的是山的一面，后面又做的另外一面，惟妙惟肖生动别致，且在太阳底下竟然闪着点点光泽，仿佛是山间清泉溅起的水光一般，十分的好看！

    确实是可遇不可求！

    拿这个东西填过去在合适不过，一下子几解决了胤禛心头的一件大事，他高兴的揽着苏婉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可真是爷的宝贝！”

    苏婉微红了面颊。

    胤禛走的时候又抱走了弘历带走了炕屏，想必是又去前头跟邬思道几个商议去了。

    那拉氏坐在临窗大炕的坐蓐上，一侧的小几上摆着新鲜的杨梅和枇杷，下头坐着大格格还有弘时，弘时这些日子确实比在李氏那里的时候白胖了一些，人也稳重了很多，上书房里跟着先生学的认真，每次回来那拉氏惯例的问一些他也能对答如流。

    若是这孩子一切都好着，这样子养在她身边该多好？

    那拉氏淡淡的叹息了一声道：“很好，学的不错，荷叶，把的那方新得的砚台给三阿哥拿过来，叫他拿回去用。”

    弘时高兴的涨红了小脸，唯独大格格在那拉氏的眼底看到的是敷衍和漫不经心。

    嫡母不过是做样子的，为的就是叫外人赞一声尽心仁慈，她内心里根本不关系弘时到底学的好或者不好。

    她有些心酸的垂下了眼，待得那拉氏又如往常一般关心了几句的时候，她忙将自己新做的抹额拿了出来，乖巧的道：“叫嫡额娘如此费心，女儿特地给您做了一个，嫡额娘别嫌女儿手艺粗疏才好。”

    养在身边的孩子诚心诚意做的东西，带出去了也是个说头，别人一问，自己一说，不由得就要人赞一声。

    大格格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那拉氏笑着拿了过去，拉着大格格的手笑道：“好孩子，难为你了，以后不必费这样的事，你年岁小仔细伤了眼睛。”

    大格格娇羞道：“女儿一想到嫡额娘的好，就忍不住想要为嫡额娘做一些东西，嫡额娘的话女儿

    记得了，以后会小心的。”

    那拉氏笑的高兴，又赏了大格格几朵珠花方叫这两个孩子下去。

    晚风徐徐吹过，大格格拉着弘时的手走在长长的游廊上，外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曳，身后的影子也跟着起了舞，弘时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拿帕子包着的点心，递给了大格格，小声道：“姐姐，这个是宫里今日赏的点心，味道不错，我给姐姐留了一块。”

    帕子上还有弘时残留的温度，帕子里的点心却已经碎成了渣子，弘时懊恼的道：“怎么就不小心给压碎了！”

    大格格微红了眼眶道：“没事，姐姐就爱吃这样的点心！”

    弘时有些不好意思，大格格摸了摸他的脑袋，发现他又长高了不少，她心里又酸又软，想着这辈子无论如何也会护着她的弟弟平安喜乐的长大。

    年氏的院子因为换人的缘故到折腾了几日，年氏穿的一件半旧的衣裳半散着头发歪在贵妃榻上，面上苍白的没有一丝的血气。

    柳叶在旁担忧的道：“主子，您想开一些。”

    年氏冷笑一声坐了起来，向着柳叶道：“你过来，我给你交代，务必办好，到时候叫她那拉氏也过不了什么清闲的日子！”

    又两日那拉氏也生了病，免了众人的请安，整个后宅安静了好些日子。

    待得端午那日到底才有了几分节日的样子。

    柔嘉欢喜的跟着毓泰还有云秀去看什刹海的赛龙舟，她长这么大实在没有见过这个热闹的场景，坐在毓泰的脖子上高兴的手舞足蹈，把旁边跟着的白音布提和云秀也给逗笑了，还去了崇阳楼上吃了粽子大餐，在旁边的庙会上把各色杂耍的小玩意买了满满一箱子。

    下午被送回来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里还满是亮光，在那拉氏的屋子里把自己淘换的小玩意给众人都送了一份，尤其大格格和弘时那里得的小玩意更多一些。

    大格格的羡慕的看着柔嘉道：“妹妹真幸福。”

    柔嘉笑拉着大格格的手一起出了大格格的屋子：“姐姐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姐妹，都是阿玛的女儿，阿玛哪个都喜欢，姐姐要是想去看赛龙舟也可以去跟阿玛说说，阿玛肯定会同意的。”

    大格格羞怯的垂下了眸：“哪里的话，我额娘在佛堂里，舅舅家里也不过一般，我也不好如此的兴师动众。”

    一个人过的悲苦，是因为她心头悲苦。

    那拉氏就算待大格格只是面子情，但也有情分，何况胤禛在上头看着，大格格自己若多一些洒脱劲，也不必总是露出这样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

    柔嘉觉得自己跟这个姐姐说不到一起去。

    便只笑笑也不跟她多分辨，两个人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柔嘉就回了怡然斋。

    晚上还有家宴，苏婉是怎么也要去的，她挑着柜子里头的衣裳，柔嘉就跟在后头叽叽喳喳的讲自己看到的东西。

    “那船头真的是做的龙的样子，上头坐的人，划船的时候动作一致，好像是同一个人一样，岸上人山人海的，我要不是骑在舅舅脖子上，还看不到的。”

    苏婉瞪了她一眼：“你倒是越大越没规矩了，怎么还坐在舅舅脖子上，你舅妈也不说你。”

    “就是舅妈叫舅舅背我看的，舅妈还带我去挑了好些个首饰，就在那个黑漆盒子里放着。”

    云秀还真不错，苏婉笑看了盒子里的首饰，跟柔嘉交代道：“你自己也备点东西，到时候送给舅妈，也算是酬谢了她这些日子的辛苦。”

    柔嘉听着自己可以给大人送礼，一下子来了兴致，叫着初雪和柳嬷嬷两个往自己的屋子去挑东西，苏婉站在门口叮嘱她道：“后头院子里的樱桃熟了，你叫人摘了，给你舅妈送一些。”

    “知道了。”

    她一面答应一面出了屋子，俨然是个小大人的模样，苏婉笑着转身回来照旧挑自己的衣裳，最终定的一个葡萄籽秀的白折枝梅花的滚边旗服，颜色偏深一些，也能显得肚子小一些。

    家宴摆在青松楼的一楼，苏婉带着柔嘉过去的时候，这边灯火通明，外头摆着十来盆的各色鲜花，十分的热闹喜庆，年氏禁足来不了，耿氏乌雅氏几个却来得早，穿的新鲜好看，但却一丝的香气都闻不到，恭敬的迎着苏婉进去。

    上一次年氏捉住的那个小丫头直接当着那拉氏的面给打死了。

    大家生怕在被人捉到什么把柄，因此都十分的小心。

    后边胤禛和那拉氏后头跟着大格格和弘时都是一块来的。

    胤禛和那拉氏落了坐，众人也跟着依次落座，难得家中有如此热闹的事情，胤禛面上神色也好，向着众人道：“今日家宴，你们也不必拘束，尽兴才好。”

    众人忙都应了是。

    在落座便是家中下人上了各色菜肴，屋子当中宽敞的空地上上来了一群歌舞伎，旁边奏了乐，雅致好看。

    雍亲王府一向简朴低调，似这般享乐的时候到没有，众人都看的兴致勃勃。

    队形变换，当中忽然穿出一个白衣飘飘广袖长衫梳的飞天髻的美丽女子，那拉氏看的面色一变。

    耿氏在苏婉旁边看着当中领舞的那个人小声道：“难道是奴婢眼睛花了，这好似是年侧福晋？”

    苏婉淡笑道：“不是你眼睛花了，她确实是年侧福晋。”

    耿氏瞧了一眼上首那拉氏的脸色，一下子闭上了嘴，端午节表演歌舞这是福晋的主意，但没想到叫年氏却逮住了几乎乘机在王爷跟前表现了一把，只怕福晋这会子嘴都要气歪了。

    这位年侧福晋都禁足了还这么能折腾。

    各色菜肴也是精巧别致十分的有特色，这一次那拉氏是费足了心思，苏婉将个香酥荷花饼捏在手里看了看，东西做的十分好看，闻起来也香甜可口，偏就有一股不该有的味道，别人或许闻不到，可她做过一世的药王，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年氏和那拉氏之间，她们二人似乎是在暗中较量，旁边一身常服的胤禛卸掉了往日的威严，到是看的饶有兴致。

    下头宋氏和武氏两个不知道在说什么，乌雅氏露出一脸的不屑和轻视，刘氏垂眸似乎在认真的吃饭，耿氏一脸吃瓜的神情。

    她将那点心在指尖捻了一圈。

    着年氏跳完了舞，蹲身行礼道：“祝王爷身体安康，心想事成。”

    胤禛微微笑着叫了年氏起，绝口不提年氏禁足的事情，只道：“跳的不错，赏！”

    年氏一脸娇羞欣喜的谢了恩，乌雅氏笑着道：“年侧福晋到比那些歌舞伎还要擅长此道，奴婢们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嘲讽年氏是歌舞伎，没有侧福晋的尊贵。

    年氏这会子哪里有时间搭理她，她照旧穿着身上的一身仙女般的衣裳，往胤禛跟前倒酒：“我为的王爷跳的，只要王爷喜欢，便是叫我唱曲我也是高兴的。”

    那拉氏垂眸勾着唇角一笑道：“说起唱曲，我却记得刘氏十分的擅长昆曲，既然今日年侧福晋都跳舞了，那刘氏你也便唱上一曲，如何？”

    刘氏起了身，蹲身行礼，还是一副才女的清高淡雅，不徐不疾道：“既如此，那奴婢便献丑了！”

    她的声音空灵好听，确实唱的不错。

    年氏气的脸一黑，站在那里冷冷的瞪了一眼那拉氏，那拉氏置若罔闻。

    一场家宴，看不懂的到大饱了眼福，看得懂的也是瞧了一场大戏。

    苏婉将那点心拿起，塞进了嘴里，点心便入了芥子空间，小片刻，她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道：“这点心……”

    说完话便晕了过去。

    既然有人想借她做事情，她就干脆成全了好了。

    她并不介意将水搅浑，让那拉氏和年氏斗的更激烈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糕的折腾劲，一般人比不上~



59、混乱
    胤禛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

    她手脚冰凉，勉强道：“钮钴禄妹妹吉人自有天相，爷你也不要太担忧了！”

    胤禛冷哼了一声，那眼底仿佛是隆冬的风霜刮过，冻的那拉氏一个哆嗦，胤禛转身大步出了屋子，又在外头怒道：“太医怎么没来，在叫人去请！快一些！”

    整个雍亲王府在刹那间似乎就被阴云笼罩，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小小自得的年氏也终于害怕了起来，因为眼前的这个事情，比她所预料的要可怕的多，到了此刻已经不是她所能左右的了。

    好在太医也来的快，一路小跑着进来，苏培盛和两个小太监在后头提着药箱也跟着跑的飞快，胤禛带着太医入的屋内，外头的那拉氏几人才觉松了一口气，那拉氏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年氏，向着旁边的钱嬷嬷吩咐道：“去把刚刚收拾的钮钴禄侧福晋的各色吃食都拿过来摆在小几上，叫谁也不许动，一会叫太医好好瞧瞧！厨房里侍候的人，青松楼里侍候的人，经手吃食的所有人都叫在一起，等着王爷查问！”

    钱嬷嬷应声出去。

    年氏垂眸站在边上，纹丝不动。

    里头太医把脉瞧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同胤禛道：“侧福晋有中毒的迹象，好在吃的少，问题倒也不大，胎儿也还好。”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那为何还是昏迷不醒？”

    “这个怕是因人而异的，先用两贴药，看看效果再说。”

    胤禛给苏婉掖了掖被角，亲自请了太医出来，看着太医写了方子，他自己仔细查看了一遍，确定合理才递给了苏培盛道：“你去抓药，再给太医在外头安排一间屋子，侧福晋醒来之前，太医就先住在王府里。”

    苏培盛应了是。

    那拉氏迎了上去，见胤禛吩咐完了才道：“与刚刚有关的下人，我都已经聚在一起了，王爷要不

    要现在就去问问？”

    “打。”

    那拉氏一愣。

    胤禛阴狠道：“打，每个人都打十个板子，剩下的在慢慢问。”

    康亲王的事情胤禛都没有这样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先把人打了，这一次可见是真的气狠了，那拉氏稳了稳心神，福了福身子，应了一声：“是。”

    走了出去自去安排。

    石嬷嬷在后头的院子里看着柔嘉和弘历，小丫头过来道：“福晋叫二格格还有四阿哥都在屋子里不要出去，前头院子里要打人，别叫二格格和四阿哥撞见了。”

    那拉氏做事总是想的周到，石嬷嬷应了是，照旧和柔嘉带着弘历在屋子里头，柔嘉担忧的向外看，却也没有因为担心自己额娘就不管不顾的往前头冲，石嬷嬷满目慈爱的道：“格格放心，侧福晋是个胸中有丘壑的，那起子小人这点小手段还为难不了侧福晋，只要格格和阿哥两个都好好的，侧福晋那里也管保不会有事。”

    柔嘉点头：“嬷嬷说的我都知道，我一定不会给额娘添麻烦的。”

    石嬷嬷心中感慨，侧福晋是个人物，连养出来的额孩子也不俗。

    胤禛坐在苏婉身边，待药煎好端了上来，他先尝了尝，才叫绿珠把苏婉扶了起来，一点一点的喂进去。

    苏婉是用的一点药粉做的假象，胤禛喂的药，她也不真的喝下去，进了嘴巴就全部转到了芥子戒指里，待得胤禛喂完了，又仔细的扶她躺下。

    屋子里十分安静，苏婉因怀孕后不大喜欢有香味的东西，屋子里也不摆什么鲜花的，却拿着一些绢帛扎的假花插在观音瓶里头，他记得昨日插的是层层叠叠的玉楼春，今日插的是粉□□白的梅花，到比鲜花要恣意好看一些。

    他垂眸把她柔软细嫩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她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就那么安静的摊在他的手心里，胤禛心头一紧，忙凑近了她的鼻息，感觉她的气息，他才松了一口气，坐在苏婉身边，拿手描摹她柔美的面庞。

    她一直都很美。

    从小到大，他知道自己的额娘美，知道良妃美，可即便如此那时候第一眼看见苏婉还是被惊艳到了，她似乎是站在酒楼外的台阶上，眸子还沾着些微的泪水，正好回眸看，那一刹那他觉得百花齐放万紫千红。

    他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不过是男子，谁又不喜欢颜色鲜艳的少女？

    就那样带着她入的他的世界，眨眼之间已过了几载，不知觉间就成了长在心口的朱砂痣，即便日日都在身边，却还是魂牵梦绕。

    他收了手，安静的看着她，满目的柔软宠溺，心里想着，只要她好好的醒来，她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苏婉躺着也能感觉到胤禛的目光，她假装晕倒一面是想叫年氏和那拉氏争斗起来，另一面却是想叫胤禛紧张，只有紧张和难过了，才能将一个人在心头刻的更深。

    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大多都是从利益出发，过后也多半心中毫无波澜，如今胤禛这样安静的注视下，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几许的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彼此间已经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终归还是不同的。

    她想着明日就“醒”过来，也不必叫胤禛还有柔嘉跟着太担心。

    结果毕竟怀着身孕，耗费了一些心神，心里想着事情，自然而然的睡了过去。

    胤禛守着苏婉，见她面颊上似乎红润了一些，又探的她气息平稳，终于放心了一些，叫绿珠几个守好了苏婉，这才出了屋子，外头的那拉氏已经把人都打了，下人们没见过如此的阵仗，跪在地上都是磕头求饶。

    院子里头灯火通明的，那拉氏年氏坐在胤禛两侧，夜色之中下人们虽刚刚被打的狠，这会子却没一个人敢吭声。

    胤禛淡淡的道：“福晋，你先说说。”

    那拉氏看了一眼年氏道：“今日饭菜都是大厨房所做，厨房□□有厨子帮厨三十六人，另有十六个丫头提饭上菜，中间另有十人出入厨房做的传菜点菜传话的事情，这其中，所有人都供认如意斋中丫头小环曾动过钮钴禄氏的饭菜。”

    年氏没想到那拉氏动作这么快，已经查到了小环身上，可她也不怕，冷笑一声道：“这个小环前两日刚刚因为动了我的首饰，被我打了一顿，今日就又随便去动侧福晋的东西，可见这是该死！”

    一个被主子收拾过的下人，也可能因为怀恨在心而嫁祸主子，这个年氏也不是个善茬。

    小环被带了上来，她身上已经见了血，跪在地上连声音都弱了：“奴婢，奴婢只是好奇想看一看，听说那个荷花酥做的好看，但奴婢，真的没有做什么！”

    年氏不依不饶道：“好看，便是好看也不该你来碰，你虽是我院子里的人，可做下如此不守规矩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了！”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那拉氏却不徐不疾道：“听说？你听谁说的给侧福晋的有这个莲花酥，还十分好看的？”

    年氏眼底的冷色一闪而过。

    外头的事情闹了半夜，胤禛夜里就睡在苏婉外间的榻上，又给苏婉喂了一遍的药，坐在苏婉跟前守到天快明的时候方打了个盹。

    苏婉早上的时候就醒来了。

    天色还没大亮，屋子里各处泛着淡淡的青色，屋角燃着一盏灯，外头此刻连鸟叫声都不大听得道，苏婉微微一动，胤禛便坐了起来，他的眼下一片青色，眼底都有了红血丝，看见苏婉睁开了眼，神色一愣，便是一种少有的欣喜安心外露的神色，站起来凑近了苏婉，柔声道：“醒来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婉回握住他的手，沙哑着嗓子道：“没有，就是头有些晕！”

    胤禛立刻向着外头道：“太医，叫太医过来！”

    苏婉醒来的消息便传遍了各处，整个怡然斋都活了起来，太医诊脉到已无大碍，再喝两天药就行，肚子里的孩子也无事。

    胤禛终于松了一口气，脱了靴子上了床，搂着苏婉躺着，安静的一言不发。

    直到过了盏茶的时间他方起了身，苏培盛侍候他换了朝服，苏婉担忧道：“昨夜没怎么睡，今儿还要去早朝吗？”

    “衙门事情多，今日耽搁了明日照旧要去做，倒不如今日就做了。”

    待得穿好了，又回身亲了亲苏婉，低声道：“好好养身子，什么都不要想，爷早些回来陪你。”

    苏婉虚弱的笑了笑，目送着胤禛出了屋子。

    待得胤禛走了，苏婉就着绿珠的手起了身，绿珠在她身后垫的靠枕，又侍候她洗了手脸擦了香膏，才小声道：“您不知道，昨儿夜里可是出了大事的。”

    “什么大事？”

    “福晋和侧福晋相互攀扯，□□个下人遭了殃，直接打死了两个，还牵扯出年前二阿哥和林姑娘中毒的事情，两个人却是谁都没得个好，爷气成什么样子了，说是这后宅的事情也不敢叫谁一个人管了，往后慢慢要叫能者多劳。”

    年氏的战斗力就是不一样，那拉氏那样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跟年氏牵扯上来都能叫年氏咬掉几口肉，在战斗下去，谁知道会伤成什么样子。

    苏婉的心情十分的好，起来用了早膳又安慰了柔嘉和弘历，娘几个在院子里摘果子吃。

    苏婉的事情最终定的是小环下毒图谋不轨，直接被打死了，跟着厨房也有一波遭殃的人，这些日子雍亲王府里里外外的换了不少人，却不知胤禛也有他的考量，悄无声息的换掉了不少不妥当的人，府上却渐渐严实了起来。

    那拉氏一夜没睡，早起的时候比胤禛看着还要疲惫，头上还没有插簪，脸上也没上妆，蜡黄蜡黄的苍老，坐在屋子里头，瞧见从外头进来的珊瑚，上去就给了一巴掌！

    珊瑚吓的跪在了地上，她知道为的当初二阿哥的事情，福晋被爷申斥了，院子里头好几个人也被换了，爷还说了往后官家的事情后宅的人谁都可以。

    可二阿哥的事情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做事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马虎，福晋也怪不到她的身上。

    那拉氏冷冷的盯着她道：“你不是说二阿哥的事情处理妥当了，没人胡说八道吗？怎么昨儿就出来一个小丫头说的我没有把好府中采纳，才出的事？”

    珊瑚便明白那拉氏不过是想找个人出气而已，她进门没多久，胡斌就纳了两房的妾室，她如今生活艰难本想着那拉氏能念在旧情上照看一二，可如今看，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些，

    珊瑚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言语。

    年氏那里也说不得好，因为胤禛把她身边的柳叶拉走了，如今上来侍候的是内务府分过来的一个叫做茹儿的丫头，这丫头生的伶俐好看，一看便知道不是个简单的。

    她气的砸了一个杯子，茹儿便立刻叫了外头的小丫头进来道：‘去给侧福晋在换一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榻上，想着那拉氏的模样，心底冷笑，别以为这事情就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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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关押
    因的府上的大动作, 雍亲王府有几个月后宅里十分安静，一个夏季过去的悄无声息。

    待得入了八月天气渐渐转凉，又到了做秋衣的时候, 内务府上新送来了料子, 后宅里似乎才鲜活了一些。

    苏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站着的时候低头看不到脚，虽则每日还是四处走动但也不敢太过了，弘历已经会叫人了, 性子也比小一些的时候安静了很多，走路也走的好，基本上也也没有摔过跤，那拉氏那里送来了新料子，也不叫苏婉过去，生怕她这么大的肚子在出个什么事，那她可真就担待不起了。

    苏婉瞧着那淡青色一匹料子十分的好看, 叫绿珠拿了过来瞧了瞧, 仔细一看尽然还是暗纹的, 隐约透的是个山水的纹理, 众人都觉得好看，苏婉便道：“拿着这个, 给石嬷嬷还有柳氏万氏做个褂子，余下的给绿珠嫣然初雪几个都做一身衣裳, 也该是足够的。”

    绿珠几个丫头高兴的什么似的，绿珠道：“这么好的料子, 若给了奴婢们，怕是糟蹋了。”

    苏婉扶着肚子道：“这是什么话，料子就是叫人用的, 物尽其用那才叫好。”

    大家忙都谢了恩。

    正说着闲话，商量着做什么样式的衣裳。

    院子里进来个小丫头喊着道：“不好了！王爷被关起来了，大家都说咱们家里也要圈禁了！”

    苏婉听得这话下意识的便知道有人特意添油加醋的把话放了进来，胤禛做事缜密，绝没有可能把自己逼到这一步，但也肯定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转瞬间她便站了起来，担忧道：“去问问，到底怎么呢？”

    绿珠出去，小片刻就回来了，不敢露出担忧，但也不敢不说，只捡着紧要的说道：“说是宫里说的贪污的案子，王爷惹恼了皇上，皇上把王爷关在了上驷院，别的他们也都不清楚，都是胡说。”

    石嬷嬷也连忙道：“就算是有什么事，皇上仁慈，您也先要安稳的照看好自己才是紧要的。”

    苏婉皱眉思索，她觉得此刻与她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后宅之事她若要插手肯定也能做的好，但她要的是一劳永逸，一鸣惊人。

    她站了起来，坚定道：“给我穿吉服，带上柔嘉和弘历，我们进宫。”

    石嬷嬷绿珠几个怎么都拦不住，况且苏婉看着柔软，但她院子里的事情只要她说了，谁也不敢违抗，只得去跟那拉氏说了。

    那拉氏那里知道了苏婉要进宫的事情，出来看着苏婉穿的侧福晋的吉服，肚子大的总叫人觉得她走不稳，要摔跤的。

    吓得连连道：“好妹妹，你跟着添什么乱？快些回去，便是前头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在吗？”

    苏婉垂眸，十分坚定不移：“听说皇上要圈禁王爷，我到是不怕，可是王爷一心为国，殚精竭虑，若是这样也要被如此对待，那王爷该要多伤心，我或者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次要的，我只是想为王爷讨个说法，便是此去身死在宫中，那也是我的命。”

    她的坚定和言辞到是震撼到了那拉氏。

    怎么也没有料到平日里看上去柔和的苏婉也有这样铿锵有力叫人震撼的时候，何况苏婉言语中对胤禛的情感，在一瞬间竟然叫她觉得自惭形秽，她自认她自己没有这样的魄力。

    苏婉说完话转身就走。

    那拉氏不敢强来，着急的道：“快，去跟十三爷说，叫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侧福晋拦住！”

    苏婉带着孩子上了马车，石嬷嬷几个也不敢多言，只盼着一会十三爷能过来拦住了苏婉。

    到是十三那里得了消息，立刻就策马出了门，很快就追上了苏婉，在她马车外头道：“你别着急，四哥不会有事的，皇上也没说要怎么样，你还是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苏婉坐在里头淡淡道：“是为了户部贪墨的案子，我们王爷是不是要严惩这些朝廷蛀虫，和皇上意见相冲？”

    十三没想到苏婉到知道的清楚，放缓了声音道：“你放心，我现在就进宫跟皇上说，你先回去。”

    “我不回。”她只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多言。

    十三着急的脑门上都出了汗，想了想，只得自己先进宫，在前头给苏婉打通了关节，叫她大肚子少受点委屈，自己再跟皇阿玛说一说，务必叫不要为难苏婉，她毕竟有身孕，还是快生的。

    十三才刚刚进了乾清宫的侧殿，里头太子，左都御史祖允图，大学士张英、王士祯还有御前行走的礼部侍郎毓泰都在康熙跟前侍候着。

    他正要说话，外头小太监进来道：“雍亲王府钮钴禄侧福晋求见皇上。”

    毓泰下意识的和十三对视了一眼，见着十三满目的担忧，心里一缩。

    就见康熙冷淡道：“钮钴禄求见朕？她来做什么？”

    后头侍候的李德全，瞧了旁边的毓泰一眼，小声提醒道：“钮钴禄听说怀的是双胎，这个月就该生了。”

    康熙一顿。

    十三在旁道：“四哥这个侧福晋是个强的，知道四哥出了事，又有人在她跟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些话，她就一定要见到皇阿玛，您就看在她大肚子的份上见上一见，打发了她出去，别伤着了肚子里的皇嗣。”

    康熙冷笑道：“既如此，就叫她在外头等着，朕不见。”

    毓泰垂眸握紧了拳头。

    李德全出去向着苏婉道：“听奴才一句劝，您如今还怀着孩子，别伤着了自个，先回去，王爷不会有事的。”

    苏婉跪在地上，向着里头一字一句道：“雍亲王赤胆忠心，日月可鉴，为皇上为朝廷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务实公允勤勤恳恳，儿媳愚钝，不懂朝中大事，只知道皇上不该寒了王爷为着大清的一颗心，不能为的几个蛀虫就抹杀了王爷的功劳，将他弃之如履，儿媳，为王爷叫屈，为王爷不平。”

    她因肚子大不好行礼，就叫弘历和柔嘉跪在一旁跟着磕头。

    这个案子她十分清楚，但也不能当着康熙的面评头论足，她只从一个妻子的角度去阐述表达，这样才不会犯了皇上的忌讳。

    她的话铿锵有力，康熙在里头听的一清二楚，神色变幻莫测，这个钮钴禄说的老四的话到没错，确实是务实也公允一心为的大清，若不然别人都附和他的话只要交出银钱即可免去死罪，偏偏胤禛一个人唱的反调。

    连一个妇道人家都知道的事情他又如何能不知道？

    可老四家的这个也太野了一些，他也没把老四怎么样，她就跑到乾清宫来鸣冤，这也太护短了些。

    可从父亲的角度来看，他又觉得欣慰，儿子有这样一心为他的一个女人，作为男人心中又是羡慕，胤禛能得这样一个生死追随的。

    当初大阿哥太子出事，哪有一个人这样来为他们说话，前朝后宅，一个人也没有。

    太子也想到了自己，若是当初有一个人能为了自己不管不顾的闯一闯御前，至少他心底能好过一些。

    德妃听说了胤禛的事，待要叫人去打探，玉姑姑就焦急的进来道：“钮钴禄侧福晋带着格格和小阿哥跪在乾清宫外头给雍亲王求情去了！”

    德妃只觉得一阵眩晕：“她都快生了，跟着凑什么热闹？快，叫人过去看着，有什么事就来叫本宫，万不能叫孩子有一点闪失！”

    若是出个什么事，老四只怕要怨她没有对自己的孩子操心了。

    李德全从外头进来道：“皇上，柔嘉格格弘历小阿哥都在外头磕头呢，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奴才听说是有人在侧福晋跟前乱说，说皇上要圈禁了雍亲王。”

    康熙神色一冷。

    难不成有人想趁机对老四一家子下手？

    他看了一眼垂手侍立在一旁的毓泰，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叹息了一声，向着朝臣道：“一个妇人尚且知道据理至争，为丈夫死而后已，偏偏朝臣中少了如此有气节的人。”

    众人都垂头不敢说话。

    康熙才要叫苏婉去看看胤禛，叫毓泰再去安抚安抚，叫知道胤禛是没有什么事的，他是皇上，一言九鼎，人关了进去，怎么也要明日放出来才是帝王威严。

    结果还没开口，又有小太监进来道：“侧福晋，发动了！”

    康熙一下子站了起来，老四这个女人，太能折腾了！

    宜妃原还在听个宫人说书，这故事是从外头的茶馆传进来的，十分有趣别致，她听得正紧要的，宫人进来道：“出事了！”

    宜妃一愣，这宫中能出个什么事，要这般大惊小怪的，她皱眉道：“越发没规矩了，能有什么大事？慢慢说。”

    “雍亲王家的侧福晋在永和宫里生孩子！”

    宜妃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诧道：“出了这样的大事，怎么不早说？”

    宫人：“.……”

    皇孙生在宫里的也不少，但以苏婉这种方式在宫里生孩子的确是独一份，她坚持要回去，玉姑姑吓的如何也不敢叫她走，看她羊水都已经破了，肚子里又有两个，生怕来个一尸三命。

    皇上那里又时时刻刻的要彰显自己的仁慈，更不想叫苏婉出个什么事，在传出去他苛待了儿媳妇的事情。

    最后直接将苏婉抬到了永和宫的侧殿里，东西都是临时的，玉姑姑跑进跑出，忙的脚不沾地，德妃搂着两个孩子往小佛堂里去上香，直念阿弥陀佛。

    十三和毓泰亲自去的上驷院把胤禛请了出来，胤禛还不知道什么事，看毓泰满头大汗，意外道：“这么着急？”

    毓泰叹息道：“快走吧，人命关天的事情，快去看吧！”

    胤禛一面加快了脚步，一面道：“这好端端的，如何就人命关天了？”

    十三和毓泰你一句我一言的，把事情给胤禛说了一遍。

    胤禛被这份意外而来的厚重踏实的感情，震的红了眼眶，从小到大，所有事，都是他自己来扛，那些女人们，下属们都寻求的是他的庇护，却从来没有哪一个站在他的前面，张开双臂护着他，向着皇上喊着不能委屈了他！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他心里恨恨的想着，若是这傻女人敢出一点的事情，他定然不会饶了她！

    从雍亲王府上把早准备好的稳婆也已经接了过来，产房里此刻终于有条不紊了起来，门也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德妃看到胤禛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你也别太着急，大人孩子都还好。”又忙叫与姑姑进去：“快去给那死心眼的孩子说一声，王爷没事，叫她安安心心的生孩子，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毛毛草草的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胤禛紧紧拧着眉头，站在了门外头，向着里头道：“爷过来了，就在外头守着你，哪里也不去，你，你也一定好好的！”他像个无措的孩子一般，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出他心中的话。

    玉姑姑从里头出来，终于舒展了眉头：“稳婆说了，侧福晋一切都好，又已经是第三胎了，不会有事的。”

    胤禛抿紧了薄唇。

    那拉氏年氏一众人都聚在了那拉氏的正院里，听得苏婉做的事，乌雅氏冷笑道：“她以为自己是什么？皇上面前也敢乱说乱来？没得连累了咱们府上的人！”

    年氏冷冷道：“我到是佩服她，至少不会像有的人一般，只会在后头嚼舌根。”

    乌雅氏气的面上一红。

    那拉氏烦扰的道：“行了，少说两句，如今也不知道宫里头什么情形，你们到是有心情斗嘴。”

    若是胤禛不好出了什么事，后宅的女眷们也就完了。

    宋氏冷不丁的道：“钮钴禄侧福晋那么大的肚子，哪里经得住颠簸，别伤着孩子才是。”

    那拉氏和年氏的心思便一下子又落到了苏婉的肚子上。

    要是真的因为进宫出了什么事，苏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怕也保不住了，那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个人心底便都压了一份不可言语的期盼。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一会又有宫里的来的人来接稳婆，那拉氏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侧福晋在宫里头生孩子。”来人匆忙的回了一句，还是带着稳婆和两个丫头去了宫里。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苏婉真把孩子生在了宫里会怎么样？德妃那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叫苏婉刚刚生完就回来的，那就要在宫里做月子，待在宫里，孩子常常能见到德妃，说不得皇上那里也能露了脸，人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经常见面才能有感情，皇上德妃那里便都要看重那孩子几分。

    众人开始的或是幸灾乐祸，或者等着看好戏的心思一下子成了羡慕嫉妒，只觉得苏婉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却也没人说，苏婉的这个运气，是她拿命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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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意外
    永和宫中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太后, 各宫的妃子，毓庆宫的太子妃都十分关切的派了人来照看，大家或是无所谓的, 或是多半都想看看热闹的, 宜妃甚至亲自抵达现场, 同德妃坐在院子里头说话。

    “听说是个双胎？”

    “应该是。”

    宜妃便夸张的皱起了眉头：“哎呀呀，真是的，这孩子, 也是个胆子大的，这才进去一会，只怕要点时间的，姐姐你要不然还是回里头等着。”

    德妃便淡淡的撇了一眼宜妃，一副嫌宜妃话多的模样：“都一把年纪了，哪里的热闹你都爱凑。”

    宜妃杏眼一瞪：“要不是上了年纪了，这热闹我还不爱凑的。”

    德妃便不同她说话, 只一心盯着产房里头, 又去劝胤禛：“你这折腾了一天了, 只怕也没有好吃好喝, 不若先回屋子里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再说。”

    胤禛摇了摇头。

    苏婉不顺利的生下孩子，他的心揪着放不下。

    德妃似乎也能理解, 便也不再劝她。

    秋日的暖阳渐渐的西斜，院子里清冷了起来, 德妃叫柔嘉和弘历在里头不要出来，又叫宫人备了吃食给两个孩子用。

    苏婉躺在产床上, 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从芥子戒指里拿出了顺产药用了。

    小片刻的时间，宜妃觉得在坐着也没意思, 毕竟孩子也不会这么快生下来，打算起身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院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看向了门口，便见一个稳婆包好了孩子出来道：“生了，是个阿哥！”她的话音刚落，里头又传来一阵啼哭，大家便越发的屏息凝神，想听听这个孩子如何，又一个稳婆出来，笑呵呵的道：“是个阿哥，母子均安。”

    院子里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两个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这么快这么顺当的生下来，叫人不羡慕都不行，何况都是阿哥。

    德妃笑向着胤禛道：“看看谁还说你儿子少？在没人比你有本事，一下子得了两个！”

    胤禛眼底染了笑意，虽然想着这一胎生个儿子女儿都无所谓，只要母子平安就好，可真的听到生的是阿哥的时候，他还是格外的高兴满意，毕竟他的儿子还是少了一些，如今一下子得了两个，又是苏婉生的，往后肯定身体康健，以后便是在不生儿子，也足够了。

    打探消息的人也都准备回去复命了，产房里却忽然传出产婆的惊呼道：“哎呦，还有一个！”

    这下子宜妃的脚一步都迈不动了，众人都回过头，伸长了脖子向着产房里头，仿佛如此就能先得了消息一般。

    大清的皇室里头还没听过谁家一下子生的三个孩子，因为是生在宫里头的，若是三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那可就有的说了！

    过一会，外头的人听到个不大响亮的哭声，胤禛在外头焦急道：“怎么回事？”

    还是产婆出来了，笑着道：“王爷娘娘不用担心，小格格分量轻了一些，却是是个健康的！”

    竟然还有一个健康的小格格！

    一下子生了三个，儿女双全，别人一辈子都生不出来的数，苏婉一次就足了！

    宜妃忍不住啧啧赞叹，这老四家的侧福晋到底是个什么命？皇上那里听到了只怕心里也高兴的不行的！

    外头的那些个一个都生不出来的福晋侧福晋们，只怕又要撕烂不少的帕子。

    宜妃能想到的德妃自然能想到，叫给各处报喜送信，又叫人给了赏。

    里头收拾停当，孩子也包了起来，苏婉精神还好，换了一身衣裳，擦了脸，头发也挽了起来，勒着个淡蓝色的抹额，歪在新铺的褥子上头，看着旁边一字排开的孩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想着怀的是两个，没想到后头竟然还有一个乖巧的女儿，两个儿子都是四斤的，女儿瘦小只有三斤，包在被子里小小的一点，几乎都要看不到了。

    石嬷嬷领着太医进来给苏婉把脉，又查看了三个孩子，母子四个人一切都好，开了惯例的生化汤，排干净恶露即可。

    产房也不好叫什么人都进来走动，毕竟刚刚生产，还是害怕把脏东西带进来的，德妃只在外头对苏婉道：“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养胎，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柔嘉和弘历本宫给你看着。”

    苏婉在里头谢了恩。

    外头忙忙碌碌的，苏婉也不管，三个孩子都给吃了些自己的奶，她奶水多，但也没有精力三个孩子都喂到，便只能把重点放在女儿身上，毕竟她生的瘦弱，难免就偏疼一些，两个儿子白日里她有精神了就喂一些，若忙不过来，多半还是要靠奶娘。

    喂了孩子，绿珠从外头端着一碗血燕炖的羹汤进来侍候着苏婉用了，笑着道：“外头都忙的不像样子了，又是阿哥格格们用的衣裳被褥，又是各宫送来的贺礼赏赐的，热闹的不行。”

    顿了顿又低声道：“十三爷说叫主子放心，毓大爷那里也得了消息，知道主子一切都好，叫主子不用挂心。”

    苏婉抿嘴浅笑道：“柔嘉和弘历呢？”

    “德妃娘娘带着二格格，王爷带着四阿哥。”

    苏婉便彻底放心了，自己躺在炕上，闭目道：“虽则宫里有娘娘，你们几个也操心一些，别叫二格格和四阿哥受了委屈。”

    绿珠应了是，给苏婉盖好被子，叫嫣然守在跟前寸步不离，她自己出去查看跟着柔嘉和弘历身边的人。

    胤禛抱着弘历亲自去的康熙跟前报了喜，他跪在乾清宫的外头，等着康熙召见。

    毕竟刚刚他出来事出有因，这会子没有什么事了，自然还是该来领罚。

    康熙那里自然也得了消息，想着能生三子，且都能康健，这若是没有天神庇佑，怎么也说不过去，况且又生在宫里，李德全又是个会说话的，在跟前凑趣道：“皇上真龙庇佑，这几个孩子才能平安降生。”

    康熙听着心中也十分的高兴舒坦，听得胤禛跪在殿外求见，便起了身踱步到了外头，天色暗了下来，各处刚刚点了灯，弘历乖巧的跟着胤禛跪在外头，看见康熙出来了，就瞪着眼睛看着康熙，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小片刻，便声音洪亮的磕头喊道：“皇玛法！”

    康熙十分意外，并不看胤禛，把弘历拉了起来，叫到了自己的跟前。

    他儿子多，孙子就更多，除过太子的几个，其余的孙子他都不怎么熟悉，弘历虽然不能算第一次见，但他从前的时候对这个孩子也没有什么印象，想来孩子对他应该也不大记得，不管是不是大人事前教导好的，这才一岁多点的孩子能准确的称呼出来，却十分难得。

    他把弘历抱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子看着不胖，却沉甸甸的瓷实，抱在怀里压手，可见身子骨结实，康熙心里又满意了一分，胤禛的这个侧福晋确实不错，会生养孩子，这一点上就比很多女人要厉害。

    康熙想着琐事淡淡的看向了胤禛，灯火之下，胤禛光亮的脑门此刻却暗淡了不少，似乎昭示着这臭小子的疲惫和辛劳，他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疲惫了，早朝上的时候跟他对着干的时候可厉害的很，嗓门又高，气势又足，一点都不知道退步。

    胤禛磕了个头又道：“儿臣知错了。”

    “知错？你有何错？”

    “皇阿玛高瞻远瞩，胸襟宽广，是儿臣不孝，顶撞了皇阿玛，惹的皇阿玛生气，是儿臣的不是。”

    只说是顶撞了自己不应该，却没说自己说的话哪里不对。

    真是个强的。

    但或者是怀里抱着的这个孙子健康聪明，又或者苏婉跪在外头时候说的话，还或是永和宫中刚刚生下来的三胞胎，这种种的加在一起，康熙一时倒不生气了。

    半响道：“罢了，你那侧福晋是个厉害的，朕若是在说你什么，别叫她月子里又爬出来跟朕闹腾。”

    一个人要是连死都不怕，其余的人都会惧上三分。

    胤禛忙道：“儿臣回去定好好教导她规矩，等她出了月子就来皇阿玛这里领罚。”

    康熙把弘历放了下来，冷声道：“起来吧。”

    胤禛忙起了身，牵着弘历的手随着康熙入的殿内，康熙正在自己下棋，棋子摆在棋盘上，胤禛站在了下首，康熙瞧见弘历看的仔细认真，到来了兴致，招手示意弘历过来：“瞧瞧，这个是什么，知不知道怎么玩？”

    说着话，递给了弘历一个黑子，弘历的小胖手接了过去，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认真的瞧着棋盘，好似真的就懂这些一样，过了小片刻，康熙见他不说话不动，只当小孩子家家的觉得无趣，谁料想弘历忽的一抬手，把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康熙抬眸一看，吃了一惊，忍不住转头去看胤禛，胤禛心中自豪，面上却不显，只道：“孩子不懂事乱放的罢了。”

    康熙却不觉得，他仔细打量老四家的这个小四，这才发觉这个一岁多的孩子沉静聪慧的少见，当初胤礽都说聪明，可这么大点的时候不通言语，道理听不进去，更不要说这样安静懂事，何况这孩子眉宇间偶尔露出的思索的神态，只怕也不是虚的。

    他起了兴致，又给弘历给了白子，弘历接在手里看了看，又还给了康熙，摇了摇小脑袋，表示自己不会，又指了指棋盘道：“下。”是叫康熙走下一步给他看的意思。

    这下子便是想要遮掩的说刚刚那走的有些技巧的一步是乱蒙的，都圆不过去了。

    康熙笑着走了一步，解释道：“走在这里，既避开了黑子的追杀，又为下一步埋下了伏笔。”

    小弘历听的认真，何况康熙觉得这孩子能懂。

    到是胤禛被晾在了一边，直到过了半个时辰，爷孙两个才停了手，康熙沉思了片刻道：“这孩子，是个不俗的苗子，别把他埋没了，这几日若得了空叫他过来，朕教他下棋。”

    历史上不是没有爷爷喜欢孙子，而最终定下老子做了皇上的例子。

    弘历的聪慧胤禛早就领教过了，康熙看到的还是凤毛菱角，若是悉数收在眼底了又会怎样？

    他既期待又有父亲的担忧。

    胤禛应了一声，康熙又想起了苏婉生下的三胞胎：“孩子小不宜挪动，就叫先在永和宫里，等大一些了再说。”

    三个孩子若是养的好，出了月子在大做上一次满月宴，叫天下人都看一看，爱新觉罗皇室有天神庇佑，必将福泽绵延，长久不息。

    这是个吉利的喜事。

    胤禛答应着抱着弘历出了乾清宫，康熙看着夜色中趴在胤禛肩头的弘历，一瞬间心中一软，老四也是个好父亲，对孩子都不错，这样的人对天下对宗室应该也不会差。

    他想着，渐渐的神色晦暗难辨。

    胤禛回了永和宫，毕竟还着急着出宫，不然等着宫门落了锁就麻烦了，他洗了手脸，悄悄进了苏婉的月子房，苏婉正睡着，小巧的面庞上苍白了一些，比着平时的时候看着脆弱的多。

    他也没见过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并不知道会这般的虚弱。

    想着她今日所作所为，心中一片酸软，真是个傻女人，别人随便开口说的一两句话她都当了真，苏培盛说苏婉怎么跟福晋说的？

    “听说皇上要圈禁王爷，我到是不怕，可是王爷一心为国，殚精竭虑，若是这样也要被如此对待，那王爷该要多伤心，我或者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次要的，我只是想为王爷讨个说法，便是此去身死在宫中，那也是我的命。”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叫他觉得承担了所有生命之重，将他的灵魂都托到了手心里！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会怕他伤心难过，愿意为此付出生命！

    他觉得他的一颗心都要这被女人给揉碎了。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都不知该如何向她表达他的此刻汹涌澎湃的情感了。

    胤禛坐了很久，久到苏培盛都忍不住在外头催促了，胤禛才起了身，缓步向外走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又看，好半响才出了屋子。

    直到胤禛走，苏婉才坐了起来。

    绿珠捧了温热刚好的白开水，苏婉就着绿珠的手喝了几口，听得绿珠道：“您既然醒着，为什么王爷来了，到不说话？”

    苏婉垂眸浅笑道：“王爷为人内敛，不善于表达情感，我此刻醒着，只怕他到不自在，倒不如装睡好一些。”

    说不说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从来不进月子房的胤禛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

    她勾着唇角微微而笑，仿佛向阳而生的罂粟花，妖娆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月以后就要开启独宠模式咯~~~~

    有没有因为三胎而惊喜？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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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嫉妒
    雍亲王府上的正院里灯火通明。

    那拉氏坐在上首, 下首左右两边依次坐着年氏宋氏等后宅众人。

    宫里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大家都知道苏婉生下了两个阿哥一个小格格的事情，这样算起来, 光苏婉一个人身边就养了五个孩子, 这样惊人的数量和质量, 叫后宅的这些人怎么能够放心安心？

    乌雅氏正是有风头的时候，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撕着手里的帕子道：“她那么瘦的一个人, 怎么就这么会生，现在好了，一下子就养了三个阿哥，两个格格，还是生在宫里的，连皇上都惊动了！”

    宋氏低声道：“你知道什么？她今日为的王爷那样闯了一次皇宫，只怕从此她在爷的心中就再也不一样了。”

    那拉氏抿紧了嘴, 格外的后悔当初心中的一点恶念, 叫她没有拦住苏婉, 她想着苏婉若是去了这样大的肚子又是快生的时候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可偏偏苏婉不但没有出事还把三个孩子都生在了宫里。

    况且又出了这样的风头, 别人说起来都会赞一声雍亲王府上的钮钴禄侧福晋好气节，为的爷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有勇有谋。

    那她这个福晋不管是从生养上还是从名声上便都被压了一头。

    年氏心中自然也嫉妒，想着自己怎么就没有怀个孩子, 但她知道这件事情对那拉氏的冲击更大，直接的影响的是那拉氏福晋的位子。

    她便揉着帕子娇俏的道：“咱们这府上往后是没人比的上她了！”

    那拉氏淡淡的看了年氏一眼, 笑了笑：“年妹妹正是生孩子的好时候，可要抓紧时间多多为王爷生几个才好。”

    年氏脸色一青，冷冷的哼了一声。

    众人正议论着, 外头报说胤禛回来了，那拉氏忙起了身带着后宅众人迎了出去，胤禛身上还带着几分疲惫，冰冷的目光扫过那拉氏这里的人，见后宅众人都在这里，便知苏婉这一次是叫后宅所有人都不安了。

    这可不是好事，这样子下去对孩子对苏婉都不好。

    他皱着眉头进的里头，坐在了上首，众人也跟着分了主次坐下，胤禛淡淡的道：“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苏婉在宫中生下了两个阿哥一个格格。”

    那拉氏忙带着众人起来行礼道：“恭喜王爷。”

    胤禛叫了起，向着那拉氏道：“福晋收拾收拾，明日同爷一起往宫里去看望，也给额娘送一些手边常用的东西。”说着话又看了一眼年氏，顿了顿道：“年氏也一块去，毕竟也是府上的侧福晋，这些事情也该跟着。”

    年氏听得心中一喜，挑衅的看了一眼那拉氏，那拉氏垂眸应了是：“王爷思虑的周到。”

    众人听得心思各异。

    胤禛打发了众人下去，只留下那拉氏和年氏两个商议着给德妃送的东西，等到都定下的时候都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年氏起身告退，胤禛瞧了一眼她道：“你等等，爷同你一起走。”

    那拉氏站在后头看着胤禛和年氏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

    苏婉虽则威胁也不小，可苏婉一贯低调，大多时候并不会正面和她对上，偏这个年氏是个尖酸刻薄的，时时处处的想压着她一头，如今瞧着爷竟然也愿意抬举这个狐媚东西，要真叫年氏怀了孩子，那还不闹的天翻地覆？

    那拉氏紧紧的掐着手心，半响才转过了身。

    苏婉在宫中到也悠闲，胤禛日日的都过来看望，德妃那里也十分体贴，事无巨细都安排的妥当，皇上也日日的叫人来打问三个孩子的情况，专门给这几个孩子指定的一个太医叫照看着，一定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柔嘉跟着德妃，德妃这才瞧见这个小孙女十分的聪明灵透，很多事情她有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孩子先就明白了过来，说话做事无一处不叫人疼爱，她都不想叫这孩子回去了，玉姑姑便建议道：“就是将柔嘉格格养在宫里，想必王爷也是高兴的。”

    德妃笑看了她一眼：“你个老货，把本宫说成什么呢？千好万好也比不得自己的亲娘好，苏婉是个会养孩子的，本宫凑什么热闹。”

    玉姑姑便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娘娘说的是，奴婢糊涂了！”

    康熙寻常闲暇时候就叫人把弘历抱过去，爷孙两个下棋，胤禛守在边上瞧着，自己都被弘历的智商惊呆了，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学会了下棋，虽然只是皮毛，但也是通的，别说是爱新觉罗家，便是整个天下怕是这样的孩子都找不到几个。

    康熙的目光落在弘历身上又深又亮，这样聪明的孩子若是埋没了实在可惜了。

    宫人端了新摘的桃子过来，弘历立刻捡了一个最大的，胤禛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训斥，却见弘历把桃子递给了康熙：“吃！”

    孩子的眼睛大而明亮，更重要的是肉嘟嘟的可爱，健康又讨喜还如此的心善懂事，康熙把弘历抱了起来，瞪了一眼胤禛：“你阿玛都没有我们弘历懂事。”

    胤禛：……

    有这么埋汰自己亲儿子的吗？

    那三个孩子渐渐长开了，都十分的白嫩，眉眼还是随的苏婉又大又亮，足足的双眼皮，十分有神，其他的地方却像了胤禛，放在儿子身上还好，放在三格格身上就显得方了一些，不足够漂亮，比着柔嘉就差了很多。

    胤禛带着弘历从乾清宫里回来，进来看苏婉，苏婉把弘历抱在了怀里亲了亲他的光脑门，他便娇羞的一笑，乖乖坐在苏婉的怀里，胤禛坐在一边看着三个正在升摇车里睡觉的孩子，长的一模一样的三个孩子，白白净净的躺在小床上，看起来又可爱又喜庆，他笑着道：“这三个一日一个模样，看着比昨日都壮实了不少。”

    苏婉笑着道：“壮实到是真的，一个塞一个能吃，两个奶娘奶水足足的都管不过来那两个，还有咱们的三格格比两个小子还能吃，生的时候她最小，现在她最大。”

    胤禛仔细一瞧，果然自家的闺女又长大了不少，比两个儿子还要胖一些。

    他笑着拉着苏婉的手：“所以还是你厉害。”

    苏婉：……

    这确定是在夸她吗？

    她示意胤禛瞧瞧：“没有柔嘉长的好看。”

    胤禛仔细看了看：“是吗？爷怎么没发现？爷看着这丫头双眼皮大眼睛和你挺像的嘛。”

    苏婉：…….

    明明更像你好不好？

    果然自己的看着什么都很好。

    绿珠端过来了燕窝粥，胤禛就接到手里喂给苏婉吃，苏婉吃了小半碗就饱了，胤禛端过去把剩下的都吃的干净，把碗递给绿珠叫端下去，才揽着苏婉轻声道：“你这一次出了这样的风头，只怕不少人心中有怨。”他说着话顿了顿，半响才道：“府上可能会有一两个人怀孕，但是这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考虑，爷心里其实只想要你的…….”

    苏婉轻堵住了胤禛的嘴。

    胤禛只要能把这话说出口，她就已经满足了，没有谁家的爷们要叫自己的女人怀孕还跟一个侧福晋报备的，这事情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甜蜜的偎依在胤禛的怀里，柔声道：“我对爷的情，爷心里都知道，爷待我的好，我这辈子只怕也还不清的，后宅子嗣丰茂，这是咱们的福气，爷不用对我说这些，只要爷好，我便是高兴满足的。”

    胤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就这样说给了苏婉。

    或者她真的已经完全不同了，与他而言不仅是个女人，更是他生命重要的一部分，此后在也离不得的血和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飞了。

    疼宠到骨子里，还怕她会觉得太甜腻了不高兴。

    况且胤禛说的也是事实，苏婉这里一下子得了三个孩子，身边这么多孩子，后宅里其他人要是不生下那么一两个，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苏婉身上，这不是好事。

    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胤禛这样说着，好像是要去舍身就义，苏婉觉得又奇怪又好笑，就只安静的偎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日子到也过的快。

    最终商议的三个孩子的满月宴先不着急做，等过了百天，看着孩子康健有力了在办个宴席，连名字一起给起了。

    苏婉在宫里住了四十天，都入了十月才回的雍亲王府，走得时候德妃康熙都不舍得，德妃舍不得柔嘉，康熙舍不得弘历，若回去了就没有什么理由日日的光明正大的来看。

    宜妃都舍不得：“那三个小的，放在一起太可爱了！”又去骂九阿哥：“每日的花天酒地，厉害的不行，你倒是也给本宫生三个一样的，叫本宫也玩一玩啊？！”

    九阿哥:…….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苏婉回来，屋子里早就烧好了炭盆，各处都是石嬷嬷和绿珠一手安置的，管保一点问题都没有，先前的时候觉得胤禛给圈的院子大，如今一下子多了三个孩子才发觉还是胤禛有先见之明。

    那三个也都安顿在了西边的暖阁里，只等着开春弘历过完了生日，也挪到后面的小院子里，也独立出去。

    屋子里忙忙碌碌的热闹，那拉氏年氏几人都过来看望。

    苏婉穿的一件粉白绣喜鹊登梅的旗服，站在屋子里俏生生的请的众人喝茶吃点心，都已经生过五个孩子的人了，瞧着还是个少女模样，温柔娇俏，眼含三月江南雅致尊贵，更难得的是，当初生的时候肚子那么大，现在看着竟然一点都没有走形，还是原本的模样。

    所以才有人比人气死人这样一说。

    有的人便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众人坐在正厅里香远益清的牌匾下头喝茶说话，年氏笑着道：“你这跟前一下子这么多的孩子，只怕养不过来吧。”

    苏婉淡淡的看了一眼年氏道：“年妹妹是什么意思我到没明白？”

    年氏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拉氏，却不在开口说话。

    若是放在从前的时候苏婉或许还担心自己生的多了，胤禛会把孩子分给那拉氏养一个，但如今她是完全没有这些顾虑的，即便那拉氏那里有什么想法，胤禛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年氏做的这个挑拨离间的样子，她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耿氏笑着换了个话题：“三个孩子放在一起就是不一样，一模一样的，瞧着人的心都快化了！只求着侧福晋每日开恩，叫咱们看一看解解馋也好！”

    三个一模一样的孩子确实可爱。

    那拉氏也笑着道：“钮钴禄妹妹会生养，便是有的人真的有了身孕，也不见的有这一份福气。”

    年氏冷笑了一声。

    乌雅氏捂着肚子笑着道：“也不是人人都有那福气，能生下一个半个的就很不错了。”

    苏婉的目光落在乌雅氏的手上若有所思。

    正说着话，年氏那里忽然干呕了一声，众人一顿，屋子里一静都看了过去，便见着年氏又干呕了一下，拿帕子扇着道：“哪里来的鱼腥味，也太冲了些。”

    苏婉笑着端起盘子道：“倒不是鱼腥味，这是南边做的肉馅的点心，味道不错，妹妹这样子，莫不是有了吧。”

    年氏一愣：“我这个月，月事迟了两日。”可她自来身子弱，月事向来不准，并没有当回事。

    她也不敢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了，只压下心中的期待，淡淡道：“或许只是一时的不舒服。”

    苏婉向着那拉氏道：“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瞧瞧稳妥一些，省的年妹妹年纪小，自己不知道轻重，若是有个差池，爷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那拉氏这才淡淡的道：“你说的是，钱嬷嬷，拿帖子叫二门上的去请个太医过来。”

    刚刚还热闹的屋子里，一时多了些说不得的气氛，大家还在说话却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太医倒也来的快，请了安，跪下来给年氏请了脉，左右两边细细的请了，又问了年氏几句，笑着道：“虽然脉象弱了些并不十分肯定，但也**不离十了，侧福晋这是有身孕了，等过上月余在叫人来诊脉，便可确定了。”

    太医们说话谨慎，说到这个份上，年氏也已经肯定是怀了身孕了。

    众人都酸的不行，一时到没人说话，年氏沉浸在自己巨大的喜悦里，面颊上都染了欢喜的粉色，还是苏婉先开了口，向着年氏身边的丫头锦绣笑着道：“欢喜傻了？怎么还不快点给赏钱？”

    年氏这才回过了身，想要站起来却连站也不站了，扶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道：“赏，快赏！”

    里里外外的人都得了赏赐。

    大家面上都露着笑，但到底高兴不高兴谁又知道？

    苏婉目光落在乌雅氏的身上一笑道：“太医既然来了，正好给妹妹们都把一把，说不得不止一个好消息呢。”

    那拉氏唇边的笑意一僵，半响道：“你说的是，那就都瞧瞧。”

    谁都有可能有身孕，却偏偏她没有可能。

    苏婉眼中露着柔和的光，只有所有人忙乱起来有事可干，她才能过的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到了这里我要多少做点解释。

    从乌雅氏开始，乌雅氏的嚣张跋扈是胤禛特意栽培起来的为的苏婉做挡箭牌，到了年氏进门，胤禛已经不信任那拉氏，担心那拉氏伤害了苏婉，又故意放纵年氏和那拉氏对抗，而保全了苏婉，到了苏婉生下三胞胎，因为太打眼太让人嫉妒了，胤禛为了平息来自后宅众人的嫉妒并且转移视线，而让乌雅氏和年氏有孕，这样子三个孩子才能更平安的长大。

    到后面为了维护苏婉和几个孩子，胤禛也会做出比较重大的决定~~总之大家可能觉得他不够完美，但他的心绝对是真挚的，并且我说的独宠在这几个人有孕之后，也正式开始了~~~感谢在2020-08-01 16:04:56~2020-08-02 21:3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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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作妖
    怡然斋里芜廊下挂着的小红, 突然叫起来：“有孕！有孕！”

    年氏轻笑了一声，满眼柔光：“这个畜生倒是个有眼色的。”

    太医给所有人都请了平安脉，在乌雅氏跟前停了下来，左右两边细细的都请了, 又问了乌雅氏：“这位贵人可是月事几日没来了？”

    乌雅氏垂眸坐在那里, 轻声道：“是有几日没来, 可我一向不准，也没有当回事。”

    太医笑了笑：“恭喜这位贵人, 有孕月余了。”

    年氏刚才还是不敢肯定, 乌雅氏这里却十分确定的说是有孕月余, 只怕乌雅氏早就有了身孕, 自己也知道了，只不过藏着没说出来。

    众人听的这消息都是一愣。

    竟然一下子就出来了两个怀孕的人，这是家里的风水变好了？

    年氏笑的眼底一冷, 淡淡的道：“乌雅妹妹到是会钻营！”

    她刚刚有孕，乌雅氏也跟着凑热闹, 显得她的肚子也没有那么金贵了。

    那拉氏勾着唇角笑道：“这是好事, 赏，都赏！在叫人去给王爷报个信，叫王爷也早早高兴高兴。”

    那拉氏又去开库房，给两个人送用的穿的戴的, 后宅里又是另外一番热闹的景象。

    苏婉这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她放的收缩液顺滑液一起泡了半天的澡, 这一次毕竟怀的三个孩子，肚子又大，要不是有特别的东西，只怕她的情况也不能好到哪里去。

    年氏那里直接路也不走了，只躺在床上, 一应的事都免了，锦绣侍候在年氏身边，笑着道：“怡然斋的那位这一次虽然生的三个孩子，但就像老嬷嬷们说的一样，那三个孩子也不是好生的，肚子怕是在不能小回去了，损了身子，爷的宠爱也就到头了，这府上说到底还不是看的主子的。”

    年氏听得十分的高兴，抚摸着肚子道：“跟哥哥说，我如今怀了身孕了，根基也稳了，有些事情他到可以做了。”

    锦绣笑着应了一声。

    胤禛晚上回来，去把年氏和乌雅氏都看了一遍，最后还来的怡然斋，苏婉带着三胞胎坐在炕上，弘历和柔嘉坐在下头看着，三胞胎躺在炕上这会子都醒着，柔嘉拿个帕子在远一些的地方抖一抖，那两个小子就跟着咿呀的说两句，就三格格那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皱着小眉头不耐烦的瞥柔嘉一眼，然后又不徐不疾的闭上。

    众人看的都觉得有趣。

    胤禛换了衣裳出来，坐在外头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孩子，文静的聪明的漂亮的健康的，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他自己干脆脱了鞋子往炕上一躺，什么也不干，就看着几个孩子玩笑，一脸的满足。

    苏婉叫人新做的蜂蜜花生和苹果软糖，平常的时候就当做零嘴吃，端上来喂了胤禛几个，甜软清香入口，心里似乎都透出了甜意。

    胤禛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平常在宫里的时候看的见摸不着，什么都要守规矩，还是回了自己家里好。

    石嬷嬷在旁看着，把几个孩子都带了下去。

    胤禛干脆把苏婉抱在了怀里放在腿上，搂着她跟她小声说话：“我看三格格到是个疲懒不爱动的。”

    苏婉也觉得是：“几个孩子里就是弘历现在看着安静，他不会走不会说话的时候都是个活泼的，像三格格这样子躺在炕上，连吃个奶都懒得动动嘴巴的孩子果然还是见得少，吃点东西全长了肉，你瞧瞧她那胳膊腿，肉乎乎的。”

    胤禛闻着苏婉身上的馨香，只觉得心神不稳，说话也漫不经心：“爷的闺女，不爱动就不爱动，喜欢怎样就是怎样。”

    苏婉嗔怪道：“她是个女儿，若是长的太胖太丑了，那岂不是要叫人嘲笑。”

    她那眉眼间荡出的涟漪，像是春风吹过下的一场绝美的桃花雨，叫人置身其中忘记了凡俗岁月，胤禛心头一热，吻上了那柔软的唇瓣。

    五个孩子都生了，还是少女那般的柔软温暖，身上幽香大盛仿佛身处花海仙境，真是叫人置身其中不能自已，在这夫妻之间的事情上彼此之间越来越契合，却又时时处处的出新意。

    烛火摇曳，美好甜蜜，人生之中得这样的伴侣何其有幸。

    胤禛紧紧的搂住了苏婉。

    在她耳边低语婉转呢喃，

    狠狠的折腾到了半夜，本来都要了水清洗了一次，后头又要了一次。

    年氏睡的不安稳，锦绣把怡然斋的动静都来给她说了，黑暗里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语，不是说生了五个孩子已经没有什么魅力了么，为什么时间还那样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酸涩，半响才道：“终归是她也比是别人好，我现在怀着身孕，又不能侍候爷，难道爷还能没了侍候的。”

    锦绣也不敢说话，只侍候在一旁。

    年氏有孕是彻底走上了做精的道路，把那拉氏和后宅的人折腾的没完，先是不能去请安，那拉氏就全免了，后头吃东西的时候每日里必须要一两燕窝，那便给，王府也不缺这个，可年氏吃着燕窝又说这燕窝是旧年的东西，吃着不合口味，必须是新鲜的，逼着采买上的人去找。

    也不知道新鲜的燕窝是个什么样子的？难不成还要冒着热气的那种？

    又说做梦梦见一只兔子伤了她的孩子，要把府上所有属兔的都打发了，别方着了她的孩子。

    说是有人带着香囊要害她，叫所有人不能带香囊。

    这做的程度远胜于苏婉怀孕的自然反应，便把苏婉的劣迹叫她都给抹杀了。

    那拉氏坐在炕头，把手里的一个茶盏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个年氏实在是欺人太甚，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如此做派，真叫生下来，只怕要把她嚼碎吃了

    年氏不给她活路，她又何必对她仁慈！

    乌雅氏到是个正常的怀孕反应，整日的窝在屋子里不出来，深怕别人找她麻烦，弄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苏婉就成了看大戏的，也乐得没人找茬。

    云秀又带了东西来看望了三胞胎，瞧见三个一样的孩子喜的眉开眼笑道：“还是侧福晋会生！宗室里可是独一份的！”

    苏婉笑着叫人给她上茶上点心：“嫂子别取笑我了，嫂子近些日子可还好？我瞧着嫂子似是胖了些，可是寻常的吃食太美味了？”

    云秀坐在炕边上垂眸一笑，满脸娇羞，小声道：“我有身孕了，三个月了！”

    苏婉一惊：“这可是怎么说的？嫂子有了身孕我哥哥怎么还能叫嫂子乱跑呢？哎呀，这可是，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别伤着了孩子才是。”

    苏婉寻常聪慧冷静，云秀见她此刻着急上火的模样一下子掩嘴笑起来：“哪里就成了纸糊的？本该早些来看你的，就是等着满三个月了才过来的。”她笑的一脸幸福。

    苏婉想起了毓泰上一辈子的孤苦无依，没想到这一世娶了妻子，还很快就有孩子了，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是我大惊小怪了，我就是太高兴了些。”

    云秀看她如此，心里一软，这兄妹两个相依为命的长大，彼此感情真挚，毓泰一心为苏婉着想，苏婉又何尝不是一心为毓泰着想。

    她也幸运，丈夫疼爱她，小姑子又明事理，什么事也向着她，她笑拉着苏婉的手：“你哥哥叫我跟侧福晋说，惠云过两日就要出嫁了，家里一切都好，叫侧福晋不要担心。”说着话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至于那个年羹尧，你哥哥说他心中有数，叫侧福晋不要担心。”

    只要听进去就好。

    以她哥哥如今的地位和势力，年羹尧就算想要动，也未必有那胆量。

    她点了点头，又想着云秀有身孕，叫人把自己这里新得的血燕装了一盒子叫云秀带回去用。

    云秀刚走，就叫下头人给孩子从头到脚的备衣裳备鞋袜。

    到三胞胎百天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已经十分壮实了，刚生下的时候还要小一些的三格格到成了最强壮的那个，宾客盈门，宗室里的老人们这一次都来了不少，都来看个新鲜沾个喜气。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说是三胞胎送子得一件衣裳镇在床底下，比外头庙里求的还要灵验。

    晌午皇上亲自下旨给取的名字，五阿哥叫弘昼，六阿哥叫弘瞻，三格格叫柔雅。

    下午到宾客散去，苏婉的衣裳给出去了十几件，八福晋亲自往苏婉这里要的：“咱们两个可是很亲近的，你只捡孩子穿的久的给我一件就成。”

    苏婉笑道：“连你也信。”

    八福晋抿嘴道：“信不信的，总要试一试，我就是不信我没这福气。”

    她是个要强的八阿哥跟前只养的一个弘旺还是别人生的，她又没伤了身子，凭什么就不能养一个？

    苏婉捡了三件送给了八福晋。

    待得过了百日宴，四十九年的冬日便落了第一场雪。

    孩子们排排坐在窗户跟前看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屋子里烧着地龙燃着炭盆，温暖如春，苏婉坐在一旁做针线，绿珠从外头进来，抖落了身上的雪珠子，又在熏笼上烤了烤方才进来行礼道：“奴婢刚刚去正院里借鞋样子，福晋瞧见了，就叫奴婢回来跟主子说一声，她那里新得了些上好的鹿肉，要叫着后宅的人都过去用一些，叫主子一会也过去。”

    那拉氏很少组织这种后宅的集体性活动，她天性冷淡不喜热闹，更是从弘晖没了之后多了一层冷硬，对后宅的人看似温和，实则冷酷。

    年氏和乌雅氏都有身孕，不知道那两个去不去？

    苏婉想了想，终归福晋的面子不能不给，不管是想要做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她换的一身姜黄色绣梅花的旗服，外头加的一个水绿色飞狐狸毛的褂子，那白狐狸毛正好衬到了两侧脸颊，显得那脸精致细腻。

    又在外头罩的一个大红羽缎狐狸毛的大氅，穿着一双大红色的羊皮靴子，撑着一把伞缓步往正院而去。

    去的时候，宋氏等已经到了，或者她们本就是在那拉氏这里站规矩，这话只不过是传给苏婉的，苏婉笑着进去见了礼道：“我是来讨福晋的鹿肉的。”

    那拉氏穿的一件暖黄色的旗服，人也显得温暖了不少，坐在炕上，叫苏婉在另一边坐下，叫人上了姜茶：“外头冷，先暖暖身子。”

    苏婉接过去抿了几口，见几个格格除过有孕的乌雅氏都在这里，倒也是请安之外难得的热闹，宋氏笑道：“到底是侧福晋，这生了几个孩子了身段还是这般好，莫不是有什么秘方？”

    苏婉也随着这轻快的气氛笑道：“到是真有个秘方，你若要，我就送给你。”

    宋氏听得脸上一僵，讪讪道：“我如今哪里用得上，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

    苏婉便也只是淡笑，并不多言的样子。

    那拉氏看着又同苏婉说的几个孩子的事情，似乎也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下了雪众人聚在一起说说闲话热闹热闹。

    年氏正躺在床上由着丫头喂反季水果吃，锦绣从外头进来，换的一身衣裳，方到年氏跟前，接过了丫头手里的玛瑙碗，小声道：“福晋把怡然斋那位还有宋氏几个都请了过去说是等着吃上等的鹿肉。”

    年氏一愣，就着锦绣的手坐了起来：“吃鹿肉？福晋还有这等的闲情雅致？莫不是在谋划什么？”

    锦绣思索道：“福晋能谋划什么”

    “什么人都叫了唯独不叫我，你说她能做什么？她这种人面上看着慈善，其实惯会做那些些阴险的小事，苏婉这个人平时看着不显，谁知道她见我有了身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女人，谁又不知道谁？她们见我受宠心中嫉妒，难保不会坐在一起商议如何害我。”

    锦绣微愣，一时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年氏却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她下了床，站了起来道：“给我收拾收拾，在去把乌雅氏叫上，一起过去看看。”

    锦绣迟疑道：‘外头雪大，主子你正有身孕，这会子去只怕不好吧。’

    “不好？难道等那些人来害我的时候才好？”

    锦绣便不敢在说话，侍候年氏穿戴，又叫院子里的人多多的跟着，抬着一顶软轿把人抬向正院去。

    乌雅氏那里正看着丫头做针线，如意斋的丫头过来叫乌雅氏：“侧福晋说了格格务必要去，若不然别人只当这府上没有格格这个人。”

    乌雅氏僵着一张脸道：“我身子不适，怕是不合适过去，再说，福晋也没来叫我。”

    丫头冷笑道：“格格难道等着侧福晋来请？”

    那拉氏没叫年氏，年氏自己过去又怕别人说她怀孕还到处乱跑，因此便硬拉着乌雅氏做伴儿。

    乌雅氏听得年氏强硬，苍白着一张脸，半响垂下头道：“是，我知道了，麻烦姑娘给侧福晋回话，我一会便过去。”

    丫头这才行礼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姗姗来迟的一章，三点还有加更哟~~~~

    另外请大家淡定追文，如果有让大家不舒服不满意的情节，请不要太激动o(*￣︶￣*)o爱你们感谢在2020-08-02 21:32:50~2020-08-04 11:2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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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摔倒
    大雪纷飞, 眼见着就是过年的事情。

    那拉氏垂眸笑着不徐不疾的跟苏婉说话，苏婉总觉得哪里不对，半响那拉氏又对荷叶道：“去看看，厨房把肉做的如何了？”

    荷叶笑着应了是, 出去吩咐小丫头去厨房看看。

    正说着话, 外头小丫头报：“年侧福晋和乌雅格格来了！”

    苏婉听得这话, 终于反应了过来，那拉氏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是吃鹿肉其实就是做给年氏看的, 年氏性子要强, 见那拉氏叫了别人不叫自己, 一是心里不舒服, 另外一个也会心中不安。

    那拉氏就是在等年氏！

    她料定了年氏一定会来。

    如此的大雪纷飞，谁知道怀孕的年氏会出什么事？

    那拉氏还从来没有如此明显的出击过，可见年氏这一次把那拉氏给气的不轻, 苏婉想着淡淡一笑，看着年氏和乌雅氏进来, 起了身, 笑道：“下这么大的雪，妹妹怎么就来了？若是馋福晋的鹿肉打发人来取就是了。”

    年氏笑着福了福身子。

    她才三个多月还没有显怀，但人却发福了不少，圆润的脸上淡淡一笑, 坐在了那拉氏下头的椅子上, 下人上了脚炉，锦绣给年氏塞了手炉，年氏才道：“我到是不想来，但福晋这里的香味太勾人了，我怕你们和起伙来, 商量着把这鹿肉都吃光了，到时候我可是一口都尝不到。”

    那拉氏笑起来：“少了别人的也不能少了你的，你是个金贵的，因此我才没叫你，你到自己巴巴的来了，这么大的雪，摔着了怎么办？”

    说着话叫乌雅氏：“你也有身孕，到是跟着年妹妹一块来了，你坐我这里，别冻着了。”

    乌雅氏虚弱的一笑，坐在了那拉氏的身后。

    屋子里的人少有的齐全，宋氏笑着道：“自家姐妹在一处，刘妹妹不若唱个曲儿，大家热闹热闹。”

    刘氏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过是乱唱的，到怕惊扰了福晋和侧福晋。”

    苏婉到是爱听刘氏唱曲，江南小调婉转动人：“你只管唱，若是一会谁说你唱的不好，我先不同意。”

    刘氏便福了福身子：“侧福晋都这样说了，奴婢要是还不唱就是不识抬举，那就唱个家乡的小调吧。”

    唱的家乡话，苏婉听的不明白，就是爱这韵味，一曲听罢意犹未尽，叫了绿珠吩咐：“刘妹妹唱的这般好，我若白白听了到显得小气，一会记得把我那一份鹿肉给刘格格分一些。”

    耿氏笑道：“听听，侧福晋这是偏心刘妹妹呢。”

    那拉氏就笑道：“你既心里不高兴，那我就偏心偏心你。”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起来，外头大雪纷飞，屋子里暖烘烘的热闹气氛也不错。

    又说要做飞花令。

    苏婉便道：“没个彩头，这也没什么意思。”

    乌雅氏坐在那拉氏的后头也见了笑脸，笑着道：“不若就罚酒，谁若对不上就罚酒。”

    武氏笑起来：“她自己不能喝，到是会给咱们讨福晋的好酒。”

    那拉氏吩咐荷叶道：“去把前几日刚得的武陵春烫一壶端上来。”

    又有好酒又有气氛。

    虽说好些人也不是饱读诗书的，但多少也知道一两首诗，武氏的运气最不好，喝的酒最多，几轮下来人都晕头晕脑了起来。

    宋氏道：“珠儿，还不把你们主子带回去醒酒，难道叫她在福晋这里耍酒疯不成。”

    那拉氏笑着道：“我瞧着她好好的没事，不必打发她走，叫在里头去歇一会，一会子上了肉多少吃一些再走。”

    珠儿便扶着武氏在里头去歇着。

    又过了一会，人人面上都起了粉色，便是年氏那里也放松了下来，坐在一旁看乐子，厨房说是肉做好了，问那拉氏什么时候上菜，那拉氏道：“这就上吧，摆在外间的大圆桌上。”

    一共八个女人，正好坐了一桌，要是搓麻将，还能团起来两桌。

    当中摆的清蒸鹿肉，一旁菜色也十分丰富，年氏和乌雅氏坐在边上都不怎么吃，苏婉知道这是怕人下手，可那拉氏这个人做事谨慎，就是害人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众人用的尽兴。

    待得吃完了，苏婉略坐一会就要回去，毕竟院子里头还有一堆的孩子等着，在外头时间太长了也不行，年氏一看苏婉要走，也立刻跟着起来，乌雅氏一看也马上要走。

    那拉氏向外头看了看：“外头雪还这样大，不若在坐一会等小了再回去。”

    苏婉笑着道：“别人尚可，唯独弘昼那里不行，这么长时间不见他怕是要哭的。”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便顺势告退，众人一起出了屋门，外头虽是银装素裹但也确实冷了些，丫头们在各自主子的后头撑起了油纸伞，雪地里便似是开了一朵朵的花，雅致好看。

    苏婉走在前头，年氏在后头看见了心中不舒服，只觉得苏婉似是做了带头人一般，便加快了脚步要往前头去。

    她穿的羊皮靴子走的倒也稳当并不觉得如何，前头就是武氏和乌雅氏，两个人正小声说着什么，年氏走在两个人跟前顿了顿，似笑非笑的道：“你们两个说的什么？”

    武氏淡淡道：“说几句闲话而已，年侧福晋也这么关心？”

    年氏面上一冷，打量宋氏：“你这是酒劲过去了？”

    武氏正要说话不觉脚下一滑，滑到乌雅氏脚下铲倒了乌雅氏，乌雅氏又铲倒了年氏，三个人叠在了一起。

    变故陡生，众人都吓了一跳，若是寻常的人摔倒也就罢了，偏偏三个人里边两个是孕妇，众人似乎都吓着了，只有苏婉冷声道：“快去把人抬开，在去请太医！”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忙开了，仔细看时才见，年氏在最上头且是坐着的似乎问题不大，最惨的是乌雅氏，年氏整个的人正好坐在了乌雅氏的肚子上，全部的重量都加了上去，乌雅氏当场就见了红，疼的脸都扭曲了起来，一把抓住苏婉的手：“救救我的，我的孩子！”

    一瞬间，苏婉心里已有了决定，她回握住乌雅氏的手道：“没事，你别怕，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拉氏那里也惊动了，整个正院忙乱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好一会才把年氏和乌雅氏送进了正院的偏房里。

    武氏还是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她被压的半响都起不来身，但是没一个人来看她一眼，大家都像是躲着瘟神一般离她远远的，生怕被牵扯上了不好的事情。

    苏婉停在了武氏身边，弯腰把她拉了起来，武氏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哭着道：“我没有，我没有。”

    苏婉柔声道：“是，我知道你没有，但你想想，刚才可有什么异样？”

    苏婉的柔声细语奇妙的安抚了武氏的焦躁和害怕，她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帕子仿佛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好一会忽然道：“我只是觉得我的一条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打了一下，不自觉的往旁边倒了过去。”

    难道这正院里还藏着什么武功高手，若不然武氏的话怎么说的过去？

    苏婉并不相信这事情是绝对的巧合，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武氏只是在为自己开脱。

    她安抚的拍了拍武氏的手，向着丫头道：“侍候好你们主子，叫在里头去坐着，先喝一杯热茶暖一暖。”

    丫头应了一声，武氏忍不住抓住了苏婉的手：‘侧福晋，你帮帮我，若是帮了我，往后你叫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绿珠撕开了武氏的手，冷冷的道：“武格格难道是酒还没醒，到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苏婉披着大氅拥着手炉缓步往前而去。

    屋子里头一间躺着年氏一间躺着乌雅氏，年氏躺在床上一脸痛苦，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她只向着那拉氏哭道：“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便杀了武氏那个贱人！”

    在她看来已经认定了武氏是那拉氏派的人故意在害她。

    满面的阴狠，更像是对着那拉氏而来。

    那拉氏皱眉道：“你先好好安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那拉氏这会子心情恐怕也不好，大抵是没料到年氏运气这么好，竟然也没出什么事。

    苏婉过来看乌雅氏，她苍白着一张脸，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情形很不好，苏婉坐在了她的身边，乌雅氏睁开眼瞧见是苏婉，一下子用力抓住了苏婉：“侧福晋，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不能，不能失去孩子，只要你救救我，我发誓，以后一定唯侧福晋马首是瞻！”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她能救人？

    苏婉淡漠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漫不经心的道：“福晋这里不会有事的，太医一会就来，你不要太担心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乌雅氏焦急的落下了泪，摇头道：“不，不，这府上，这府上的事情我都清楚，福晋，福晋她…..除过侧福晋，没人可以救我的！”

    苏婉垂眸居高临下的看她：“我为何要救你？”

    乌雅氏沙哑着嗓音道：“我可以帮侧福晋，什么事我都可以去做，只要我这个孩子活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胎流掉的话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在怀孕，一辈子待在深宅大院里要是身边没个孩子想想都叫人觉得可怕。

    她知道那拉氏面慈心黑，也知道苏婉清高冷漠，更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若不是福晋算计她不会出事，她只能祈求苏婉身边养着那么多的孩子，并不在意别人一个半个的孩子，而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满室清冷，苏婉忽的笑了笑仿若春日暖阳：“你倒是聪明的，我答应救你，你也别忘记自己所言。”

    她渐渐的也要走出怡然斋，站在整个王府的后宅，为逐步取代那拉氏做准备了，这一次却是给她送到手中的机会。

    乌雅氏一愣，苏婉已经从戒子戒指里拿出了一点保胎粉，端了一杯温水弹了进去，扶着乌雅氏坐起来道：“喝了水好好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乌雅氏咬牙，全部喝了下去。

    她只能堵一把，苏婉是愿意救她的，这一杯水便是投诚的投名状！

    乌雅氏喝完水，只觉得小腹的地方忽然开始温热了起来，也不似刚刚那么疼了，她惊诧的看着淡然的坐在椅子上的苏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苏婉。

    一杯水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效用？

    这样的事情只怕说出去外人都不会信。

    这个姿容绝美，神色淡然的女子，往常她只觉得很遥远，只能远远看着，却永远也走不到跟前，而现在更是如此，遥远模糊看不清楚，而似乎她又摸到了一些神秘的东西，却又一下子缩回了手。

    她霎时就认定了苏婉的不凡，不为外人所道的不凡。

    苏婉愿意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种种的情形让她心中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她闭上了眼，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我和孩子命都是侧福晋的！”

    苏婉起了身，笑了笑道：“我不用你的命，你好好养着吧。” 她说着话出了屋子。

    她和乌雅氏无仇无怨，正好需要用人，顺手救下就是。

    乌雅氏躺在床上肚子几乎完全不疼了，身上也暖洋洋了起来，她手里攥着被子的一角，好一会闭上了眼。

    那拉氏在年氏那里耽搁的时间长，往乌雅氏这边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会了，她疲惫的揉着眉心，也没仔细看乌雅氏的样子，张嘴就是责备：“我既没有叫你，你好好在屋子里歇着就是，下这样大的雪偏要过来凑热闹，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先是我的不是了。”

    这件事情上那拉氏确实一点责任都没有，因为年氏和乌雅氏都是自己凑上来的，跟那拉氏一点关系也没有，若非要拿什么来说，那就叫活该！

    可那拉氏作为后宅之主，出了这样的事情既不是先查看乌雅氏的伤情也不是出声安抚，而是以责备开口，先开脱自己的责任，难免叫人心寒。

    就好比一个公司的领导出了事没有一点的担当只一味的推卸责任，下头的员工又如何能心安的被她领导？

    乌雅氏垂眸，低声道：“福晋说的是，都是奴婢的不对。”

    那拉氏顿了顿，这才抬眸去看，不觉微微一愣，不是说乌雅氏的情形十分不好，就要流了吗？怎么她看着气色倒还好，甚至比年氏也不差？

    她刚刚刻意在年氏那里耽搁了一会，就是为了晚过来一会。

    可没想到过来见到的乌雅氏竟然没事。

    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到现在竟然是这样的局面，只有武氏自身难保。

    那拉氏忽然就烦躁了起来，正好外头道太医也来了，那拉氏便起了身淡淡道：“叫太医进来吧。”

    年氏本来是要正面摔下去的，奈何她是个灵活的，一下子用手撑在乌雅氏的肚子上生生翻了个各，她心里也不担心乌雅氏说什么，要是仔细论起来，她还是乌雅氏铲倒的，她也没有攀扯乌雅氏不是，当时情形危及，她又是受害者，危急之下做出的事情她们能把她怎么样？

    她装作虚弱叫锦绣去传话，叫给乌雅氏先看看，她可以在等等。

    太医先去乌雅氏那里看了，过了一会才过来，年氏攒眉一片忧愁道：“乌雅妹妹可好？”

    太医垂手道：“乌雅格格到还好，调理两日就行，侧福晋这里却要多注意，侧福晋本就体弱，寒天冻地里又是冷又是摔，这月余便不要下床好好养着就是。”

    年氏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会？！乌雅氏竟然没事？！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说过，后宅里面的孩子的问题，但是情节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有时候并不完全受作者控制，所以还请大家多多见谅，不是我故意言而无信，这会我是无能为力~~~



65、决断
    年氏猛的坐了起来, 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都那样压了一遍了，乌雅氏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太医吓了一跳道：“侧福晋可千万不要起来，别伤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年氏捂着肚子忽然哎哟一声, 满脸痛苦, 太医吓了一跳：“快, 侧福晋快躺

    下！”

    屋子里又是一阵忙乱，苏婉一时也走不了, 一面照看年氏, 一面叫人去抓药煎药, 她坐在屋子里瞧着年氏, 年氏还是跟她从前记忆里的一样高傲好强，便是这会子的关键时间，躺在床上一脸的痛苦但还是不愿意露了怯。

    苏婉抓着她的手徐徐的安抚道：“妹妹不要怕, 一会就好了。”

    外头下着雪，这侧间里的光线并不好, 苏婉背对着窗户坐着, 面上一半的神情都掩藏在了黑暗里，年氏看不清楚，心中莫名觉得惶恐害怕，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她从来没有见过从来都不认识。

    她忍不住垂下了眼, 低低道：“姐姐, 我怕。”

    苏婉勾着唇角浅笑：“怕什么？”

    怕什么？她怕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似乎并不应该怕苏婉才是。

    苏婉看着年氏，如果她这个时候动手，完全可以叫年氏一尸两命，可是不行, 如果就这样结果了年氏未免太便宜了年氏，她要叫年氏慢慢的看着引以为傲的哥哥坠落神坛，将她彻骨的疼痛和绝望也都品尝一遍。

    苏婉听得外头有动静便站了起来：“你好好歇着吧，在不要乱动了。”

    大家都以为乌雅氏的孩子肯定是要流了，但没想到乌雅氏的孩子还在，年氏却情形不好，那拉氏叫宋氏几个都没有走，留在了耳房里等着问话，苏婉从里头出去，正好看见那拉氏在审问众人。

    这个事情待胤禛回来的时候就要给个说法，苏婉看了一眼西洋钟已经下午五点了，再过两个小时胤禛也就回来了。

    她坐在了那拉氏身侧的椅子上。

    那拉氏看了一眼苏婉又转过了头，苏婉坐的位子也没有错，只不过她从前的时候总是低调，这样的时候多是回避，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坐了过来。

    可说到底也挑不出错处。

    那拉氏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武氏，她看上去该是太冷了，不住的打着哆嗦，面上一片青色。

    但她旁边的熏笼有半人高，靠的近了只觉得热，只怕她如此多半也是因为害怕。

    那拉氏冷酷道：“武氏，你可知罪？”

    武氏抖的更厉害了：“福晋，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地上太滑了，奴婢不小心摔倒了，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后头站着的宋氏三个心里也是这般想的，武氏这两年为人低调，少言少语不争不抢，这个事情要不是意外就多半该是人陷害。

    宋氏跟武氏交好，也忍不住道：“是啊，福晋，武妹妹肯定不是有心如此的。”

    武氏感激的看了一眼宋氏。

    那拉氏垂眸冷淡道：“我便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可如今里头躺着两个人，你说我该如何？等爷回来我怎样说？说你不小心？”

    所以那拉氏只是需要一个结果，一个可以向胤禛交代的结果。

    今日一定要在这后宅里定下一个承担责任的人，这个人只能是武氏。

    武氏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从骨子里觉得冷，她从进了这个后宅，就一直唯福晋马首是瞻，福晋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庇护，可福晋眼里她不过是个用来交代的结果，其他作用都没有。

    当初福晋对珊瑚那样冷漠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她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武氏绝望的闭上了眼。

    苏婉忽然徐徐开了口：“这事情武氏虽有错，但也不至于全是她的问题。”

    众人都看向了苏婉，见她淡漠的坐在椅子上，满目的清冷，却又是说不出的尊贵，和身边的那拉氏相比，那拉氏更像是上了年岁的老妈子，外强中干，做不了什么主，只能听命与主人，而苏婉正是那个主人。

    虽然这后宅里争斗不断，但若是能有一个能给予众人一定庇护能最大程度上减少这种争斗的主子，谁又喜欢日日去做那害人的事情？

    武氏希冀的看向了苏婉。

    那拉氏皱眉道：“不是她的问题是谁的问题？以后谁都说上一句不是故意的，这事情难道就算过去了？”

    苏婉笑了笑：“姐姐着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刚刚听她说感觉自己的腿似乎是被谁打了一下才摔倒的。”

    那拉氏眸色一冷：“我刚刚已经问过了，她身边就是一个珠儿，难道是珠儿打了她？”

    珠儿跪在旁边一抖，急忙道：“不是！奴婢没有，奴婢什么都没做！”

    苏婉淡淡道：“我并不知这其中详情是什么，但我想总归要给她个公道，不然这后宅岂不是要乱了套？”

    她身上露出淡淡的威势来，一时竟然震慑住了那拉氏，那拉氏张了张嘴，话并没有说出来。

    苏婉向着宋氏道：“如果真的有人打了她的腿，那能叫她摔倒的力道必定也能在她腿上留下痕迹，你带她进去看一看。”又向着刘氏耿氏几个都道：“一起去看看，也能做个见证。”

    宋氏和耿氏几个应是，把武氏带了进去。

    那拉氏回过神来才发觉刚刚被苏婉给拿捏住了，她冷笑一声上下打量苏婉道：“我到是小瞧了你，你却是个深藏不露的。”

    苏婉笑了笑道：“我只是盼望我的孩子能长在一个清明安宁的环境里。”

    那拉氏眸色一深转过了头，今日这样的苏婉她实在少见，姿容绝色，眸色清冷，淡淡的坐在椅子上叫她觉得仿佛看到的是中宫的皇后娘娘，绝对的威严和不容小觑。

    她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她发觉在气势上她竟然并不能压过苏婉。

    明明那么柔弱恭顺的人，仿佛一下子就变的陌生了起来。

    宋氏握着武氏冰凉的手小声安抚道：“侧福晋是个公允的，你放心，她不会叫人诬陷你的。”

    耿氏和刘氏挽起了她的裤腿，右边小腿肚子上雪白的肌肤上那一块青色触目惊心，耿氏和刘氏看见也都替她松了一口气，武氏抓着宋氏的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宋氏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这下好了，你也不用害怕了。”

    武氏被从里头扶了出来，宋氏几个都道：“右腿上确实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痕迹，是新添上去的。”

    因为苏婉的出手，宋氏几个忽然也生出了几分正义感，愿意多替武氏说一句话。

    那这个事情就不是简单的不小心就能交代过去了。

    这会苏婉却起了身，笑着道：“这里瞧着也安稳下来了，我也该回去照看孩子了。”

    宋氏武氏刘氏耿氏四个人恭恭敬敬的把苏婉送了出去，武氏哭着道：“侧福晋的恩情如同再造，奴婢没齿难忘。”

    苏婉微微颔首，转身而去。

    屋子里的那拉氏气的仰倒，苏婉既要参合，却也只到这一步，剩下的烂摊子全部都留给了她！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武氏几个都收买了过去，显得她这个福晋昏聩无能！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给了珠儿一巴掌，厉声道：“说，是不是你下的黑手！”

    苏婉回的怡然斋，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里头响亮的哭声，她着急的换了衣裳，进了里头，一瞧又差点笑起来，柔嘉抱着弘昼，奶娘抱着弘瞻，弘历抱着柔雅，一排坐在炕上，初雪在给他们跳舞，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扇子，舞的灵动活泼。

    柔嘉弘瞻柔雅弘历都在笑，唯独弘昼闭着眼睛张大小嘴在嗷嗷的嚎。

    奶娘看见苏婉回来差点哭了：“不是奴才不尽心，实在是小阿哥太粘侧福晋了，醒来看不见就要哭，奶也不吃，什么都不要。”

    其他几个孩子都能高高兴兴的看初雪跳舞，唯独弘昼是个特立独行的，显得她好像是个无用的，偷懒了一般。

    苏婉接过了弘昼，弘昼一顿，拿鼻子一闻，立刻睁开了眼，委委屈屈的在苏婉身上蹭来蹭去，好像在说，额娘，你怎么才回来？

    苏婉好笑的不行，把每个宝贝都亲了一口，柔嘉嫌弃的看着弘昼：“其他弟弟妹妹都好，就她一个男孩子最爱哭！”

    弘昼：……

    来自长姐的嫌弃让人好窒息怎么办？

    苏婉笑着揽着柔嘉道：“要说乖自然是咱们柔嘉最乖巧懂事。”

    柔嘉挑着眉毛笑：“额娘，你不夸我我也不会欺负弘昼的！”

    苏婉：…….

    女儿太聪明了怎么办？

    苏婉见初雪跳的满头大汗，向着柔嘉道：“你这丫头你可要好好赏赏。”

    柔嘉搂着弘历道：“额娘舍不得自己好东西？”

    苏婉笑着上了炕，拥着几个宝贝：“我们柔嘉都开了口了，额娘哪里好在舍不得？绿珠，把我的首饰盒子端过来。”

    绿珠笑着应是，从里头端了过来，苏婉叫柔嘉道：“你来给初雪选一个，省的一会又说额娘给的不合你心意。”

    柔嘉看着给初雪选的一个绿宝石的簪子，递给了初雪，初雪忙行礼谢恩，绿珠在旁凑趣道：“果然还是初雪会挑主子，跟的大格格，拿的东西都是好的。”

    初雪笑着道：“姐姐还说我，难道侧福晋给姐姐的东西不好？”

    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婉这样也是为的抬柔嘉的身份，柔嘉毕竟年纪小，要是她不纵着些下头的奴才怕是不好好听她的话，柔嘉又是个有主意有分寸的，她不在跟前这些奴才们不好使事情便不好办。

    柔嘉大了也要开始学习琴棋书画，苏婉给的任务每日里一副画五十个大字，琴还没有买回来，过两日买回来苏婉准备亲自教导柔嘉，还要做一会针线，领着弘历看书认字，每天的事情也挺多的，并不怎么清闲，苏婉回来了她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去做功课，弘历也要跟着去，他嫌这三个小的太吵太闹了，苏婉便叫下头人跟着，外头下着大雪，别冻着了。

    待柔嘉领着弘历走了，苏婉给三胞胎都喂了点奶，自己躺在炕上略歇息了一会。

    因为雪大，城北的地方塌了一片的房子，他从早上开始就在外头和五城兵马司救济灾民，晌午的时候就吃了一点干馒头，这会回来饿的前心贴后背，叫苏培盛早早回来跟苏婉这里说了，给他预备吃食，但他人还没回来，苏培盛就把家里的消息都传了过来。

    “今儿福晋叫后宅的各位主子们去吃鹿肉热闹，没叫年侧福晋和乌雅格格，两位后头却都跟了过去，从福晋那里出来一起摔倒……”

    他说的详细，每个人怎么说怎么做的都跟胤禛说了一遍。

    胤禛下了马疾步向里头走去，那拉氏院子的丫头在外头等着想上前向胤禛通报，苏培盛却挡了回去，客气又冷淡的道：“姑娘回去给福晋说，王爷用了晚膳，稍微歇一会再说。”

    丫头便不敢往前，只能福了福身子回去回禀那拉氏。

    因为胤禛中午没吃，这会饿的厉害，苏婉叫人给煮的偏软的面条，做的一个油泼面，好消化又管饱一些，又备了几串烤羊肉，一份酒酿圆子，炒的几样清爽的菜。

    营养均衡，吃的饱不伤身子又美味。

    见胤禛进来了，身上寒的厉害，心情似乎也不好，便只先给他换衣裳，叫人上的热奶茶暖热了，陪着他坐在炕上吃了晚膳。

    胤禛低着头，苏婉给什么他便吃什么，到后头东西用的差不多了，终于觉得胃里舒服了，漱口净手，躺在炕上闭目休息，苏婉便给他揉捏肩膀，柔声道：“外头雪大，便是事情在急也该吃点东西在做事情，不然身上没有热量容易寒气入体着凉的，爷做事认真，但也不能不爱惜自己。”

    苏培盛听得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苏婉。

    这样子说教王爷真的好吗？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谁知道胤禛睁开眼，瞧着苏婉竟然十分乖巧的答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苏培盛眼角一抽，忙又垂下了头，果然他还是太单纯了些。

    苏婉便说了今日的事情：“…….那两个还在福晋那里躺着，我知道爷累，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爷歇一歇，我就陪着爷过去吧。”

    胤禛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苏培盛无语望天，他英明神武的王爷为什么变的这么娇气了，还要人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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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摊牌
    那拉氏晚上也没怎么用饭, 胤禛冷脸而去对她的人视而不见还是第一次。

    她坐在炕上把玩着手中的串珠，灯火将她的影子在屋子里拉的格外的长，外间的年氏又叫了人，喊着肚子不舒服, 还是十足的能折腾, 乌雅氏又正好相反, 吃了东西就躺下了，一点声息都没有。

    她垂眸坐在那里, 有一瞬间疲累的想要放弃, 就这样躺下去, 睡着之后在也不要醒来该多好。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直到丫头进来道：“王爷和钮钴禄侧福晋过来了。”

    那拉氏掀起了眼皮子，仿佛又成了从前的那个尊贵威严的福晋，有些东西刻进了骨子里, 便是想要变似乎都变不了，她起了身迎了出来, 看到胤禛的时候并没有遮掩满身的疲惫：“爷来了。”

    胤禛站在那里看, 那拉氏穿的一件银灰色的团花旗服，收拾的一丝不苟，但那乌黑的发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了白发，眼角的纹路上是不能忽视的疲惫和倦意。

    这个和他风雨同舟多年的女人, 即便他心中对她不满, 但终归不能真的冷漠。

    胤禛叹息了一声扶着那拉氏站了起来，一起往里头去：“怎么回事，出了这样的事？”

    丫头打起了厚重的帘子，几人入的内间，胤禛和那拉氏往炕上的坐蓐坐了, 苏婉坐在胤禛下首的椅子上，胤禛瞧见了，向着苏婉招手道：“你过来坐在爷的后边暖和。”

    苏婉便起身坐在了胤禛后头，胤禛又捡了旁边的毯子给苏婉盖在腿上，才转身看向了那拉氏：“福晋是怎么看的？”

    那拉氏瞧着胤禛的仔细体贴，心中又酸又涩，半响才打起精神道：“因为武氏的腿上有被人打过的痕迹，所以她的摔倒也不是她自己有意的，但她旁边只有珠儿一个丫头，珠儿怎样问都不承认自己做过手脚，其他人又一概不知情。”

    那这事情便不好下结论，但武氏到底洗脱了嫌疑。

    胤禛想了想道：“先去看看那两个吧。”

    先去看的年氏，年氏躺在炕上也不敢动，屋子里是浓浓的药味，她一张苍白的脸拥在厚厚的被褥里，看见胤禛就哭了起来：“爷，你要为我做主，这是有人想害我！”

    说着话那目光总是落在那拉氏的身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好好养身子，不要胡思乱想。”

    年氏却不依不饶：“可是只要一想到有人存的歹毒的心思，我就坐立难安，哪里能睡的着？”

    苏婉有些无语，她这样子要胤禛怎么办？明明事情陷入了僵局，一时半会的也查不出结果，何况她又凭什么指着那拉氏说那拉氏有问题？

    苏婉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声细语的道：“妹妹在这样，肚子里的孩子便不答应了。”

    因的这一句话，年氏的眼泪生生的憋了回去，太医说了她不易激动不易多说多言需要静养，如果因此孩子出个什么事，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胤禛和那拉氏都松了一口气。

    又去看的乌雅氏，乌雅氏因为用的苏婉的药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了，但她谨慎，只装作还是很严重的样子，躺在床上小心的道：“奴婢没事，到劳动了王爷和福晋侧福晋来看我。”说着话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又道：“王爷不知道，今日的事情多亏了侧福晋相助，若不然奴婢这个孩子只怕早就没了。”

    那拉氏瞧着眼底一冷，这个苏婉做的什么，怎么就连乌雅氏也被收买了的样子？

    胤禛也看了一眼苏婉，眼底有了笑意道：“她最喜欢孩子，自然也见不得别人的孩子不妥。”

    几句闲话，胤禛起了身还是往里间去，想了想对苏婉道：“你先回去，爷一会过去看你。”

    这是要跟那拉氏说点私话了，苏婉应了是，胤禛给她穿戴好，叮嘱下头人照看好，叫拿软轿把苏婉送了回去，才转身跟那拉氏回了屋子，两个人分主次坐下，丫头新上的热茶，炭盆里新添了炭火，十分温暖，便是小几上的茶花也开的如春日一般。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屋子里听得炭火燃烧时的噼啪声，还是胤禛抬起了头看向了那拉氏：“福晋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后宅的事情从来不需爷操心，福晋必定处置的公允，人人心服口服。”

    这是在怪她无能？

    那拉氏苦涩的一笑，抬头看向了胤禛：“是，这一半年来后宅频频出事，可我为什么处置不公允，爷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曾几何时秉烛夜谈，这才几载相对已经沉默无言。

    胤禛垂眸摩挲着手中的茶碗，灯火之下将鼻梁的侧影打的更重，更显的人多了几分凛冽，他淡淡的道：“万事有因必有果，我一开始就给了你足够的信任和机会，可你一次次的让我失望，我知道自从弘晖去世你心中不忿，但这不应该成为所有事情的借口。”

    说起弘晖，那拉氏心中一下子燃起了一堆火，烧的她钻心的疼，声音也冷冽起来：“弘晖怎么死的？什么得了天花，难道不是李氏给他的那块脏帕子吗？！爷心里偏疼那些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凭什么要求我公允？”

    胤禛皱眉看向那拉氏：“你是这样看我的？自己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心疼？李氏是给了他帕子，可福晋明明都知道了为什么没有要下来，叫他拿着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叫所有人都看到了才要了回来？如果你没有私心，弘晖怎么会走？”

    那拉氏瞳孔猛的一缩，胤禛知道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午夜梦回她后悔的捶胸顿足，为什么那一会明明已经觉察到了帕子有问题却偏偏还是要叫弘晖拿着去给别人看，如果她当时就要回来是不是就不会有事，她的孩子是不是现在还能活着？

    胤禛的声音越来越冷：“而且那帕子也不是李氏的而是另有其人，若不然，我能叫她活到现在吗？”

    李氏做的事情不少，但却并没有胆大妄为的那种地步，他也不止一次的敲打过那拉氏，看在弘晖的面子上给了她诸多机会，但她一次都没有珍惜。

    那拉氏冷的打了个哆嗦，那些所谓的怨恨不满一下子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恐慌，胤禛什么都知道的，所以她才会渐渐的失去最开始的尊荣，所以胤禛今日坐在这里跟她说了这些话。

    人总是这样，自己想要逃离是一回事，被别人赶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甘心的看向胤禛道：“所以爷的心底都是苏婉吗？她又凭什么？”

    胤禛的目光一下子柔软了起来：“人的情感玄之又玄，什么也不凭，只凭我心中有她。”

    呵，好一个什么也不凭，她笑的悲怆，看向胤禛：“爷今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觉得我肮脏不堪，给我下的最后的通牒吗？”

    胤禛也看向了那拉氏，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在陪着你演下去了。”

    他狭长的眼底是淡漠幽深的光，那拉氏根本触及不到深处，只是忽然发现相伴数载，她竟然都不识得这枕边人的真面貌，他清冷严肃，严苛冷漠，对所有女眷宽容却也不宽容，对她也是如此，她以为自己算计的好，算计的外人不知，胤禛却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的一清二楚，她觉得自己可笑又滑稽。

    那拉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不甘心的道：“那弘昀和弘时呢？他们是怎么样出事的？”

    胤禛垂眸忽然淡淡的一笑，一霎时笑的那拉氏脊背生凉。

    胤禛站了起来道：“福晋好自为之吧，看在弘晖的面子上，爷也不会为难你，但你也该有自知之明。”

    什么叫自知之明？

    他起了身披上大氅，缓步出了屋子，那拉氏一个人坐在炕头好久，直到荷叶忍不住出声道：“福晋……”

    那拉氏一下子回过了神，屋子里的熏笼烧的正旺，小几上的茶花散发着阵阵清香，新添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一下子摊在了炕上，自知之明，什么叫自知之明？她咬紧牙关，冷笑了一声，胤禛真的以为自己会怕吗？真的以为他就能掌控所有吗？

    马上就要过年了，后宅之事众多，他既然说了那样的话，那她就聪明一次，她起了身换了衣裳，好一会对荷叶道：“明日起对外便说我染了风寒，要卧床休息，外人一概不见。”

    荷叶一愣，忙应了一声是，刚刚王爷和福晋说了什么？怎么福晋会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后宅之事众多，过年时候便不仅仅是后宅的事情了，牵扯甚多，这后宅之中别人也没有能力官家，福晋忽然不管了，那家中事情怎么办？

    荷叶想着也不敢多言，只侍候那拉氏歇息。

    胤禛回了怡然斋的时候孩子们都歇下了，只有苏婉还坐在暖阁里做针线，见胤禛进来忙迎了上来，她刚刚洗过澡，穿着家常的小袄，下头穿的一条同色的裤子，看上去爽利又温暖，胤禛皱眉道：“穿的这么少，下来做什么？”说着话，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直接塞进了被窝里。

    苏婉忍不住笑起来，看起来眉眼明亮又温暖，胤禛身上一松，也笑了笑，进的里头直接洗漱了，出来就跟苏婉一起趴在了被窝里，苏婉看他似乎不高兴，兴致不高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眉间的皱纹，胤禛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能管家吗？”

    苏婉一愣：“这有何难？”

    小巧温柔的她一下子这样子的霸气侧漏，胤禛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面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做不好了，找爷哭鼻子。”

    苏婉凑到胤禛跟前疑惑道：“这不是有福晋么？”

    “福晋她身子不好，明日起就要称病了。”

    这话说的，苏婉觉得十分奇怪。

    为什么她才刚刚决定要走出去，为的她的孩子撑起一片天的时候，那拉氏就要称病了，她明日就能管家了，怎么会这么巧合？

    从她跟了胤禛开始，当她决定要拼一拼的时候，却往往用不着做什么，就能水到渠成。

    她像个温室里的花朵一样，只要华丽的绽放就行。

    苏婉正疑惑着，胤禛忽然孩子一般埋在了苏婉的胸前，连声音也十分的软：“头好疼。”

    这是在向她撒娇？

    苏婉觉得又新鲜又有趣，她伸手给胤禛按压着额头，又给她顺着背，觉得他身体放松了下来，才柔声问：“好些了吗？”

    胤禛低低道：“你亲亲我我就好了。”

    苏婉搂着她笑的欢快明亮，连忙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胤禛却抬起头，面上的棱角似乎都在这温暖里柔软圆润了起来，眼中是明亮的星星：“亲这里。”

    苏婉浅笑着，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都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只知道衣衫散落了一地，床帐子晃动的厉害，来来去去的不知道多少遍，夜深人静大雪纷飞中，却是彼此最温暖亲密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自从有人疼有人爱，咱们四爷也是个娇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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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管家
    第二日早上照旧还是大雪, 胤禛因是沐休日，便也不着急起来，只搂着苏婉在床上闲话。

    但几个孩子却不同意, 先是醒来的弘昼嚎啕大哭, 吵醒了住在隔壁的弘历和弘瞻，唯独柔雅睡的四平八稳，只是嫌弃的瞥了弘昼的方向一眼。

    弘历知道胤禛住在这里，早早就爬了起来，穿戴好来找他的阿玛了。

    他惯常的都是胤禛在带, 寻常的时候也更亲近胤禛，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抓着胤禛的手, 清晰的叫着：“阿玛。”

    苏婉装作很伤心的样子：“弘历都不跟额娘说话吗？”

    他当然也很喜欢额娘啊，额娘这么漂亮，弘历忙凑近了苏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睁着眼睛看, 发现她还没有笑起来, 又搂着苏婉的脸亲了一口。

    苏婉终于笑了起来，他便小大人一样松了一口气, 心里觉得额娘跟柔雅一样小孩子气。

    胤禛被儿子逗笑了，起身穿戴, 又跟弘历说话：“你皇玛法昨日还问了你，问你平常在家里都做什么，有没有长进？”

    弘历听的认真，听得胤禛说完了又连连点头，拉着胤禛的手道：“棋，棋。”他喜欢下棋, 胤禛也喜欢陪着他下棋，父子两个起来就去了隔壁书房。

    苏婉无奈的跟绿珠道：“也不知道这孩子随了谁，怎么就这么的喜欢下棋？”

    绿

    珠笑着侍候苏婉穿戴好：“王爷最看重最喜爱的就是四阿哥了，便是寻常的人家，也没有哪个孩子日常都是阿玛照看的。”

    胤禛对弘历给予了厚望，康熙对弘历也有着不一样的期盼，毕竟弘历这个孩子的智商确实高。

    从小就表现出了自己特别的一面。

    奶娘把弘昼也抱了过来，苏婉给他喂了奶，又把另外两个也抱了抱，才去洗漱，待得收拾完了，外头天光大亮，正院的丫头就来传了话：“福晋昨日染了风寒，今日各院的主子们便不用过去请安了。”

    果然是胤禛说的那样那拉氏开始称病了。

    打发了丫头走，苏婉叫后头厨房上的早膳，胤禛苏婉弘历和柔嘉一起在侧间里用了饭，苏婉查看了柔嘉昨日写的大字画的画，又看了她绣的帕子，忍不住道：“柔嘉，你这其他都还好，就是这帕子，实在是…..”

    胤禛听得就看了一眼，拿过去道：“怎么呢？柔嘉绣的挺好的嘛，这个小狗憨态可掬，惟妙惟肖，爷看着不错！”

    谁知道柔嘉脸都绿了，一把夺了过去道：“阿玛，我绣的是鸭子！”

    胤禛：…….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果然还是很尴尬的。

    他咳嗽了一声又继续道：“她这样子算不错了，将来又不靠这些东西做什么，难道针线上的下人都是摆设不成，玩一玩就是。”

    苏婉听得又好气后好笑：“这不是帕子的问题，这是做事的态度，我叫她绣花，为的是修身养性，磨练意志，她做的不好就是态度不端正……”

    胤禛一下子头大了，忙把女儿搂在怀里连声道：“你说的是，她这个小狗，她这个鸭子绣的不好，叫她慢慢在绣，别着急。”

    她什么时候着急了？

    苏婉白了胤禛一眼，又问胤禛道：“叫王爷给柔嘉寻的琴，寻的如何了？”

    “就这两日了，要不要给请个先生？毕竟还有大格格在，她们姐妹两个也做个伴。”

    胤禛这阿玛确实当的不错。

    苏婉喝了一口茶道：“也不用，到时候大格格要是想学，叫她过来一起跟着我学。”

    胤禛一愣，挑眉看苏婉：“没听过你弹琴呀，你会？”

    苏婉淡淡一笑，她可是做过满级大琴师的人，教几个刚入门的孩子学弹琴有什么难的？

    胤禛在心里想着苏婉弹琴的样子，果然觉得不错，就道：“那也行，改日爷也听一听。”

    闲话了一会，待得时间差不多了，胤禛起了身道：“走吧，去福晋那里看一看，叫跟你交接交接，乘着爷在，正好帮你捋一捋。”

    她怎么觉得胤禛比她还急切的叫她管家？

    穿了大氅，胤禛撑着一把伞，两人在雪地里并肩而行，一路逶迤往正院去，一路瞧着园中景致，心情倒也舒爽，到的正院，小丫头进去通报，入的抄手游廊，荷叶就迎了出来，行礼道：“福晋卧床不起，叫奴婢来迎王爷。”

    在苏婉的心中那拉氏就是被打折了腿也一定会爬着出来迎接胤禛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拉氏竟然连起都不起来了？她下意识的看了胤禛一眼，胤禛面上淡淡的，似乎跟平常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丫头打起帘子，苏婉跟着胤禛一起进去，屋子里烧的也不怎么热有些清冷，但也还算舒服，那拉氏在最里头的拔步床上躺着，目光落在胤禛身边的苏婉身上淡淡一笑道：“谁知道这么不中用竟然染了风寒，只怕这几日宅子里的事情也管不得了。”

    胤禛问旁边的荷叶道：“可请了太医？”

    荷叶答道：“福晋说也不是什么大病，也不必劳动太医了，自己养几日就好了。”

    胤禛顿了顿道：“后宅的事情你这几日既管不成了，便先叫苏婉管着，等你好了，在说。”

    那拉氏垂眸，苏婉一个小门小户的出身，魅惑男人或许有些本事，但叫她管这么大的王府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只怕是做不成的，就算是胤禛出面帮忙，可胤禛那么忙，帮一两天或还说的过去，时日一长他哪里受得住？

    他既然觉得她不好，那就叫他看一看其他人真到了她的位子，比她怕是要差上十万八千里的，到那时她在出面，胤禛才会知道她的好处，才会知道这后宅里根本离不得她。

    那拉氏握住了苏婉的手，眼神冰冷，语气却诚挚：“这几日倒要劳动妹妹了。”

    那拉氏的手冰凉的犹如钻在阴暗中的一条蛇缠在了苏婉的手上，苏婉柔声道：“福晋说的什么话，能为王爷和福晋分忧是我的福分。”

    那拉氏叫了荷叶过来：“把对牌都拿出来给侧福晋。”

    荷叶应了是，去里头拿了对牌出来，绿珠接了过去。

    胤禛便起了身道：“行了，你便好好歇着吧，若有什么事，叫人来找爷。”

    那拉氏虚弱的答应了一声。

    待得胤禛和苏婉出去，那拉氏才冷了脸，荷叶焦虑的道：“王爷亲自坐镇，这家便好接手的，真要叫她管上了，福晋往后怎么办？”

    那拉氏冷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家，我怕她吃进了嘴里却吞不下去，迟早噎死！”

    那拉氏虽然说的没错，可荷叶总觉得这事情也太冒险了。

    她又不敢多言，只站在一旁又在香炉里添了些香，屋子里一时到甜腻了起来。

    胤禛带着苏婉去了仪门处的耳房里，苏培盛早叫下人把里头都收拾了，烧的炭火，点了熏香，炕也烧的热腾腾的，新铺的坐蓐，还摆的两盆翠绿的盆栽。

    那拉氏寻常的时候就总在这里处理家中大小的事情，这样前院的管事们方便回话，后院的事情也一并兼顾上。

    胤禛和苏婉进去在耳房里坐了，外头的几个管事早等着了，大管事李赞笑着问苏培盛道：“敢问公公，后头宅子里是个什么意思？”

    苏培盛笑看了他一眼道：“你个老货只以后把眼睛擦亮，今儿里头坐着的那位主子要是得罪了，管你跟了王爷多久，统统打发了去。”

    李赞一愣，忙又道：“多谢提点。”

    苏婉抱着一个掐丝珐琅的手炉，瞧了一眼胤禛，见他只在一边拿着本杂记看着，似乎很悠闲的样子也似乎没有插嘴的意思，便向着绿珠和嫣然吩咐道：“叫几位管事都进来吧。”

    绿珠出去传了话，李赞几人忙垂手入的里面，跪下行了礼：“给王爷侧福晋请安！”

    胤禛那里叫了起：“你们也都是跟着爷经年的老人了，府中的大小事务也都熟稔办事妥帖可靠，福晋因身子不适，后头便叫钮钴禄侧福晋管家，你们以后都要用心服侍，不可有丝毫懈怠！”

    几人听得心头一怔，往后都是这位侧福晋管家了吗？王爷亲自过来坐镇，一开口便多般敲打他们几人，难怪苏培盛刚刚会那样说。

    几人忙都应了是，等着苏婉说话。

    苏婉开口不徐不疾：“我毕竟是半路出家的，难免有这样那样不懂的地方，我若做的不好的，还要仰仗各位管事们多多提点。”

    年岁不大，声音虽则听上去柔软动听，却偏有一股说不得的韵味，一字一字敲打的在心头叫人肃然起敬。

    李赞几人忙道不敢，越发不敢抬头。

    这时候夏颖也进来侍候了，她是苏婉特别叫过来的，因成了家又是邬思道的内人，往后在她手底下做事，却是最方便妥帖的。

    苏婉向着夏颖道：“你跟管事们说说，今日要做什么。”

    夏颖应了是，微微笑着向着李赞等人道：“侧福晋要将分管各处的各位管事下的人手全部登记造册，每五人一组，一组一个组长，三组一队一个队长，三队一连一个连长，连长往上就是管事，每组每队每连分管的各处差事都要明确清晰，登记造册完整后，呈给侧福晋即可。”

    别说李赞，就是胤禛听得都一愣一愣的。

    他都坐在了这里等着苏婉发威了，谁知道她还是淡淡的不怎么上心紧张的样子，这个分组明确的办法既跟原先的个人的差事没有什么冲突，但这好比军中的规矩一样，一旦有差错，责任就会十分明确的一层层传下去，谁也躲不掉，做事情自然而然就尽心，但若有了功劳，自然也能一层层的传下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谁也躲不掉。

    真是叫他刮目相看！

    苏婉补充道：“组长，队长连长都有高于其手下人的月钱，请各位管事千万选好了这些人在来回我，若不然他们做的不好，管事们也要受牵连的，且每一项该用多少人，请格外也查算清楚。”

    几人听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胤禛，谁知他还是看书，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李赞一顿，带着几人上前行礼道：“奴才遵旨！”

    苏婉笑向着李赞：“大管事给我面子，我记着大管事的好。”

    如此恩怨分明的样子，到叫李赞心头一喜，忙道不敢。

    苏婉便叫几人都出去，下午的时候把册子送给她即可。

    李赞几个出了耳房，一直过了二门，在外头一带班房里说话。

    其中二管事专管各色采买的刘金问李赞道：“这后头是个什么意思？大管事可有什么高见？”

    李赞冷笑道：“你也是个傻子，后头不管是谁来管那都是主子，咱们都一心侍候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管他什么意思不意思，你刚刚做的什么？支支吾吾的不上前想干什么？你老子死的时候交代我要照看你，我也只提点你到这里，你若是想找死，我也不拉着。”

    说的刘金白了脸。

    另外一个管庄子上各项事宜的管事王五道：“我觉得大管事说的是，这位侧福晋能说出刚刚那样一番话就不是个简单的，你们且等着吧，咱们这后头院子怕是要变天了。”

    李赞点头：“快点办差事要紧，那些个组长队长连长的要定下来还要费些时间，下午就要的东西，别叫王爷揪着了错处。”

    多得是人想领这些个肥差，这事情自然做的尽心。

    大家说着话各自忙开了，外头人得了消息一下子有不少人开始寻门路，一上午的时间班房里十分热闹。

    交代完了苏婉又叫内宅的各处管事妈妈们进来。

    这些人都是跟了那拉氏多年的老人，诈然换做苏婉未必服气，苏婉也懒得向着他们抖什么威风，还是外院一般的规矩：“各处的人手登记造册，每五人一组，一组一个组长，三组一队一个队长，三队一连一个连长，连长往上就是管事，组长队长连长都月钱优与别人。”

    原本还有些人等着看风向，可一听见这话，各家谁没有几个人向往上推着多领几个月钱的，与众人都有利的事情，谁又不愿意做？

    领头的一个张妈妈笑着道：“果然还是侧福晋宽厚，想的这个法子也巧妙，奴才们这就下去办事。”

    就这样轻松的都打发了，前后都没用半个时辰。

    胤禛都把敲打的话斟酌好了，竟然没有用的的上。

    他把书放下仔细看着苏婉，苏婉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掩面道：“王爷这么看我做什么？”

    胤禛赞叹道：“看看咱们家里这位女诸葛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苏婉被他逗的一笑，拉着他起来道：“一时也无事，咱们先回去吧。”又向着夏颖道：“你就在这耳房里看着，若是有人有事来换对牌的，你看着安排。”

    夏颖应了是，送着苏婉和胤禛走了，自己入的耳房，下头几个管事妈妈都在跟前侍候，又想着她是邬思道的太太，王爷跟前的红人，又是侧福晋跟前的第一人，自然都上赶着巴结讨好。

    苏婉和胤禛回了怡然斋，一个陪着儿子下棋，一个陪着女儿画画。

    悠闲的不像是管家的。

    那拉氏勒着个抹额躺在炕上，听着荷叶在旁边说话：“那些人，一听说要加月钱，一个比一个跑的快，生怕被别人抢了先，因此两个作对的人都没有。”

    那拉氏喝了一口姜汤：“法子听着到是巧妙，可这事情也没这么容易，且看着她怎么唱这出戏吧。”

    说着话喝了姜汤，荷叶接了过去，那拉氏照旧躺下歇息，这么多年难得如今日这般清闲，她徐徐的舒展着眉眼，想着也清闲不了几日了，到也不着急，该好好享受享受。

    到下午的时候册子都定好了，都送到了苏婉这里，苏婉便叫人把后宅的宋氏几位都请了，去仪门处的耳房商议事情。

    胤禛瞧她打扮着出门，问她道：“要不要爷帮忙？”

    苏婉笑道：“我若是顶不住了，自然叫人来请爷。”

    胤禛笑着看她出去，猜测着她把人都叫过去是做什么？

    苏婉今日一天的举动都超出了他的预期，她想到的那个法子看着似乎不复杂，但是深得管理的要诀，看她总是柔柔弱弱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智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我们苏婉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胤禛：我家苏婉有我，闲杂人等退散~~~感谢在2020-08-06 00:06:09~2020-08-06 22:2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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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害怕
    内外院的管事们在外头耳房站了两排。

    耳房里头苏婉坐在上首, 宋氏武氏耿氏刘氏四人围坐在两侧，大家都不知道苏婉叫了她们过来做什么，还是宋氏资历老小心翼翼的先开了口：“侧福晋叫咱们几个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苏婉笑着叫人上了茶, 才道：“福晋抱恙, 叫我来管后宅，我便想着把你们都叫过来，一起办事，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都是一惊，一会才反应过来苏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叫他们几个一起帮忙管家？

    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在她们头上？

    她们这几个都没什么宠爱, 又没有生下孩子，后宅里头不过是凑合着过日子, 但如果管了家手里有点权力, 不说日子过的不那么紧吧了，有事可做至少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宋氏带头，几个人都跪了下来道：“若是侧福晋肯提携咱们几个，往后咱们便跟着侧福晋, 侧福晋叫咱们往东, 咱们绝对不敢往西。”

    苏婉叫把几个都扶了起来，夏颖笑着道：“几位格格是做什么？侧福晋心善, 觉得各位格格又有才能，后宅的事情若叫几位一起分担, 侧福晋也能放心。”

    武氏忙道：“从前是我们不懂事，侧福晋有不大爱搭理后宅的事情，所以才没能好好跟侧福晋亲近，如今先是侧福晋仗义救了奴婢，今日又肯提携奴婢，奴婢做不做事都无所谓, 只要能跟着侧福晋，尽点心就成了。”

    没人天生就喜欢与人勾心斗角，如果能活的阳光谁又喜欢在阴沟里翻腾，而如今的苏婉给了所有人在阳光底下畅快欢笑的可能。

    一个团体是怎样的氛围，主要取决于领导者。

    如果领导的人敞亮公正，下头便也生不出肮脏不堪。

    大家想着苏婉对武氏的搭救，又看着她今日所做，才觉从前对苏婉并不十分了解，苏婉淡淡的坐在上首，举手投足间露出的尊贵和气势比着从前的那拉氏更盛，仿佛她从来都是上位者的身份，不过是略微休息了一段时日，如今又出来了。

    便是这两件事情，那拉氏一个福晋也已经被比的卑劣了起来。

    苏婉叫几位管事把名册都拿了进来，跟宋氏道：“外院李赞刘金手中诸事往后找你。”对耿氏道：“内院针线之事归你。”武氏刘氏也各有分配。

    苏婉的意思很明确，所有事情责任到人，往下是小兵小卒，往上管事格格都十分确切，以后有事苏婉便只找几位格格管事，其余的她并不多管，都要格格和管事们照看。

    又跟宋氏和几位管事商议了各个队连长的月钱事宜，众人因都得了好处，对苏婉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苏婉顺便开了一个小会，众人围着炉火坐着，苏婉一面拨动着炭火一面缓缓道：“福晋暂时不能管理后宅，这其中你们能不能管的久看的是你们能不能把事情做好，若是谁办砸了，闯了祸，福晋怪罪下来，咱们大伙的好处便都没了，你们可能明白？”

    武氏忙道：“侧福晋的话咱们都明白，侧福晋宽厚，待咱们都好，一定尽心尽力的！”

    内宅的王妈妈因自己女儿做的连长，月钱又高，又是个小小的管事了，十分高兴，生怕这事情没的着落，连忙道：“侧福晋放心就是，咱们都尽心做事，定不叫侧福晋操心！”

    苏婉便笑了笑道：“你们都是老人，我自然都放心，趁这会时间，咱们把过年的各色事宜都商议商议，从明日起，该置办就要置办了起来。”

    领导定个基调，大方向定下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下头的人了，各色事宜都有定例，翻出来一看就行，只要确保不出错，并不难办，何况如今有这责任到人的规则，哪个人敢不尽心？

    苏婉交代完了就起了身道：“我那里还有几个孩子要看，剩下的你们细细的商议，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叫夏颖来问我就是。”

    众人忙都起身，恭敬的送了苏婉走。

    宋氏回身跟武氏几个道：“咱们初次领的差事，不如在跟下头的管事们对一对，万不能辜负了侧福晋的厚望。”大家都连连点头，干劲十足。

    苏婉回去，胤禛叫下人不知道哪里做的冰灯，放在院子里头都点了，几个孩子看的兴致勃勃的，连弘昼都十分安静。

    瞧见苏婉回来了，胤禛上上下下的一打量道：“咱们家的女诸葛回来了。”

    苏婉笑着瞪了胤禛一眼：“王爷嘲笑我？”

    胤禛揽着她进的屋子，给她解了身上的大氅：“不是，爷是佩服。”

    苏婉抬头看：“真的？”

    “真的，爷是真没有料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心胸，把事情都分派了下去给宋氏几个，你难道就不怕自己被架空吗？”

    苏婉笑着进的里头：“您真会说笑，也没见得皇上下头那么多的封疆大吏，皇上就因此不叫人为官为宰了一般。”

    她说着话，坐在炕头喝了几口热奶茶。

    胤禛仿佛第一次认识苏婉一般，赞叹道：“你这样一说，到还是爷小看你了，这家里有了你这个法子，往后便要安宁了。”

    苏婉垂眸道：“只盼着福晋病好了之后别变了这法子就行。”

    胤禛却不说话，只道：“爷叫人今儿准备的是涮羊肉，你洗一洗，叫后头便上菜吧。”

    苏婉笑着应了一声。

    苏婉这里的事情，那拉氏那里早知道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心惊，她是怎么都没有料到苏婉竟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得了管家权转身就给下头的宋氏几个都分了，这些人得了好处个个感念苏婉的好，便是往后她真的要收回管家权，只怕这些人都不会乐意！

    有宋氏几个尽心尽力的做事，更有苏婉铺垫的这个责任到人的规矩，就是想要出错也难！

    她立刻觉得如坐针毡，在没有一丁点的安宁可言。

    如果她连管家权都没有了，她还算什么？

    她一下子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装病？为什么就小瞧了苏婉？

    荷叶在旁边也跟着焦虑起来：“福晋，那边宋格格几个点着灯在耳房里做事情，上心的不行，这样下去这后宅的人不都向着怡然斋的那位了吗？”

    那拉氏面色灰白，目光却还是阴冷，半响道：“年氏和乌雅氏那边她是怎么说的？”

    “那一位考虑的十分周全，叫人给乌雅格格传话说等她生完孩子了照旧叫她跟着一起做事，年氏那里就更厉害，叫领的专门的一个监察管事的活计，只看谁做错了，就拿去问责，年侧福晋躺在床上脸上都笑开了花。”

    这才多大点时间，这后宅一下子就陌生的她都不认识了。

    那拉氏穿着一件单衣在床头坐的许久，她屋子里又不热，在加上心中焦虑，如此到晚上的时候便发了热，却是实实在在的病倒了。

    宋氏几个都夜深了才回了各自的院子，但众人都不觉得疲惫，反而眼神明亮精神抖擞，武氏还跟宋氏坐在宋氏的屋子里说话，问宋氏道：“过年时候各处还用茶花吗？我听着他们说花房的海棠也不错，用不着费心费力的非要那些名贵的茶花的。”

    宋氏给她出主意：“你明儿去跟夏颖在说说，她是侧福晋的人，她的意思多半就是侧福晋的意思，从她那里讨个准信，保管错不了。”

    武氏觉得宋氏说的没错，坐在宋氏边上喝茶，宋氏嗔怪道：“你这是准备夜里和我一起睡。”

    武氏却忽然眼眶一红：“我只是高兴，觉得心安，我从来了这里从来没有比今日高兴过。”

    宋氏一时也被她带的有些伤感，半响道：“行了，回去歇了吧，好好做事，就比什么都好。”

    武氏却压低了声音道：“姐姐，你说福晋以后还管家吗？”

    宋氏叹息了一声：“别想这些了，她是福晋，谁也奈何不得的事实，多说无益，歇了吧。”

    武氏这才起了身，福了福退了出去，宋氏便一个人坐着过了好久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胤禛和苏婉都睡下了，刚刚办完了大事，那拉氏那边过来人请，说是那拉氏忽然就发了高烧，叫胤禛过去看看。

    苏婉起来侍候胤禛穿戴好，叮嘱道：“夜深了从那边回来也远，爷就歇在福晋那里。”

    胤禛点了点头，叫苏婉快回床上休息，自己披上大氅出了怡然斋，往正院去了。

    正院里灯火通明，深冬时节又是夜深的时候，滴水成冰，刺骨的冷，胤禛进的屋子里头，苏培盛皱眉叫小丫头把屋子里的炭火都烧旺了，过了一会这屋子才暖和了起来。

    福晋这也不知道是何意思，屋子弄的这么冷清，难道叫别人觉得是人少了她的炭火不成？

    那拉氏到底是成人虽然烧的有些厉害，人却是清醒的，半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疲惫的睁开了眼，瞧见是胤禛进来了，又虚弱的闭上了眼。

    胤禛想着当初刚成亲的时候似也出过这样的事情，那拉氏发烧了，却硬撑着不叫人告诉她，管家的事情一日也不落下，时时刻刻牢牢抓在手里。

    他以为后宅的女人都跟那拉氏差不多，得了管家的权利一定会紧紧握在手里，所以苏婉管家的事情他一直没有提上日程。

    有很多事情他都懂，只是苏婉是那个不一样的，他希望她一直是独特的。

    这一次那拉氏公然算计年氏和乌雅氏，后头那拉氏难保不会对弘历几个起了歹心，又有前头种种不作为或是煽风点火的行为，这样的福晋已经超出了他容忍的范围，他的孩子，他的弘历在如今的关键时期容不得有一丁点的闪失。

    所以他才说那样的话，他料定那拉氏会装病，苏婉管家的事情水到渠成，但他没有料到苏婉会做的那么好。

    他也知道那拉氏已经怕了。

    因为苏婉这样做，那拉氏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如果整个后宅的人都不盼着她重新管家，那她不就彻底坏了？

    胤禛坐在了那拉氏身边，冰凉的手摸了摸那拉氏的额头：“都烫成这样了。”

    那拉氏睁眼看着胤禛，她恭敬守礼，但她没有服软的习惯，可今日她知道自己必须服软了，她的一双眼底露出了几许可怜和悲哀，看着胤禛：“王爷这是真的舍弃了我吗？”

    胤禛垂眸给她掖了掖被角：“你是爷的福晋。”

    那拉氏忍不住握住了胤禛的手，她的手滚烫滚烫的，叫胤禛觉得有些不舒服：“可我如今还算是福晋吗？”

    “你先不要多想，养好了身子一切从长计议。”

    她都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胤禛看着还是淡淡的没有起伏的模样，难道叫她现在跪下求着胤禛吗？

    她做不到，就算做到了胤禛未必也会心软。

    那拉氏颓然的垂下了手。

    太医进来把了脉，说是寻常的风寒，又开了药，下头人去抓药，胤禛便陪着那拉氏坐着，待得药煎好端上来，荷叶给那拉氏喂了药，那拉氏的烧便退了，瞧着也没什么大碍了，胤禛便起了身，他原想着就歇在那拉氏这里，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不舒服，他便还是出了门往怡然斋去。

    苏婉睡的正好，下人去开的门，胤禛也不让叫醒苏婉，自己脱了衣裳，钻进了被窝，搂着苏婉躺下，忽然就觉得舒服安宁了。

    他搂着苏婉亲了亲，苏婉含糊道：“这么晚了，爷还是过来了。”

    他只把苏婉紧紧搂在怀里，寒冬里却觉得温暖如春。

    第二日胤禛还是去上朝，苏婉起来抱着弘历带着柔嘉往仪门去，又叫人把大格格也带了过来，屋子里烧的暖和，她坐在炕上，柔嘉和大格格在一边看着苏婉做事，孩子们渐渐大了，苏婉叫他们过来并不是想叫她们做什么，不过是跟着看一看，见多识广，往后才不会被骗了。

    大格格聪明也知道苏婉的意思，一面跟着苏婉一面精心的照看弘历。

    宋氏几个跟苏婉回了话，说了前一日的事情又请示了今日的事情，安排好了，苏婉便同宋氏几人往正院去看望那拉氏。

    那拉氏虽然退了烧，但情形并不怎么好，人还是虚弱无力，躺在床上并没有起来，因听着苏婉一众人过来看望，又不想落了下乘，便强撑着穿戴上，坐在炕上等着，看着苏婉在宋氏一众人的簇拥下进来，那气势比着她还要足，众人行了礼，她便只垂眸吹着茶碗里的清茶，并没有叫起。

    福晋的架子拿的足足的。

    众人心中各有想法，从前那拉氏如此，大家都觉得惶恐，如今那拉氏这样拿捏，她们却觉得那拉氏垂死挣扎，不足为惧。

    武氏看了一眼那拉氏，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往那拉氏跟前服侍，笑着道：“福晋正病着，还是多歇息的好，别累着了。”

    这个武氏竟然也敢到她跟前来放肆？！

    真是反了天了！

    那拉氏抬手就给武氏一个大耳光，武氏忙跪下了，苏婉过来劝：“福晋别跟她一般见识。”

    那拉氏冷哼了一声，一时觉得头晕的厉害，又不想叫这些人都看见了，便摆手道：“行了，都退下吧！”

    众人这才退了出去，簇拥着苏婉向外走，苏婉看武氏脸上红的厉害，叹息道：“你这是出的什么风头？”

    武氏恭敬道：“奴婢瞧不得侧福晋受委屈。”

    苏婉笑了笑，向着绿珠道：“把咱们的绿玉膏给武格格一会送一些去。”

    武氏忙谢了恩。

    宋氏几个还去前头仪门处理事情，苏婉又去看了年氏和乌雅氏。

    年氏这段时间都是躺着，并不敢起来，苏婉进的她的屋子，里头点着好几个炭盆，热的人动一动就会出了汗，苏婉进去脱了大氅坐下，年氏淡淡一笑道：“姐姐日理万机，到是劳动姐姐来看我，实在是愧不敢当。”

    苏婉淡笑着往年氏的屋子都看了看，才向着她道：“你肚子里有孩子，还是好好养着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年氏听得这话，眸色一冷：“姐姐这是在威胁我？”

    苏婉淡淡道：“我这是说的好话，你要不是巴巴的往福晋那里跑一遭，今日能有这样的事？你折腾的越厉害，越是折损了孩子的福气，我看妹妹也是个聪明的，怎么好话歹话到分不清楚？”

    年氏听的一僵，今日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多半是她自己造成的，她要不上赶着跑过去，别人也没有可乘之机。

    可苏婉这样说话，她听得也不高兴，冷笑一声：“姐姐管了家就是不一样了。”

    苏婉笑了笑：“我不过是跟你提醒一下，你好我好大家好，别到时候叫下头的人难做。”

    年氏又隐隐有旧病复发的迹象，又想折腾，她可不会侍候年氏，今日把话说了，后头年氏要还是不知好歹，那她也不想留什么情面！

    年氏听她说话不客气，又看苏婉冷着脸，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是幽幽的冷意，这样的气势压的年氏一时竟然不敢再反驳。

    几句闲话苏婉就起身走了。

    苏婉对别人或许还有些耐心，但对年氏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要不是顾忌她的孩子顾忌着她的身份，年氏早死了一百次了，不会活到现在！

    等到苏婉走了，年氏躺在床上气的不行，思来想去，对锦绣冷声道：“今儿爷回来了，你记得把爷叫过来！”

    她现在是不好动不好做什么，可上头不是还有个胤禛吗？她如今正怀着身孕，她就不信胤禛还能不向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啦，又到加更时间啦o(*￣︶￣*)o送给大家，周末愉快，十二点还有一更感谢在2020-08-06 22:29:00~2020-08-07 20:1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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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变故
    ，可是茶园里种的梅花？”

    乌雅氏惊诧道：“侧福晋竟然这样懂茶？这碧螺春又有个一点红梅碧螺春的别名，就是因为园中种的梅，初春时节开的梅花，茶叶沾了花香，到春日收了便含了梅花的香气。”

    “可见种茶的人也是个雅致的。”

    乌雅氏笑着点头，又起了身，捧了一罐茶叶出来，献了上来：“这是奴婢的阿玛在南边的茶园里自己做的，外头没得卖，还请侧福晋不要嫌弃。”

    苏婉叫绿珠收了：“我有几年没有尝过这个好的茶了，你们那里若还有，多少钱我定一些。”

    她的茶馆里如今达官贵人也不少，又有人爱附庸风雅，同样的茶叶加上一点梅香，就格外的高雅引人注目，何况这茶确实不错。

    乌雅氏连忙道：“只怕今年春日还有一茬，侧福晋若要，不讲什么钱不钱的。”

    绿珠在旁笑着插嘴：“乌雅格格是好意，叫外人知道了还说我们主子欺负乌雅格格，连一点子茶叶钱也不舍的。”

    乌雅氏思量着确实如此，忙又道：“到是奴婢糊涂了，亏得绿珠姑娘提醒，您若要，奴婢跟阿玛说一声就是。”

    苏婉点了点头，交代乌雅氏好好养身子：“你也不用着急，官家的事情我也替你留着位子的，你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孩子，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这后宅里的事情我最见不得的就是朝着孩子下手的那一派人，若叫我遇上了，必定不能轻饶了去。”

    乌雅氏一下子想到昨日的年氏，明明两个人摔倒的时候年氏本不用直接压在她的身上，可那会子的年氏忽然就伸手撑在她的肚子上，狠狠的压下来，然后翻过来坐在了她的肚子上。

    按照当时的情景她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要被年氏给害死了。

    如果害她们跌倒的人是始作俑者，那么年氏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苏婉相助，她现在怕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坐在这里说话。

    她垂眸点头道：“侧福晋说的是，那样的人确实不能放过。”

    苏婉笑着起了身。

    到了今日这一步，那拉氏比她预料快的衰败了，这一病，又是过年的时候，那拉氏生性要强，又被苏婉管了家，心中忧思颇重，又要强撑着做这样那样的事，往后的情形便不好说了。

    而年氏这里，她还需要一个人去跟她对上，乌雅氏就很合适。

    她有能力收拾年氏，但她不想引火烧身。

    胤禛是个不一般的，她不值当为了年氏污了自己的手。

    如今看乌雅氏到十分的上道聪明，何况年氏下手那样狠，又有苏婉的提点，那乌雅氏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的年氏的。

    但这效果比苏婉预料中的好多了，乌雅氏送走了苏婉，回来躺在炕上思索了一会，忽然坐了起来道：“我明白了，我定然不会叫侧福晋失望的！”

    丫头在旁做针线，见乌雅氏如此，不由得道：“主子何必如此？”

    乌雅氏又躺了回去，闭上眼淡淡道：“你不会明白的。”一个人自灵魂深处的对另外一个人的臣服是不同的。

    而她对苏婉，因为那一杯清水，正是如此。

    宋氏几人在仪门处认真处理各项事务，或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叫耿氏去询问苏婉，苏婉则在院子里带着几个孩子玩，柔嘉在做针线，弘历在玩象棋，苏婉见周厨娘新做的绿豆糕不错，又叫嫣然送去什刹海处给云秀用。

    嫣然提着点心到二门处坐的马车，二门处的小厮们十分的殷勤，专门给嫣然寻的赶车好的老王头叫赶着车去什刹海，因苏婉如今管家不说，且做的苏婉的事情，若做的好了，赏钱也丰厚，因此见着嫣然了大家做事都十分殷勤。

    嫣然笑着道：“你们这些个，都是惯会做事的，这会子上赶着巴结我，打量我会记着你们的好？”

    几个小厮忙都笑着道：“哪里的话，姑娘别再侧福晋跟前说咱们的不是就是对怎们最好了！”

    嫣然笑着就着旁边一个小丫头玉儿的手上了马车，马车一动缓缓出的王府，玉儿欣喜的道：“咱们如今不一样了，那些人也都变了样子。”

    嫣然便教她道：“别人越是如此，咱们就越要身子正，不能给主子惹了麻烦。”

    玉儿忙点头应是。

    待得到了什刹海的子爵府上，门上的小厮看见是嫣然过来殷勤的请嫣然下来，嫣然待往里头去，一身大红狐狸毛大氅的周氏已经迎了出来，亲自挽着嫣然的手：“这么冷的天，劳动姑娘过来。”

    嫣然看周氏打扮做派仿若一家子女主人一般，脸上笑意便淡了许多。

    周氏也在看嫣然，嫣然生的白净，这两年大了些越发的唇红齿白的雅致好看，穿着一件牡丹纹浣花锦衫下头一条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手上一对透亮的翡翠镯子，后头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小丫头，站在那里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有气度。

    周氏瞧着如此，脸上笑的更亲热：“姑娘里边请。”

    嫣然的目光在周氏身上略过，瞧着她腰身略微粗了些，客气道：“姨娘这是？”

    周氏坦然道：“有孕三个月了。”

    嫣然一愣，又在周氏身上转了一圈，一时到是将恭喜都说不出了，便只道：“姨娘既然不方便，就不用劳动姨娘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正好云秀身边的丫头浣纱过来了，嫣然便向着周氏福了福身子离开，周氏站那里看了一会，转身冷了脸，淡淡往自己的院子回去。

    嫣然和浣纱走一会才道：“那一位是怎么回事？真的有身孕？”

    浣纱提起周氏就变了脸，气愤道：“可不是？原先大爷就跟老爷说清楚了，这位周氏无论如何不能再生孩子，何况老爷也一把年纪了，谁知道这个周氏有本事，哄的老爷不知道怎么就悄悄允了她，咱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她有了身孕的事，大爷气的当时就发了脾气，可现在这个样子，老爷拿她当宝贝，大爷难道能忤逆不孝？”

    嫣然问道：“大奶奶可好？”

    浣纱叹气道：“我们奶奶到说没事，可那周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背地里还在大爷跟前给我们大奶奶上眼药，亏得大爷是个明白人。”

    “她竟然这么嚣张？”

    “老爷宠着呀！”

    嫣然深吸了一口气，进的云秀的正院，跟着浣纱入的里头行了礼，云秀扶着腰坐在炕上正在看小孩的衣裳，见嫣然进来，忙叫下人给嫣然端了凳子叫她坐下，笑着道：“几日不见你又漂亮了，侧福晋可好？柔嘉弘历还有三胞胎可好？”

    嫣然笑着道：“都好，就是二格格这几日总念叨着大奶奶，侧福晋叫奴婢送了厨房新做的绿豆糕过来，在问问大奶奶这里可都好？”

    云秀慈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都好，劳侧福晋挂心了，就是肚子里的这个是个动静大的。”

    “从前我们主子怀四阿哥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奶奶这一胎定是个小阿哥！”

    云秀笑的高兴：“那就借你吉言了！”

    嫣然顿了顿，想着周氏那样子，又道：“大奶奶这里可有什么难事？我们主子说了，定不能叫大奶奶劳心，一定要好好养胎。”

    云秀看了一眼浣纱就明白了过来，柔和道：“侧福晋关心我我都知道，家中的事情我尚且忙的过来。”

    嫣然便点头应是。

    又说了苏婉近日管家的事情，云秀听的赞叹道：“侧福晋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别人瞧着难办的事情她那里到是三两下就解决了！”

    正说着话，毓泰从衙门回来，进来见是嫣然，笑着道：“你这丫头，你们主子日日的叫你过来，你也不嫌烦？”

    他穿着官服带着顶戴花翎，一身雅致的气势，点漆一般的眸子里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看的嫣然微红了面颊，行礼道：“我们主子宽厚，待下人从来都好，何况能来大爷这里，几个丫头抢着来的差事，怎么会嫌烦？”

    云秀要站起来服侍毓泰换衣，毓泰叫她坐下：“今日若叫你服侍了我，嫣然回去跟我妹妹一说，明日我必定就要挨说了。”

    云秀听得抿嘴微笑起来。

    嫣然羡慕道：‘大爷对大奶奶真好！’

    又说了几句闲话，云秀叫人给苏婉和几个孩子又装了几样点心，毓泰把前两日淘换到的一套玉围棋叫嫣然带回去给弘历玩，给了柔嘉一个象牙镶宝石的梳子，三胞胎一个人一个玉坠，又赏了嫣然一把扇子一个荷包，嫣然回去提了两个盒子。

    胤禛也刚回来，换了衣裳坐在外头跟苏婉说话，嫣然带了东西进来复命，苏婉笑着叫胤禛看：“瞧瞧，我一盒子的绿豆糕，换了这个多的东西，爷看看值不值？”

    胤禛笑着品了一口茶道：“你到是会算账，专做的这赚钱的买卖。”

    苏婉笑着问嫣然家里的事情，嫣然便说了周氏：“已经四个月的身孕，如今在那边厉害的不行。”

    苏婉眸色一冷：“我阿玛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年轻的时候只知道玩画，一家子人都被他逼上了绝路，如今好容易日子过好了，这才安稳了几日，又出这种幺蛾子，那周氏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嫂子又正好有孕，要是叫她气出个好歹来，就是把周氏千刀万剐了又能怎么样？”

    苏婉一旦提起自己的阿玛来就十分的生气。

    胤禛坐在一边劝道：“那毕竟是你阿玛，那周氏怀着的也是你们的弟弟妹妹，不管是你还是你哥哥，把她捧起来就是了。”

    “凭什么？”苏婉气的道。

    胤禛很少见她气成这样，一时既觉得心疼又觉得生动，忙坐在她身边抚着她的背道：“是，是，她不值得，她不应该，千万别为了那些不应该的人生气！”

    要不是因为她现在身后有这么些个孩子，苏婉甚至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周氏的命。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她哥哥好容易熬到现在，过的幸福安稳，她不能叫她的哥哥在受到一点的伤害。

    她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发间的金步摇便晃出一圈明亮的光华，胤禛看的眼底染了笑意。

    苏婉转身向着胤禛道：“爷帮我查查这个周氏的底细。”

    胤禛连连点头。

    苏婉这才放松了一些。

    又坐在了胤禛的身边，正想叫下头人送饭上来，外头荷叶又进来道：“福晋又发烧了。”

    胤禛便起了身要过去，苏婉道：“爷等一等，我也过去瞧瞧，早上过去的时候福晋看着还好，这会子又这样子发烧，实在不行就换个太医叫给瞧瞧。”

    胤禛便等着苏婉换了衣裳，一起往正院去。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快乐哟o(*￣︶￣*)o



70、弃子
    正院是浓浓的草药味, 仿佛是暮年的老人居住的地方，高几上的水仙花无精打采的样子，连花缸里的鱼也静悄悄的, 苏婉随着胤禛入的里头，见着那拉氏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躺在床上, 屋子里的炭盆还是不怎么烧，跟她屋子里从前的那种暖和并不一样。

    荷叶在那拉氏身边轻声道：“福晋，王爷来了。”

    那拉氏缓缓的睁开了眼，当先便看见了站在胤禛后面的苏婉，她带着昭君套，身上罩着一件粉白飞狐狸毛的马褂, 粉嫩白皙的仿佛春日里一朵娇嫩的花，看得人忍不住就要因为这极其的白皙娇嫩而生出自卑, 那拉氏几乎不敢想象, 此刻的自己跟苏婉相比是如何的苍老和粗鄙，她挣扎着就着荷叶的手坐了起来, 拼劲全力端起了自己的架子：“王爷来了, 我到不争气，总要劳动王爷过来看望我。”声音苍老而憔悴。

    胤禛坐了下来, 端详她精神不大好：“我们夫妻之间就不用说这样见外的话，你先躺下, 不用坐起来。”说着话叫荷叶扶着那拉氏躺下, 又问道：“今日早上听你这里已经好了一些了，怎么这会又发作了？可是这大夫的药不好, 不若叫换一个太医试试？”

    那拉氏眼神一闪，她本来也觉得好了一些，可是今日早上苏婉这几个人过来看她, 她硬撑着穿着衣裳起来，出了一身的汗，照就是忧愁思虑加在一起，结果这会子便又反复了。

    但这话她却不能说，垂眸叹息道：“太医的意思我这样子也跟常年累月的劳累有关系，如今一下子发出来，到是要几天时间。”说着话又去看苏婉，淡淡道：“要劳妹妹这些日子官家操心了，你又有那些个孩子，只怕也十分操劳。”

    那拉氏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又是说自己这病是为胤禛的后宅劳累的，打的是感情牌，叫胤禛感念她的好，又点着苏婉管家是暂时的，提醒胤禛苏婉还有好几个孩子要照看，官家和孩子不能二者兼顾，只能二选一。

    方方面面的都说到了。

    苏婉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拉氏，仿佛洞悉了那拉氏所有的思绪，叫那拉氏忍不住又一阵眩晕，听她道：“我到不觉得累，这些事情都是宋氏几人在操持，下头又有那么多下人在做事，我不过是白担的名声，那里好说操劳二字。”

    苏婉回的也妙，既嘲笑了那拉氏所谓的劳累，也告诉了那拉氏所谓的累，不过是能力不足。

    那拉氏本就发着烧，说了这样两句话，又被苏婉这样回了，只觉得一时堵的厉害，头也疼了起来，身上酸涩的忍不住闭上了眼。

    那拉氏这个人真是要强了一辈子，她是费扬古老来得的一个庶出的女儿，她指婚给胤禛之后费扬古就去世了，家中有兄长五格管着，她跟家中关系一般，却又总要端着世家大族的气派，生了病就应该好好养着，可她又总是这样那样的顾忌，她的病不重，谁的重？

    苏婉看望那拉氏是因为早就料到了那拉氏的做派，不过瞧着胤禛在这里，她也不好过了，便起了身行了礼道：“我便不扰福晋的歇息了。”

    那拉氏巴不得苏婉走了。

    苏婉起身离开，那拉氏觉得好了一些，又向着胤禛道：“我嫂子今日叫人来送了信，说是明日过来看我。”

    她想说她身后还有整个那拉家族，胤禛对她便是为的这个也该好一些。

    胤禛仿若听不懂，垂眸道：“行，你嫂子过来看看你，你心里舒畅一些，病也能好一些。”

    那拉氏有些失望，正好太医也来了，胤禛细细的问了太医那拉氏的情形，又看了太医开了药方叫下人去煎药，他下午还要去衙门办事，这会子也该用午膳了，便起了身叮嘱丫头照看好那拉氏，有事及时禀报他，便起身往怡然斋去用膳。

    那拉氏跟他有多年的情分，便是觉得她这个福晋如今该歇一歇了，但他也不会因此就对她真的不管不顾，至于那拉家族那边，他自有自己的决断。

    到晚上，胤禛从外头回来，锦绣在二门处等着，见着胤禛了忙迎上来道：“王爷，年侧福晋肚子不舒服，请王爷过去瞧瞧。”

    胤禛淡淡的看了一眼锦绣，顿了顿，半响才道：“走吧。”

    锦绣面上一喜。

    年氏因白日里苏婉在她跟前说的那几句话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便借着肚子请了胤禛过来，好好的给苏婉上点眼药。

    她虽还是穿的家常的衣裳，但却选的是一件月白的衣裳，面上擦了薄薄的一层粉，看上去又惹人怜爱而不显得憔悴。

    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得外头丫头说胤禛来了，便拿帕子在眼睛上一揉，立刻便红了眼眶。

    胤禛从外头进来，屋子里头烧的十分的暖和，热的他有些不舒服，他脱了外头的大氅坐下，年氏便抬眸可怜兮兮的去看胤禛，将自己微红的双眼露在胤禛面前，叫胤禛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受了委屈。

    胤禛微微皱眉。

    年氏觉得效果已经达到了，便攒眉娇弱道：“我这本是前日的缘故，身子还没有好，偏下头人自作主张请了王爷过来。”

    胤禛淡淡的看着年氏。

    年氏浑然不觉胤禛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继续道：“好在家中姐妹都好，钮钴禄姐姐今日也专门过来看望了，说是叫我好好的，别叫下头人难做。”

    她的话已经说的十分直白了，待要接着说下去，胤禛冷淡的打断了她道：“你钮钴禄姐姐说的没错，这家里头生过好些个孩子，但大家都是安安静静的，你就是太闹腾了些，因此孩子才不够结实。”

    年氏瞪大了眼，仿佛没有听明白胤禛说的什么。

    胤禛站了起来道：“你好好养着吧。”

    说着话人已经出了屋子。

    年氏愣愣的躺在床上，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还是锦绣道：“主子，王爷走了。”

    年氏这才回过了神，一下子就落了泪，哭着道：“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要不是怀着孩子能有这些事情吗？王爷怎么能这么说我？”

    胤禛说年氏太能折腾，太闹腾了，这话已经很重了。

    年氏本来是想说苏婉恶毒，叫胤禛对苏婉心生不喜，没想到胤禛反倒先说了她。

    这叫年氏又气又羞，又嫉妒又难过。

    胤禛到了怡然斋，三胞胎已经睡下了，柔嘉跟弘历在下棋，苏婉坐在边上看书，屋子里暖融融的，散发着宜人的气息，苏婉见胤禛进来忙上来侍候他更衣，胤禛舒展了面上的神情，柔和的看她：“今日可还顺利？”

    苏婉笑着道：“宋氏几个都是能干的，到也十分顺利。”

    胤禛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

    苏培盛在外头跟绿珠低声说话：“年侧福晋本来想说侧福晋的坏话，结果叫王爷申斥了一顿。”

    绿珠的眉头一挑，厉声道：“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大家谁不知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种。”

    苏培盛看这小丫头凶的像个小老虎，眯着眼笑起来：“终归王爷是向着你们主子的，我说给你，是叫你们高兴高兴的，你到气成这样。”

    嫣然忙道：“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去耳房喝个茶歇歇脚，这里有咱们，若有什么事，叫您过来就行。”

    苏培盛笑道：“看看，还是嫣然懂事。”说着话出了门。

    到第二日，苏婉看着三胞胎躺在炕上一个抓着一个的手玩，弘历趴在苏婉的身边问：“额娘，人为什么要出汗？”

    “因为人是恒温动物，热了就要靠出汗来调节体温，降低温度，要不然身体就会受不了。”

    “那热是什么？”

    “一种看不见的能量。”

    “为什么哪吒是用莲藕做的？”

    苏婉嘴角抽了抽：“因为他师父觉得莲藕方便。”

    “为什么弘历会哭？”

    “因为他觉得伤心不舒服。”

    “为什么……”

    当初柔嘉是个爱问问题的，苏婉觉得回答孩子的时候很有成就感，但到了弘历这里她只有无力感，问题多到让她抓狂，有的能回答，有的根本就是孩子的脑洞之作，不回答不行，回答又是难为她。

    胤禛送了新买的焦尾琴进来，后头柔嘉得了消息欢喜的过来看，胤禛把弘历抱了起来，苏婉终于松了一口气，拉着柔嘉一起试琴。

    她穿着家常的一件水绿的棉衫抚琴，纤细的手指微微一动，手下的琴声行云流水一般倾泻了出来，其美妙简直无从描述。

    冬日的光落清雅的落在她的身上，这样的声音里，她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宫仙女，美轮美奂。

    屋子里的人都呆了，还是柔嘉先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的额娘简直太厉害了，能够弹琴实在是叫人觉得了不起，欢喜的连连道：“额娘，我要学，我要学！”

    苏婉笑揽着她，得意的看着胤禛道：“爷爷听听如何？”

    胤禛满眼的宠溺喜爱：“真是小瞧你了，宫里头有个专门给皇阿玛奉琴的李先生，大家都说她是世所罕见的奇才，今日听了你的琴，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苏婉抿嘴笑起来，正说着话，下头人报那拉氏家来了人，是那拉氏的嫂子五格的妻子兆徍氏。

    胤禛起来准备过去，苏婉道：“可要我过去陪着？”

    胤禛笑道：“你如今管着家，家里来了客人，你不去看着，谁去？”

    苏婉嗔怪道：“我只怕人家不愿意见到我，我若过去了到是惹人嫌弃。”

    胤禛把脸一拉，严肃道：“谁敢？”

    苏婉却逗得笑起来，换了衣裳，挽着胤禛的手一起过去。

    兆徍氏四十多岁了，做的是一家之主，五格待她又好，儿女也都孝顺，她瞧着竟然也不是四十多虽的模样，看着跟那拉氏差不了多少。

    兆徍氏穿着一件赭色的旗服，头上簪的都是上好的点翠头面，刚看完那拉氏，也不予多打搅那拉氏，叫她好好休息，那拉氏抓着兆徍氏的手道：“嫂子，听说星格想在御前谋个差事？”

    兆徍氏没有说话，顿了顿道：“你好好歇着，这些琐碎就不用管了，你正病着，我也不能打搅你，我去外头坐着，见见王爷就走。”

    那拉氏看着兆徍氏出了屋子。

    她也不知道家中是个什么意思，若是嫂子个兄长在不向着她，她这里想要翻身便不容易了，她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要听天由命了。

    兆徍氏出来，胤禛和苏婉便过来了。

    大家也都见过面，苏婉在整个北京城的贵圈里名声口碑向来都好，尤其上一次，为了胤禛的事情冒死谏言，连五格都夸了好几次，又会生养，年纪轻轻的养了五个孩子，听说个个都身强体壮，皇上都赞过的人，这一点做婆婆的又有哪个不喜欢？

    兆徍氏也是婆婆，她就希望有个这样的儿媳妇。

    对自己的儿子好，还会生养孩子。

    但作为那拉氏的嫂子，对上苏婉的时候感情就十分复杂。

    几个人相互见了礼，分主次坐下，开口寒暄了几句，兆徍氏就对上了苏婉：“侧福晋贤惠能干，又会生养，身边养着五个孩子，整个京城的人谁说起来都要赞叹一句，只可怜你们福晋，养的一个长子还没有了，如今又生了病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得，只怕，翻过这个年，这府上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苏婉还没有说话，胤禛便冷了脸，面上的不满清清楚楚，冷声道：“府上的事情大太太管的有些多了。”

    兆徍氏没有想到胤禛这样维护苏婉，直接就开了口。

    她面色一僵。

    胤禛缓了缓，淡淡道：“星格也到年纪了，不知道相看的哪家姑娘？”

    苏婉就知道大格格最终还是要嫁给星格的，二十三岁就死于难产，上一世是因为那拉氏养着弘时，为的是拉拢了李氏，这一世那拉氏还养着弘时却早已经物是人非，但大格格还是要嫁给星格，这一次是为了叫那拉一族对那拉氏淡然处之，不要干涉王府的诸事。

    但也如上一世一般，是因为胤禛疼爱女儿，不想叫她远嫁去蒙古受罪。

    兆徍氏一顿，霎时反应了过来，面上一喜，星格性子绵软是个没有大志向的，如果能娶到皇室的格格，那后半生就不用愁了！

    她立刻展颜而笑：“瞧我，上了年纪了，说话就不大聪明，侧福晋人善心美，京城谁提起来不赞一句，偏我不会说话，得罪的地方还请侧福晋多多海涵。”

    贵圈的太太们就是不一样，越是等级高，越是会翻脸，完全练的炉火纯青，刚刚还是一副仇人的样子，在眨眼又亲热的成了姐妹。

    苏婉笑着站了起来：“大太太说笑了，我去看着下头人备些饭菜，大太太跟王爷慢慢说。”

    行了礼出了屋子，绿珠皱眉道：“她是个什么大太太!”

    苏婉笑了笑：“那拉氏一族也是朝中的中流砥柱，费扬古的太太是前朝董鄂妃的姨妈，姓的爱新觉罗氏，你说人家是个什么太太？”

    绿珠就是见不得外人同苏婉那样说话，听得苏婉说，便点头抿着嘴不说话，到把苏婉逗乐了。

    那拉氏是彻底倒了，她的心病便只剩下了年氏了。

    那些上一世的记忆渐渐的也越来越淡，她也开始越来越轻松，仿佛跟从前那个又狠又无情的人已经截然不同。

    苏婉去看了大格格，大格格的屋子在正院后头，两间阔，收拾的十分好，该有的东西都有，她正在绣绷跟前绣的一个百鸟朝凤。

    总觉得大格格还是个小孩子，没想到眨眼间已经是成亲的年纪了。

    大格格梳着一根油亮的大辫子，穿着淡蓝色的旗服，安静闲美的坐在窗前，看见就叫人觉得宁静舒适。

    在李氏的教导下影响下，大格格能长成这样实属难得。

    她瞧见苏婉进来，忙起身去行礼：“苏额娘来了。”

    苏婉笑着点头，站在她的绣活跟前看，赞叹道：“咱们大格格越来越手巧了！”

    大格格笑的羞涩，亲自给苏婉捧的茶水，苏婉在椅子上坐下，捻起大格格扎在绣绷上的针，做了起来：“你阿玛新得了一把琴，我想教着你二妹妹学琴，你阿玛说叫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学，若是愿意，每日里过去我那里一起弹一弹。”

    大格格瞧着苏婉落针的地方讲究又老辣，听她这样说，忙笑着道：‘苏额娘不嫌弃我吵闹，我自然想过去叨扰叨扰苏额娘。’

    她再有两年就要出嫁了，等她出了门剩下弘时一个，若是苏婉那里能照看一二就在合适不过了，何况苏婉为人做事叫人佩服，能跟着她也能学些东西，弹琴都是次要的。

    苏婉拿小剪刀拆了大格格几针，又给她补上：“你这里的颜色差了一些，若用这个鹅黄色，这花是不是要更好看？”

    大格格凑近了一看，果然苏婉改了之后整朵的牡丹花都鲜亮了起来，实在有画龙点睛之笔，她没想到苏婉有这样的手艺。

    苏婉起了身，又对大格格的丫头翠墨等人叮嘱道：“大格格照看的好，你们都有赏。”

    待大格格温和亲切又仔细周到。

    下人们忙都应是。

    大格格送着苏婉走，站在那里瞧着苏婉的背影，心里想着若是自己有这样一个额娘该多好。

    翠墨小声道：“还是侧福晋管家好。”因为是真的在照看大格格，那拉氏管家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来过大格格的屋子看过。

    大格格垂了眸道：“别乱说话。”

    年前的这几日便安静了下来，每日里苏婉往二门处忙一个时辰就走，去看看那拉氏，然后回怡然斋带孩子。

    忙碌又充实。

    那拉氏的身子断断续续时好时坏的，终归不见好。

    一直到了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要往宫里去拜年，年氏还是躺着，不能随便走动，那拉氏本来生病是不能去的，但她自己说的好多了，别的时候不去可以，年三十拜年的时候要是不去未免太失礼了。

    一定要去。

    说到底那拉氏是怕自己这样病下去，又不去宫里露脸，各处的人就真要忘记她了。

    天上下的雪，苏婉自己穿戴好了，一面吩咐绿珠去照看大格格和弘时两个穿戴，一面照看柔嘉几个穿戴，毕竟是傍晚的时候，又格外冷，因怕孩子们冻着，又叫人去安顿马车里的事情，嫣然回来道：“宋格格叫人在里面已经预先烧了炭盆，铺了厚厚的皮褥子，马车里面暖烘烘的。”

    苏婉笑着给胤禛戴上了帽子：“瞧瞧，我就说她们几个做事不错的。”

    胤禛笑着给苏婉挂上了串珠：“是，不错。”

    胤禛这些日子要么就是前院的书房，要么就是苏婉这里，别人那里都不去，但后院里的这几个却比从前的时候都要安静团结，甚至开始出现了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真的叫人觉得有了家的感觉。

    胤禛揽着苏婉出了院子，柔嘉跟在后头，往后一排奶娘抱着一溜的孩子，到前头去接了柔嘉和弘时一起，那拉氏也已经收拾好了，她这些日子消瘦了很多，亲王福晋的吉服穿在她的身上看上去似乎是她不能承受的重量，让她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苏婉体贴的退到了后头，带着柔嘉和弘历，叫胤禛和那拉氏站在一起。

    她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非要跟那拉氏较个高低，到叫自己落了下乘。

    胤禛一手扶住了那拉氏转身一看苏婉不见，瞧见她在后头，瞪了她一眼道：“走那么远做什么？”

    苏婉：“.…..”

    不应该夸她大度懂事吗？

    那拉氏转头看过来，眸子里都是厉色，语气到还软和：“一家子姐妹不用这么生分。”

    最终胤禛一手拉着苏婉的手，一边扶着那拉氏出了正院。

    两边都是下人，饶是苏婉厚脸皮也觉得尴尬，总觉得自己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狐狸精，但尽管她可能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硬撑着上了马车，没想到胤禛送着那拉氏和大格格上了马车，自己又折身回来上了苏婉的马车，

    马车哒哒而动，苏婉有片刻的恍惚。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年氏也常常在胤禛跟前这样说那拉氏，胤禛多半采取纵容的态度，所以年氏在那拉氏跟前很嚣张，但到了苏婉这里，胤禛就化身为鉴婊达人了~~~



71、吐血
    到宫中时候雪越发下的大了, 胤禛扶着那拉氏入的永和宫中，虽然撑着伞，身上还是落了一层雪, 那拉氏就着胤禛的手行礼, 德妃忙叫了起, 那拉氏待要说话, 德妃却已经就着玉姑姑的手挪步向外头去，一叠声的道：“本宫的乖孙孙，这么冷的天快抱进来！”

    说着话伸手扶起了行礼的苏婉，摸了摸柔嘉的脑袋，又抱了抱弘历，又连忙叫把三胞胎放在炕上，摸着孩子的小手道：“还好, 还好，没冻着！”

    那拉氏和胤禛都落在了后头不管。

    那拉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瞧着德妃把三胞胎放在炕上, 笑的合不拢嘴, 拉着苏婉的手道：“这三个孩子养的真好, 刚生下来的时候还跟猫儿一样，尤其是柔雅，如今都长的这么结实了！是个小胖子！”

    小胖子柔雅听得有人说她，睁开眼冷淡的瞧了一眼德妃，又不耐烦的闭上了眼。

    德妃被柔嘉给逗笑起来：“哎哟, 太可人疼了！”

    德妃一向温柔端庄，像这样喜形于色的时候实在少见，对这三个孩子爱不释手。

    那拉氏硬撑着坐在那里，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的汗，可是所有人都好似没有注意到她, 只能看到苏婉和苏婉的孩子。

    她觉得口中发苦，眼前发花，还是大格格先看到了那拉氏的不适，捧了茶水到那拉氏跟前道：“嫡额娘可还好？”

    德妃这才看了过来，把柔雅抱在怀里，关怀的向着那拉氏：“瞧你面色不好，这病也有些时日了，怎么还是不见大好？”

    刚刚外头冷，这会子进来，许是德妃怕几个孩子冻着了，专门烧的热，一冷一热间，那拉氏觉得格外的不舒适，喘息了两下，才道：“许是因为儿媳的身子惯常的不错，如今才会有这一病，有道是冰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冬日寒冷不适合养病，因此才会如此。”说完话又咳嗽了两下。

    德妃担忧的皱眉道：“终归身子是你自个的，其他一切都是虚的，你可万万不要逞强才是。”

    德妃说的是好话，只是那拉氏若懂这个道理，今日就不会挣扎着要来。

    才说着话，十三十四两家人也都进来了，大家相互见了礼，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胞胎身上，个个稀罕的不行。

    十四福晋道：“也就百天的时候见了见，就叫人稀罕的不行，我们爷，想起来就要说我一句‘怎么就不能给爷生三个一样的？’我就说，也不是人人都跟四哥一样能干不是！”

    她如今跟十四两个关系好，说话比之前更加泼辣大胆，胤禛的脸都冷成那样了，她也敢开胤禛的玩笑。

    德妃笑骂道：“亏得都是自家人，不然的话叫别人笑话死了！”

    十四就唉声叹气道：“那能怎样，还不是额娘选的，儿子受着就是。”

    德妃气的向胤禛道：“老四，快给额娘收拾这个臭小子！”

    胤禛綳个脸道：“还不赶紧给额娘去磕头。”

    结果他一开口，众人都笑了，德妃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道：“老四比之前到是柔和的多了！”

    十三阿哥笑着看了一眼苏婉才道：“可见身边有个真心相待的人就是不一样。”

    十三福晋翻了个白眼。

    德妃的目光落在了苏婉身上，十分的柔和：“本宫早说了她是个好的。”

    苏婉福了福身子：“是额娘厚爱。”

    大家的情绪都不错，热热闹闹的说话，那拉氏坐在显眼的位子却总觉得自己仿若是置身事外一般。

    待得时间差不多了，众人起了身，簇拥着德妃往乾清宫去，德妃再三叮嘱叫把几个孩子都要照看好，尤其是三胞胎，第一次在宫中过年，天气又冷，千万不能冷着孩子。

    苏婉因要照看孩子走的靠后，胤禛扶着德妃在前头，待得进去又走了出来，抱起了弘历，向着苏婉道：“爷带着弘历，你也少操心一些。”

    苏婉抿嘴笑，捏了捏弘历的小手，本想嘱咐孩子两句，后来一想，弘历年纪小，但智商超群，这种事情她说了也是白说，便牵着柔嘉的手进了大殿。

    宜妃已经到了，正在跟惠妃说话，瞧见德妃进来便伸长了脖子向后看，果然见苏婉带着三胞胎进来了，她一下子眼热起来，看着德妃道：“姐姐，要不你叫过来，让妹妹也瞧瞧？”

    德妃冷漠的吐出一个字：“不。”

    宜妃一噎，瞪眼道：“为什么不行？”

    德妃淡笑道：“本宫的孙子，凭什么给你玩儿？”

    宜妃便向惠妃控诉道：“太不厚道了！”

    惠妃叹息道：“命好，没办法！”

    九阿哥正在跟胤禛寒暄，莫名收到了一道怨念极深的目光，一时站立难安，待得转身去看，对上了自家的亲额娘，又一看自家那没心没肺的媳妇正在玩儿人家的三胞胎，霎时间就都明白了，只能转过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着跟胤禛说话。

    那拉氏坐在那里抿了一口清茶才觉得好了一些，三福晋坐在她旁边皱眉道：“你这是怎么呢？瞧你气色也太差了些？”

    那拉氏垂了眸，缓缓道：“人吃五谷杂粮，生病也是人之常情。”

    三福晋剩下的话便不想说了，撇了撇嘴也去看了三胞胎，三个长的一样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瞧在眼里就叫人觉得可爱。

    五福晋的羡慕的对苏婉道：“还是你有福气，这才多大点年纪已经养了五个孩子了！”

    五福晋至今一个孩子都没有。

    苏婉笑挽着五福晋的手道：“人世间的事本就有长有短，我到羡慕您的一身好皮肤，好气色，头发又浓又亮，这些东西咱们可没有。”

    五福晋听得苏婉真心夸赞一下子高兴起来，只还道：“哎呦，你们听听，她这样子的也好意思说羡慕我，只怕是埋汰我的！”

    八福晋笑道：“我跟五嫂你一比，你说，谁的脸蛋光，谁的手细嫩。”

    五福晋抿嘴笑起来。

    大家说的高兴，又一贯对苏婉的印象不错，这会子瞧着到是那拉氏一个人坐在了边上，苏婉才是雍亲王府的正室福晋。

    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头晕目眩，荷叶担忧的道：“福晋可还好？要不然就先回去吧。”

    “不行！”

    她要是现在回去了，那她还算什么福晋？！

    正说着，外头一声“太后驾到，皇上驾到！”

    众人忙都起了身跪下迎接。

    康熙扶着太后进来往主位上坐下，太后笑盈盈的叫了起：“好，起！”

    众人方平身落座。

    说的几句助兴的话，康熙示意歌舞入场，一时间歌舞升平十分热闹。

    苏婉叫几个奶娘抱着三胞胎看一会就先回永和宫，她只怕孩子一会要睡觉，谁知道上头的太后看到了胤禛怀里的弘历，向着康熙道：“哀家记得老四家里有个三胞胎的，不知今日可来了？”

    康熙便叫胤禛过来。

    胤禛带着弘历过去行了礼，康熙瞧见弘历心头一软，莫名就先多了几分祖父的慈爱之心，弘历聪明他记忆犹新，只是碍于诸多事务不好明着跟这个孙子亲近，他叫了胤禛起来，招手把弘历叫过去，温和道：“跟皇玛法说说，你三个弟弟妹妹来了吗？”

    弘历清脆的道：“来了。”

    康熙笑起来，一面叫人去把三胞胎带过来，一面又跟弘历说话：“你平日里在家玩什么？”

    “看书，画画，写字，玩象棋。”

    “玩的可真多，都会？”

    “额娘说这叫皮毛。”

    他小小的一点人儿不急不躁站在那里对答如流，康熙越看越爱，从桌子上抓了点心递给了弘历，弘历伸出小手接了过去。三胞胎也抱了过来，太后瞧了瞧，眯眼笑着眼角都有了褶子，但她向来谨慎，如此已经十分难得了，也并不逗弄，还叫把孩子送回去，叫好好照看，又给苏婉赏了自己桌子上的菜。

    苏婉起身行礼谢恩。

    那拉氏垂眸，拨弄着桌子上的珍珠鱼丸，有孩子就是不一样，何况有这么多优秀的孩子，太后皇上那里都是排的上名号的人。

    身边的三福晋还在跟苏婉说话：“听说你官家用的什么队长连长的法子，十分的好使，你也同嫂子说说。”

    苏婉柔声细语道：“也不是什么难的东西，就是…….”她说话向来好听，如今说话更有种奇妙的韵律，听起来总有种神圣肃穆的错觉，叫人对她肃然起敬。

    三福晋听得连连点头：“可见管家还是要聪明人来做的！”

    那拉氏猛然咳嗽了起来，半响才歇了下来，荷叶忙给她顺背，大格格又端了茶水给那拉氏，那拉氏一想到嫂子说的要娶大格格的事瞧见大格格就觉得恶心。

    她费了心思养大的一个孩子，如今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她冷冷的推开了大格格的手，就着荷叶的手喝了两口茶。

    大格格鼻子一酸，忙垂下了头。

    酒过半巡，那拉氏觉得浑身燥热了起来，虽没有喝酒，面上却一片红色，身子十分的不适，况今日已经来过了，也到了这会子了，可以回去了，便叫人去跟胤禛和德妃都说了一声，那边都来了下人回话道：“福晋只管回去养着，宫中的事情不用操心。”

    那拉氏披了大氅出了宫门，坐上马车的时候一下子瘫倒在了马车上，只觉得身上一阵热一阵冷，难受的几乎窒息，荷叶吓得又是揉胸口又是灌茶的，那拉氏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街上无人，马车行的也快，一会就回了家，早叫人拿轿子在二门处等着，那拉氏上了轿子，才觉得安心了一些，轿子入的正院，她下了轿子上了抄手游廊，却听得耳房里两个下人正在说话，不由得驻足听了起来。

    “你说福晋这个样子还能好吗？”

    另一个道：“好？好了又能怎么样？管家没有侧福晋好，人也没有侧福晋美，重要的是又不会生养，这样的正室算什么正室？好了也无用，福晋的大势已经去了，这后宅里谁不知道？我劝你眼睛擦亮一些…….”

    那拉氏听着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猛的咳嗽起来，里头的丫头听见动静，出来一看是那拉氏，早吓的腿软了！

    荷叶气的道：‘拉下去，打，往死里打！’

    丫头哭喊着被拉了下去，那拉心中翻涌，垂眸一步步进的里头，嘴一张，竟然哇的吐出了一口血，然后顺着荷叶的手软倒在了地上。

    荷叶吓的喊起来：“来人！快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已经猜到了那拉氏的结局~中午12点加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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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救治
    乾清宫内灯火辉煌。

    三福晋因为苏婉的一副方子而对苏婉好感倍增, 五福晋虽然不喜与人来往，但苏婉说话柔软动听，莫名就叫她觉得喜欢, 三个人瞧着下头的歌舞相谈甚欢。

    胤禛的目光落在苏婉身上, 含着淡淡笑意又似是老父亲般的欣慰, 五阿哥瞧见了, 酸的皱眉，低声道：“四哥也太宠这个侧福晋了吧？”

    胤禛冷冷道：“自己的女人自己宠，难道你还有意见？”

    五阿哥连连摆手道：“哪里的话。”四哥这么回护这位侧福晋，他开个玩笑都这么较真，他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苏婉瞧着御膳房上的一道孔雀开屏十分别致，正跟五福晋商讨这东西如何做的。

    苏培盛从前头到了苏婉身边，低语道：“福晋吐血了, 王爷不好回去，叫侧福晋带着三胞胎先走。”

    苏婉皱眉, 外边人多也不好多问, 转身拉着旁边柔嘉和大格格的手, 向着五福晋道：“劳烦五福晋照看她们两个了，家里有事，我要先回去处置一下。”

    大格格年纪大了倒也好说，柔嘉只有六岁，又生的好看乖巧, 五福晋喜欢的什么似的，忙道：“你去吧，这里有我！”一面说着已经把柔嘉揽在了怀里。

    苏婉又交代两个孩子：“好好在这里，听你们五婶婶的话，若是遇到什么不能决断的事情, 找娘娘或者你们阿玛都行。”

    大格格忙道：“苏额娘只管回去便是，妹妹和弟弟我都能照看！”柔嘉也道：“额娘放心回去吧，我一定听大姐姐和五婶娘的话。”

    苏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随着苏培盛出来，外头雪下的越发大了，冷的厉害，她问苏培盛道：“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回去就吐血了？”

    “来报信的人说的也不清楚，似乎是因为两个丫头生了气，吐血晕了过去，家里都乱套了，王爷又不好这个时候走，就先叫侧福晋回去照看一二。”

    苏婉点头：“我知道了，你跟王爷说，叫他应酬外头的事情不用挂心家里。”

    苏培盛忙应了是。

    苏婉叫人抱着三个孩子快走一步，她在后头跟着，上了马车就急忙回了王府。

    进了家门叫把三胞胎送回去早早歇息，宋氏已经等在那里了，扶着苏婉的手上了轿子，一面走一面说：“福晋从外头回来，听见两个丫头嚼舌根，一时气急攻心，进了屋子就吐了血，大节下的太医大夫都不好找，太医院有当值的一个叫康亲王家的老太太叫走了，太后宫里的那一位咱们也不敢去请。”

    苏婉听得道：“难道家里寻常的时候都不用外头城里的大夫？多派几个人出去，便是那大夫没有坐诊，也从家里多请几个来，咱们这样的人家，若是连个看病的大夫都找不到，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宋氏忙应了一声，吩咐下头人去找。

    苏婉入的正院下了软轿，只把头上的吉冠摘下来给丫头，衣裳也没来得及脱，耿氏几个也已经迎了出来，恭敬的拥着苏婉往里头去，耿氏恭顺道：“福晋有寻常用的清心丸，已经给研了一颗送服了，这会子听着气息尚好。”

    苏婉入得里头，武氏在青花瓷的茶碗里捧的一杯热茶，刘氏点的掐丝珐琅的手炉放到了苏婉腿上，丫头往下头椅子放的脚炉，侍候着苏婉往那拉氏床边坐下。

    这后宅的女人们寻常喜欢争斗，或者迫于那拉氏的淫威也曾这样服侍过那拉氏但，但真心或者假意，真恭顺还是假臣服，一目了然，连荷叶也跟着不敢造次，在苏婉身边恭敬的回话：“那两个丫头饰前几次刚刚从内务府送过来的新人，说的一些不中听的话，虽说有碍于福晋，但福晋吐血到底是因为身子弱。”

    正室叫两个丫头气成这样，说出来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荷叶到也维护那拉氏，苏婉看着那拉氏青灰的面色，皱眉点了点头：“那两个交代下头处置了就是，总归留不得。”

    好在后院的人如今做事都尽心给力，城中寻了大夫过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大夫给看了，见苏婉是主事的，又向苏婉行礼道：“草民才疏学浅，这位贵人如今情形实在不好，若是过的了这个冬日，到春日暖和了，或许渐渐就好了，若是过不去，怕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苏婉所知道的那拉氏活到了胤禛登基，怎么现在一场风寒，这大夫竟然说那拉氏已经病入膏肓了？！

    她微微一愣道：“你只管尽力救治就是。”

    大夫应了是，下去抓药，荷叶吓的半软在地上，她实在想不明白，好好的福晋怎么就忽然成了这个样子？

    刘氏看她可怜，拉她起来道：“这是外头的大夫，或许并不顶事，你也不要太担忧，先稳住福晋的情况，到明日了，请了太医过来只怕也就好了。”

    苏婉坐在椅子上心情颇为复杂，上一世的那拉氏和这一世的那拉氏一贯的冷漠无情，她从来都不是始作俑者，但一直是那个煽风点火的人，她不是最坏的，却也是可恨的。

    所有的事情既不是那拉氏做的，又永远有她的影子，这一世因为苏婉的出现叫那拉氏早早的失去了胤禛的信任，又有年氏的争斗，那拉氏失去了往日的分寸，以至于失了胤禛的助力，到如今竟然病重成了如此模样？

    她爱权势，但也没有想过要踏着谁的鲜血站上去。

    那拉氏真要死，她既不喜也不悲。

    苏婉沉默着，众人便也不敢说话，都侍候在一旁，屋子里炭盆里的炭烧的噼啪作响，苏婉回过了神，站了起来道：“咱们也不用都在这里，反倒搅扰了福晋，坐在外头等着吧。”

    宋氏忙上前扶着苏婉起身，到的外头铺设坐蓐，侍奉着苏婉坐到炕上，苏婉叫她们几个也都坐下，炭火烧旺，茶也沏的浓，宫里也吃的不怎么样，好歹也是过年的时候，外头传来阵阵的鞭炮声，苏婉吩咐道：“叫厨房的人准备几样小菜端过来，只怕大家都没有用好，多少吃一些，咱们今儿就在福晋这里守夜了吧。”

    大年三十晚上，终归大家也都不能现在睡，要过了午夜才行，何况那拉氏情形不好，胤禛也没有回来，谁也不敢懈怠。

    武氏应了是，出去吩咐外头的人置办。

    几人便坐在里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宋氏说起自己的事：“我小时淘气，从来都不听话，有一年带着弟弟出去玩，自己顾着淘气，谁知道叫弟弟掉进了水里。”她说着话垂下了眼，仿佛十分悲伤的样子，耿氏挽着她的胳膊，宋氏过了一会才又哑着嗓子道：“弟弟躺了三日就去世了，我母亲因为这个事情，从此一蹶不振，没过几年也去了，从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敢随意走动说话，总怕在出什么不好的事。”

    温暖的隔间里，大家听着都觉得心里一缩。

    苏婉柔声道：“你那时候几岁？”

    “我七岁了。”

    苏婉注视着她道：“你才七岁而已，你说若是我，会不会把弘历完全交代给柔嘉？”

    宋氏一愣道：“只怕不会。”

    苏婉笑着道：“所以这个事情，并不完全是你的错，你母亲只怕也多半是因为心中自责承受不住才早早去了，人若忧思过重，对身子的伤害比毒药还要厉害。”

    所以那拉氏走到了这一步吧。

    宋氏听得大为震动，一下子落了泪，哽咽的行了一礼：“从来没人跟奴婢说过这个话，奴婢这辈子的心结，午夜梦回，常常梦到弟弟掉进水里，一下子惊醒，今日听得侧福晋的一席话，只觉得茅塞顿开，身上一轻。”

    苏婉叹息着叫了她起来：“咱们是一家子的姐妹，往后相互扶持是要走一辈子的，这样见外的话到不必说了。”

    这样的要走一辈子的话，一时间叫众人都大为震动。

    正好晚膳也收拾好了，下人进来询问在哪里摆饭，耿氏笑道：“就在这里吧，给侧福晋往上头的炕上摆一份，咱们在下面摆一件就行。”

    苏婉笑道：“这是什么话？大过年的，咱们坐在一处吃才是应该的，摆在这边的圆桌上。”

    丫头应了是，武氏耿氏几个收拾停当，请了苏婉下去，那拉氏病着也不好喝酒，大家只简简单单的吃几口，苏婉笑着道：“大家新年快乐。”

    一句话说的众人觉得彼此之间似乎更亲近了一些，在这个看似是家却从来不是家的地方，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好在胤禛回来的也快，众人簇拥着他去看了那拉氏，丫头刚给那拉氏灌了药，屋子里头还飘散着药味，康亲王家的那位太医也终于请了过来，跪在地上给那拉氏请了脉。

    请的时间也长，屋子里的人都屏息凝神。

    过了一会，太医向着胤禛行礼道：“贵人忧思太重，今日是不是又受了累受了气，这几样加在一起，原本要好的病又沉重起来，只怕后头的情形不会好。”

    正好是午夜时分，皇宫里刚刚放了炮，外头整个四九城都在鞭炮声中，连绵不绝的喧闹，连太医的话听的也不是十分清楚。

    胤禛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叫把刚刚大夫的药方拿过来，太医看了，还赞了一声：“这药方开的不错，先给贵人这样吃着，过上两日在看情形调整。”

    胤禛叫给了太医双倍的赏钱，叫把人送了出去。

    宋氏给胤禛添的茶，在旁小心翼翼的道：“亏得侧福晋机敏，叫下头出去了好些个人，去寻城中的大夫，药也用的及时，只怕福晋也不会有什么事。”

    她怕胤禛怪罪苏婉，因此话里话外帮着苏婉说话。

    武氏几个也忙道：“侧福晋回来到现在连衣裳也没顾得上脱，一直在福晋跟前照看着。”

    刘氏补充道：“院子里还有几个孩子等着的。”

    胤禛本来心情沉重，见后院的女人合力的为的一个人说话，突然有些想笑，苏婉到底是什么本事，能叫这么多人都向着她？这样和谐真挚的后宅关系，竟然莫名叫他觉得有些温暖，他垂了眸淡淡的道：“宋氏和武氏留下照看福晋，其余的都退下吧。”

    众人忙都应了是。

    胤禛给苏婉穿了大氅，送着她出来：“行了，回去吧，这里有爷在，你那边还有好几个孩子在，不用再这里耗着了。”

    苏婉回身握了握胤禛的手，柔声道：“爷也别太担心了，明日还有其他事情，抽空也多休息一会。”

    胤禛笑着点头，看着苏婉上了软轿走远了，才又回了正院。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送上，么么哒o(*￣︶￣*)o



73、去世
    康熙五十年的新年, 那拉氏病势沉重，走亲访友都是苏婉的事。

    她为人处世柔和圆滑又恰到好处的雅致尊贵，既得了众人的喜爱又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人人都道雍亲王府有一位钮钴禄侧福晋, 行事做派叫人爱重, 雍亲王真是好福气。

    大格格跟星格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打算今年就给两个孩子完婚。

    胤禛的尽力救治下, 那拉氏的情形似乎也好了很多，一日里也能起来坐一会，用些软糯的小米粥。

    到了三月的时候年氏也终于下了床，她肚子已经十分明显了，因为躺的时间久又吃的好，人也胖了许多，到少了先前的那份我见犹怜的姿态。

    年羹尧叫人送给年氏的东阿阿胶, 年氏叫人煮着羊肉一起吃，最是补气血, 她坐在圆桌前, 圆润的面颊上一双漆黑的眼里带着几丝的得意, 向着锦绣道：“听说福晋今日起来了？”

    锦绣给年氏的小碟子里加的两块羊肉道：“可不是，大家都说福晋不好了，谁知道她竟然熬了过来。”她说着话压低了声音道：“若是福晋真的没了，您家世又好，又怀着孩子, 扶您做福晋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年氏瞪了锦绣一眼，锦绣忙闭上了嘴。

    年氏垂眸，却觉得锦绣说的话也没错，她心里也不是没这么想过，那拉氏死了, 胤禛扶她做了福晋，这未尝不可，可是那拉氏如今却渐渐好了起来。

    她吃了两块羊肉漱口净手，搭上锦绣的手起了身道：“给我穿戴上，我如今既然好了，也该过去看看福晋问个安的。”

    锦绣应了是。

    年氏去的时候宋氏正在照看那拉氏吃饭，炕几直接摆在了床上，上头还摆着两样小菜，那拉氏消瘦的厉害，但人却还算有精神，众人见年氏进来，忙都行礼。

    那拉氏抬眸看了一眼年氏，年氏笑着福了福身子，丫头端了椅子上来摆在那拉氏的床边，年氏坐了下来：“这才几日不见，福晋怎么就变成这样呢？”

    那拉氏垂眸勾了勾嘴角道：“可不是，几日不见你就胖成了这样。”

    年氏脸一冷，微微翘起了小拇指，手上的玳瑁护甲犹如尖利的爪子一般，闪烁着刺目的光泽，她顿了顿又笑了起来道：“也多亏福晋生病，只怕还不知道外头都是怎么说的，大家都在夸苏婉，说她比福晋还要周到仔细，真真的叫人爱重！”

    宋氏皱眉道：“侧福晋过来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是见不得福晋好？”

    后宅里的人如今都一心向着苏婉。

    年氏冷笑道：“你到是厉害了，可见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

    宋氏也不惧怕她，只道：“福晋要养身子不便见客，请侧福晋早些回去。”

    年氏冷淡的看了宋氏一眼，那眼底夹杂的几丝悲悯叫宋氏一时竟没有看出来，年氏又搭上锦绣的手起了身，微福了福身子道：‘福晋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望福晋。’

    年氏退了出去，那拉氏坐在床上闭眼道：“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旁边半挂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廊外小鸟清脆的叫声传了进来。

    宋氏知道说的是她，她笑着道：“奴婢侍奉福晋自当尽心尽力。”

    “她就这样好？”

    宋氏一顿，叫小丫头撤掉了小几，扶着那拉氏躺下，过一小会，低声道：“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为女子不易吧。”

    因为同为女子，都知道这世间女子难做难熬，对她们有几分同情之心，所以才格外的不一样。

    那拉氏轻轻叹息了一声。

    外头进了几缕清风，帷幔晃出淡淡的涟漪，春日的光落在床前的高几上，斑驳细碎，昭示着这个春日的生机勃勃。

    苏婉带着几个孩子在跳绳，八福晋窝在苏婉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她白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头上的挂珠钗却安静美好的停靠在发间，纤细的手一动，那指甲上的豆蔻鲜红夺目，握着个白瓷的茶碗喝了两口茶，笑着道：“快来歇一会吧，瞧你们几个都累成什么样子呢？”

    苏婉的头上一根发钗也没有，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滚边旗服，温暖的春光下跳跃欢笑，比身后灿烂的繁花还要动人，她停了下来，笑着回身看八福晋，眼眸明亮的仿若星辰：“你不来试试么？出出汗人要畅快不少。”

    八福晋连连摆手，苏婉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也停了下来。

    弘历像个小狗一样伸长了舌头喘息。

    柔嘉一边给他擦汗一边教育他：“你虽然聪明，但是也不能光坐着不动，要不然身子会弱的，以后打架别人都能打过你，那你该多惨”

    因为弘历更爱动脑子不爱锻炼，所以苏婉便决定每日里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跳绳。

    苏婉擦着汗坐了下来，白净的面盘上泛着莹润的光泽，八福晋羡慕道：“你平日里竟然连粉也不用擦，这皮肤也太好了些。”

    苏婉一笑道：“没办法，我年轻。”

    八福晋气的捂住了胸口：“外头的那些人还都赞你会说话，能办事，贤良恭顺，我瞧着她们大抵都眼瞎了！”

    下人端了糖蒸酥烙上来，苏婉和八福晋各一份，弘历和柔嘉各一份，躺在外头的小床上晒太阳的弘瞻看见了，自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卖力的冲着几个人喊，大家看了过去，就见弘瞻流着口水，一脸的期待。

    八福晋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问苏婉：“你难道每日里都亏待了孩子？”

    柔嘉忙道：“不是的，是六弟实在是个爱吃的，平日里只要我们谁嘴巴一动，他都爬过来，而且一定要掰开嘴巴看一看。”

    弘历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小脑袋。

    上一次弘瞻不但掰开了他的嘴，还把他的小胖手伸进了他的嘴里，扣出去一块饼干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想起来就叫他觉得恶心。

    弘历恶寒的打了个哆嗦，连碗里的糖蒸酥烙似乎都不怎么香甜了。

    八福晋听着觉得弘瞻越看越可爱，高兴的抱了起来。

    外头进来的小丫头向苏婉行礼道：“侧福晋，正院里福晋又发烧了。”

    苏婉眉头一皱，站了起来：“不是已经大好了么？”

    “福晋早上的时候还用了一碗小米粥，本该是好多了，谁知道这会子又发了烧，宋格格已经叫人去请了大夫。”

    苏婉点头，进里头去换了衣裳，八福晋瞧着几个孩子可爱，实在不想走，就向苏婉道：“你忙你的去，家里的孩子我给你看着。”

    苏婉出来上了软轿去了正院。

    宋氏出来迎的苏婉：“本来已经见好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忽然又发了烧。”

    苏婉皱起了眉头，进的屋子瞧见那拉氏虚弱的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双眼，早上看着状态还好，这会子情况却急转直下，她在屋子里转一圈，总觉得能闻到些若有似无的奇特的气息，太医来的快，但他进来就皱起了眉头。

    苏婉道：“可有什么不妥？”

    太医忙道：“在下闻到了木粉的气息。”

    “木粉？”

    “是，木粉原有几分醒神的功效，但若是和紫檀香凑在一起时，却会使得虚弱之人更为虚弱，容易出现高热之症。”

    那拉氏寻常的时候最喜欢紫檀香，病着的时候苏婉也没有给她断了紫檀香，屋子里日日都点着，如今忽然又加了这木粉在，这么明显的毒害。

    她冷了脸，柔美的眼眸里一时刮起了隆冬的冷风，屋子里的人立时连大气也不敢出，宋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奴婢没有照看好！”

    角落里的荷叶闪烁着一双眼，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了宋氏：“是你，肯定是你，你日日的照看福晋，只有你好下手！”

    她说着一把夺下了宋氏腰上的荷包，递到太医跟前道：“太医看看，她今日换了荷包，是不是这个荷包有问题？！”

    宋氏吃了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医只闻了闻就肯定的道：“这就是木粉。”

    可这个荷包根本不是她的！

    宋氏惨白着一张脸向苏婉磕头道：“不是奴婢，这不是奴婢的荷包，奴婢也没有想要毒害福晋！”

    苏婉打量着宋氏，宋氏长的一张团圆脸，并不显得年长，因为从来带来的自卑怯懦，让她的背已经有些佝偻了，她的头上簪的是苏婉前两日赏她的一根羊脂玉衔珠钗，在屋子里的时候也看上去莹润光亮。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小片刻的时间，宋氏觉得仿佛万年般的遥远。

    苏婉终于开了口，听上去有种莫名的闲淡悠远：“我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宋氏惊喜的抬起了头。

    苏婉向着身边人道：“把她带下去看守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待我查清楚，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最后一句话是向着宋氏说的。

    宋氏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后平静的起身，随着下人出了屋子。

    苏婉转眸，收了脸上的冷意，温和的向着太医道：“劳烦您尽力救治！”太医看苏婉淡然之间有种杀伐果决的气势，越发不敢随意，忙道：“贵人放心就是。”

    荷叶想把太医手上的荷包抓在自己手里，绿珠却已经拿了过来，苏婉道：“这个东西也放好，后面自有用处。”

    如果不是宋氏自己的东西，那就是有人趁机掉换了宋氏的荷包，任何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做过。

    她冷眼看了一圈这屋子里的下人，淡淡吩咐：“屋子里的丫头都换了吧，人都关起来，什么时候查清楚了什么时候处置。”

    绿珠应了是。

    太医开了药方，丫头下去抓药，屋子里的丫头连同荷叶一起被带了下去。

    这个荷叶刚刚表现的也十分奇怪，不由得不怀疑。

    荷叶抬头看了苏婉一眼，在这春日的暖阳里却透着森森的冷意，苏婉却勾着唇角笑了笑。

    很好，有人想要做些什么。

    宋氏被关进了柴房里，看守的一个老嬷嬷瞧着四下无人，进去见了宋氏，低声道：“你要是想活命，等爷回来了，就照着我说的做！”

    宋氏一惊，垂下了眸道：“请嬷嬷说。”

    老嬷嬷扬起唇角露出个得胜的微笑。

    那拉氏的情况又紧急了起来，苏婉虽然不是很通医术这一道，但瞧着那拉氏的面色和气色也觉得十分的不好，也不敢就离了左右，一直在跟前看着，叫这太医就在跟前侍候着，不能离开，又叫人去衙门里跟胤禛说了一声。

    胤禛正在跟工部的人说今年河工银子的事情，工部的人说要拨五十万两，户部的人说最多三十五万两，吵的不可开交。

    下人站在外头等了好一会，苏培盛几次开了门进去就是开不了口。

    待得大家吵的累了饿了，苏培盛才去传了话，胤禛皱起了眉头，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叫人传话，说爷把这里的事情处置完了，早早就回去了。”

    苏培盛应了是。

    耿氏几人也都到了正院这里照看那拉氏，下毒的事情众人一时都顾不上处置。

    待得胤禛回来的时候，那拉氏的情形稍微好了一些。

    胤禛把太医请去了书房说话，书房向阳，但二月天里照旧寒凉，地上还是烧着炭盆，太医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垂手道：“福晋的情形本来就不好，好容易养回来一些，若是细细调理，过了这个春日或许慢慢也就缓了回来，偏这个时候又受了这东西一激，若是个康健的人也没有什么，但福晋底子虚，把一点精气神都耗了进去，只怕也就剩下三五日的光景了。”

    这几个月来胤禛和苏婉一起费了不少心思，那拉氏再有不是，但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香消玉损却是谁也做不出来的。

    好容易养了过来，却又出了这样的事。

    他清冷道：“你尽力即可。”

    太医忙应了一声，随着下人出了书房。

    屋门关上，外头的光也隔绝了，屋子里一时竟有些清冷，当初修建府邸的时候，这书房还是那拉氏一手帮他操持的，墙上挂的一柄镶宝石的长剑也是那拉氏的意思，她笑着跟他说：“这样的光线的东西挂上去，外人来一看便知王爷是个文武全才的！”

    他那时候笑着说她聪明，许诺将来也要把弘晖教导成文武全才。

    似乎也没有过去多久。

    两个人早早的就形同陌路，在没有从前的一丝默契和温暖。

    他还正值壮年为自己的大事奋斗的时候，那拉氏却忽然就要走了。

    他鼻子有些酸，微红了眼眶，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正院里耿氏几人刚给那拉氏灌了药，过了小片刻那拉氏忽然睁开了眼，大家忙都看了过去，苏婉询问道：“福晋要什么？”

    身边全是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人，那拉氏睁开眼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生命流逝的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小时候阿玛送给她的一块西洋的怀表，躺在她的怀里也是这样滴滴答答的走。

    她说不上悲伤或者高兴，只是觉得人的一生无非如此，总要归到一个死字上头去，她并不怕。

    她就着苏婉的手起了身道：“去把王爷请过来吧，就说我有话要说。”

    苏婉出来叫人去请，又嘱咐道：“叫王爷快一些，福晋这里怕是不好。”

    胤禛那里来的也快，苏婉叫人都退了出去，里头只留下那拉氏和胤禛，耿氏站在外头低声道：“福晋要说什么？”

    人之将死，所言所说往往对人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如果那拉氏说的话对苏婉不好的话那该怎么办？

    苏婉迎着阳光淡笑道：“等等就知道了。”

    屋子里的高几上观音瓶里的茶花是今日早上刚刚换的，这会子开的正好，那拉氏灰败的脸上那一双眼却少有的明亮，微微笑着注视着胤禛，就好像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爷来了，快坐下。”

    胤禛坐在了那拉氏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那拉氏垂眸一笑道：“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是不中用了，只怕往后再也不能陪伴王爷了。”

    胤禛的手微微一紧：“不要说这样的话。”

    那拉氏注视着胤禛道：“我若死了，将我跟弘晖合葬，这辈子是我没有护好他，下辈子，我一定做个好额娘。”

    “好。”

    那拉氏想起了那个生她养她的家，那里的人她都没有感情，可她一直想着阿玛临终的嘱托，这辈子唯独阿玛和弘晖是叫她觉得温暖安心的人，她回握着胤禛的手：“若有一日那拉一族有难，请王爷看在我这多年辛苦的份上，也帮扶一把。”

    “好。”

    那拉氏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上一下没了气力，胤禛扶着她躺下来叫她休息。

    那些从前的时候叫她觉得厌恶憎恨的人和事也在这一刻都无所谓了，她要解脱了，她眼角划过了晶莹剔透的泪珠，一字一句道：“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这字一个一个的捶打在胤禛的胸口，一霎时叫他呼吸困难。

    他沉默着看那拉氏缓缓的闭上了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仿佛终结了他十多年的一部分记忆和光阴。

    作者有话要说：胤禛不喜那拉氏，那拉氏也过的艰辛不易，虽然她是我笔下的反派，但女子不易，但愿她来世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煎熬感谢在2020-08-09 19:51:53~2020-08-11 00:0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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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审问
    康熙五十年二月二十八日, 雍亲王福晋那拉氏甍，宫中太后后妃遣人吊唁，以亲王福晋礼下葬。

    雍亲王亲自抚陵往爱新觉罗宗室墓地下葬, 后又三日不曾往衙门理事，民间都言雍亲王夫妇情深为人赞叹。

    那拉氏的丧事一半是苏婉带着耿氏等人处置, 这些时日来实在诸事繁忙，耿氏几个都道苏婉瘦了不少, 终于尘埃落定，已经入了三月中旬, 下人们都换了轻薄鲜亮的春衫，白幡撤掉, 便是艳丽春日，与前些日子凄冷之感大为不同, 满园争春, 恍惚之间仿若隔世。

    这些日子胤禛也已从悲伤中缓了过来，今日没去衙门，只往苏婉这里歇着, 一家人用过早膳，往院子里设的桌椅，叫人提了宋氏荷叶几人过来问话。

    那拉氏的死虽不是完全由这个会致人高热的毒药害死的，但这毒药少说也有一半的“功劳”, 如今大事忙完，这个事情便也该处置清楚, 给那拉氏一个交代了。

    苏婉叫人把宋氏照看的好, 宋氏的衣裳整齐，气色也还好，并没有吃多少亏, 她心中坚信苏婉不会冤枉了她，也知道这事情苏婉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因此面上并没有多少惊慌之色，只有敬畏之姿。

    跪下来行了大礼。

    苏婉瞧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胤禛，他今日穿的一件银灰色团花常服，衬的人多了几分清冷的贵气，棱角分明的面盘上，狭长的眼底是淡淡的冰冷的光，岁月的洗礼并没有在他面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反而叫他更多了上位者威严不可置疑的气势，目光冷冷扫过，侍候的人便要越发弯了腰。

    春风吹过，廊下是阵阵鸟鸣，大白卧在秋千架上慵懒的晒着太阳，地上的青草冒出了嫩绿的尖芽儿，屋后桃花盛开，鼻口之间都是繁花的香气。

    胤禛徐徐的开了口：“宋氏，那木粉可是你故意佩戴的？”

    宋氏忙磕头道：“不是奴婢的东西，那荷包是后院针线上的东西，人人都能得，并不是什么稀奇物件，何况奴婢根本不知道这木粉是何物，又从哪里找到这样的东西？奴婢根本用不着去陷害先福晋的！”

    宋氏到也说的条理清晰，很有说服力。

    旁边的荷叶听得这话，磕头道：“王爷为先福晋做主！这宋氏自己带的荷包现在却说是别人陷害，别人如何陷害？何况她是钮钴禄侧福晋的人，她没有难道钮钴禄侧福晋就没有？”她说着话尖刻疯狂的目光落在了苏婉上上，黝黑的瞳孔在阳光下却是森森的冷意，看的人心头一颤：“福晋去世，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钮钴禄侧福晋！她完全有原因害福晋！”

    绿珠气的瞪眼道：“胡说八道！”

    荷叶的话也没说错，那拉氏一死，最大的受益者便是苏婉，管着家，又养着这么多的孩子，胤禛又宠爱她，胤禛不在迎娶新的福晋的话，苏婉是最有可能被扶正的那一个。

    苏婉垂眸，霁色的掐腰小袄上绣金线闪着细碎的光，返上来衬的她巴掌大的小脸莹润亮白通透，她的眼微微一动，眼底里是淡漠的却慵懒的光，落在了荷叶身上，仿佛在看着渺小的蝼蚁，不值一提，不足为道。

    荷叶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垂下了头。

    先福晋在的时候那样尊贵的人也不曾让她有如此骇然的感觉，这个侧福晋明明看着那样的娇弱，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

    苏婉不说话，胤禛却冷哼了一声：“苏培盛，把人带下去，叫她清醒清醒在上来！”

    苏培盛应是，自有两个小太监将荷叶拉了下去，荷叶一惊，知道胤禛这是不相信的意思，挣扎着大叫道：“王爷，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但有一句假话，奴婢便不得好死！”

    为的拉着苏婉下水，她竟然发了这样的毒誓。

    这是谁这样想害苏婉？

    胤禛转头看苏婉，她面上淡然犹如空谷幽兰自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姿态，不见慌乱不见急躁，仿佛外人所言根本不能影响到她，这样的姿态是装不出来的，唯有自身的坚定强大可到如此境地。

    他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握住了苏婉的手：“你不用担心，这些人的胡言乱语爷不会信的。”

    苏婉挑眉道：“要不然王爷以为我如此镇定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相信他，知道他也相信她！

    如此的信任叫胤禛心中大为柔软满足，恨不能此刻便将她搂在怀中。

    她怎的就这样合他的心意？！

    又叫几个当时在屋子里侍候的人都说了屋中情形：“平日里宋格格每日的起早贪黑在屋中侍候十分仔细，荷包奴婢们也没有仔细看过，宋格格一进来就洗手侍奉先福晋，寸步不离福晋十分尽心，要说是宋格格做的，奴婢也不十分相信。”

    这个荷包既然不是宋氏的自然就有人做了手脚。

    又把宋氏的丫头都带了上来，大丫头云儿磕头道：“格格贴身的东西都是奴婢管着的，这荷包外头的花样都是一样的，便是有人偷偷换掉，奴婢也未必能早早发现。”

    还是云儿会说话。

    ***

    年氏马上就要生了，肚子尖尖的，又爱吃酸，大家都说她定会生个阿哥，这叫年氏十分得意也十分期盼，在院子里头扶着锦绣的手走了一圈，翠珠从外头领着一个小丫头进来行了礼，在年氏耳边低语了几句，年氏终于笑了起来道：“好，还是你可靠一些，走，带着这丫头过去，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乌雅氏跟年氏一样也就这个月要生了，稳婆都已经安排好了，在王府住着等着，苏婉叫她有事没事多动动，丫头也说苏婉生孩子的时候都会四处走动，乌雅氏便也一日里能走上小半个时辰，这都要生了，身上觉得还算轻松，丫头万儿进来小声道：“格格，年侧福晋带着人往怡然斋去了。”

    乌雅氏攒眉道：“她这些日子不是哪里都不去么？”

    万儿道：“您不知道，今日王爷在怡然斋那边审宋格格的事情，奴婢瞧着年侧福晋带着的那个丫头似乎是宋格格院子里的人，奴婢只怕年侧福晋过去，没安什么好心。”

    乌雅氏停下了脚步，思索了小片刻道：“还是你思虑的周到，走，咱们也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终归不能叫她陷害了钮钴禄侧福晋！

    荷叶还没有带上来，年氏和乌雅氏两个大肚子却一前一后都来了，苏婉叫人端了椅子过来，叫这两个坐下，年氏看了一眼对面的乌雅氏冷笑了一声，才向着胤禛道：“原本这事情也不该我管，但总不能叫先福晋在九泉之下蒙冤，我也是偶尔得了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个事情有用处，但若不来心里又不安，因此把人带过来，叫她跟王爷说一说，叫王爷决断！”

    宋氏一看是自己院子里的小丫头舞儿，就知道这个事情不好。

    舞儿本就是个粗使的丫头哪里这样近距离的见过上位的人，早吓的手脚发软，口舌发僵，半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跪在地上哆嗦，年氏等了半响，转头一看，气的脸上一白的：“你这个丫头在做什么？”

    乌雅氏笑道：“只怕这丫头把自己要说的话给忘记了，侧福晋着急什么，叫她这样说出来的话能做什么数？要是说错了说的不对，王爷一生气，这丫头只怕要死无葬生之地了！”

    乌雅氏后头几个字故意咬的重，听上去是森森的冷意，舞儿听得只觉得吓的魂飞魄散，别说是说话了，人都快要倒在了地上了。

    胤禛早没了耐心，冷声道：“带下去！”

    两个太监上来便将舞儿如死狗一般拖了下去，年氏一看如此，气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咬牙道：“乌雅妹妹到是好手段！”

    乌雅氏瞪大了一双孩子一般的眼，瞧起来十分的无辜道：“年侧福晋这话说的什么意思？跟奴婢有什么关系？只怕是这丫头自己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应该，吓的不敢开口了吧！”

    年氏气的一哽，但她人既然来了，这热闹自然要看一看，一时半会并不打算走。

    院子里一静。

    有小太监进了院子，苏培盛瞧见就叫了过来，那小太监说了几句话，苏培盛眉头一皱，又到胤禛身边低语了几句，胤禛垂眸面上淡漠如寒冰，淡淡道：“既如此，便将人都一并请过来。”

    李氏礼佛的小佛堂是个独立的小院子，小小的僻静又清冷，两间屋子，一间叫李氏住，一间就是她的佛堂，她每日起来穿戴好了，丫头便侍候着她往佛堂去上了香，念上一段佛经，后便坐在垫子上数佛豆，一数便是多半日，用过午膳，略略休息一会，下午的时候是抄写佛经，一直到夜里十一点才能停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的屋子里陈设也简单，看不见多余的东西，她挽着把子头，发间也没有什么饰物，穿着一身素面的赭色旗服，坐在那里仿佛一段枯木，抬眼去看，那眼底里黝黑寂静，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苏培盛吃了一惊，忙又垂下了头道：“王爷请格格过去一趟回个话。”

    李氏便起了身，淡淡道：“行，走吧。”

    众人许久都没有见过李氏了，她也才三十出头，可诈然看起来仿佛是过了四十的老妪，面上爬满了细碎的褶子，而外人惊诧或者嘲讽的目光又似乎根本就影响不到她，她的眼犹如死水一般一点的涟漪都没有。

    她行了礼，便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胤禛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眸，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荷叶被拉了上来跪在了地上，年氏看着跪在地上的荷叶莫名心头一颤，这荷叶看着似乎没变，可突然就没了先前的那股戾气，只剩下了深深的畏惧，她吓的呼吸都轻了几分，看着站着和跪着的这两个人，忽然狠庆幸刚刚的舞儿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没有掺和进去。

    胤禛冷淡道：“李氏，你可知罪？”

    李氏的眼底终于多了些波澜，她抬眸细细的看着胤禛，仿佛眼前是个极其陌生的人，又去看苏婉，和胤禛坐在一处，就如这个家的女主人一般，她一下子笑了出来，尖锐刺耳：“我如今才看的明白，这里的人全部都是傻子，唯独你是个聪明厉害的！”

    胤禛就坐在边上，这样的话若是叫胤禛听进去难免生出嫌隙和猜忌，年氏的眼底里隐隐透出几分期待和兴奋。

    苏婉勾着唇角淡淡一笑道：“多谢姐姐夸赞。”

    娴雅淡然，自然就高人一等，仿佛所有流言蜚语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李氏似乎也不在乎，嘲讽的看了一眼脚下的荷叶，笑的傲然：“没错，是我买通了荷叶，跟她里应外合，拿着木粉这东西毒死了那拉氏，可她罪有应得！”

    荷叶听的这话猛的抬头看向了李氏，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终全然暗了下来，颓丧的瘫在了地上。

    李氏笑着，那眼底忽然就是灼灼的亮光，仿佛比这春日的光还要亮眼：“她害死了我的弘盼和弘昀，又害的我的弘时受伤，她这样的人该下十八层地狱！她不配活着！你问问荷叶，问问她为什么帮我？哈哈，这天底下最可笑的就是那拉氏这个自命仁慈的人！珊瑚过的什么日子？谁跟着她谁就倒霉，荷叶不过是怕她自己往后也走上珊瑚老路，所以才帮我的！”

    年氏一双眼闪烁着几丝亮光道：“那你为什么要陷害钮钴禄侧福晋？”

    李氏瞧着年氏嗤笑了一声，嘲讽道：“你什么都不算！你就是个狗屁不懂的黄毛丫头！自认为自己很聪明想要我现在说出什么对钮钴禄不利的话好让你坐收渔翁之利？做你春秋大梦去吧！钮钴禄那样的人，便是有十个你都不作数的！我为什么要陷害她？我什么时候陷害她？这话都是荷叶自己说的吧？这丫头到聪明，还知道找个替死鬼，只可惜，找错了人！”

    年氏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气的一时话也说不出来哭也忘记了，脸上仿若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乌雅氏嘲讽的笑了一声。

    年氏回过神来，气的胸脯起伏道：“你日日被关在那里，你的东西是怎么传到荷叶手里的？”

    李氏仿佛被人踩到了痛脚，忽然怪叫了一声：“就是那么传过去，你问这话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年氏看李氏如此，终于气顺了一些，得意道：“我自然是想叫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我能做什么？”

    李氏的动作她早就有所察觉，因为那里弘时去看望李氏的时候，李氏给了弘时的木粉荷包她恰巧见到了，还闻到了木粉的气味，她小时候，家里有一个姨娘就是被这东西害死的，因此她记忆尤深，当时就觉得不对，她叫丫头跟着，目睹了事件的经过，早早的布置了舞儿，又对荷叶点了几句，就是等着拉苏婉下水，谁知道苏婉是个绝缘体，什么东西都沾不上她，她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被李氏这个疯妇嘲讽了一般。

    她不聪明？

    可笑！

    她祖父早说过了，她是年家几辈人中最聪明的一个，算命先生说她有大富大贵的命格，将来不可限量，她没有苏婉聪明？！今日就叫李氏见识见识，小瞧了人是个什么下场！

    年氏眼底透出了强势的敌意。

    李氏瞪大了眼，她可以死可以万劫不复，但她不能对不起她的孩子，她觉得脑子里似乎一下子进去了数不清的东西，搅的她头几乎要爆炸了一般，所有的东西杂糅在一起，最终只有一句话“杀了她！”

    杀了她就没人胡说八道了，杀了她，孩子就安全了。

    李氏眼底的癫狂年氏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见，就见这李氏忽然如疯了一般，冲下了年氏，狠狠的撞向了年氏隆起的腹部。

    不知是谁尖刻的叫了一声，仿佛是刺破了什么东西一般。

    年氏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上前一步，用手掌砍晕了李氏，坐在椅子上的年氏，连疼都忘记喊了，而身下已然是大滩的血迹和液体。

    年氏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加更的话会提前说的，如果没说的话，大家也就不用等了哟~~今天只有一更~感谢在2020-08-11 00:08:07~2020-08-12 01:2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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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救助
    年氏的院子里摆着几大盆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廊下一溜的鸟笼里是各色的八哥鹦鹉，院子里卧着好几只大猫，热闹又莫名的有几分滑稽

    听下面的丫头说, 年氏都是仿着怡然斋养的大白和小红来的，只不过时至今日都没有一只比的上的, 不过是搜罗的各处名贵品种堆叠在一起。

    温暖的春日里，产房里进进出出的下人婆子们早出了一身的汗, 一盆盆的血水从里头端出来，太医也进去诊脉开药, 外头候着一排的人。

    李氏癫狂，出手便打的要了年氏命的主意, 年氏进产房的时候人已经晕了过去。

    太医跪在胤禛脚下道：“王爷，保大还是保小？”

    苏婉听的嗤笑了一声, 这样的选择总是这旷古以来最叫人觉得无力而刻薄的事, 何况选了大就能保的住大的，选了小便能保住小的？无论什么话，最终都是一段镌刻在心头的伤, 一辈子都要抹不掉。

    胤禛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苏婉身上，她如画的面庞上带着为女子的几分哀伤和不忍，他伸手握住了苏婉的手，向着太医道：“保大人。”

    太医吃惊的抬头看了胤禛一眼, 忙又垂头应是，后起了身进去处置。

    胤禛温和而坚定的看向了苏婉：“爷这样选, 就是为了叫你知道, 若有一日你也遇到如此的境地，爷先保的必定是你。”

    只是为了叫她安心吗？

    苏婉看着胤禛狭长的眼底里的温柔和宠溺，忍不住弯着唇角浅笑道：“我都明白！”

    在这温暖的细碎的阳光下, 有一刻觉得心被触碰到了。

    或许是因为太医终于有了主心骨，又或者上天不想叫年氏的孩子早早去了，两个时辰后，昏迷的年氏生下了小猫一样的四格格，年氏经过太医救治情形也稳定了下来，但也有个极其不好的消息。

    太医擦着额头的汗在侧间里跪下回话道：“年侧福晋此次生产伤了身子，只怕以后在难有孕了。”

    一个女人是否往后还能生孩子，对胤禛而言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他点头道：“这消息不要传出去了，就从你这止住，不用告诉年侧福晋，你只管照料她的身子即可。”

    太医微松了一口气，跪拜了一次起了身，退了出去。

    苏婉和宋氏耿氏一起照看的四格格，孩子瘦瘦小小红彤彤的小猴子一样，包在襁褓里几乎都看不见，叫了奶娘过来喂了两口奶，四格格力气太小吃不上，着急的又像猫儿一样哭起来。

    宋氏看着这孩子就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心疼道：“别把孩子饿坏了！”

    苏婉道：“叫奶娘把奶挤出来，你们拿勺子给孩子一点一点的喂。”

    宋氏一听，忙叫人拿了烫热的小碗过来，叫奶娘把奶挤出来，又拿小一点的勺子喂，四格格果然喝了进去，宋氏松了一口气：“还是侧福晋有办法。”

    苏婉看宋氏如此喜爱四格格，和耿氏对视了一眼，都抿嘴笑了笑。

    也去看了年氏，她还昏迷着，但太医的意思问题不是很大，慢慢养着就好了，众人便退了出来，胤禛去了前头书房，留着耿氏宋氏照看年氏和四格格，苏婉往怡然斋去，人还没到，什刹海的子爵府上就来了人，跑的满头大汗，到了苏婉跟前，直直的摔倒在地上，但也顾不上其他的，趴在地上向着苏婉道：“求侧福晋救命！”

    绿珠把人拉了起来，那小厮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道：“周姨娘冲撞了大奶奶，大奶奶难产怕是要一尸两命，大爷如今要杀了周姨娘，周姨娘可还怀着身孕的，老太爷拦不住，叫小的来请侧福晋过去劝劝，若是真要了周姨娘的命，大爷可是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叫言官知道了，大爷的前程就要断了！”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一时却压不下心头的慌乱，她有千般的坚硬，可若遇上自家的事情便是个过不去的坎，穆勒的话也说的没错，真叫周姨娘出了什么事，毓泰就完了！

    何况还有云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简直无法想象哥哥要怎么过下去？

    绿珠觉察苏婉的手都抖了起来，忙扶着苏婉道：“主子别着急，换了衣裳现在就过去，不怕耽搁了事情的！”

    苏婉连连点头，叫这传话的小厮下去歇着，又叫人先骑马往什刹海去，稳住局势，她随后就倒。

    不想胤禛也跟了过来，抓着苏婉的手道：“你别怕，爷陪你一起去。”

    可是自己家中也一摊子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只怕不好。

    胤禛半扶半抱的带着苏婉上了马车：“家里的事情爷自有分寸，你不用操心。”

    苏婉低低道了一声：“多谢爷。”

    什刹海，毓泰冷脸着站整个人在没有往日的温润如玉，仿佛一块冰雕，太医的意思，里头的大人孩子只怕都活不了了，浣纱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们奶奶一直好好的，若不是周姨娘撞倒了她，她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周姨娘扶着自己的肚子瑟缩的躲在穆勒身后。

    穆勒焦灼的道：“在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

    他这一辈子除过看重古画就是心疼这个儿子，儿子做了官，当爹的要体面少生事端，他便把从前的勾当都撇去了一边安安心心的当起了老太爷，如今好容易要得孙子了，若是真就这样没了，那简直是割掉了他的肉。

    毓泰冷冷的转头看向了周姨娘：“云秀若有什么事，你便拿命来偿！”

    周姨娘似乎是害怕了，颤抖着尽量将自己缩的更小了一些，穆勒自然也气，可是转身瞧见周姨娘那小脸上的惶恐不安一时难免又心疼起来，只得对身边的丫头道：“把她带回屋子去！”

    周姨娘忙就着丫头的手蹒跚而去。

    穆勒又喊着道：“在去请太医，再去请大夫，快！快去！”

    毓泰大步进了里头的产房。

    正焦灼着，下人通报苏婉和胤禛一起来了，穆勒听见女儿过来，莫名就松了一口气，正要去迎，苏婉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皱眉道：“嫂子怎么样呢？”

    穆勒叹息道：“你哥哥进去看了，你也去瞧瞧吧，好歹你们也好了一场。”

    苏婉不敢耽搁忙往里头去。

    胤禛便在后头等着，穆勒忙行了礼，堆着一脸的笑道：“不想竟然惊动了王爷，王爷请，往里头去喝个茶。”

    胤禛微微一顿，点头道：“老太爷请。”

    苏婉进去，见毓泰一个大男人跪在云秀的床边，无声的哭着，床上的云秀惨白着一张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肚子却高高隆起，一想到这里头正有和她血脉相连的侄子，苏婉眼眶一红，也顾不上安慰毓泰，忙要了一杯白开水，把早就备好的药粉弹进了水杯中，叫浣纱到跟前道：“把水喂给你们奶奶。”

    浣纱正悲伤的不能自已，见苏婉如此觉得她的举动大有深意，一时又多了几分期望，忙把云秀扶起来，两个人撬开了嘴，把水灌了下去。

    毓泰擦了眼泪站起来，有些疑惑，沙哑着嗓子道：“妹妹你这是？”

    苏婉不想多解释，只道：“若是老天垂怜，或许嫂子就回来了。”

    毓泰微愣，伸手摩挲云秀静谧的面庞，春风把外头的花香送了进来，如此生机勃勃的日子里，她真要走么？

    他这辈子除过记忆不深的额娘就是妹妹，云秀是第三个走进他心中的女人，他们成亲时间不长，可云秀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中，若是如此叫云秀去了，他后半辈子定要在悔恨愧疚中度过。

    他忍不住呢喃道：“云秀！”

    云秀睫毛微微抖动，毓泰浑身一震。

    苏婉的药到底是起了作用，云秀醒了过来，三个时辰后生下了一个瘦弱的男孩子。

    苏婉松了一口气，出了屋子，往侧间寻见了胤禛，再也忍不住趴在胤禛怀里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可怜又可叹，哭的胤禛目瞪口呆，心口又酸又软，把她搂在怀里哄着道：“便是太高兴了，也别把自己哭坏了。”

    苏婉还是哭，扭着身子趴在胤禛怀里，哭的放肆又伤心。

    胤禛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苏婉这样哭过，全身心的依赖着他，哭的像个孩子一般，看的胤禛眼底都有了笑意，整个人都柔软起来，搂着她叫人去打了热水上来，拧了帕子给苏婉洗脸，到让苏婉不好意思了起来，把脸藏在胤禛的怀里，胤禛低笑起来：“这是做什么？”

    苏婉嘟着嘴不说话，胤禛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既然这边无事了，你也该安心回家了吧。”

    家里还有个情形不太好的年氏。

    苏婉收敛了心思起了身，胤禛瞧她又娴雅起来，心头竟然微微有些失落。

    待得出了门，也不想去打搅在里头陪伴云秀和孩子的毓泰，只跟穆勒说了就要走，谁知道院外慌慌张张的跑回进来一个下人道：“不好了，周姨娘上吊了，已经没气了！”

    苏婉心头一跳，顿觉不妙。

    胤禛在官场沉浮，更是深谙其中奥妙，听得这话便知道出了大事了，但他不想叫苏婉担心，呵斥道：“慌张什么，去把屋子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此事更不得外传！”

    下人忙应了是。

    胤禛这才缓和了声音，向着苏婉道：“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有爷，家里的孩子也离得不你。”

    后宅还有一堆的事情，有胤禛在这里，苏婉相信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郑重的拜了一拜道：“那就劳烦爷了。”

    胤禛把苏婉拉起来，捏了捏她的手亲昵道：“快回去吧，不要胡思乱想。”

    苏婉点头，又向胤禛笑了笑，才向外走去。

    苏婉一走，胤禛便变了面色，等着毓泰得了消息出来道：“走吧，过去瞧瞧，这个事情只怕不简单。”

    云秀和孩子没事，毓泰的心就安稳了下来，这时候胤禛又在这里，事情有人商量，他便不大着急，同胤禛一面走一面道：“周姨娘视财如命，这样的人轻易不会死。”

    一个人因为心中有念想又有希望，死与她而言便是个极其可怕又遥远的事情。

    毓泰的意思，周姨娘的死有问题。

    苏婉回去的时候年氏已经醒了过来，夏颖过来回话，侍候苏婉换了家常的衣裳，去了头上的钗环松了头发，服侍苏婉往榻上歇息，一面给她通头发一面低声道：“年氏醒过来，听说自己生的是个格格，气的就把药碗摔了，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到现在还是宋格格和耿格格两个人在照看四格格，又问王爷去了哪里，锦绣回说王爷带着您往什刹海的宅子去了，她又气的打骂小丫头，说小

    丫头不会照看人，又喊着要杀了李氏，闹的不像样子。”

    苏婉轻哼了一声，又问李氏，夏颖道：“奴婢瞧着李格格是真疯了，一会唱一会笑，大格格过去看，她还咬了大格格，大格格哭着回去的。”

    苏婉听得，心情颇为复杂。

    三胞胎醒来了，奶娘和柔嘉一起把孩子送了过来，柔嘉偎依在苏婉身边道：“额娘，舅妈可还好？”

    苏婉笑着里了里她的鬓发道：“你舅妈生了一个小弟弟，过些日子额娘带你们去看。”

    柔嘉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向苏婉告状：“柔雅太懒了，我喂他们三个吃苹果，弘昼和弘瞻两个苹果还没喂到嘴边，人就扑过来了，尤其是弘瞻，着急的都快站起来了，只有柔雅，要我塞进嘴巴里才行。”

    躺在炕上眯眼睡觉的柔雅听见有人叫她，睁开眼淡漠的看了柔嘉一眼，又徐徐的闭上了眼。

    柔嘉都给逗笑了，又捏柔雅的小手：“妹妹怎么这么好玩？”

    苏婉又把弘历抱在怀里问：“今天跳绳了吗？”

    弘历高兴的道：“跳了！”

    苏婉便亲了亲他的光脑门，带着柔嘉和弘历提着小篮子，往后面园子里去挖野菜，苏婉今年特地叫人在园子里留的，叫下面人不要动，夏颖和绿珠两个跟着道：“往陶然亭那边的牡丹花丛旁边，野菜最多。”

    夕阳西下的时候，园子里头金灿灿的，弘历和柔嘉姐弟两个挽起袖子，跟在苏婉身后，苏婉给两个孩子一一解释：“这种的叫蒲公英，配着绿茶甘草蜂蜜调成水，清热解毒，消肿利尿，煮熟了凉拌着吃也不错，这种枸杞嫩叶，略苦，但是后味甜，吃起来十分爽口，这个是苦丁菜，是不好吃，但是这种野菜含有非常多的微量元素，对人也有大大的好处……”

    苏婉只负责说，两个孩子跟着挖，做的卖力又认真，苏婉也不叫下人们帮忙，叫他们两个自己做，未来的教育理念中认为，叫孩子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对他们有着极大的益处，苏婉自己也很认同，柔嘉从小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在做，弘历这里也是如此。

    待得挖满了篮子，苏婉带着他们回了院子，丫头打了水过来，娘三个一起把野菜清洗干净，选的枸杞嫩叶凉拌着吃，把香椿芽切碎，拌上蛋清，在油锅里翻腾两下，摊成黄中带绿的鸡蛋香椿饼，口味独特香气浓郁，将荠菜剁碎了，加上碎肉做的饺子馅，包了饺子吃，拿酸菜剁碎和葱姜蒜拌的吃饺子的汤汁，待得胤禛回来，娘几个刚刚做好，弘历兴奋的手脚并用，爬到胤禛身上道：“阿玛，阿玛，我做的！”

    胤禛看他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看的也高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赞扬道：“咱们弘历越来越能干了！”

    弘历最崇拜胤禛，胤禛这样夸了他，在他小小的心底里一下子发了光，让他感觉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长大后弘历的自信从容便源于此处。

    晚膳摆在圆桌上，弘历比平日还要吃的多，胤禛也大大赞叹这一顿晚膳做的别致，一大盆饺子，竟然全部消灭光了。

    一家人用的舒服又尽兴，待得吃了晚膳，又带着柔嘉和弘历看了一会书，写了几个大字，鉴赏了柔嘉最近这几日学琴的成果，安顿了几个孩子歇下，苏婉和胤禛这才回了屋子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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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弹劾
    苏婉自从生了三胞胎之后都不怎么喜欢用香, 屋子里每日都用些瓜果充当香料，因此闻上去总有一种香甜可口的气息，胤禛入得里头, 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 穿了软底的布鞋, 出来见苏婉正在看书, 他便也坐在了苏婉身边, 伸手搂着她，同她说话。

    “你哥哥的事情只怕不简单，那个周氏那么大的肚子，爬上那么高的地方要上吊也不容易。”

    苏婉听的心惊肉跳的：“那这样说，宅子里就有不可靠的人, 若是叫这些人出来作乱的话, 那岂不是更可怕。”

    “接触过周氏的人都已经关了起来, 你哥哥都会细细的审问，爷就跟你说说，这事情爷们心里都有数, 你就别操心了。”

    苏婉如何能不操心？

    她听得不开心，起了身, 往里边去, 胤禛笑着跟了上去，拉着她的手, 柔声道：“你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叫你不要操心你做什么甩脸子？”

    苏婉转身搂住了胤禛的腰身, 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瓮声瓮气的道：“可不就是仗着爷的宠爱无法无天了！”

    胤禛被她逗得笑起来，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得, 可见都是爷的不是，爷这就陪不是可好？”

    说着话人却已经覆了上去。

    即便已经算的上老夫老妻了，可夫妻之间的事情上胤禛总显得格外的急切又热切，况且彼此之间的熟稔，苏婉的手段加在一起，释放了胤禛的天性，让他越发的体会到了苏婉的别致美好，每次都是欲罢不能，要也要不够。

    花样也越来越多，搂着苏婉纤细的腰身，沙哑着嗓子道：“宝贝，来，这样子，换个姿势！”

    苏婉是个老江湖都要被胤禛的大胆奔放给震惊到。

    可偏偏她自己也喜欢。

    这大抵就叫什么锅配什么盖。

    两个人都十分的尽兴满足，待得折腾完了，整个屋子里头一片狼藉，侍候的人进来红着脸头也不敢抬。

    苏婉这才不好意思起来，藏在胤禛身边，胤禛笑的一脸餍足，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小声道：“爷很满意。”

    苏婉轻推了胤禛一把，抿嘴笑着转过了身，胤禛便又追上来，从后面拥着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一刻也不分

    开。

    第二日胤禛去上早场，苏婉起来早早侍候着他穿戴好去了，自己自去处理家中的事情。

    毓泰的事情第二日便有左都御史于成龙在早朝上参奏了皇上。

    “礼部侍郎毓泰，逼迫庶母身亡，害死未出世的亲兄妹，罔顾人伦，不孝父母，此等恶劣之人，不配在朝堂之上。”

    于成龙的话刚刚说完，旁边的十四阿哥抬腿就踹倒了于成龙，冷着一张脸道：“哟，谁在说话？爷只当谁在满嘴喷粪！”

    于成龙气的脸色一青，自己爬了起来，叱责道：“微臣知道郡王跟毓泰交好，但郡王也当知道此事郡王不该包庇毓泰。”

    八阿哥轻笑了一声，温润如玉：“于大人难道是亲眼所见，竟然一口咬定了此事就是毓泰所为？”

    于成龙面色一难，抱拳道：“廉郡王说笑了。”

    胤禛冷笑道：“说笑？朝堂之上的事情岂是说笑推脱的过去的？”说着话又向上首的康熙行礼道：“儿臣昨日就在毓泰家中，此事并不是于大人所言，周氏身死，但却是有人故意陷害！请皇阿玛明察！”

    八阿哥十四阿哥都行礼道：“请皇阿玛明察！”

    上首的康熙瞧了一眼这几个儿子，又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的毓泰，微微皱眉看向了于成龙：“于爱卿身兼重任，既要弹劾也该有理有据才是，如此草率，实在叫朕担忧，至于毓泰，朕相信他不会做出那等事情来，其中必然有隐情，但朕也不会偏向他，就叫雍亲王和廉郡王一起，会同大理寺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给世人一个交代！”

    听得这话，胤禛，八阿哥，毓泰还有大理寺卿王建安忙都上前行礼应是。

    众朝臣：……

    皇上都偏心成什么样呢？八阿哥跟毓泰交好，人尽皆知，雍亲王的侧福晋是毓泰的亲妹妹，昨日毓泰家中有事，雍亲王人都在那里，可见关系何等密切，至于大理寺卿，那到后头就是个人形工具，拿来充数的，这几个人审理案子，还说不偏心？！

    更重要的是皇上这么明显的偏心，这案子也没什么悬念。

    想到这里难免怜悯的看了看于成龙，这一位不知道吃的什么品质的熊心豹子胆，竟然要跟毓泰作对，这位爷看着不显山露水，真要

    出个什么事，这么多人护着，他连一句话都不用说！

    待得下了早朝，大家都远远的躲着于成龙走，生怕沾上了他的晦气。

    于成龙气的不行，坐着轿子回了家中，进了家门就快步回了书房，看见书房里坐着喝茶的人，气的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今日早朝上该说的老夫也说了，还要老夫怎样？”

    年富抬头去看于成龙，一顿道：“难道朝堂上的事情不顺利？”

    “顺利？！”于成龙怪叫道：“老夫的乌纱帽差点不保，这个毓泰根本是个不能得罪的，如今老夫跟他为敌，往后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你回去跟年大将军说，这事情老夫已经尽力了！”

    年富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尽力？年大将军要的是除掉毓泰，前面事情安排的妥当后面就是叫你把事情捅出去，你到是好，几句话就把事情办砸了，现在还想就这样算了？”

    于成龙一愣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之前不是说好了，只要我按照你们说的做完了，就将我那孩子放了，如今我都做了，难道你们要食言？”

    年富阴霾道：“放了？你娘老子的丧期，你跟罪臣之女苟合生下的杂种，你到是爱惜他，要放也不难，什么时候除掉毓泰，什么时候叫你见到儿子。”

    这伙人竟然如此的不讲信用？！

    是他有错在先，把儿子送往了西北，谁知道叫人捉住了把柄要挟！

    于成龙颓然的跌坐在了椅子上，难道真要晚节不保？

    苏婉备的各色珍贵药品叫人送去了什刹海给云秀用，务必叫把她的身子补回来，云秀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儿子，向着身边的娘家嫂子西林觉罗氏虚弱道：“若不是这个姑奶奶，我跟海儿只怕都见不到嫂子。”

    西林觉罗氏喂她喝药道：“所以说咱们两个都是有福气的，我遇到了你这样明事理的小姑子，你碰上的是雍亲王侧福晋那样一心为你着想的，人都是相互的，她待你好，你也一心对她就行。”说着话听说绿珠过来送东西，忙叫把人请了进来，西林觉罗氏瞧见绿珠进来仔细一看，拉着绿珠的手赞叹道：“哎哟，侧福晋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瞧瞧，这通身的气派竟然比别人家的格格还要气派些。

    ”

    绿珠忙又行了礼，叫小丫头把东西捧了出来，黑漆盒子里满满装的上等的药材，长白山的人参大概有小孩子的胳膊粗细，山东的东阿阿胶，鹿茸，藏红花，天山雪莲，怎么珍贵怎么来，西林觉罗氏也是大家子出生，看到如此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侧福晋也太破费了。”

    绿珠笑道：“若是盒子装的下，主子还要多拿一些，如今毕竟管着家，有些事情也不好太过了，若叫下头人看见了，觉得主子私心太重，往后也不好安排事情。”

    西林觉罗氏连连道：“说的是！”

    绿珠又去看了云秀和海儿：“主子说叫大奶奶万万养好身子，这些东西先用着，若是还有缺的只管叫人来取，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云秀虚弱不好多说，浣纱千恩万谢：“这次就多亏了侧福晋，现在又送来这样多的好东西，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着话哭了起来。

    陪着绿珠出来，在外头耳房里叫人置办了各色的菜品和美酒，叫了几个有头脸的下人一起陪着，绿珠想着自己不过一个下人，如今出来如此体面还不是瞧的主子的面子，难免对苏婉更多了几分敬畏和感激。

    浣纱提着自斟壶给绿珠满了一杯，大家说起了周氏：“那个贱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挑的这个时候，真是叫人不得安生。”

    另一个又道：“她到是不像是会自己上吊的人，听说好像是从前那个碧玉，她生的人高马大，本来是叫她做的扫撒上的活计，不知怎么就入了周姨娘的眼，叫她往跟前侍候，那会子周姨娘回去，听说就碧玉在跟前待过，要不是万儿回去的早恰巧看见了，那个碧玉只怕早就跑了！”

    绿珠惊诧道：“碧玉？先前大奶奶还没进门就买回来的丫头？”

    “可不是。”

    这些丫头都是苏婉当初给置办的，这个人高马大的碧玉她还有些印象。

    绿珠隐约觉得这事情不小，又坐了一会起身告辞，回了雍亲王府，去院子里换了衣裳，不见苏婉在，只有柔嘉带着弘历在屋子里头写字，绿珠进去见着了，就往跟前见了礼，柔嘉笑道：“姐姐回来了，我舅妈和海儿可还要？”

    绿珠行礼道：“大奶奶好多了，就

    是还有些虚，去的时候镇国公家的世子福晋也在，小阿哥弱了些，但听说吃奶睡觉都好，后头养的好，用不了多久就补了回来。”

    绿珠点头道：“我额娘往前头去见了太医，商量着给年侧福晋定方子了，你若有事就先等一回。”

    绿珠忙应了是，又见初雪取的架子上小玻璃瓶，上头鹅黄签字写的“木樨清露”，取下来，往玛瑙被子里冲了两杯，一杯捧给柔嘉，一杯是弘历的大丫头巧安捧着喂给了弘历喝。

    这都是宫里头送过来的好东西。

    绿珠行礼待要出去，柔嘉想起一事，吩咐道：“姐姐若有空，替我把那个帕子上的荷花做一做，他们笨手笨脚的做的不好，我要送给十四叔家的惠佳姐姐，别人做的我都不喜欢。”

    绿珠忙应了是，向着初雪道：“你帮我拿了，我这会子刚好有空。”

    初雪便一并跟绿珠出来，往后头柔嘉的屋子里去拿，绿珠进去，见当地里一株半人高的海棠花树，长的遒劲有力，重要的是，花朵开的繁茂雅致，初雪笑着道：“王爷人没回来，却已经叫人把东西送给了二格格。”

    绿珠赞叹道：“所以说二格格是咱们王府上最受宠的，你跟着二格格也是造化。”

    初雪请绿珠进去，绿珠一看，里面一色的换了淡粉色绣虫草的纱帐，水晶珠帘微微晃动，一人高的西洋穿衣镜前，靠窗的大案上各色字帖，笔架上的笔比羊毛还多，各式各样，都是顶好的东。

    绿珠赞叹道：“二格格这屋子，一日不来，一日就要变个样子。”

    初雪拿了帕子出来道：“姐姐哪里知道，侧福晋上心不说，王爷那里更看重，如今有个什么好东西的，宋格格几位怎么也要给二格格留一份，因此我们这里到瞧着比侧福晋那里还要显眼上几分。”

    所以大家私底下都羡慕二格格，说二格格会投胎，托生在侧福晋的肚子里，得了这样大的宠爱。

    绿珠拿了帕子，坐在屋子里一面跟初雪说话，一面做针线，听见外头苏婉回来了，忙叫初雪收了帕子，一会给她送过去，她整理衣裳往前头迎了出去。

    远远瞧着宋氏几个簇拥着苏婉，正是从年氏那边过来的，这气派，就是从前那拉氏

    在的时候也比不上，绿珠从心底里高兴，迎上去见了礼，苏婉叫了起，问了云秀和孩子如何，绿珠一一说了，待得回去，宋氏和武氏侍候苏婉换了衣裳，苏婉笑道：“你们回去吧，不必在我这里。”

    宋氏和武氏这才退了出去，苏婉这里也才和绿珠说了几句话。

    绿珠说了碧玉的事情，苏婉一霎时便想到了年家的人，年氏那里虽然对她没有下过毒手，那也不过是因为上头有个那拉氏，年氏跟那拉氏打擂台忙的不可开交一时顾不上她，但这并不代表年氏就没有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种话跟胤禛那里不好说，跟毓泰她早提过醒，如今要做，就要从其他地方下手，她思来想去，吩咐了小丸子道：“你去送个信。”

    十三自然也知道了毓泰的事情，他刚刚从钱掌柜的茶楼里出来，今日听的故事听说是苏婉新写的，讲的是天龙八部第五回微步縠纹生，虽则刚刚开头，但却滋滋扣人心弦，更难的的是老少皆宜，他若不是认识钱掌柜，只怕还得不了雅间，听不得这故事。

    小丸子忙迎了上去，行了礼，跟十三低语了几句。

    十三爽朗一笑道：“行了，跟你们主子说，我知道了！”

    小丸子又打了千，这才告退走了。

    十三站在原地想了想，抬脚往十四家里去了，皇上叫四哥和八哥两个管事，只怕十四那里一身的力气正没处使，既然苏婉的意思要从西北的年羹尧处入手，那肯定就是内宅的事情叫她有所察觉了。

    他精神抖擞的去找了十四，去的时候十四正在揍十四福晋生的二阿哥弘明。

    十四福晋哭声震天，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在门后头看热闹，弘春凑过来劝十四，热闹的赛过了戏园子，十三笑道：“哟，十四弟这是改行唱大戏呢？”

    十四这才停了手，骂道：“这臭小子，把爷那么好一方砚台拿着去和泥玩，什么败家玩意儿！”

    十三嘲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弘明，你自己小时候干的这样的事情还少？也没见皇阿玛为的一方砚台就这样下死手打你，你如今到是能耐了！”

    十四被抢白的面上一红，看自家福晋哭的可怜，弘明打的屁股也红肿了起来，到有些后悔了，向

    着福晋道：“行了，如今十三哥来了，有人给这臭小子撑腰，爷便饶了这小子！”

    十四福晋哭着抱着弘明下去。

    院子里头安静了下来，十四向着十三道：“十三哥今日过来有什么要事？”

    “我知道一件事情，或许能帮到毓泰，就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十四眼前一亮：“十三哥说的什么话？我跟毓泰那是生死之交，他有事便是我有事，我如何能不上心？十三哥有什么话快快说来听听！”

    十三把苏婉的话换成了自己的话，说了年羹尧：“这个人因的是年侧福晋的兄长，为的替妹妹出头，未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何况听说他的人也出入京城，只怕这事情跟他脱不了干系！”

    十四狞笑了一声：“好！只要叫爷查出来是这孬种干的好事，爷定叫他好好尝尝这恶果！”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四川宁番大营中的年羹尧，身形健硕，孔武有力，难得的是进士出身饱读诗书，战场之上无往而不利。

    斡伟生番罗都等掠夺宁番卫，皇上派的年羹尧与四川提督岳升龙剿抚，如今正是关键时期，若是赢了，自然就是更上一层楼。

    此刻一人独在帐中，他却想到的是远在京城的妹妹。

    这个妹妹自小体弱，他母亲去世后父亲新娶，妹妹娇气跟继母和不到一处，妹妹的事情一直是他一手操持，她进门后又屡屡提及自己被钮钴禄氏欺侮，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而然的要为妹妹谋划。

    如今听说那位正室福晋去世，只要除掉了钮钴禄身后的毓泰，他妹妹有他做依靠，自然而然就是下一任福晋。

    待他打赢了这一场仗，向雍亲王去一封书信，钮钴禄氏就可以万劫不复了。

    年羹尧想着，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网址  ,：





77、福晋
    三月刚刚过了弘历的两岁生辰, 四月又是大格格的生辰，又有弘时定哈哈珠子的事情，弘时在宫中上学选的哈哈珠子原是那拉氏一族中的一个小公子跟着, 如今李氏出了这样的事, 又有大格格将要嫁到那拉氏家中, 苏婉生的弘历更得胤禛和皇上看重, 他们便以小公子身体欠佳为由, 不打算在叫跟着弘时，打算向苏婉看齐。

    这事情与苏婉而言本是好事，但苏婉看不上那拉家的踩低捧高，何况大格格将来要嫁星格，这叫大格格往后又怎样自处？

    苏婉带着柔嘉去看了四格格, 又去正院看的大格格, 虽说那拉氏刚刚去世家中不易操办酒席, 但她毕竟在家里也待不了多久了，也不好亏待了去，而且弘时因为伤心伙伴的离开, 今日并没有去上书房上学。

    那拉氏走了之后正院就空了下来，廊下的石榴树也被挖走了, 栽种了几株玉兰花树, 还不大成型，用几根木棍做的三脚架子撑了起来, 屋外的烫金大缸养鱼养荷花用的, 也叫花房的搬走了, 宋氏跟在苏婉身边道：“那几口大缸，奴婢们寻思着不若放到园子里去，在亭子外头栽种上荷花, 坐在亭子里头看上去也是个景致。”

    苏婉点了点头：“你们看着安置就是。”

    说着话入的大格格的屋子里，弘时也在里边，七岁的弘时因为身体不好，长的比别人瘦弱一些，他的容貌更多像了李氏，长的很漂亮，难得的是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看得出心思的纯良。

    胤禛对这个儿子多有愧疚，寻常时候处理政事的时候总抱着弘历，但日常闲暇光阴又总带着弘时一处看书明理，所以李氏有万般不是，弘时却并没有长偏。

    说的在势力一些，弘时对弘历往后并没有威胁，她生性又喜爱孩子，并不介意对弘时好一些。

    大格格带着弘时向苏婉行了礼，苏婉笑着把大格格和弘时拉了起来，她往大格格的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上坐下，因为李氏的事情，大格格和弘时都有些畏首畏尾的，跟苏婉身边的柔嘉想比，显得多少有些可怜，丫头上的茶水，苏婉尝着是安溪的铁观音，微顿了顿，转身问宋氏道：“不是各处都新分了

    雨前龙井么？怎的大格格这里还是年前的旧茶？”

    宋氏忙上前道：“大格格这里是奴婢亲自送过来的。”

    苏婉微微颔首，向着大格格温和道：“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跟苏额娘，大人们的事情，跟你们孩子并不相干，你若喜欢安溪铁观音，我到知道哪里有好的，过两日就叫人给你送过来。”

    大格格忽然跪了下来，向着苏婉哭着道：“求苏额娘救救我额娘！”弘时一看，忙也跟着跪下来道：“求苏额娘救救我额娘！”

    苏婉垂了眸，她刚刚说了大人的事情跟孩子不相干，大格格就这样求她，实在有些不懂事。

    柔嘉看了苏婉一眼，忙去拉大格格和弘时：“大姐姐和三哥哥快起来，大人的事情咱们孩子又不清楚，难道大姐姐觉得阿玛是个不公道的？会叫谁受了委屈？”

    柔嘉就是会说话，告诉大格格这个事情胤禛会公正处置，既不会冤枉了人，也不会叫蒙冤的人含恨，所以李氏作为那个作恶的人，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原谅？

    大格格一下子涨红了脸，旁边耿氏一起把大格格扶了起来，弘时也跟着站起来。

    苏婉似并没有将这个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笑着招手叫弘时过来，温和道：“你阿玛把你的事情跟我说了，叫我今日有空务必跟你说说话，说你小孩子家家的，只怕会存了心思，但人生在世，不知要遇到多少人，有的人本就注定是过客，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多少有些深奥，但弘时就是觉得有道理，又觉得苏婉温和真挚，听的他心头温暖起来，下意识的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婉笑起来：“你阿玛这几日就给你寻摸几个可靠的，到时候你自己挑，你是王府的长子，身份尊贵，不是旁人可比，到时候你只管胆子放正了，该怎样就是怎样，若是有人敢对你不敬，只要下头的人去处置就是，一概不用为此生气伤心。”

    弘时便又行了一礼：“苏额娘说的是，儿子受教了！”

    苏婉点头道：“你也七岁了，你阿玛的意思，忙过这几日就叫你搬去前头住，前头几个院子，你自己挑一个，往后就是大人了，跟从前就不一样了！”

    一说可以自己搬到前头去住，弘时

    终于高兴起来，忙道：“阿玛说叫我搬到哪个院子，我便搬到哪个院子，我是男孩子不在乎那些事情。”

    说的苏婉也笑起来，这才看向了大格格：“再有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大格格没有想到苏婉还记得她的生辰，为了这个事情还专门过来看望了她，一时又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感到有些惭愧：“先嫡额娘刚刚去了没多久，我的生辰就不必操办了吧。”

    “虽则这个时候咱们不好有酒宴，但你在家里也过不了几个生辰了，所以今年这个生辰即便不大操办，多少也该有个样子，这样吧，过几日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带你们兄妹几个往庄子上去玩一日，便算作你的生辰礼物吧。”

    一听说要出去玩，弘时和柔嘉两个都高兴的不行，柔嘉拉着大格格的手道：“这次可是托了大姐姐的福了！”

    大格格又是感激又是高兴，想着苏婉这一次之所以专门为的她的事情过来又是说话又是说要带着她出去，大抵是怕下头的人不长眼因为她额娘的事情怠慢轻视了她跟弘时两个。

    这样真心真意待他们真是叫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

    大格格拉着弘时行礼谢恩。

    苏婉笑着拉了两个人起来，又闲话了几句敲打了屋子里的下人便出了屋子。

    年氏身子略好了一些，坐在床上看了一眼四格格，锦绣把燕窝粥捧给年氏用，低低的劝道：“王爷却是个爱女儿的，李格格自来就是个不大着调的，王爷把大格格也一直放在手心里捧着，如今李氏做的那样的事情，王爷还是叫苏侧福晋过去安慰大格格，可见哪怕是个女儿，只要是王爷的孩子，王爷都是疼爱的，只要王爷疼爱……”

    年氏推开了锦绣的燕窝粥，冷笑道：“李氏都做出了那样的事情，王爷还是那么看重大格格，这是打谁的脸呢？”

    锦绣：……

    她要说的明明是王爷很宠爱女儿，叫主子看重四格格！

    锦绣便不敢开口，出来瞧见小丫头送了一篮子榛子进来，便问道：“谁叫你拿过来的？”

    “耿格格家中送来的东西，叫奴婢往各处都送一些。”

    年氏听见了在里头冷笑道：“什么痷脏东西，

    也敢拿来污了人眼？”

    锦绣忙把小丫头的篮子接过来，又给小丫头塞了红包小声道：“回去替我谢谢耿格格！”

    小丫头这才压下心里不满，行了礼退了出来。

    如今家中一团和睦，彼此之间但凡有个好东西都喜欢各自分送一些，唯独自家的主子跟别人格格不入，对那几位格格十分的看不上，因为生的一个瘦弱的女儿心中有怨气，说话做事也格外的尖锐，锦绣心中觉得不妥，只能悄悄在旁找补。

    待入得里头，年氏已经躺下了，见锦绣进来，便道：“乌雅氏这几日如何？还没动静？”

    “乌雅格格还算稳当，只怕还要几日的。”

    年氏便又冷笑了一声，闭上眼过了半响道：“你去把四格格穿的衣裳挑两件转送给她，就说我的意思是叫她安心待产。”

    四格格生的那么不顺，又是个格格，把四格格的衣裳送给别人还说是叫人安心待产？

    锦绣面露为难却又不敢违抗，只能挑了两件崭新的没穿过的送去了乌雅氏的院子里。

    乌雅氏正觉得肚子不舒服，一缩一缩的疼，只想着自己怕是要生了，正巧锦绣送了两件衣裳过来，笑着道：“年侧福晋叫送过来两件四格格的衣裳，叫格格安心待产。”

    这话本也没什么大问题。

    乌雅氏却杏眼瞪圆，怒目而视道：“年侧福晋这是咒谁呢？！”

    锦绣一愣。

    乌雅氏却似乎更是生气了：“四格格生的艰难，我还想着给王爷生个儿子，年侧福晋到是给我送了四格格的衣裳过来，这是不盼我好！”

    锦绣没料到乌雅氏这样尖锐，这样激动，待要安抚两句，乌雅氏却忽然哎呦一声，搂着肚子道：“疼！我只怕是快生了！”

    屋子里一时慌乱起来，小丫头飞奔着去苏婉那里通报，带着哭腔道：“年侧福晋送了四格格的衣裳过来，叫我们主子安心待产，把我们主子气的早产了！”

    苏婉垂眸，微微一动，抬眸沉声道：“过去看看！”

    乌雅氏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年氏把乌雅氏气的早产的话已经传遍了后院。

    到

    下午的时候乌雅氏安安稳稳的生下了一个六斤的小丫头，正是五格格，乌雅氏生的顺当，又没有什么事，孩子

    生下来的时候体力又好，喝了几口参汤，躺在床上一脸满足的着向苏婉宋氏耿氏几个过来看望的人道：“多亏了侧福晋和几位姐姐照看，我替五格格多谢各位了！”

    这就是后宅里和睦的好处，生个孩子也安稳妥帖。

    宋氏想着曾经的自己，难免又生出几许感慨，若是当初就是苏婉在的话，她的孩子至少能活下来一个。

    女人们谁又不爱孩子，心里少了几分芥蒂，别人的孩子也抱的安心，刘氏跟乌雅氏一起住着，就道：“我住的近，你若有什么事，只管叫我过来帮忙！”

    胤禛回来也看了乌雅氏和五格格，赏了不少东西，又赏赐了下头的人，府上一片的喜气。

    又把年氏气的仰倒。

    胤禛吃了饭，跟苏婉说了毓泰的事情：“皇上偏爱，大理寺卿不过走走过场，再有两日就结了案，不会有什么大事。”

    苏婉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可是这事情到底是谁在后头下的手，难道不该有个说法吗？”

    “爷知道你的意思，但也别操之过急了，一件一件的过。”

    苏婉便不再多言。

    胤禛把手里的邸报放下来，伸手握住了苏婉的手，郑重道：“爷要跟你说一件要事。”

    苏婉便也跟着严肃起来：“爷说，我听着的。”

    “爷想着过了今年，明年就向上头请封你为嫡福晋。”

    胤禛的身侧是前两日德妃宫中赏赐下来的一盆点着山石布满苔藓的小盆景，桌子上是一架称作“惠纹”的绣山水的小巧桌屏，也是德妃赏赐的。

    德妃对苏婉的看重喜爱早早说明了一切。

    但苏婉这里，却莫名的得了太后的支持，胤禛今日去宫里头请安，德妃指着胤禛道：“你瞧瞧这个东西。”

    胤禛仔细一看，是个如意纹的绣龙窄褃小袖掩襟短袄，他疑惑道：“这是？”

    德妃笑道：“太后赏的，说是叫我拿着打赏下头的孩子，我瞧着这花样颜色，到是你府上的钮钴禄氏最合适。”

    胤禛意外道：“太后？苏婉何时入了太后的眼？”

    “镇国公家的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前两日入宫看过太后，太后一直颇喜欢这个娘家人。”

    胤禛到笑了一声：“她到是好福气。”

    德妃道：“人

    若心从善念，人人都会帮的她，钮钴禄氏对这个娘家嫂子好，博尔济吉特氏也愿意为她说话，太后那是什么样的人？从来都是万事不管的，竟然给了我这件衣裳，可见钮钴禄氏做的事情真的是入了太后的眼，太后也愿意为她说话，你如今府上正位空着，虽则也不是说现在就定下谁，但总归有个章程才是。”

    胤禛便道：“儿子都听额娘的。”

    德妃被奉承的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细纹：“你自己的事情做额娘的也不好太掺和。”

    胤禛义正言辞道：“您说的什么话，儿子的事情若是额娘都不能做主那谁能做主？”

    儿子如此孝顺德妃嘴上不说心里自然高兴，顿了顿道：“既如此，那额娘就说两句，你府上的情形，有一个钮钴禄氏在，外头只怕也寻不到更合适的，何况弘历是她生的，抬举她就是抬举的弘历，额娘的意思便把她扶正就是，也不必在外头寻那不知道根底的。”

    胤禛心里早有这样的决断，听的德妃说了，他自然满口答应：“一切都听额娘的。”

    胤禛如此，叫德妃对苏婉都更多了几分看重。

    待得出了永和宫，正好碰上过来的康熙，跪下行了大礼，说了几句话，康熙临走前淡淡一

    句：“朕到想弘历了。”

    胤禛便跪下道：‘儿子过两日带着孩子来宫里请安。’

    如此一番，苏婉分明是众望所归。

    苏婉有些羞涩，垂眸道：“王爷或许能在外头找到更好的，也不必一定是我。”

    胤禛笑道：“爷如今是骑虎难下，也不能是别的谁了，只能是你。”

    苏婉给气笑了：“王爷的意思竟然是为难王爷了？”

    胤禛笑搂着她道：“你听差了，爷的意思是非你莫属。”

    天时地利人都占全的时候自然是非君莫属！,,网址  ,：





78、册封
    康熙五十三年夏日多雨, 京师之地闷热难耐，这日雍亲王府正院新建而成，宴请了相近的几家人, 不过清早十分宾客未至，苏婉刚刚从仪门处回来，听得外头传来个轻巧且稳重的脚步声, 笑着转身, 便见个五岁的男孩子, 穿的一件箭袖杭绸圆领袍子，腰上系着一色的丝绦, 身姿笔挺器宇轩昂的走了进来，行了礼道：“额娘。”

    苏婉笑着打量弘历道：“这是刚刚从校场下来？”

    说着话, 给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又给了一碗加了蜂蜜的温水, 弘历喝了, 笑着道：“是, 新来的师父武艺出众，百步穿杨，拉的开五石之弓！儿子一定好好跟师父学本事！”

    苏婉笑着叫他坐下, 给他打着扇子, 一面又跟他闲话：“你皇玛法的意思, 叫你过几日天气稍微凉一些就往宫中去就学，你阿玛给你也挑了几个哈哈珠子，你是什么意思？看重哪一个？”

    康熙偏爱弘历, 弘历不到六岁，便要叫弘历往宫中就学，弘历又是个勤奋好学的, 听说宫中师父更加了得厉害，自然欢喜异常，每日早上早早起床，就往后面的布库场上去练习骑射，前几日天气不好，早上下的雨，苏婉叫弘历去歇一歇弘历也不愿意，自己背着自己的弓小太监刘福往后头一跟便欢欢喜喜的走了。

    苏婉心疼他，对他便更多几分疼爱。

    弘历想着道：“额娘看着哪一个好？儿子瞧着乌雅云柱更加稳重勤奋骑射厉害，钮钴禄哈达聪明上进学问厉害，这两个人都不错。”

    苏婉听的笑起来：“你阿玛也是这个意思，额娘也瞧着那两个孩子不错，比你大了一岁多点，年纪相差不多，你们彼此之间也是个照应，正好你自己也看的上，那这两日你挑一些东西，额娘在添一些就送到人家家里去，把这事情尽快定下来。”

    乌雅云柱是德妃一脉嫡支亲近的一个孩子，她的额娘也时常往宫中去陪伴德妃，钮钴禄哈达则是温僖贵妃一族中，一等宫阿灵阿的孙子，身份算是显赫了，没想到他们那边会亲自把自己的孙子举荐过来。

    家族势力他们瞧的上，难得的是孩子人才也不错。

    孩子这般懂事明理，总叫人觉得又欣慰又自豪，正说着话，柔嘉从外头冷着脸进来，手里提着的正是快四岁的弘昼。

    柔嘉已经九岁多了长的柔美纤细，越发像了苏婉，一张鹅蛋脸上肌肤细腻白嫩泛着孩童才有的莹润光泽，小小年纪气度行止不凡，一派皇家气象，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要赞叹一声，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苏婉在低头，瞧见弘昼满身的泥巴，忍不住闭了闭眼。

    相比于柔嘉的俏丽灵动，弘历的聪慧沉稳，弘昼便如同一个闯祸精，几乎每一日都能出上一两件

    叫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柔嘉杏眸圆睁道：“额娘，他去池子里头挖莲藕，这便罢了，下头的人管不住，我去管管，可他一身这泥巴就往我绣了一半的绣屏风上靠，那是我给太太寿辰准备的大礼，生生叫他给弄脏了！”

    柔嘉一向的好涵养，气的声调都变了！

    弘历悲哀的瞧了一眼还被掐着耳朵的弘昼，这小子总是不长记性，说了不能惹二姐姐的，他们家里这些孩子里边，最值钱的是二姐姐，偏弘昼不长眼。

    果见苏婉也冷了脸，扯住弘昼的耳朵道：“你自己说，怎么办？”

    这家里的孩子都喜欢苏婉也最怕苏婉，弘昼一看苏婉冷了脸，立刻便害怕了，缩着肩膀可怜兮兮的求饶：“额娘，额娘，儿子知道错了，额娘饶了儿子吧，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弘瞻和柔雅也从外头跟了进来。

    这三个孩子性格鲜明，即使样貌上相似但若仔细分辨并不十分相同，再加上性格举止的差异，三个人站在一起竟然一眼就能分辨出谁是谁。

    弘昼淘气顽皮遇到事情便立刻讨好求饶，一双眼睛总是咕噜噜的转来转去，不晓得在打什么坏主意。

    弘瞻喜爱美食，爱一切光鲜漂亮的东西，他自己便也爱干净爱穿戴，无形之中成了这三个里边最温和漂亮的那个。

    至于柔雅，从小到大的长的一张冷漠厌世脸，眼皮子总是半耷拉着，一副什么都看不上的样子，能坐绝对不走，能躺绝对不坐。

    弘瞻跟在后头柔和道：“额娘你饶了五哥吧。”

    柔雅：“哼…….”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难怪自古就有人说，龙生九子各不同。

    她松开弘昼坐在了黑漆椅子上：“弘昼，额娘叫你背的三字经背的怎么样呢？”

    弘昼的大眼睛咕噜噜一转，一本正经道：“额娘，我昨天肚子疼，没有时间背。”

    苏婉气笑了：“你四哥两岁的时候就已经无师自通，三字经一口气背到底，你都多大了，一个三字经，前头一段话，竟然到现在也没有背下去？”

    三胞胎默默的瞻仰了一下淡笑着坐在额娘身边的四哥，又默默的垂下了头。

    自家哥哥太聪明，实力悬殊太大，他们这些还说的过去的放在跟前一比，一下就成了矮穷矬，从小到大几乎是在哥哥的神话传说中长大的。

    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苏婉养柔嘉和弘历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心态好，孩子学不学都无所谓，健康快乐就好，他们家里又不靠这些东西做什么。

    可到了这三个身上，才明白所谓的好心态都是建立在好孩子的基础上，他们虽然家大业大的不靠学问做什么，但至少也不应该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好歹也该段文识字，肚子里头装了点墨水，往后大了成家立业做了一家之主，至少也能养活妻儿护自己周全，不会随便被人诓骗了去。

    从这样低级的要求出发，她也没法淡定自若，弘瞻和柔雅还好，至少一般的要求都能完成，质量低一些她也能承受，但弘昼完全就是个学渣属性，只要一牵扯学问就要头疼脑热，浑身上下不舒服，一个三字经背了两年了还没有拿下来。

    什么好心态都荡然无存了。

    苏婉冷了脸，向着弘昼的奶娘王氏道：“今儿家宴，就不要叫五阿哥出来了，你把他拘在屋子里看着，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带过来给我瞧！”

    弘昼一下子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不可抗拒的伤害，整个人都呆住了。

    柔嘉到有些心疼，后悔自己刚刚过来告状，又不敢违了苏婉的意思，只得拉着弘昼的手往外走：“走，姐姐带着你，一会准会了。”

    弘历之前就是她带会的，弘昼这里她应该也可以。

    弘昼脸上挂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厨房新做的酸奶端了上来，苏婉给几个孩子一人一碗，弘历带着弘瞻和柔雅，弘瞻尝了一口建议道：“这个里面加上一点黄桃果酱应该更好吃。”

    苏婉也觉得他说的对，叫绿珠从格子里取了玻璃瓶子里装着的果酱，拿银勺子给每个人都添了一些，拌在一起吃果然味道不错。

    弘历赞道：“你这法子不错，越发聪明了。”

    来自智商碾压众生的亲哥哥的夸赞，弘瞻忽然觉得好幸福！

    苏婉又问柔雅：“你刚刚不在屋子里头，去了哪里？”

    “我去看五哥挖莲藕了。”柔雅掀起眼皮子，小心的回了一句。

    苏婉点头道：“一会家里来人，你跟你大姐姐和二姐姐一起要招呼客人，见了人也当热情一些。”

    柔雅又把眼皮耷拉了下去，答应了一声。

    弘历吃完酸奶就起了身：“儿子还有几张大字没写完，这会客人还没来，儿子正好去补回来。”

    苏婉忙道：“你去忙你的，但也别太累了。”

    又叫巧安和刘福跟着好生照看，天气若热了往屋子里多加一些冰块。

    弘历一走，弘瞻连忙就道：“四哥真勤奋！”苏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家里有一个厉害的就行，其余也不必抢了弘历的风头，这样往后了兄弟才能和睦，弘瞻这样的就很不错：“也不是人人都跟你四哥一般，你这样就很好了，一会也是，家里要来人，可不许乱跑，该有个主人的样子。”

    弘瞻立刻高兴起来，扯着自己的衣裳叫苏婉看：“额娘你看看，我这衣裳配的这个玉佩怎么样？”

    苏婉觉得很不错，颜色款式都很搭配。

    柔雅：“哼…..”

    苏婉立刻就头大起来，相比与弘瞻的精致，柔雅一个女孩子实在是粗糙了些，她笑着道：“你过来，我跟你六哥一起给你挑几个首饰衣裳打扮打扮你。”

    弘瞻立刻就兴奋起来，喋喋不休的讲述自己的见解和看法，柔雅耷拉着眼皮子，万事不入眼的样子，苏婉又犯愁起来，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睁大她的眼睛看看世界？

    到后头客人进门，宋氏武氏过来请了苏婉过去。

    如今的正院是推倒重建的，遵照亲王的规格建了两层高七间阔的阁楼，前有向外伸出的抄手游廊，后有宽阔平整抱厦，带有一个小巧精致后花园，院子当中种的苍翠挺拔松树，当院铺的四四方方青石板，一派的天家气象，大气恢弘。

    苏婉领着五福晋八福晋十四福晋十三福晋并云秀往屋子里头去。

    正堂里面挂了康熙赐的“香远益清”的匾额，下头设着香案，两溜的黑漆椅子，东边进去是个日常起坐的大隔间地上铺着大红团花地毯，向里的一面装的一面多宝阁的墙，上头摆的各色珍宝，丫头伸手按了一下旁边的活楔子，一人高的穿衣镜就自动转到了一边，众人入得里头更是别有洞天，一色黄花梨镶大理石的家具，色泽清雅尊贵，临窗大炕上设着金线引枕，炕上摆着填漆海棠小几，炕下设着大圆桌，再往里边设的是个冬日休息的暖阁。

    二楼做的是夏日起居看书休息坐卧的地方。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安排的妥帖舒服，大家出来往后院青松楼去看戏。

    宫里来了晋封苏婉为四福晋的旨意。

    早前就说要将苏婉请为雍亲王福晋，但苏婉自己说那拉氏刚刚去世，好歹姐妹一场，她要等三年之后，如今正院落成，旨意也跟着一起来了，便是十三福晋总是看苏婉不顺眼，但到如今连她也不能说出一个不好的字来。

    水到渠成理所应当的事情，苏婉做的仁至义尽。

    后宅之人外来亲友各个都是心服口服的祝福恭贺苏婉。

    苏婉立在正院的台阶上，迎着骄阳微微而笑，灿烂夺目。

    后院众人行了大礼，尊称道：“福晋万安！”

    年氏站在众人之后眼里露出深厚的阴冷之色，她哥哥为了她的事情各方奔走，康熙五十年的时候为的搬倒毓泰把年富都折了进去，不但没有成，自己还被人使了绊子，最后叫四川总督参了一本，被革职查办。

    如今只做的一个小小的员外郎，跟之前的封疆大吏想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听她哥哥说，上一次的事情，不但有明面上胤禛和八阿哥相帮，更重要的是十三爷和十四爷两个在背后出的大力，直接就查到了他哥哥的身上。

    胤禛为此还专门敲打了她的哥哥。

    她根本就没有一丝做福晋的希望。

    年氏深吸了一口气，十四家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笑着转头看年氏道：“年妹妹这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年氏笑了笑：“您说笑了，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

    年氏耿氏一众人比自己做了福晋还高兴，欣喜的来来回回张罗照看众人，乌雅氏回身瞧了瞧丫头们把她生的三岁的五格格柔静照看的妥帖，也随着众人往前走，站在年氏身边道：“您是侧福晋，正是为福晋分忧的时候，怎么这会子到不怎么说话？”

    乌雅氏说的没错，但年氏也不受这些话，她冷笑道：“我自然是个蠢笨的，如何比的上妹妹能说会道知道巴结。”

    乌雅氏笑了笑，并没有理会年氏，迎着云秀走过去，恭敬的行了礼道：“见过大奶奶，这可是海儿，长的真壮实！”

    海儿跟柔雅大小一般，海儿生的时候弱，这会已经补了上来，是个结实的小子，跟在弘历身后屁颠屁颠的叫四哥。

    云秀笑着拉起了乌雅氏，瞧着她后头的柔静道：“乌雅格格太客气了，海儿跟柔静一般，身子到还不错。”

    十四福晋八福晋，拉着苏婉的手道：“四嫂！”

    苏婉抿嘴笑：“你们到打趣我，走吧，后头新排的戏，大家一处热闹热闹！”

    前头胤禛照看的男宾客，毓泰，八阿哥十三十四几个一处，坐在花厅里头一样的喝酒看戏，说起了年羹尧。

    十四冷笑道：“他到是个有些本事的枭雄，为的毓泰，安排了那么大的天罗地网，番宁的骚乱他也平的好，但是爷们不需要！”

    八阿哥笑的温润如玉：“只不过皇上爱惜他的才能一时半会的只怕还记得这么个人。”

    若不是因此，他只想把年羹尧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置掉。

    已经调回京成的年羹尧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胤禛举杯道：“话不多说，干了这杯！”

    毓泰便随众人举杯，又因高兴妹妹总算苦尽甘来做的正室福晋，一时高兴，也多喝了几杯！

    柔嘉和白音布提，弘春弘明惠佳一众人都是关系十分好的，大家都还是往柔嘉的院子里去玩儿，柔嘉叫下人提的篮子，众人一起摘的桃子，说起了弘历去上学的事情，弘春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就是了，到时候我罩着弘历。”

    白音布提看柔嘉摘不到树上的桃子，猛的跳起来，给柔嘉摘下来塞到了柔嘉的手里，惠佳笑着道：“白音布提，我也摘不到。”

    白音布提淡淡道：“自己摘，不要叫我！”

    弘春和弘明笑的前仰后合，惠佳又气又笑：“真是个呆子！”

    海儿跟在弘历的后头，弘历叫人把桃子洗好了端出来，给大家吃，因为海儿是舅舅家的弟弟，给海儿的就是他挑出来的，他是家里的主人自然要叫这些兄弟姐妹们玩的高兴，就比如弘春刚刚说的，往后要一起在上书房念书，跟大家和睦相处往后也好处多多。

    他笑着跟大家道：“我额娘新做的一些冰淇淋和各色罐头，早上就交代了要跟大家一处的用一些。”

    巧安听的这话忙去安排。

    弘春弘明八阿哥家的弘旺，十三家的弘昌几个早就听说苏婉这里的冰淇淋好吃，寻常的时候也不是能见上，大家高兴道：“那就一起去尝尝！”

    五阿哥家的弘昂看着站在一边的弘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了一句：“弘时年长，怎么还不如弘历？”

    弘时听得这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弘历先笑着开了口：“兄长宽厚，万事都谦让我，到是我太冒失了。”

    弘时笑起来：“四弟真会说笑。”

    算是全了大家的脸面。

    这边年纪大的弘春跟柔嘉感慨道：“弘历这小子不简单。”

    弘历双商都是超高的那一类，寻常时候谁不赞他一声，跟弘昼几个比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额娘生的，不如自家的哥哥说出去不但不丢人，照弘昼的性格只怕还觉得无上光荣自豪的不行，可弘时不一样，虽叫做三阿哥，但是是王府长子，总是不如自己的弟弟，只怕时日久了总要生出嫌隙的。

    弘昂也是个看戏不嫌台子高的。

    柔嘉就小声道：“我比他大，很多事情上尚且不如他，我这个弟弟，不是我偏心，咱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弘历虽然寻常时候总是面带笑意的模样，看上去很好脾气，但天生的聪明，骨子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清高。

    大家说说笑笑的往小亭子里去吃东西，说的都是上书房的事情。

    也算其乐融融。

    作者有话要说：散花，正式成为福晋啦~~~

    可爱多们也上线喽~~~

    多说两句，这本书的粉丝跟读者是我遇到的最温柔最可爱的，每次只要看评论总会有种被宠溺的温柔感，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言情剧女主角有木有？要是以前每次遇到的都是你们这么可爱友好善良的，我可能就不会有恶评后遗症了~~么么哒，爱你们o(*￣︶￣*)o

    另外，做了一个小小的抽奖，二十号十二点抽，十个名额二十个晋江币，东西不多，大家不要嫌弃，算是送给好运的你们一点小小的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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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威风
    炎炎夏日, 苏婉从怡然斋往正院搬家的事情忙了好几日，待得忙完了安心入住，正院后头的秋爽斋胤禛也是早就让修了起来, 叫柔嘉和柔雅姐妹两个搬进去居住，弘历这几日就要搬到前院，弘昼和弘瞻过了年也要往前院住, 因此到显得落魄一些, 住在正院抱厦里对付些时日。

    至于怡然斋, 就彻底空了出来，寻常还是叫人打理着, 王府的格格阿哥们平日里可以过去玩耍消遣。

    这一日早上，苏婉早早起来侍候胤禛穿戴, 夜里闹的有些过，苏婉起来还有些犯困, 掩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眼角便挤出了泪, 胤禛心疼她，搂着她的腰身道：“说了你不用起来的。”说着话拿帕子给苏婉擦了擦眼泪。

    苏婉觉得自己失仪了，可看胤禛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 便只歪在胤禛的身上腻歪了小片刻道：“爷要上朝, 弘历今日又是第一次上学, 怎么能不起来收拾？”

    胤禛听得微微一顿：“若是弘历不上学，难道你还不起来送爷呢？”

    苏婉：……

    刚刚还说叫她不要起来，这会子又开始计较她为的谁起来的, 四爷你这么小心眼爱计较，儿子的醋也要吃？

    苏婉被胤禛给逗笑了，搂着胤禛的脖子亲了亲他：“我自然是先为了爷, 后才为了孩子。”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也让胤禛眼底有了笑意，心满意足了起来，重重的亲了苏婉两下，正好弘历收拾好了从外头进来，苏婉站直了身子拉着弘历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一顿，拉着他的袍子道：“怎么瞧着有点小？”

    弘历笑着道：“这是前几日刚刚做的，不小。”

    胤禛在一旁道：“他是又长高了，才五岁多点，你瞧瞧站在你跟前都多高了。”

    可不是，现在的孩子五岁多能长到一米一就算不错了，弘历都奔着一米三去了，年纪虽然小，但个子高，人又成熟稳重聪明，看上去少说也有个七八岁了。

    算不算长的太着急了？

    苏婉只得道：“今日先穿着去吧，今儿就叫针线上的给你赶两套衣裳出来。”

    “不着急，衣裳都是身外之物，都是小事。”

    小大人一样，什么道理都懂，苏婉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他在宫中万事小心一些，不要跟外人起了冲突，说完了又觉得自己不过是白说，便又把刘福叫了上来叮嘱了几句，云柱和哈达也都过来了，苏婉和胤禛在外头见了两个孩子，苏婉温和的把两个人都叫到了跟前道：“在宫里头你们三个是一体的，不管有什么事都商量着来，万不可急躁了，若是弘历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只管回来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云柱魁梧，话不多，哈达文弱一些但却更聪明善言辞，听得苏婉说，忙道：“福晋的话咱们都记下了，只是四阿哥是个能耐的，咱们只有佩服的，万事必定都以四阿哥为主，福晋放心就是。”

    胤禛苏婉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用了一些早膳，苏婉一直把胤禛和弘历几个送到了仪门处，看着他们上了马，马鞭一甩，一行人策马而去。

    孩子真的是大了。

    苏婉转身回了后宅，天光未亮，后宅里头多是扫洒的人起来收拾，见了苏婉忙都行礼称福晋，苏婉微微颔首，回的正院，上了二层的阁楼，还是往里间的卧室里去，花房的人已经新送来了沾着露珠的茉莉花，整个屋子里都飘着清香的气息，绿珠服侍苏婉又重新净了手，拿沤子把手擦了，笑着道：“花房新来的老魏到是会养花，如今送来的东西比着从前可是好看了不是一星半点，虽是一样的花，瞧着就是哪里不一样。”

    苏婉梳着把子头簪着珊瑚翡翠宝石琉璃蝴蝶型大凤簪，贴着瑶池清供边花，穿着累珠叠纱绣折枝梅花的滚边的旗服，十分华贵，但她气势沉稳，雅致非凡，这样的衣裳装扮在她身上只衬托的她更多了福晋的大气和尊贵。

    绿珠开了门，后宅请安众人依次入得里头，往正厅里分主次坐下，苏婉正好也从二楼下来，众人忙都起身行了大礼，口内道：‘福晋万安！’

    苏婉往主位上坐下，平和道：“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客气。”

    她神态语气自然之中又有淡然之姿，温和有礼偏偏那眉眼间的笑意带着上位者的尊荣和慵懒之姿，仿佛她是个多年的上位者，早就做惯了这样的事，并不是一个刚刚扶正的侧室。

    既没有刚刚做了上位者的欣喜得意，也没有生疏不适。

    随性之间便是无上的威严，偏又姿容出色，看上去赏心悦目，跟那拉氏在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又有大格格还有柔嘉姐妹几个弘昼弘瞻跟着一起请安。

    苏婉便问了几个孩子日常起居可还好，其他的孩子到还好，就是年氏所出的四格格实在瘦弱，都三岁的年纪了还是要奶娘抱着，小猫一样窝在奶娘的怀里，怯生生的看着所有人，苏婉皱眉道：“日常给四格格请安的太医是怎么说的？”

    年氏不想露了短，叫人瞧了笑话，捏着帕子嘴一张道：“大厨房里做的那些吃食柔丽都不喜欢吃，昨儿吃的一碗牛肉羹，全部都吐了出来。”

    苏婉冷笑一声道：“太医不是说了叫孩子暂时别吃这些不好克化的东西吗？你这额娘是怎么当的？”

    因为年氏听说柔嘉弘历这几个孩子自小的时候都是能吃肉的，因此长大了身子骨也好。

    可是孩子跟孩子能一样吗？

    柔丽生的时候就吃了大亏，这两年年氏照看的不尽心又总是作妖，苏婉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一直不说，可见年氏还是如此，也不想给她留什么体面。

    年氏一下子涨红了脸，半响说不出话来。

    武氏道：“也是年侧福晋心情不好，如今年家的二爷贬在家中，年侧福晋就没有心思好好照看孩子。”

    一下子戳到了年氏的痛脚，年氏引以为傲的兄长一时也不值得一提，虽是个侧福晋可是家世背景跟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乌雅氏一族依托的德妃，如今越发水涨船高，把年氏比照的也要弱一些，在加上胤禛独宠苏婉，年氏那里基本不去，年氏这两年没了底气，一下子就小声小气起来。

    苏婉淡淡看了武氏一眼，武氏忙闭上了嘴。

    因要商议大格格的婚事，苏婉便向着大格格道：“柔娴，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往后头园子去转转。”

    大格格便懂了其中意思，行了礼，带着柔嘉一众人退下。

    后宅的事情还是从前的规矩，苏婉主理，宋氏一众人分管各处，每日早上一众人各有要汇报请示的同苏婉说了，苏婉便当地做的决断试下，几年下来这个模式越发的纯熟得人心，所以胤禛这两年虽然独宠的苏婉，但众人心中竟然没有什么怨恨之情，毕竟都有事业要搞，也没时间做什么谈情说爱的事情，更何况谁敢跟自己的老板抢男人？铁饭碗还要不要了？！

    所以如今的雍亲王府跟从前时候竟然完全不同，女子们奋进争锋，却为的都是在福晋跟前表现。

    乌雅氏争着道：“大格格的事情是咱们府上第一件，终归要办的体面，就是大格格的嫁衣，奴婢那里寻的锦绣坊的老板，已经跟她们谈好了，务必将大格格的嫁衣做的华丽非常！”

    刘氏一听这话，连忙道：“嫁衣要好，鞋子也重要，奴婢跟前的万嬷嬷最会做鞋子，一定能把大格格的鞋子做好。”

    大家想着苏婉刚做的福晋，大格格的事情办的体面，苏婉肯定也高兴。

    两个人说完了话对视一眼，满目火光四射。

    苏婉微微依着榻上的靠枕，淡笑着道：“各处只要各司其职，大格格的事情就不会差了，这两日只怕宫里晋封的旨意就要下来，这几日各处都要忙了，不要出了错才是。”

    众人忙都站起来，蹲身行礼应是。

    苏婉叫了众人起身坐下，又说了几件这两日的事情，叫绿珠把上季度的账本拿了过来，翻到其中一页，叫宋氏拿着去看：“你瞧瞧这一页的第三行记的，买燕窝的账目可对着？”

    宋氏忙起身拿过来，仔细看了两遍，写的康熙五十三年二月三日采办燕窝三斤，后面写的钱数是三百两。

    她一时看不明白，忙道：“请福晋示下。”

    苏婉淡淡道：“二月的燕窝都是旧年的东西，便是咱们府上添的是上好的东西但也不该有这般贵，他们往这上头少说多报了五十两的银钱，往多了说有百两之多。”

    宋氏一听忙跪下道：“奴婢有罪！”

    苏婉叫绿珠扶了宋氏起来：“这样的事情难免会有，敲打敲打就是了。”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应是。

    苏婉之能力寻常时候不显山露水，但实在毒辣老练，有些东西不看则已，若看一眼就知道哪里不对，问题出在了那里，便是下头的人想弄些鬼，也都没有胆子。

    众人只有心悦臣服之姿，没人敢露出些许不悦。

    苏婉今日还要往康亲王家里吃宴席，略说了几句起了身，众人簇拥着侍候她收拾好上了马车带着柔嘉往康亲王家中而去，才都回了后宅。

    年氏跟在众人之中，心中五味陈杂，当初初来乍到一心要将苏婉踩在脚底下，谁知道这才几年光阴，两人已经是云泥之别，她心中深恨苏婉，但最可恨的确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孤掌难鸣。

    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于屈居人后。

    苏婉可以扶正，她自然也可以！

    年氏想着握紧拳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得苏婉走了，宋氏这才气势汹汹的去了仪门处，叫人把吃食采办上的良友家的媳妇叫了上来，良友家的来的也快，穿着一件崭新的褙子，带着金灿灿的手镯，一看就是日子过的不错的人，宋氏冷笑一声道：“嫂子到是好福气！”

    良友家的一听这说话的语气不对，连忙行了大礼，堆着一脸的笑意道：“格格这是生谁的气？”

    宋氏气的把账本摔倒了良友家的脸上：“生谁的气？你倒是有脸问！我到是想问问你，这一身的行头哪里来的银子？打量主子们都是傻子，一这里挪一点那里动一些，主子们便都看不见？三斤燕窝三百两，你倒是抢钱呢！”

    良友家的便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叫上头的人知道了，瞧见宋氏气的厉害，忙磕头道：“先福晋在的时候也是这…..”

    宋氏啐了良友家的一口：“快些住嘴吧！这样的话你也敢说？现在的福晋是从前那位能比的？福晋等闲都不看这些东西的，说是我们这些下头人做的好，昨儿许是一时兴起翻开看了两眼，你便给我丢了这样大的人，难道我寻常的时候待你们不够好？或者就是我寻常时候太宽厚了，叫你们都蹬鼻子上脸了！”

    苏婉这位福晋在下头这些人的心中眼里跟那拉氏又是完全不同的，那拉氏当时凡事亲力亲为，虽严厉一些，但因为常常跟管事媳妇们接触，虽也敬畏但毕竟熟悉，把那拉氏摸的透，苏婉却完全不同，后宅之事苏婉极少跟管事的直接说话，平常有个什么事都是宋氏等人找的，偶尔有个什么话都是隔得远远的听着看着，只觉得这位福晋厉害尊贵犹如天上神仙，是个一等一的人物，敬畏非常。

    如今宋氏这样一说，良友家的早骇的魂飞魄散：“福晋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从前的福晋在的时候，奴婢们也是这样…..”

    宋氏喝了一口茶，压了压胸中的怒火，缓了缓才道：“终归你擦亮眼睛，福晋这些日子把账面上的事查的严，你别瞧着福晋年纪小，画上的仙子一样的人，那眼睛可毒辣这，但凡她要看的东西，你便是藏的再深也逃不掉，银子这东西你自己去补上，找账房的把账目做好了，在拿过来给我复命，这一次的事情我替你担下来，若是再有下一次，你就不必来见我了！”

    良友家的磕了好几个头，腿脚发软的出了耳房。

    外头日头一照，她才觉得缓了过来些，站在廊下细细想了好久，宋格格说福晋把账面上的事情查的严，为的是什么？是早就知道她的事情还是因为她私底下做的什么事情惹了福晋的不满？

    她一行走一行出了二门，要往自己家里去拿银子，待得入了自家的院子终于回过了神，她这些日子偷摸着帮着年侧福晋当买了不少东西，是不是叫福晋给知道了？

    良友家的想到这里一时觉得既害怕又惶恐，福晋如果连她做的这样隐秘的事情都知道，那她还有什么胆子捣鬼？福晋若是真要收拾她只怕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便能揪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今日这样许就是敲打敲打她。

    良友家的想到这里又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待得拿了银子往账房去，正巧碰上年氏的丫头锦绣，她便只当没有看见，锦绣叫了她好几遍，她只往前走，一句话也不说。

    宋格格说的是，如今可跟之前不一样了，换了天要还是老做派，只怕她也该被淘换掉了！

    锦绣见良友家的不说话，一时无法，只得先回去，回去的时候年氏正在责骂四格格的奶娘，四格格吓得哭的涨红了小脸，锦绣皱眉把四格格抱了起来，向着年氏道：“主子这是做什么？难道也不心疼心疼四格格？”

    年氏这才闭上了嘴，摆手叫奶娘下去，锦绣给四格格洗了脸，拿的一个旧年的兔儿爷叫四格格玩儿，才把四格格逗得高兴起来，叫人把四格格抱下去，服侍着年氏喝茶，道：“良友家的刚刚见了奴婢兔子一样跑的快，根本不跟奴婢说话。”

    家里这两年艰难，年氏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便把旧年的东西拿出去典当，若是良友家的不帮忙，人却并不好找。

    年氏把茶碗重重的磕在桌子上，却又不敢太使力气，若把茶盏磕坏了，三五日内是没人给换的，从前的年氏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憋屈，她气的半响都不说话，听着四格格又哭了，锦绣只得又过去看，年氏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生气，外头进来个小丫头服侍年氏道：“主子的事情，奴婢或许有办法。”

    年氏抬头去看，见是个一身青衣的丫头，因为容貌实在普通大众了些，她竟然觉得从来都没有见过一般，只是这丫头的眼此刻明亮邪魅，看着年氏的时候，年氏觉得仿佛自己心灵深处的东西都被窥探的一清二楚，不由得微微一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那些支持了我，但是文章末尾感谢的时候可能漏掉的人，爱你们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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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废太子1
    胤禛带着弘历和弘时入了宫中, 皇子皇孙们上学的地方在乾清门内东侧南庑，对着乾清宫，闲暇时候这里边有个什么动静的, 皇上那里都知道。

    胤禛亲自带着弘历先去尚书房里向当值的先生行了大礼，又支会了里头当值的太监宫女，叫苏培盛都给了赏钱, 交代弘历在里头好好念书, 和弘时相亲相爱, 这才出来往乾清宫去上早朝。

    前尚书王鸿绪进《明史列传》二百八十卷，因为写的十分的令康熙满意, 所以今日早朝上特别说了这件事情，叫把这二十八卷放进史馆里珍藏。

    说不得好坏, 历史本也就是胜者书写的凯歌。

    康熙心情不错，待得下了早朝, 带着一帮大臣特地去了尚书房。

    里头先生正在考校弘历的学问, 尚书房里跟弘历年纪相当作为初学者的有二十阿哥胤伟, 三阿哥家的弘景，五阿哥家弘昂，先生的意思将这几个的学问考校一二, 摸个底一起授课, 弘历本也不是张扬之人, 但若是掩藏了自己的学问，将自己学过的东西又在学一遍，就等于是浪费时间, 他并不想这样做，因此先生考问之时，他基本都是照实回答。

    这下子可把先生给惊呆了。

    不可置信的道：“四书五经你都背下了？”

    弘历谦和道：“回先生的话, 学生幼时喜欢看书，虽然记下来了，但是并没有彻底理解。”

    弘景听见了十分的不服气，道：“你也别说大话，那么多的书，就是弘春他们都上了好几年了，一半都没有背下来，你凭什么全部都会？”

    弘春没好气的瞪了弘景一眼，弘历这丫的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比较的？这小子还不到一岁话都不会说就会玩华容道，他们现在都玩的一般，这是能比的吗？

    如此便有了康熙一众人看到的场景，弘历在逐字逐句的背诵四书五经，已经到了春秋一段，晨光落在孩童的身上，使他显得朝气蓬勃，俊朗的面盘上带着孩子少有的沉稳和安静不急不躁十分难得。

    李光地等一众老臣在后头看的连连点头，此子气度非凡，在这尚书房众多皇子皇孙中面相气度竟然是拔得头筹！

    康熙笑着迈步进去，众人忙都跪下行了大礼，康熙在主位上坐下叫了起，把弘历叫到跟前，向着几位大学士道：“朕这个皇孙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是雍亲王家的四子，当初还不会说话就能跟朕对弈，天生的聪明非凡，不可当做寻常孩子看待，他既已经将初学的各色书本都背了下来，就不必叫他在那些东西上费工夫，照弘春几个大一些的一般教导就是！”

    几位上书房的先生都应了是。

    李光地笑着道：“既然是天降奇才，却不要埋没了才是。”

    康熙便看向弘历道：“那你自己说说自己的想法。”

    弘历便行了礼道：“回皇玛法的话，孙儿不过是记性好了一些，但与这些书本知识的真谛之见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实在的蹒跚学步小儿，不敢再先生们跟前自命不凡，只求能受先生们的教导，不要辜负了皇玛法和阿玛额娘的教导和厚爱。”

    自信从容又不骄傲自得。

    康熙看见李光地等人眼中惊艳之色微微自得而笑。

    三阿哥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子眼里冒出的不服气和嫉妒，忍不住垂下了眼，他的几个儿子大的也有十来岁了，当初笑话胤禛不会生养孩子，年纪不小了还没有一个成才的男丁，如今瞧瞧这个弘历，才多大点的孩子，第一次入尚书房就得了皇上和好几位大学士的赏识，可见孩子成才也不再年纪大小，主要的是要聪慧。

    他又看了一眼胤禛眼底里的亮光别过了眼。

    历史上皇上因为疼爱皇孙而立了皇孙的爹的事情也不少。

    康熙心情大好的道：“过来，朕试试你的棋艺！”

    弘历行了礼，跪在康熙一侧，康熙笑着道：“起来坐下吧。”

    弘历这才坐在了太监端上来的小凳子上，康熙道：“朕让你三子，你先走。”

    众人围在两边观战，弘昂几人也都站了过来，想着弘历年纪小就算会下，在皇上面前只怕也不算什么，但没想到一局棋走了小半个时辰，弘历虽输了，但也输的体面，胤禛忙领着弘历跪下谢恩：“谢皇阿玛赐教！”

    康熙满目惊叹，忍不住道：“这孩子不错！”

    叫了两个人起来。

    向着李德全道：“朕前日刚得的一套羊脂玉的棋子拿过来赏给弘历。”

    小太监捧了东西上来，弘历站在康熙右侧，胤禛站在左侧，弘历个子低，目光落在太监端上来的棋盘上，正好借着外头照进来的光看见了一闪而过寒光，他微微一愣，大喊了一声：“护驾！”

    说着话从后面带刀护卫身上拔下了长刀而小太监正好也抽出了棋盘下的小刀猛地向康熙掷了过来。

    变故都生，电光火石之间胤禛伸手直接挡住了飞过来的刀。

    侍卫一拥而上抓住了作乱的太监。

    康熙一看胤禛手上鲜血直流，喊道：“传太医！”

    尚书房的其他孩子都被吓的六神无主，宫中出了刺客一时又不敢叫这些孩子都走了，只能叫当值的师父和侍卫们照看着在尚书房里等着，康熙走的时候特地带走了弘历，要不是弘历警醒，今天他未必就能这样利索的躲过去。

    大人一走，师父布置了作业叫写大字，但是大家谁都没有心思写字，弘昂冷笑着向着弘时道：“一家子的兄弟，怎么就你在这里？”

    弘时不是不羡慕，弘历的聪明弘历的勇敢机敏，刚刚那样的情形下所有人都吓的不敢说话，唯独弘历临危不乱率先示警，阿玛受伤流血，弘历就知道扯了衣裳缠住胳膊止血，如果是他他肯定做不到那一点。

    哈达听见这话，向着弘昂道：“弘昂阿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一家子兄弟，弘时阿哥只觉得与荣有焉，何况留在哪里也不是弘时阿哥能决定的，再说了，弘昂阿哥刚刚似乎吓的不轻，这会子写字只怕手抖的厉害，要不要叫人请个太医过来看看？”

    哈达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一个弘昂他也不怵。

    弘昂气的站了起来，弘春看见，胸脯一挺到：“怎么？想找茬？”

    弘昂看见了，这才歇了火，气的冷哼了一声。

    谁知道外头一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上书房的孩子们趴在窗户上向外看，瞧见不少带刀的侍卫来回走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不少尸首，个个一时吓的面色惨白不敢言语，师父叫众人都坐了回去，关紧大门，一时谁也不敢说话，只能坐在里头等着。

    乾清宫的正殿里，康熙冷着一张脸端坐在龙椅上，而弘历就站在康熙的边上，神色自然沉稳尊贵，并不见丝毫的慌乱。

    康熙冷冷看着地上跪着的侍卫头领硕色道：“说，是谁指使你叛乱的？”

    硕色跪下磕头，看了一眼站在朝臣之首的太子道：“是太子殿下！”

    康熙闭了闭眼。

    若是四十九年的时候他或许还会伤心不已，但到了今日，他早已经看淡父子之间的所有情分，太子造反就好比早两年的贼寇之乱，他虽气愤却并不伤心。

    太子垂头跪了下来，不言不语不声不响，康熙淡淡道：“废除胤礽太子之位，圈禁咸安宫！”

    弘历跟着众朝臣跪下行了大礼。

    康熙似是有些疲惫，叫侍卫清理宫中余孽，起了身牵着弘历的手往偏殿去看了胤禛。

    胤禛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正端坐在榻上跟身边的人说话，看见康熙进来忙起了身，待要行礼，康熙已经把他扶了起来：“坐，你身上有伤，不要起来。”

    十三十四几个跟在后头，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光。

    太子的突然行事这次废掉之后只怕在不会翻身，而从这次事情中一下子跃然众人面前的，除过胤禛以身挡刀，更多的是弘历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那种与生俱来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聪慧沉稳，便是他们这些人都觉得这个孩子实在不凡。

    皇上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更难得的是这个孩子从开始到现在的平静。

    康熙叫众人都坐了下来，只剩下了自家人，十四忍不住问道：“弘历，你刚刚是怎么确定那太监有问题的？”

    “我个子矮，匕首上的光正好能反射到我的眼睛里，因此我才能早早试警。”

    “你怎么就确定那光是匕首，不是其他东西的？万一喊错了怎么办？”

    弘历似乎有些意外十四问出这样的话，微微顿了顿道：“我觉得不会是其他东西。”

    十四一顿，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就是弘历说的话，那样的光出现在小太监的盘子里怎么算都不会正常。

    这难道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十四忽然非常汗颜，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十分蠢笨的问题。

    康熙朗声笑了起来：“朕早说了弘历聪慧！”

    胤禛垂眸压下眼底的兴奋，他知道今日之后很多事情都将大大不同，他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一直到下午，宫中一切事物都才处置好了，开了宫门，京城之中各处便都得了消息，知道了废太子的事情，又要清算太子同党，京城之中难免血雨腥风。

    苏婉带着柔嘉也回来的早，早得了消息，知道胤禛出了事，从外头大门处接了胤禛，一瞧见他胳膊上的伤就落了泪，又不好叫外人看见，便拿帕子掩着，哑着嗓子道：“爷还疼不疼。”

    胤禛看她眼眸全是担忧，要哭不哭的样子，反而开始心疼苏婉，另外一只手，拉着苏婉的手道：“爷没事，就是些皮外伤，不信你问问弘历。”

    弘历和柔嘉跟在后头被父母喂了一嘴的狗粮，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这是好事，听见阿玛提到名字，弘历连忙道：“额娘，你别担心，你一担心阿玛到比他受伤的时候还要疼上一些。”

    胤禛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敢打趣你老子！”

    苏婉也不想叫胤禛说她的宝贝儿子，便擦了泪，扶着胤禛的手一起入了正院。

    太医早就看过了，药也开了，说是问题不大，苏婉给胤禛小心翼翼的换了衣裳，侍候他往临窗的炕上躺下，又怕他躺的不舒服，找了好几个高低不同的枕头，调换了好几遍才把胤禛安顿好，胤禛躺在炕上，看苏婉又在地上叫把风炉子挪进来就在屋子里头给他煎药。

    夏日的光落进来，炕柜上的茶花鲜艳欲滴，空气里浮动着果木的清香，同苏婉发间莹莹闪烁的珍珠发钗，温暖宁静了这个午后。

    胤禛笑起来：“你也歇一会，说了爷没事。”

    苏婉回身白了他一眼：“没事？没事你胳膊上绑那个做什么？”又去把书房看书的弘历叫了进来，父子两个把宫中的事情还原了一遍。

    苏婉深吸了一口气，胤禛是个有雄心壮志的，她一直知道，今日又这样毫不顾忌的为皇上挡了刀，又有弘历这样聪明的儿子，皇上心中的分量越重，自然距离成功就越近，所以胤禛虽然受了伤却是高兴的。

    而弘历这样聪明勤奋的孩子，往后自然更不可能屈居于人下。

    苏婉从开始教育弘历，本就是奔着皇位继承人去的。

    这是好事，但她也担心这父子两个的安危，她想了想道：“世人评判男子皆以事业有成为准则，你们父子两个要做大事，我支持，但只有一点，必须答应我。”

    弘历见额娘面色不好，忙偎依在苏婉怀里道：“额娘你说，儿子什么都听额娘的。”

    苏婉摸了摸弘历的脑袋道：“不管什么事情都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弘历连连点头，胤禛看她郑重，又看的这神色，不觉笑起来：“你放心就是了，爷都明白。”

    苏婉还是觉得自己这些话不过是白说的，属于自我安慰的范畴。

    她叫丫头上了新熬好的酸梅汤，给弘历用了一碗，胤禛稍微尝了些，叫弘历下去做功课，正要安顿胤禛睡下，下人报：“年侧福晋来看王爷。”

    苏婉瞧了胤禛一眼道：“叫她进来吧。”

    年氏穿的一件月白绣折枝梅花的滚边旗服，怀里抱着小猫一样的四格格，进来看见胤禛就红了眼眶，娇滴滴的道：“爷这是怎么呢？”

    苏婉坐在一边垂眸喝着茶水。

    后宅里头这样的事情也是常见的，但胤禛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婉，忽然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轻咳了一声道：“不碍事。”又去看四格格，看孩子面上泛红，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便皱眉严肃道：“四格格怎么瞧着没精神？”

    年氏一时到没有机会表现自己的情深，忙道：“孩子刚刚醒过来，听说王爷回来了吵着要见阿玛，您也知道柔丽是个绵软性子，最是喜欢王爷这个阿玛，一日里总要念叨好多次，恨不得时时刻刻见到王爷。”

    苏婉听得笑了笑。

    年氏就是有本事睁眼说瞎话还不带脸红喘气。

    胤禛眉头微微舒展着，伸手拉住了四格格的小手，却忽然变了脸色，又怕吓着了孩子，努力压着怒气，向外道：“苏培盛，去请太医！”

    苏培盛应了是小跑着出去。

    年氏一愣道：“王爷这是？”

    胤禛满目阴冷：“你是怎么做额娘的？孩子在发烧，你抱着她难道没有觉察到？！”

    作者有话要说：二废太子应该是五十一年，我放到了五十三年~~o(*￣︶￣*)o感谢在2020-08-16 22:36:53~2020-08-17 20:1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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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生气
    夏日虽然炎热, 但苏婉这屋子因为是两层的一层本就清凉，且屋子里头摆着半人高的冰雕丫头还打着扇子送着凉风竟一点热气都没有，十分的凉快。

    但四格格柔丽这会子小脸通红, 人也不大精神的样子，苏婉伸手一摸，烫的吓人, 年氏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还标榜炎炎夏日是她亲自将四格格抱了过来。

    这个额娘也当的太不称职了。

    难怪胤禛这样生气。

    苏婉叫绿珠把孩子放在了炕上, 给她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喂了些温水，又叫丫头在一旁扇风降温。

    年氏瞧见势头不对, 立刻变了脸，拿帕子捂着嘴, 眼眶一红就哭了起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烧成这样呢？你这是要吓死额娘么？”

    苏婉冷笑了一声, 将茶杯放回茶盘道：“你若真是心疼孩子, 还是少说两句, 安静一些，叫她睡一会子才是正经！”

    苏婉很少这样说年氏，年氏听得一愣, 哭也忘记了, 坐在那里尴尬又可笑。

    胤禛垂眸看着四格格, 仿佛没有听到苏婉说的话，年氏只得把委屈收起来，又瞧着似乎连屋子里的下人竟然也瞧不起她的样子, 这叫她顿觉得坐立难安。

    从前的骄傲自得，在面对那拉氏时候的有恃无恐，荡然无存。

    年氏转头看苏婉, 见她今日穿的一件霁色折枝茶花的旗服，头上只有简单一根水晶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竟然衬托的她恍如画中仙人，她面上清清冷冷的没有多余的神色，江南烟雨一般的眼眸看向年氏的时候，年氏竟然觉得有些惶恐害怕，下意识的垂下了头。

    苏培盛从外头带了太医进来，年氏这才回过了神，为自己刚刚的惶恐害怕而觉得愧疚自责，可她只要觉得苏婉在她的身边的时候，就会有种莫名的背绝对压制的感觉，下意识的就会恭敬沉默起来。

    这样的感觉实在可怕又叫人迷茫。

    苏婉请了太医看了四格格的情况，太医道：“可是昨儿夜里着了凉？”

    奶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年氏，慌张垂下了头道：“不曾。”

    太医常年混迹高门大户，弯弯绕绕自然知道的不少，这问题自然就止于此处不再多言，向着苏婉道：“四格格没有大碍，寻常的风寒而已，吃上几贴药就好了。”

    苏婉道：“李太医常常过来给四格格请脉想必是知道的，这孩子脾胃弱，一般的药也吃不下去，你把那药搓成小块的药丸，她到能吃上一些。”

    李太医忙道：“在下明白！”

    胤禛坐在旁边看着，年氏这个亲额娘竟然不如苏婉这个嫡额娘对四格格仔细周到。

    要不是苏婉身边孩子多，又要官家，他都不想叫年氏在养着四格格了。

    胤禛脸色十分的不好，年氏本是过来露脸的，谁知道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胤禛给叱责了一顿。

    坐在苏婉那里既不说要走，也不说不走。

    苏婉瞧着外头炎热，四格格又弱，也不叫四格格先走，叫挪去了西边的侧间里，让年氏奶娘几个人都在跟前照看，到下午凉快一些在把孩子送回去。

    胤禛便站了起来道：“爷带着弘历往前头书房去。”

    年氏来了胤禛就要走，这是个什么意思？又是自己的女人难道还会不好意思？

    苏婉皱眉道：“你胳膊上还有伤，去了前头不方便。”

    胤禛觉得在苏婉这里更不方便，但这话他也不能说。

    年氏站在边上瞧着胤禛，穿着一件家常银灰色杭绸的袍子，让他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柔软，站在苏婉跟前比苏婉高了一个头，但在气势上却是温柔如水，最多也就跟苏婉一般的高。

    漆黑的眼底里是暖融融的光芒，跟平常的阴冷判若两人。

    年氏紧紧的攥住了帕子，却不敢露出眼底的神色，只得垂下了眸。

    苏婉送了胤禛和弘历出来，因为住在正院，正前头对着的就是胤禛的书房，足够近，也算方便，她叫苏培盛另分派了两个丫头一个叫侍书一个叫侍墨的往前头侍候胤禛，万不能马虎一点。

    两个丫头忙都磕头应是。

    到了胤禛走了，苏婉才又回了屋子。

    胤禛受伤又刚刚二废太子，这几日京城之中肯定要不安稳，苏婉让绿珠去传了后宅中宋氏等人过来说话。

    年氏一直在边上看着，正院里的丫头们行动举止皆是沉稳安静，除过苏婉这个主子之外，其余人都不发出一丝的响声，恭敬到了极致，但面上却都带着淡然舒适的微笑，这样的气氛也正好感染到了外来的人，不由自主的便觉得主人苏婉安宁尊贵却又温柔可敬。

    年氏也算是世家大族里长大的孩子，但却从来没有在哪一家中看到过这样的情景，有这样的感受。

    那拉氏在的时候正院里也很严肃，但总叫人觉得压抑而沉重刻薄。

    宋氏几个来的快，一排从外头进来，恭敬的行了大礼，苏婉叫众人一起依次落座，年氏坐在苏婉的左下侧。

    丫头们上的苏州茉莉花茶，官窑雪白的茶碗散发着清香悠远的茉莉花香气，让人仿佛看到了茶园里盛开的茉莉花，好喝又雅致。

    丫头们穿的一色浅粉色潞绸的旗服，面上都带着合适的淡笑，仿佛盛开在枝头的花朵，一样的赏心悦目。

    从来没有哪一位正室如此的胆正心明，手底下的丫头们好看又有气度。

    偏苏婉端坐在上首，打扮的简单到极致，却又尊贵到极致，即使下头的这些人姿色各异，花茶如何的清香，丫头又如何的明媚，她也是这屋子里头最耀眼而又引人注目的一个，眉目间的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下面的人便是在出色也不过是她手中把玩的一朵花一片叶，微不足道。

    年氏深吸了一口气垂下了头，听苏婉吩咐道：“这些时日朝局变动，爷受了伤不去上朝，咱们家中自今日起闭门谢客，一应行事都当谨慎小心，约束好各自下头的人，不得生事，若这几日哪一处有不得当的地方，那这个管事的人便不用管着了，暂时歇息好了。”

    苏婉还从来没有这样严厉过，大家收敛神思忙都站起来行礼应是。

    苏婉又交代了两句，叫众人下去。

    宋氏等人起身行礼，规矩的退了出去。

    粉衣的丫头上来收了桌子上的茶碗，动作整齐划一，十分的好看。

    年氏忽然感觉到了她跟苏婉之间难以逾越的差距，无关家世背景，无关儿女子嗣，只在于个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道：“我去看看四格格。”

    苏婉淡淡颔首，年氏却是下意识的微微弓着身子退了下去，等到入了西侧间，离开了苏婉的气场范围，却又一时气的黑了脸，坐在四格格的身边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锦绣只得硬着头皮劝道：“主子爷不必跟福晋争这些长短。”

    年氏阴冷的看了一眼锦绣，只碍于在苏婉这里一时不好说话，锦绣也不敢再说话。

    宋氏几人出去忙往前头仪门处去安排，不敢有丝毫马虎，整个王府的气氛也似乎跟着一肃。

    正院后面也设了小厨房，苏婉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亲自去了小厨房安排晌午的吃食，庄子上送的不少野鸡，苏婉叫熬了些野鸡汤，又有胭脂米，淡粉色十分好看叫蒸了些米饭，因胤禛有伤，菜色就做的清淡，长豆木耳菌，糖渍桂花，一整只的烤鸭，栗子窝头，桂花鸡头米，樱桃肉色泽樱红，光亮悦目，酥烂肥美，几个孩子都十分爱吃，又有给几个孩子每人一份的煎牛排，蒙古送来的上等牛肉，肥厚仙美，苏婉也爱吃几口。

    待得做好了吃食正好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几个孩子也都过来了，胤禛也从前头带了弘历回来。

    往正厅摆的大圆桌，正好坐了七个人，苏婉叫年氏过来一起用一些，胤禛坐在那里不说话，年氏便也没敢过来，苏婉叫人给年氏和四格格送到了侧间叫母女两个人一起用。

    年氏冷脸坐在那里，两个丫头抬了一个梅花样式的填漆小几放在了临窗的炕上，吃食也摆在了上头，是大厨房提过来的。

    年氏冷冷道：“怎么跟福晋用的不一样？！”

    她拔高了声音外头的胤禛也能听到。

    绿珠听见，掀起帘子走了进去，皮笑肉不笑的道：“年侧福晋用的是大厨房的东西，年侧福晋不满意？”

    绿珠泼辣人尽皆知，年氏看绿珠穿的一件苏婉赏的杭绸的绣喜鹊登梅的旗服，头上是个赤金发簪，气度样貌比她家里的姐妹还要出色，一双杏眼瞪圆，正瞧着她。

    年氏冷淡道：“福晋吃的到跟我们的不一样，便是福晋是个尊贵的，但也没有这样的道理，规矩都坏了，以后这宅子里面谁还能服福晋？”

    绿珠冷笑一声道：“年侧福晋要是银子多，也可以吃的跟福晋一样。”

    年氏一愣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厨房里面的一应花用都是用的福晋自己的钱财，用的不是公中的银钱，您瞧瞧外头的王爷福晋还有几位小主子，一桌子菜色下来至少也要五六十两的银子，都是走的福晋的私账，年侧福晋要是不信，奴婢把账本拿过来，年侧福晋自己瞧瞧。”

    一顿饭五六十两的银子一个月下来要用多少？！

    苏婉竟然这样有钱！？

    年氏一下子涨红了脸，她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且这样细算起来，苏婉还是吃了亏的。

    绿珠冷哼了一声出去，丫头照旧还是面上带着适宜得当的微笑，照看着年氏和四格格吃饭。

    苏婉的饭菜做的好，几个孩子又都吃的好，大家谁也不说话，只顾着吃饭，又是从小教导的礼仪，饭桌之上也赏心悦目的好看，胤禛不方便，苏婉便主要的照看胤禛吃饭。

    胤禛又心疼苏婉吃不好，叫苏培盛在跟前侍候，叫苏婉自己吃。

    每次吃饭的时候是一家子人最轻快满足的时候，总有一两样菜是苏婉自己做的，大家都十分爱吃，孩子们别的不说，从小到大吃饭都好，身子也结实，最多就是个小感冒。

    待得吃完了，下人收了桌椅，胤禛又考校了弘昼和弘瞻的功课。

    弘昼的一张脸皱在了一起，像个小老头一样，苏婉搂着柔雅看的差点笑出声来，弘历是直接轻笑了一声。

    柔嘉之前还自诩能够把弘昼像弘历一样带好，现在也不敢再说这种话了。

    弘昼这块榆木疙瘩还是交给她阿玛收拾好了。

    胤禛也知道这个儿子的德行，叫弘昼背的三字经，一刻钟的时间，弘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背出来。

    一家子人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看着弘昼，弘昼都快哭出来了：“我不会！”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叫弘瞻到跟前来，弘瞻虽然比不上弘历聪明，但跟弘昼一比立刻就成了优等生，胤禛一高兴，赏了弘瞻一个砚台。

    弘瞻其实更喜欢胤禛腰上亮晶晶的玉佩，但这话他也不敢说，只能高高兴兴的接过去。

    只要是人他总要有什么优势和长处，弘昼总有他的闪光点在，弘昼只要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就行，但是一家人，谁也暂时没有发现弘昼这个长处到底在哪里。

    柔嘉带着柔雅去学着做针线，弘历把弘昼和弘瞻都带了下去。

    胤禛躺在炕上跟苏婉说话：“这个弘昼也不知道像了谁，就看长一长能不能好一些。”

    苏婉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她看着大格格成亲时候各色事宜记录的本子，跟胤禛商议：“她好歹是爷的长女，也不能叫人小看了去，除过宫里头的东西，还有宫中的东西，我也给她私底下在添两样。”

    胤禛笑看着她道：“你若有时间管大格格的事情，倒不如想想爷这胳膊上怎么就又见血了？”

    苏婉低头一看，果然胤禛胳膊上裹着的纱布又见了红，吓了一跳，忙叫人去请太医过来。

    太医给胤禛换了药，叮嘱再三小心，苏婉便不敢叫胤禛在出去乱跑了，只叫他在屋子里头歇息，又有宫中二十三阿哥的周岁礼，皇上的意思是要大办热闹热闹，刚刚废了太子，苏婉就问胤禛：“还要不要在准备准备？”

    “你比先前备的东西在厚上两分，二十三阿哥的周岁礼，皇阿玛只会办的更大。”

    苏婉多少也能想明白，不过就是有些感慨，从前的时候皇上和太子的父子之情有多深，现在就有多尖刻。

    胤禛一时睡不着，叫苏婉给他读书听，苏婉的声音婉转动听，有种奇妙的韵律，叫人觉得欢快又动人。

    他闭眼躺在那里，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觉得此刻的人生才有血有肉，他也终于有家有室，过的滋润幸福起来。

    到下午终于凉快了，苏婉还没开口，胤禛就先叫年氏道：“带着四格格回如意斋好生照看，你这几日就先不要出来了！”

    年氏吃了一惊，这是要对她禁足？！

    她瞧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淡漠的苏婉觉得又是羞臊又是嫉妒，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垂首应是，带着四格格回了院子。

    回去就打了屋子里的两个小丫头，锦绣怕年氏对四格格的撒气，忙把四格格抱了下去，年氏气的胸脯起伏，叫青儿的丫头又上来服侍了年氏，对着年氏耳语了几句，年氏听的眼前一亮，转身看着青儿道：“若你真能助我成事，往后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青儿平凡无奇的脸上露出一点点笑容，霎时间又是春光璀璨，十分的别致，看的年氏微微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路人甲：悄悄告诉你们，雍正皇帝他惧内~~~~感谢在2020-08-17 20:10:16~2020-08-18 21:16: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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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作妖
    二十三阿哥的周岁礼果然是如期举行, 听说宫中光各色的大戏就请了好几场，还有各处的杂耍班子也请了几个有名气又可靠的，弘昼和弘瞻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喊叫, 也要一起跟着去。

    苏婉在屋子里头换衣裳, 胤禛坐在炕上跟柔雅说话。

    “叫你额娘把你带上去。”

    柔雅坐在那里拿个绣绷子慢条斯理的绣花, 胤禛说完话好一会, 她才慢腾腾的抬头，吐出两个字：“不去。”

    胤禛：……

    弘昼抱着大白从外头跑了进来, 眼睛亮晶晶的道：“阿玛，我去！”

    胤禛抽了抽嘴角, 冷冷道：“不行！”

    弘昼怪叫了一声又要跑进去找苏婉, 叫苏培盛一把抱住了，笑着道：“小主子, 慢一些！”

    大白挣脱了弘昼的魔爪，喵呜叫了两声跳上炕头卧在了柔雅的身边，胤禛觉得他从大白眼里都看出了对弘昼的嫌弃。

    苏婉从里头出来。

    她今日戴的点翠的花钿, 一侧又垂了一个蓝宝石的步摇, 微微一动那步摇划出淡蓝色的光泽, 看上去无上尊贵又安静优雅，石青色团花对襟的大裳缓步而来在柔美之中又多了大气沉稳，仿佛一朵悄然绽放的牡丹花, 雍容华贵。

    胤禛满眼的赞赏。

    他的苏婉不管在什么位子上都是最耀眼的一个。

    弘昼看见苏婉出来就可怜巴巴道：“额娘, 你带上我吧, 我去了一定听话。”

    苏婉无情的戳穿了弘昼：“你这话在我这儿已经不管用了。”

    弘瞻连忙狗腿道：“可不是, 五哥，你这个话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还好意思保证？”

    说着话弯起眼睛努力做出个可爱乖巧的表情仰头看着苏婉道：“额娘, 我听话，你带我。”

    弘瞻确实也听话，但是多事之秋，孩子带去宫里也不方便，苏婉笑着摸了摸弘瞻的小脑袋，弘瞻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刻意转头得意的看了弘昼一眼，弘昼气的直翻白眼。

    苏婉却淡淡道：“我只带你们二姐姐去，其他人都在家里乖乖听话！”

    除过柔雅淡定，弘昼和弘瞻两个都惊恐的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炕头嘴角露着森森冷意的胤禛，额娘温柔美丽漂亮可亲，就算不跟额娘一起去，他们也不想坐在家里面对阿玛！

    弘昼抱着苏婉的腿，余光里几乎瞥见了胤禛眼角泛起的布林布林闪烁的冷光，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的他眼睛一疼。

    阿玛早就说过，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这可不就是逮到时间了吗？！

    苍天啊！谁来救救他！

    苏婉可不管这两个小的如何惊恐，正好柔嘉也来了，苏婉看她今日穿的是前两日做的新衣裳娟纱金丝绣花的旗服，显得人都娇俏柔软了两分，乌黑油亮的头发梳着一个大辫子，头上簪的一朵蜜蜡的牡丹，耳畔垂着红宝石的耳坠子，脖子上带着一个八宝璎珞，真真的吾家有女初长成，活脱脱的苏婉的翻版，完全的继承了苏婉的好样貌好气度。

    胤禛叹息道：“咱们柔嘉也长大了！”

    苏婉笑着撇了胤禛一眼，觉得他这个女儿奴似乎已经开始担忧女儿的将来了。

    她笑道：“爷在家里休息，这三个就交给爷了。”

    胤禛点头道：“行了，放心去吧，家里有爷。”

    苏婉这才行了礼，带着柔嘉和一众下人出了正院，见宋氏几个都在外头候着恭送她，又交代了两句，又怕弘昼胡闹惹急了胤禛被揍的半死，便吩咐宋氏道：“王爷要是收拾五阿哥，你们放机灵些，好歹劝一劝。”

    宋氏忙应了是。

    到二门上的时候年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今日穿的低调，把子头上一套寻常的赤金头面，朱红刻丝的旗服虽则好看，但比她平时的做派看起来，显见她还是知道尊卑的。

    年氏见着苏婉过来忙行了礼，苏婉叫了起带着柔嘉先上了马车，年氏上了后头一辆马车。

    这几日天气已经凉了起来，坐在马车上不用冰盆，马车一动凉风送了进来就觉得还算舒服，柔嘉问苏婉道：“二十三叔是哪个娘娘生的？”

    苏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囧，康熙老人家都六十岁了还在生儿子，这种能力放在整个历史长河中都是为人称颂的，孙子大的都娶妻生子了，苏婉微微一顿才道：“静嫔娘娘生的，前两年刚入的宫，也不算太得宠，不过跟密妃娘娘关系不错。”

    “我听玉姑姑说密妃娘娘跟年轻时候的太太非常像。”

    玉姑姑竟然连这些话都跟柔嘉说。

    苏婉觉得康熙整个后宫之中若论美貌，良妃都要排在德妃后头的，而后世之所以对良妃容貌多加赞扬主要是因为德妃属于正统，只能宣扬其品德而弱化容貌，因为仔细论起来德妃的出身并没有比良妃高多少，但却比良妃要过的尊贵生的孩子也要多的多，在往后的密妃等人跟前头的德妃等人相似也不足为奇，毕竟是一个人的审美。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宫中，苏婉带着柔嘉和年氏还是先往永和宫中去，十三十四两位福晋带着一两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也都到了，众人相互见了礼。

    德妃瞧见柔嘉不由得眼前一亮，叫到了自己跟前道：“这孩子，也才几日不见，仿佛又漂亮了！”

    柔嘉便笑着道：“柔嘉也觉得，这才几日不见太太又年轻了！”

    德妃被孙女奉承的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十四福晋亲热的挽着苏婉的胳膊道：“四嫂，你是怎么教养孩子的，也教教我呗！”

    十三福晋不满的别过了头，那拉氏这才死了几年时间，所有人都忘记了那拉氏只记得一个四福晋苏婉。

    她冷笑道：“侧室扶正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婉笑着转头看向看十三福晋，一双眼底不辨喜怒只有淡淡的光辉：“听说十三弟看上了乌苏氏，想要娶了做侧福晋，不知道十三弟妹安排的怎么样呢？良辰吉日可选好呢？若定了早早的跟咱们说一声，咱们也好去喝个喜酒！”

    十三福晋一下子铁青了脸，这个事情苏婉竟然也知道？！

    是十三说给苏婉的还是人本就是苏婉给瞧好的？若不然那样一个背景的人十三怎么会忽然就要一心求取？！

    不管是因为哪一种她都觉得挖心挖肺的疼！

    苏婉本不想跟十三福晋计较，她是故意勾着十三不放，但十三福晋不总是过来惹她，有些事情也到不了今日的地步。

    她不是什么好人，但十三福晋也是最大的推手。

    苏婉淡笑着转过了身。

    德妃搭着柔嘉的手起了身道：“走吧，该过去了。”

    德妃带着柔嘉走在前头苏婉众人就跟在后头一起往敬嫔的延禧宫中去了。

    德妃带着柔嘉直接入的里头的内殿，苏婉和十四福晋刚去就碰上三福晋五福晋等一众妯娌，大家看见苏婉都围了过来，五福晋拉着苏婉打量了一下，笑向着众人道：“你们瞧瞧她，一样的衣裳怎么偏她穿上就是好看？”

    三福晋听得这话目光微微闪烁。

    八福晋挽着苏婉的胳膊道：“你们不要抢，四嫂是我的！”

    大家都笑起来，苏婉笑道：“我哪里就成了香饽饽？”大家笑着往侧殿去说话，三福晋略微靠后了一步。

    苏婉在几位福晋里头人缘是最好的一个，便是不常开口说话的七福晋也能跟苏婉说的上话被逗的微微笑起来。

    三福晋想起了三阿哥说的话：“太子被废，我便是长，若是能在人前露脸出彩，那个位子也不是不能想的，还有你，你是我福晋咱们夫妻一体，你也记着出去了做事不能比其他家的福晋差了去。”

    她也挺喜欢苏婉的，苏婉身上总有种奇妙的魔力，若是跟她相处就叫人觉得轻松舒服，忍不住引为知己。

    但是局势变了有些事情就要变。

    苏婉在福晋之后如此瞩目耀眼与她而言不是好事。

    “我们福晋走在哪里就是人群的焦点，便是不常开口的太后也要赞一声。”

    三福晋转身看到了年氏，忽的冷笑一声：“你打量我是个傻子？想挑拨我跟你们福晋斗，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难怪三福晋能在所有福晋中鹤立鸡群，成为那个最有地位最能生的一个。

    年氏垂眸道：“不，我是想跟福晋合作，各取所需，等到事成，咱们在做敌人也不迟。”

    三福晋上上下下的打量年氏。

    这个年氏她自然也知道，因为之前的年羹尧也算是如日中天，当初年氏嫁给雍亲王的时候，三阿哥还念叨了好些日子，只是如今年羹尧失势，年氏自然也大不如从前，但没想到这还是个有野心的。

    只是看上去也不十分聪明厉害的样子。

    三福晋垂眸一笑道：“那你到是说说，咱们如何合作？”

    年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瞧了一眼四周热闹的人群低低的开了口。

    柔嘉跟着德妃站在德妃的身后，宜妃看见了就十分羡慕：“这孩子生的太可人疼了！”

    德妃淡淡一笑道：“可不是，有个好儿媳妇就是不一样！”

    听说九阿哥和九福晋前些日子大打出手，九阿哥的脸都被抓花了。

    宜妃气的嘴角一抽，但瞧见柔嘉行至有度实在是好看又出众还是羡慕，便向着柔嘉道：“柔嘉，过来。”

    柔嘉看了德妃一眼才走了过去，宜妃笑拉着柔嘉的手道：“好孩子，宜太太这里有两个荷包你去帮宜太太给你九叔家的弘正和弘章两个哥哥送过去，你也去那边玩儿吧，不用陪着咱们老婆子了。”

    柔嘉又看了德妃一眼才笑着应是退了出去。

    柔嘉一走，德妃就翻了宜妃一眼道：“你个老货，到是会使唤人！”

    宜妃只是笑。

    柔嘉出来找了个宫人问了，知道阿哥们还在上书房里念书，她反正也无事，又去叫了惠佳一起两个人往前头去送荷包。

    蕙兰正巧也看见了，旁边是三福晋生的三阿哥家的大格格玉蓉，玉蓉笑瞧了蕙兰一眼道：“你也是，怎么就跟柔嘉和不到一起去，她走哪里可是都有一堆人跟着的。”

    蕙兰跟柔嘉的恩怨从小时候就有了，但这话她不想跟玉蓉说，便只道：“我就是瞧不上她那轻狂样，走，咱们去瞧瞧，看看她们两个去做什么。”

    玉蓉也无事，便答应了蕙兰一起跟了过去。

    柔嘉和惠佳一起去了乾清门，站在上书房外头，里面一群半大的小子便都看见了，都是堂兄妹，大家笑的也善意，唯独白音布提，抬头瞧见柔嘉的时候，眼眸亮了起来。

    他已经十一岁了，继承了蒙古人的血统，长的结实有力，没有剃头发，也编了辫子带着个帽子，穿的一身黑色的长袍，在众人之中鹤立鸡群，而柔嘉站在外头盛了秋日的光，在那柔软靓丽的衣裳的映衬下，眉宇间的自信从容仿佛是自带了打光板，叫她从几个女孩子中脱颖而出，十分显眼。

    白音布提的心跳声不由得加快起来。

    正好十七阿哥奉了皇上的命带着这些个兄弟侄儿的出来去凑热闹，大家便都跟了出来，柔嘉把东西给了弘正，向弘历和白音布提招手，弘春几个也走了过来，大家商量着一起去哪里玩耍。

    弘春道：“去延喜阁，那边有西洋魔术，听说有大变活人，可好看了！”

    说走就走，一帮人打算从乾清宫后头穿过去，白音布提落后了几步跟上了柔嘉，柔嘉比他小了两岁个子只到他的肩膀，小姑娘白净的面庞上带着纯真灿烂的笑容，白音布提也跟着微微笑起来：“等过些日子时局安稳一些，我带你去庄子上骑马打猎。”

    “我也好久没有骑马了，那就在等等，到时候去的话把弘历也叫上，他最聪明，咱们也能多打几只猎物。”

    柔嘉说什么白音布提都是微笑的点头，明亮的眼里是柔嘉不明白的宠溺和温柔。

    蕙兰和玉蓉在后头看到，不由得冷了脸，蕙兰跺脚道：“我就知道柔嘉是个会钻营的，你看看，这个白音布提家世又好，又是在宫里长大的，跟咱们习性也一样，往后咱们都是要嫁到蒙古去的，嫁给谁也没有嫁给了白音布提好！”

    谁又不是这么想的？

    蕙兰十岁玉蓉十一岁，再过个四五年光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玉蓉垂眸道：“你既然这么想那为什么不去争取？”

    蕙兰一愣道：“你是什么意思？”

    “只要白音布提讨厌了柔嘉，自然而然就能看到你呀！”

    蕙兰听得眼前一亮道：“你真聪明！为什么我没有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给柔嘉安排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忠犬，她注定从小到大都是那个最璀璨夺目最受宠爱的一个

    o(*￣︶￣*)o愿所有人都能遇到那个最懂你最爱你的人~~~感谢在2020-08-18 21:16:59~2020-08-19 23:5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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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偷情
    台子上正唱的贵妃醉酒, 张大家的贵妃醉酒在京城里最是有名，他扮的贵妃也最有韵味，男男女女的为他倾倒的数不胜数, 王公贵族里也不乏他的粉丝。

    苏婉和八福晋等一众亲王郡王福晋坐在侧楼上，太后康熙等人都在正面, 德妃等后妃往东侧面, 唱到高兴的地方，太后跟康熙说了两句，康熙一声赏，两边的太监抬着一筐子的铜钱往台上倒, 哗啦啦的铜钱声，听起来比鞭炮声还要喜庆。

    八福晋吃着新鲜的葡萄跟苏婉说着话：“听说郑亲王家的小孙女非张大家不嫁, 郑亲王气的把那孩子关起来饿了好多天，你猜那孩子说的什么？她说即便是死了, 魂魄也要跟张大家的在一起。”

    苏婉吃着瓜子啧啧赞叹了两声，果然什么时候追星的小妹妹们都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她记得有一世里做的一个大明星，后来非常火, 就有一个小姑娘花了上千万的钞票要整容成她的样子，最后毁容了, 为的这样一个污点，她被对手泼了不少的脏水。

    苏婉想着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瞧了瞧郑亲王福晋, 果然看着郑亲王福晋脸色不怎么好，想必也知道自己家里的那点事情众人都是知道的。

    年氏坐在后面看着好几位亲王福晋把苏婉簇拥在中心, 众人说说笑笑亲密的样子，当时那拉氏在的时候根本比不上。

    五福晋邀请苏婉道：“我们家往郊外的庄子上有个马场，过两日天气好一些，就咱们几个妯娌一起去庄子上骑马玩乐, 不许叫爷们，就咱们自己。”

    八福晋高兴起来：“这个好！我一定去，嫂子别忘记下帖子就是！”

    苏婉也跟着道：“你若开口请，咱们也好有个由头出去转转！”

    “那就说定了！”五福晋高兴道。

    宫人捧了戏本子过来请众人点，苏婉就点了霸王别姬，八福晋竟然点的大闹天宫，大家都笑起来，八福晋却道：“你们懂什么，这一出最是好看！”

    年氏垂眸，坐在苏婉身后顿了顿，往苏婉跟前探了探头道：“福晋可否跟我出去片刻？”

    苏婉微微挑眉，见年氏白着一张脸，似乎是不大舒服的样子，便同左右告罪，带了年氏出来，下了楼往外头的一片郁郁葱葱的花木旁站定。

    听不见里面的喧闹声，骤然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年氏擦着额头细密的汗珠，小声道：“我觉得肚子不大舒服，福晋您瞧瞧我是不是有些发烧？”

    苏婉便伸手摸了摸，皱眉道：“你摸着还好，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回去便是，不用再这里硬撑。”

    年氏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难得皇上和太后高兴，虽是注意不到我这样的人，但若叫有心人说上两句，对谁都不好。”

    道理说的也没错。

    苏婉想了想道：“你不若先回永和宫，在那里休息片刻，觉得好了在回来。”

    年氏支支吾吾的半响都不说话。

    苏婉皱起眉头。

    里头的张大家的已经唱完了一场退了下去休息，他有自己专门休息的小屋子，两个小徒弟在跟前侍候着，张大家的一时累了，也不叫小徒弟进去，自己推门进了屋子，小徒弟跟在后头关上了门。

    三福晋和五福晋这会子侍候在太后身边，三福晋瞧了一眼西边楼上的位子空着，笑着道：“张大家的唱的这样好，听说他前两日嗓子还不大舒服，今日进宫唱戏，真是卖力。”

    太后听见了就道：“既如此，叫人去请了他过来，好好的赏一赏。”

    身边的太监领命出去，三福晋垂眸嘴角露着淡淡的笑。

    旁边坐着的康熙也往四周瞧了一圈，转身问李德全道：“怎么不见弘历？”

    李德全忙道：“上书房的小主子们都下学了，只怕这会子都在延春楼那里看杂耍，弘历小阿哥肯定也在。”

    康熙便道：“虽是立秋了，但是天气还是热，你去跟那边的人打个招呼，别热坏了小孩子们，也不许给喝凉茶，但也别拘着了。”

    三福晋听得心惊肉跳的，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对弘历这个孙子这般上心。

    看来收拾苏婉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她看着太后身边的小太监下了楼，嘴角露出一点温柔的笑

    意。

    延春楼里弘历一众孩子随着各位男眷们看的杂耍，弘历坐在那里看的津津有味，年岁相当的几个兄弟们几日相处下来也跟弘历的关系处的不错，大家做什么也都愿意叫上弘历，有弘历在做事情又顺利气氛又好。

    二十阿哥胤伟笑着拍着弘历的肩膀道：“一会看完了你去我那里玩一玩。”

    弘景见没有叫他十分的不舒服，就笑着道：“二十叔难道不用温习功课吗？先生可是留了不少作业的，咱们不像人家弘历什么都记得。”

    谁知道胤伟不吃他这套：“正是因为他功课好，我才请他去的。”

    弘历笑了笑：“我也是每日要花费不少力气的，一会去了二十叔那里咱们一起看书。”

    胤伟听得高兴起来：“真的…..”

    喋喋不休的说起话来，弘景又被凉在了一边，弘昂蔑视的看了看弘景，这家伙真是搞不明白怎么想的，就弘历那智商他也好意思给弘历使绊子，不是自己找虐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应该做个有自知之明的普通人，抱紧大神的大腿即可。

    正好李德全过来找了弘历，笑眯眯的道：“皇上说了，叫小阿哥不要贪凉，若觉得热了，往后面去歇一歇，这楼上晒的厉害，虽是立秋了，也当注意。”

    弘历客气的行了一礼谢了恩。

    几个小阿哥看的目瞪口呆的，弘景想到他阿玛说他的那些话，气的脸都白了。

    皇玛法真的太偏心弘历了！

    白音布提陪着柔嘉坐在靠后一些的位置，柔嘉跟惠佳两个说说笑笑的看大戏，白音布提就认真的剥瓜子，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柔嘉，然后又低头悄悄笑笑。

    坐在隔壁桌子上的蕙兰和玉蓉两个看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玉蓉看了蕙兰一眼，蕙兰一咬牙，掏出帕子擦了擦了眼睛，眼圈立刻一红，她站了起来，站在了柔嘉那边。

    柔嘉抬头看了过去，见蕙兰红着眼眶十分委屈又有些小心翼翼。

    从小到大只要蕙兰站在她的面前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柔嘉别过了眼，吃着白音布提剥好的瓜子淡淡道：“蕙兰姐姐有事？”

    蕙兰看着白音布提修长有力的手指缓慢有力的给柔嘉剥着瓜子，那漆黑细长的眼看也不看她一眼，既有着蒙古人的粗狂有力又有着满人贵族的斯文和贵气，比同龄的人都要沉稳有力。

    蕙兰哭了起来：“妹妹，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柔嘉都懒得搭理她了，不咸不淡道：“哦？姐姐做了什么？”

    柔嘉这种态度叫蕙兰觉得被大大的侮辱到了，她暗暗咬牙，面上还是可怜的样子，却看向了白音布提道：“世子评评理，我前两日借了她的琴谱去看，不小心弄坏了，她便在太太那里说我的坏话，柔嘉这个人，看起来漂漂亮亮好像很善良，其实心里比谁都小心眼，比谁都厉害…….”

    白音布提抬起了头，眼里在没有一点看着柔嘉时候的温暖和柔软，眼底里透出的幽深和寒冷，看的蕙兰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一时竟然说不下去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音布提，也不知道白音布提从小到大的生活造就的他的内心其实阴暗而狠辣，唯独遇到的柔嘉是个例外，是个不同，面对柔嘉的时候他满身的戒备和阴冷才会去的干净。

    而蕙兰不是柔嘉。

    白音布提的声音仿佛是草原冬日刮过的风，吹在脸上却刺进了骨头里：“我觉得柔嘉是世上最好最善良最温暖的，而你这种说姐妹坏话的却是最可耻的！”

    他的话一点情面都不留，而且看上去十分生气。

    连玉蓉都愣住了，她听表姐说的家中一个庶女的婚事就是被她这样给搅黄的，说男人其实最不可靠，总容易亲信看上去更可怜的那一个，所以她才给惠兰出了这样的主意。

    可是白音布提为什么这样不同？

    玉蓉呆呆的看着白音布提，看他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蕙兰道：“你要是在敢在我面前说柔嘉的坏话，下一次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样有力可靠，玉蓉的心忽然猛的跳了两下，一下子涨红了脸。

    柔嘉拉了拉白音布提的手，拉着他坐下，白音布提脾气不好柔嘉其实一直都知道，又怕她气坏了自己身子，小声道：“你快坐下，这些都是小事，她就是跟我开玩笑的，我都习惯了。”

    柔嘉柔软温暖的声音叫白音布提放松了下来，他又伸手照旧还是剥瓜子，一下一下的安静又温暖，仿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惠佳做了个和事佬，拉着蕙兰坐了回去，小声道：“你也真是的，从小到的，从来不长记性。”

    弘历在前头也听见了动静，听刘福小声说了一遍，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后面：“姐姐可有什么事？”

    柔嘉看着弘历微微笑着，可眼神分明有些冰冷，一时到头大起来，这个弘历更是厉害还护短，她跟蕙兰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必叫弘历为她出头，连忙道：“没事没事，你去玩，不用管我！”

    弘历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蕙兰，闲淡道：“听说太太最讨厌无事生非的人。”

    蕙兰听的绷紧了身子，弘历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要去太太跟前告状？太太本就偏心柔嘉，到时候太太知道了又要责骂她的阿玛跟额娘，等到回了家里两个人就要吵架生气，那几个姨娘们又要得意，而她更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蕙兰在也没有心思看杂耍，目光一直落在前头的弘历身上，又时时刻刻主意着他周围人的动静，生怕弘历派了人去告状。

    柔嘉瞧见蕙兰的样子，不由得给弘历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弟弟真的厉害，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蕙兰煎熬成了这样，而且恐怕有一段时间都要在这样的煎熬里面度过，偏偏谁也逮不住弘历的一点问题。

    她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惠佳羡慕道：“你就是好命，不但阿玛额娘疼爱，还有个这么厉害护短的弟弟。”

    柔嘉笑着道：“你说弘历厉害护短我是承认的，我们家里他寻常时候脾气最好，但要是一旦触及底线，我们兄妹几个都要抖三抖，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倒霉了。”

    惠佳啧啧道：“那他怕是不好管吧。”

    柔嘉摇头道：“他不用谁管的，我额娘从来不说他，若要说也只是慢一点，休息一下，别累着了，这样的话，而且他最在乎我额娘的喜怒，但凡什么事我额娘皱下眉头他就要跟着紧张半天。”

    惠佳又开始羡慕苏婉：“四伯母好福气，我以后要能有这样一个孝顺的儿子就好了！”

    柔嘉也觉得额娘很幸福，有笑话惠佳不嫌害臊。

    大家说说笑笑正热闹着，却听得下头人道前头太后皇上那里出了点事。

    苏婉从外头刚刚进来，还没坐下，八福晋拉着苏婉的手道：“你瞧，好像是出事了！”

    苏婉看过去，见主楼上太后面色十分的不好，旁边还跪着一个小太监不知道在说什么。

    八福晋看了苏婉一眼道：“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衣裳皱巴巴的？”

    苏婉想着刚才的情景皱起了眉头道：“年氏说她不舒服，我同她站在外面，她摔倒的时候拉了我

    一把，瞧我都摔成什么样子呢？你瞧瞧，我身上可少了什么东西？”

    八福晋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十四福晋在边上听到了，也看了一圈，她到是眼睛亮，指着苏婉的头上道：“我记得你今儿头上还簪的一个酒盅大小的茶花的，因为实在好看，我还多看了两眼，怎么出去了一圈就不见了？”

    主楼上小太监跪着道：“奴才进去，见着个穿着石青色团花旗服带着点翠花钿的女子背身在里头，跟张大家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奴才推门进去，那女子就跑了，奴才也没看见！”

    这个地方穿石青团花旗服带着点翠花钿的不是后妃就是福晋！

    太后气的脸色一青。

    三福晋在旁道：“虽则人不见了，可在里头发现了什么？可不要冤枉了其他人才好。”

    五福晋也点头。

    小太监从手里拿出个酒盅大小的火红的茶花道：“奴才在里头看到了这个！”

    五福晋看的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面色一白。

    太后生气道：“查！必须查清楚！”

    太监应了是。

    三福晋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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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真相
    戏台子上正好唱的大闹天宫, 美猴王打翻了美酒佳肴，醉酒逍遥。

    然而楼上的人看下去，忽见得四周多了好多内侍, 四下里走动，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八福晋拉着苏婉的手瞧着下头：“不知道这是做什么？”

    苏婉垂眸将衣裳抖了抖, 便落出一个火红的茶花来, 十四福晋眼明手快捡了起来：“瞧瞧，掉在这里了。”

    苏婉笑着拿了过来，握在了手里：“瞧我，为的这样一朵蜜蜡的茶花可是费了不少的时间, 又是选料又是选样子，好容易做了出来, 喜欢的不行，若今儿丢了, 可不是要心疼死了。”

    八福晋低声道：“你年纪小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咱们的东西可不敢随意的丢了，若不然可是后患无穷。”

    苏婉点头道：“你说的是, 我该小心一些的。”

    说着话，就见两个内侍上来, 话不多，神色恭敬间却又有冷漠, 行礼道：“太后请四福晋过去一趟。”

    苏婉转眸看，太后已然不在主楼上看戏了, 连康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竟然走的悄无声息的。

    苏婉起了身道：“烦劳带路。”

    八福晋觉得心惊肉跳的，拉着苏婉的手道：“你小心一些。”

    苏婉笑着点头：“不用担心，我知道的。”

    太后往跟前的重华宫去歇息了, 宫人焚香铺设坐蓐，苏婉入的内殿，太后正歪在矮脚榻上浅眠，袅袅香烟之中，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便是少言宫中之事，却也有着无上的尊贵。

    三福晋和五福晋侍候在两侧。

    苏婉行了大礼。

    太后闭目养神，苏婉的耳畔一丝的生息都没有，仿佛一瞬时入的什么神仙秘境，寂静无声。

    三福晋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双眼淡漠无情，甚至稍稍有些悲哀，出了这样的事情，连太后也惊动了，或许会给苏婉一点体面，到时候服毒而亡，外面的人便只道是新四福晋没有什么福气，刚做了正室就重病而亡。

    又会说雍亲王克妻，往后胤禛便是想要找个好一些的福晋也不是不能够了。

    失掉一个得力的妻子相助，又出的是这样的事，皇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考虑雍亲王了，往后的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几个更就没有可能，这样算起来，就他们王爷为长为贤。

    这样想着三福晋一时又高兴起来。

    她是要做皇后的。

    也不知过的多久，太后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地上跪着的苏婉，她穿的石青色团花的旗服，说起来跟其他王爷家的福晋们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样尊贵深沉的颜色有的人穿着老气有的人穿的尊贵，有的人被颜色遮的反而显得小气，总之什么样的都有，但就是没有苏婉这样子将这样的衣裳穿的这般好看华贵的。

    像是这衣裳上原本有什么绣金线的纹路，阳光底下闪烁着华丽的光泽，无与伦比，世间难寻。

    真是个不一样的人物。

    美到极致，偏叫人记住的是这一身的风度。

    太后浅饮了一口茶，才徐徐的道：“老五家的，你替哀家问问她。”

    五福晋应了一声是，咬着唇瓣看着苏婉，苏婉淡笑道：“五福晋但说无妨。”

    五福晋悄悄松了一口气，略挺了挺脊背道：“敢问四福晋，刚刚听戏的时候可出去过了。”

    “是。”

    “去的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因我府上的年侧福晋不舒服，我带着她出去透气，安排她往永和宫去休息，在没有见过旁人。”

    五福晋看了太后一眼，三福晋叹息一声道：“五弟妹就是心软，你该问的问清楚了，只怕就还了她清白了。”

    五福晋只得揪着帕子接着道：“可是年侧福晋明明在延春楼看杂耍，并没有任何不适，也说了她并没有跟你在一处，何况嫂子的鬓花在戏台后张大家的屋子里找到了，又有小太监瞧见跟嫂子一般装扮的人在那里跟张大家私下见面，不知道嫂子可有什么要说的？”

    她说着话伸出手，手上赫然放着一朵鲜红的茶花。

    苏婉便想起年氏叫她出去后的事，年氏仿佛是发了晕一时站不稳，拉了苏婉一把，苏婉被年氏拉的两个人跌倒在一处，慌乱之中，年氏摘走了她鬓边的茶花，她觉察到了，但她保持了沉默。

    因为她这个人活的久了做事总习惯有备无患，像这些花朵帕子之类的东西总备的是双份，且留着备用的也有些特别之处。

    年氏摘走了她的花走了之后，她在外头略站了一会，拿出了备用的另外一朵。

    苏婉听得这话，露出了讶异的神色：“怎么会？怎么就知道那是我的茶花？”

    三福晋叹息着道：“弟妹你刚好那会人不在，刚好也有一朵茶花，刚好又是那样的装扮，那样多的巧合，便是咱们想帮你，竟然也帮不了了。”

    苏婉挑眉，看着三福晋：“嫂子这么想叫我有事？”

    三福晋面色一僵：“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就希望你有事？”

    苏婉虽还跪着，但那气势，竟比三福晋还要足，叫三福晋却瑟缩起来。

    苏婉原还在想到底是谁跟年氏一起做的这场戏，如今看着到已经分明了，从前没有利益冲突大家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说话，如今太子被废，三阿哥便跟胤禛对上了，她跟三福晋也成了仇人。

    苏婉了然的笑了笑。

    三福晋觉得十分刺目，忍不住道：“你还笑？太后问你的话你还没回，是不是已经认了？”

    苏婉垂眸，伸手从衣裳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茶花捧了出来道：“臣妾所说句句属实，只在外头站了一会，头上的茶花也并未遗失，还在这里。”

    三福晋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年氏说的清楚就是从苏婉头上摘下来的，为什么苏婉这里还有一个茶花？如果这个茶花不是苏婉的，那也就正好证明了在里面的那个人不是苏婉，跟苏婉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道：“这就奇了，这两朵花一模一样的，这可怎么分辨的好？”

    太后微微垂眸，在抬眼，眼底里却多了几丝笑意，叫了苏婉起来道：“瞧瞧哀家，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大好，到叫你跪了这么久，快来，到哀家身边来。”

    苏婉便也起了身，也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太后又叫人端了凳子，叫苏婉坐下。

    苏婉坐下，又把茶花拿了出来，笑着道：“我这茶花，跟那朵有什么不一样的，嫂子看看就知道了。”

    五福晋瞧着如此，知道苏婉已经无事了，忙将两朵花都拿了过去，拿在手里仔细一看，笑起来道：“果然不一样，四嫂这朵上面有个婉字，一看就是四嫂的，刚刚宫人捡来的这一朵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谁也料不到苏婉会有这样的准备，所以当苏婉拿出这样一个刻了名字的茶花的时候，她的嫌疑自然而然的就已经洗脱干净！

    三福晋百思不得其解，又格外的不甘心！

    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苏婉便决口不提刚刚的事情，只捡一些家里的趣事说给太后听。

    “….前几日我们家里的三胞胎，故意穿的一样的衣裳，臣妾叫一声弘昼，弘瞻故意答应，叫了一声柔雅，弘昼又掐着嗓子答应，把臣妾闹的，一时不知道该说哪个才是。”

    三个长的一样的孩子，这样顽皮活泼，太后听得笑起来：“你是个好的，孩子也养的好，前些日子镇国公家的福晋进宫来，说起你满口的夸赞，说你明事理人也大气和善，哀家今日见着了果然觉得如此，不是那些小家子气偷偷摸摸的人，打量哀家上了年纪又不大管事，便是个傻子，在哀家跟前弄虚作假，糊弄哀家。”

    太后在宫中多年，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三福晋借着太后的手想要陷害苏婉，事情到了这一步，太后早就明白了过来，这些话都是说给三福晋听得。

    也亏得太后是个不管事的，若是放在太皇太后手里，三福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三福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早把什么苏婉年氏的事情丢到了一边去了。

    苏婉只假装听不懂，奉承道：“您才是真正的如来佛祖，咱们虽则年轻，那是佛祖手里的小猴子，怎么也翻不出天去，不过是逗您乐一乐。”

    苏婉这比喻，叫太后心底的不满终于去了大半，笑的和乐起来：“哀家到不知道，你不但人长的好看，嘴巴也甜。”

    五福晋笑着道：“四嫂在妯娌里面人缘最好，谁不赞她一声，若说嘴巴甜，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三福晋整个人却如坠冰窖。

    太后赞了苏婉几句又赏了几样首饰，算是对苏婉的一点补偿，苏婉恭敬的退了出去。

    待得内殿里只剩下三福晋的时候，太后终于冷了脸，但她寡言少语了一辈子，到这一会也不会为了三福晋破了例，说出什么尖刻的话来，不过是阴沉着一双眼，寂静无言。

    但就这也足以叫三福晋骇破了胆子，整个人冷汗森森。

    半响太后才淡淡道：“哀家往后不想在见到你，你不必再来哀家跟前侍候了。”

    三福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后起身，也没有再去看戏的兴致，起驾回了慈宁宫，三福晋则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年氏去看了杂耍，拉着好几个人说笑了好一会，做到了叫人人都知道她健康无事去看杂耍的印象，估摸着事情该是差不多了，这才回了楼上照旧看戏。

    今日的事情只要成了，苏婉必定是活不了了。

    想到这里年氏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忍不住用手捂在了心口。

    她上了楼还往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果然不见苏婉，便问旁边的十四福晋道：“我们福晋去了哪里？”

    十四福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年氏，一会才淡淡道：“她有事。”

    年氏也不在意十四福晋的态度，只想着肯定是苏婉已经被叫走了，那苏婉什么时候会死？出宫的时候死还是如那拉氏一般慢慢的死？

    她兴奋的小腿都抖了起来。

    一会出了事她该做什么表情，回去了该怎么跟胤禛讲，柔嘉几个孩子会给谁养，若养了，怎么叫弘历那孩子跟她亲近起来。

    她想的又多又远，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旁边有人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了神。

    转头看过去，见着苏婉淡漠的站在那里，她脑子转不过弯。

    苏婉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锦绣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把年氏扶了起来，僵硬的行了礼，苏婉看也没看年氏，越过年氏坐了回去，跟八福晋几个说话。

    “太后叫我过去说了几句闲话，这是太后刚刚赏赐的。”

    苏婉不是爱炫耀的人，但是若不把这话说出去，叫谁传出了对她不好的闲言碎语也不行。

    十四福晋羡慕的把盒子拿过去看，惊叹道：“太后那里就是好东西多，你瞧瞧这个凤头钗，这上头的羽毛一根一丝，分毫毕现，太逼真了！”

    八福晋推了苏婉一把道：“你这是什么好运气，说几句话就得个赏赐！”

    大家说说笑笑的。

    所有的话传进了年氏的耳朵里，年氏终于清醒的过来。

    震惊的无以复加。

    所以苏婉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错？

    剩下的时间里年氏彻底的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打碎了两个酒盅，正巧静嫔就在跟前，听见动静眼底的不满一闪而过，大喜的日子摔碎了东西不是什么好兆头，她好容易生养下的孩子，可不能叫出了什么事。

    待得宫中宴席散了，苏婉去德妃宫中告了别，带着弘历柔嘉一起出宫回去，待得上马车，苏婉在年氏身边微微一顿，瞧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年氏，淡淡道：“年妹妹瞧着不高兴啊？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还是今儿的大事没有办成心里不高兴？”

    年氏吓了一跳，慌乱的垂下了眼，结结巴巴道：“福晋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苏婉浅笑起来：“不急，我会叫你慢慢明白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伪装的久了，竟然真的仁慈了起来，年氏这个人她本不着急着做什么，但如今看，也该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年氏只觉得一霎时如坠冰窖，巨大的恐惧侵袭了全身，让她站在原地半响都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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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
    苏婉回去的还算早, 只是到了秋日，日头西斜，天就凉了起来, 苏婉下了马车已经往外头添了一件不厚的披风。

    年氏一路忐忑，下了马车走了两步，忽然晕了过去。

    苏婉转身看。

    绿珠瞧见了狞笑了一声，哎哟一声上前道：“这是怎么呢？奴婢来给侧福晋掐人中！只是奴婢一向是个不知道轻重了, 掐破了皮, 破了相，侧福晋可不要怪罪奴婢！”

    说到底，年氏这个事情谁也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年氏就是跟三福晋串通在一起做了什么的。

    年氏害怕是因为她心虚, 绿珠这样一说, 她只把心一横, 又悠悠的转醒了过来, 装腔作势道：“刚刚是怎么呢？我怎么就晕倒呢？”

    绿珠冷笑着道：“许是侧福晋心太虚了, 腿上便没了劲，所以才会晕倒吧！”

    年氏被说破了, 竟然也不恼怒, 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到是个人才, 上前见了礼道：“我觉得身子不适, 先告退了！”

    苏婉笑了笑，眼里却一片冰凉：“这倒不及, 先去正院里略坐一坐, 也跟王爷把今日的事情说一说，你毕竟在，说起来也能更明白一些。”

    胤禛宠爱苏婉, 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自从那拉氏去世到如今，胤禛除过偶尔歇息在前头书房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在苏婉屋子里歇息，后宅的事情只要苏婉开了口，苏婉就是后宅的天后宅的地。

    到了胤禛那里说个长短出来，年氏根本没有说过苏婉的信心和底气。

    如果胤禛也认为她跟三福晋串通一气，那她就真的要凉了！

    年氏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正胶着着，前院小厮往后头来通报：“年家二爷求见。”

    说的就是年羹尧。

    苏婉看了年氏一眼，见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知道这是年氏在路上悄悄通知了年羹尧过来救场。

    苏婉淡笑了笑道：“去请王爷去前头相见吧。”

    小厮应是往前走去，年氏又行礼告退，苏婉道：“不去见见你哥哥？”

    年氏勉强笑道：“若需要我去见，王爷会叫我的。”

    苏婉便摆手道：“那你便下去吧。”

    年氏彻底松了一口气，腿一软这一次是真要晕了过去。

    锦绣急忙扶住了年氏，扶着年氏往回走，绿珠不甘心的道：“真就这样放过她？”

    “放过？”苏婉冷笑了一声往正院走去，见宋氏几人已经迎了过来，苏婉便问了家中一切可好？

    见宋氏几个支支吾吾的不说话，苏婉就知道情形不好，只怕弘昼又闯了祸事了。

    进去正院的时候弘昼正站在院子里头扎马步，该是站了有些时间了，脸上晒的通红，两条小短腿哆嗦的筛糠一样，黑亮的眼睛看见苏婉，立刻便蓄上了眼泪，苏婉便闭了闭眼只当没有看见，丫头打起了帘子，她进去往里头一瞧，小丫头小声道：“王爷在二楼，说二楼风大。”

    可见是真的气坏了。

    苏婉便提起裙角上了二楼，果见窗户都大开着，晚风吹进来，屋内的帷幔荡漾，已经觉得有些凉了，胤禛就正坐在对着窗户的软塌上，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一般，也不点灯也不说话。

    苏婉稍微酝酿了一番，堆起了一脸柔和的笑意缓步走了上去：“爷这是在休息呢？这些下人也真是的，也不把窗户关上，这样大的风，要是真把爷吹坏了怎么办？可不是叫我心疼？”

    她说到了心疼，胤禛听见了，眼底多了几丝亮光，只是还淡淡的：“你若果真心疼爷那才好。”

    不是弘昼不听话么？怎么就扯上了她心疼不心疼的事？

    只是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显然都不大舒服，苏婉也不好这个时候挑刺，关了窗户，示意下人点了灯，坐在了胤禛的身边握着胤禛的手道：“爷说的哪里的话？我自然是心疼爷的，所有人都要靠后的，是不是弘昼惹的爷生气呢？我去收拾他！”

    苏培盛站在一边已经觉得不忍直视了，王爷这是在撒娇吗？

    胤禛听得苏婉的话，狭长的眼就如这屋子里的灯被点亮了一般，面庞也柔和了起来，舒展了容颜，淡淡道：“爷们的事情不用你做什么。”

    苏婉：……

    她干干的笑了两声，又哄着胤禛道：“年羹尧求见，爷去见见吧，就当是散散心。”

    胤禛这才起了身，站在窗户边向下看了看，淡淡道：“叫五阿哥歇下吧。”

    下头的下人忙把弘昼抱进了屋子里头，苏婉送着胤禛出去，在回了屋子里头，叫了嫣然过来，嫣然这才说了白日的事情。

    胤禛心血来潮要带弘昼弘瞻和柔雅三个去校场上射箭，这本来是个好事，他自己坐在边上指导三个孩子，偏偏弘昼是个另类，拿着弓箭心里一兴奋，左右摇摆着，没留心一根箭射了出去，本来他也没有什么气力，就算射出去也没什么，但巧的是正好是朝着距离最近的胤禛去的，而胤禛又受了伤，为了躲开这一计没有什么威力的箭，胤禛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摔的十分的不雅观。

    胤禛大怒，就有了后来的事。

    苏婉也觉得弘昼闹的不像话，但他刚刚被收拾了，她也没有必要雪上加霜，思来想去向着弘历道：“你带他下去好好跟他说说。”

    弘历应了是，叫下人抱着弘昼，兄弟两个出了屋子。

    弘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弘历的背影道：“四哥，你也要揍我吗？”

    弘历好脾气的笑了笑：“我什么时候揍过你？我就是想带你去个地方看看。”

    听说要去看个地方，弘昼一下子兴奋起来，心里想着果然还是自己的四哥最好，知道他受了委屈，带着他去玩，去安慰他。

    一行人一直去了角落里的一个小院子，院子只有巴掌大点，头道门跟屋门几乎都要撞到了一起，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站在外头看，寂静的几乎没有虫鸣，弘昼忽然害怕了起来，扯着弘历的手小心的道：“四哥，我已经看完了，要不然咱们两个还是先回去吧。”

    弘历仿佛没有听见，站在那里淡淡的道：“你知道这里面住的谁吗？”

    弘昼摇了摇头。

    “这里面住的是三哥的额娘。”

    弘昼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紧张的躲在了弘历的身后：“是吗？”

    “阿玛不止额娘一个女人，谁要是犯了错，做了错事，就会和三哥的额娘一样住在这样的地方。”

    弘昼听的震住了。

    弘历转头认真的看着弘昼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并不是故意的？可你为什么不能小心一些，你今天要是伤着了阿玛，受罪的首先就是额娘，你明日要是在做了更了不得的事情，额娘就可能会万劫不复，额娘对我们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但对别人来说不是！你应该小心一些不做那些可能伤害到家人的事情，你能不能明白？”

    弘昼还小，他也不是弘历，很多事情他并不是特别的懂，但弘历的话他明白了，如果他犯错了，她额娘可能就会住在这里，他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额娘了！

    弘昼终于害怕了起来，一双眼左右转动飘忽不定，小手紧紧的拉着弘历的衣裳。

    “我错了。”

    弘历也跟着柔软了起来：“咱们兄妹享受了皇家的荣华富贵，就注定要过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的生活，不管什么事我们都应该小心在小心一些，我们是男子汉，应该保护自己的家人，而不是让家人被我们牵连！”

    弘昼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对，我们是男子汉，要保护家人！”

    弘历见他听了进去，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道：“行了，回去吧，别叫额娘担心！”

    弘昼跟在弘历的身后，迎着淡淡的月色，觉得兄长的背影高大有力让人向往而臣服，而这样的印象也伴随了一生。

    胤禛在前头书房见了年羹尧，年羹尧穿的一身黑色绣金线的袍子，显得人孔武有力，但他又是进士出身，身上有着文人的雅致，加上前些年常常打仗，那种杀伐果决的气势，让他显得十分的特别。

    一看便不是凡夫俗子。

    如果不是因为动了毓泰，叫十四在背后狠狠的黑了一把，年羹尧现在应该一点都不差。

    胤禛叫年羹尧坐下，年羹尧瞧见胤禛胳膊上的伤道：“王爷舍身救驾，想必皇上心中也十分感动，奴才早听得皇上如今上了年纪，最看重的是孝顺二字。”

    他的话已经说的有些直白了。

    胤禛垂眸淡淡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值当提。”

    年羹尧微微一顿，过了小片刻又接着道：“奴才今儿来却是毛遂自荐的。”

    胤禛抬眸去看，见年羹尧跟年氏有些相似的眼里却满满都是雄心壮志和势在必得。

    “说来听听。”

    “西藏叛乱，缺的是大将之材，奴才请王爷往圣上跟前举荐奴才出征！”

    年羹尧确实才能出众，早前平乱都有着惊世之才，如今叫他去西藏平乱，说不定能出个大将军，

    他又是年氏的亲哥哥，有他在，往后也是个大助力。

    胤禛垂眸沉思。

    夜风吹来，屋子里的烛火跳了两下，胤禛端起了茶，淡淡道：“本王知道了。”

    年羹尧瞧出了这是送客的意思，只得起了身，又行了一礼才缓缓退下。

    胤禛一人在书房里坐了好久。

    到底要不要重用年羹尧他还要在思量些时间。

    他起了身又往正院去了。

    苏婉见胤禛回来就叫摆了饭，胤禛换了衣裳出来看见弘昼乖乖的跟在弘历身后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他到有些疑惑，转头去看苏婉，苏婉拿筷子夹了一块青菜喂给了胤禛道：“弘历带他出去走了走。”

    所以这是弘历教育出来的？

    胤禛又看了看弘历，满意的点了点头，弘历是他培养的继承人，能够管教住兄弟们，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情形，便向着弘昼道：“你四哥的话就好比是阿玛和额娘的话，一定要认真听着！”

    弘昼连连点头，后又狗腿的给胤禛夹了菜：“阿玛受伤了，阿玛多吃一些！”

    胤禛欣慰的点了点头，在妻儿的温柔攻势里，把白日里的仇也给忘记了。

    待得吃完了饭，弘历回了前院，柔嘉带着柔雅回了自己的院子，弘昼和弘瞻还是回了后头的抱厦。

    胤禛舒张着受伤的胳膊躺在床上跟苏婉商量：“要不然就把弘昼和弘瞻两个都放在前院跟弘历一起做个伴，兄弟几个一起长大的情感深，何况弘历还能辖制住弘昼这只小猴子，你也能轻松一些。”

    男孩子的生存环境要适当的坚硬一些，再说只是住在了前头，有了自己独立的院落屋子和下人又不是离的多远，苏婉觉得挺不错的。

    点头道：“就照爷说的来，我这些日子得了空就安排，收拾好了正好大格格出了阁，就叫那两个小子挪到前头去。”

    胤禛笑着拉着苏婉在炕上坐下，问她今日在宫里的事情。

    苏婉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等到时说完，胤禛的脸已经黑的仿佛是挖煤的一般。

    屋子里简直阴风阵阵，胤禛森然道：“你觉得是谁在陷害你？”如果不是苏婉机敏，今儿晚上他哪里还能这样好好的跟她说话？

    胤禛又后怕又生气。

    苏婉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道：“三福晋是没跑了，是不是有年氏的分我不能肯定，但她肯定也有干系。”

    胤禛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还想着重用年羹尧。

    等他重用了年羹尧，年氏兄妹两个搅合在一起岂不是想要害死了他的妻儿？！

    他还正疑惑着年羹尧怎么偏偏今儿就来了，原来问题在这里！

    胤禛冷笑连连。

    过了片刻向着苏婉的时候才放柔了声音道：“爷知道了，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爷替你出了这口气！”

    苏婉忙道：“也不用…..”

    胤禛把眼一瞪，生气道：“不用？不用什么？难道你等着这个事情严重起来才跟我说？你是我福晋，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苏婉没想到胤禛会这么生气，到不好在多说什么，只能放柔了声音道：“是，爷说的是，都听爷的！”

    胤禛这才渐渐消了气，跟苏婉躺在炕上，柔声问她：“怕不怕？”

    苏婉偎依在胤禛怀里，浅笑道：“不怕，一想到爷就什么都不怕了！”

    胤禛嘴角挂了笑，低低道：“就你会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别人后债生存都要靠自己细心算计步步为营，苏婉只要一说，胤禛就知道该做什么，年氏的惩罚轻而易举的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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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荐
    年氏一整晚都睡的不好, 噩梦连连。

    到第二日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的十分不舒服，她歪在床上略用了些常用的药，又叫锦绣去苏婉那里告假, 只说她身子不适，这几日都不能去请安了，请福晋恕罪。

    又

    叫锦绣打听昨日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胤禛那里是否有异常的举动。

    不知道她哥哥昨天来说的什么？是不是办成了事情, 王爷还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她满怀期待又觉得满满的担心。

    在屋子里坐立难安。

    听得外头有人说话, 就从窗户里瞧出去，见耿氏带着林氏从外头进来，说说笑笑的十分的高兴的样子。

    年氏一下子冷了脸, 对正在擦桌子的小丫头道：“你去, 叫耿格格进来, 就说我找她有话说！”

    小丫头忙走了出去, 年氏坐在窗户边看, 见耿氏先是一顿，随后就露出了十分的不屑神情, 不知道说了什么, 一小会小丫头又折身走了回来, 胆颤心惊的道：“回主子, 耿格格说福晋还交代了她事情做, 她没空来主子这里……”

    这小丫头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实心眼，耿氏说的什么她就回的什么, 年氏气的抬手就给了小丫头一巴掌, 咒骂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能上天了？！”

    她说话的声音大，耿氏和林氏在外头也听的清楚。

    耿氏听得嗤笑了一声：“她还当是从前的时候呢？也好意思到我跟前来耍威风, 我只盼着她什么时候倒了大霉，正好上去狠狠的踩她两脚出出我从前的恶气才是。”

    年氏刚进门那会，耿氏受了大委屈。

    林氏挽着耿氏的手回了后头的屋子。

    苏婉起来送走了胤禛和弘历弘时父子三个往宫里去，带着柔嘉和三胞胎去前院给弘昼和弘瞻安排院子，安排在弘历的院子里苏婉还怕这两个太调皮了影响到了弘历，但弘昼缠着苏婉，赌咒发誓道：“额娘，我保证，一定听四哥的话！”

    胤禛的书房两边，一排三个院子，原先是安排着谋士们偶尔歇息的地方，外头种着一丛的竹林，十分的清雅幽静，如今弘时占了一个院子，弘历占了一个院子，柔嘉向苏婉建议道：“他们住在一起弘历还能管管他们两个，不至于闹出什么事。”

    弘瞻不乐意的道：“我又不是弘昼。”

    弘瞻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只是他把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大半都放在了倒腾那些漂亮鲜艳的东西上头。

    苏婉觉得弘瞻将来有做花花公子的潜质。

    柔嘉说的也不错，苏婉便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弘历的院子，因为在前院安置了，弘历身边也不好放年纪太小的丫头，除过刘福这个大太监，又有四个照顾日常起居的大太监一个奶娘万氏领着四个三十来岁的嬷嬷又有巧安和巧心两个从小侍候的大丫头在里头照看。

    见苏婉进来，巧安忙迎了上去带着众人请安，苏婉便入得里头的屋子瞧了瞧，看西边的书房里面这两日又添了不少的书，桌子上的帖子又换了新的，棋盘里的棋子被磨的发亮，苏婉问巧安道：“弘历晚上什么时候睡。”

    巧安上了茶水，笑着道：“四阿哥昨儿夜里十点就睡下了，阿哥从来不熬夜的。”

    苏婉点了点头，见巧安身边的巧心穿着一件新做的桃红色旗服，瞧着颜色鲜亮好看，笑着叫了巧心到跟前道：“这才几日不见，咱们巧心好似是长高了一些。”

    巧心弯着眼睛一笑，漂亮的像一对月牙，脆生生的道：“福晋对奴婢们宽厚，奴婢们自然也就长的好。”

    她只比弘历大了一岁，年纪不大，但是却十分的乖巧伶俐，平常时候巧安不方便出去，派了巧心出去，她都能做的不错。

    苏婉笑起来：“嘴巴越发甜了！”

    苏婉起身又去看了看弘历的被褥衣裳，下头人都收拾照顾的十分妥帖，也去弘时的院子里都看了，叫给弘时新弹两床的褥子，两床被子，冬季的衣裳也该拿出来晒了，叫柔嘉看着给弘昼和弘瞻两个把弘历院子的东西厢房收拾出来，先叫住着，等着年纪大一些了在另行分配。

    柔嘉领了差事，把弘昼和弘瞻柔雅三个都叫到了跟前。

    苏婉就乐得清闲，上了二楼去叫人研磨侍候着画画，其他的事情便一概不管。

    废太子之后，朝堂似乎也渐渐稳定了下来，三阿哥为首的一派文人以《律吕正义》进呈，也算是小有所成的一套著作，皇上赏赐了三阿哥等一众文人。

    三阿哥站在众人之首，傲然行礼，那姿态，仿佛是他已经坐上了太子宝座了一般。

    毓泰在文臣之后看见，冷笑了一声，旁边的十四听见了瞅了他一眼，心里知道他为的什么看不上

    三阿哥，好兄弟看不上的，十四自然也看不上，十四上前行礼道：“儿臣有本启奏。”

    康熙微微颔首示意他说。

    十四看了三阿哥一眼，狞笑着道：“听说诚亲王闭门编纂书册，每日里要耗费黄金百两，府中残羹剩菜填满了王府旁边的一条沟壑，门外野狗乞丐成群结队，十分壮观，因此儿臣觉得这书册能编成，靠的是天下百姓真金白银的供养，诚亲王的功劳算不上多！”

    三阿哥气的脸一青：“十四，休要胡说八道！”

    礼部尚书马齐得了这个话也上前道：“编纂书籍本是百年大计，但实在是铺张浪费，臣也听闻，诚亲王编纂书本期间，常常大举宴请，劳民伤财，连民间都有“三王爷，编金书”这样的说法！”

    三阿哥本以为是在皇上跟前出头的机会，谁知道竟然叫人咬住这一条不放。

    康熙冷了脸，沉声不说话。

    三阿哥就是有千万的不是，康熙也不想得罪那些读书人，文人们手上一根笔杆子，写天写地，就是康熙贵为君王，若真得了不好的名声，叫那些人一笔写下去，后世的野史上就要有不少传闻轶事供人消遣了。

    朝堂上一时安静下来。

    胤禛上前一步道：“臣有本启奏。”

    康熙面色微霁，示意胤禛开口。

    “策妄阿拉布坦遣其部将策凌敦多布入侵西藏，杀死拉藏汗，边关正值用人之际，臣保举贝子胤禵为大将军，出征讨伐！”

    十四惊诧的转头看向了胤禛。

    他对这个哥哥一直谈不上亲厚，只是这些年因为毓泰的妹子的原因才跟胤禛渐渐走近，接触下来觉得这个哥哥正直有担当，虽然面冷心冷，但是对兄弟们还算不错，但他真没有想到他会保举他出征做大将军，这样信任和看重远远的超出了十四的预期。

    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想起额娘说的话：“你们毕竟都是我生的，你四哥不过是看起来冷淡，但他心里只有你跟他是最亲近的兄弟！”

    他当时还不相信，这一会却觉得额娘说的没错。

    即使从前有诸多隔阂，可他们也是一母的亲兄弟，比谁都亲厚！

    待得下了早朝，三阿哥看着胤禛和十四弟兄两个往永和宫去了，冷笑连连，十阿哥在旁笑着道：“三哥这是高兴什么呢？”

    三阿哥看了十阿哥一眼，淡淡的转过了身。

    十阿哥向九阿哥道：“你说他得意个什么劲？会写两本书有什么了不起的？”

    九阿哥一笑道：“嘿，人家没什么了不起，你了不起，你到是写两本书出来瞧瞧啊？”

    十阿哥被噎的无话，也跟着冷笑了两声，到显得高深了起来。

    朝堂上的事情德妃也听说了，这会子见兄弟两个亲亲热热的回来，一时到红了眼眶，将两个人的手拉在一起，欣慰道：“只要你兄弟两个齐心协力，额娘就是现在死了也心甘情愿！”

    十四笑着道：“额娘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儿子眼见着就要出征了，额娘也不知道说上几句好听的！”

    德妃笑了起来：“行，祝咱们大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十四便立刻做了个揖道：“多谢额娘！”

    引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说了几句十四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过度到了苏婉在宫里的事情，胤禛缓缓道：“原本就是后宅里的一点小争斗儿子也不说什么，只是如今她竟然跟外人勾结起来，这就其心可诛，弘历几个孩子还小，她这样的，儿子十分的不放心，因此今日专门来额娘这里来讨个主意。”

    所以胤禛会做儿子做丈夫，他在额娘跟前只说是为了孩子担心，绝口不提苏婉两个字，德妃虽然

    也不是平常的婆婆，但天下的婆婆大致上都一样，胤禛这样说，更容易和德妃产生共鸣，而又不会为苏婉造成麻烦。

    德妃自然也看重弘历几个孩子。

    出身好，得皇上看重喜欢，聪明伶俐。

    德妃神色沉重起来：“从前看着年氏还好，如今到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后宅里有这么个拎不清的，确实是后患无穷，但她好歹给你生了一个四格格，若是就这样将她抛到了一边，对孩子也不公平，这样吧，先给她警醒警醒，她若能改过自新便既往不咎，她若还是老样子，剩下的事情也不用你说了，额娘来做这个恶人。”

    胤禛忙跪下行礼：“儿子不孝，到了这个时候还要额娘为儿子的事情操心。”

    德妃缓和了神情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起来吧。”

    说着话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吩咐玉姑姑道：“往尚书房给几个孩子送些点心和茶水过去。”

    玉姑姑应了是出去。

    弘历几个在宫里有德妃照应着也不怕出了什么事。

    胤禛又闲话了几句，跟十四一起告退，又往十四家中去，一起商议了出征之事。

    苏婉刚刚画好了一幅画，耿氏进来回话，垂手侍立在边上，瞧见苏婉画好了，忙上前捧了一盏茶水，笑着道：“福晋真是多才多艺，这副荷花图，画的惟妙惟肖，见之忘俗，奴婢站在这里也闻到了荷花香……”

    苏婉笑看了她一眼道：“可是有什么事情求我？嘴巴到是这般甜。”

    耿氏见丫头端了水过来给苏婉净手，忙亲自捧了盆子，笑着道：“福晋说的什么话，奴婢就是觉得好而已，福晋若是愿意割爱，不若赏给奴婢，奴婢挂在屋子里头，每日里也是个念想。”

    苏婉洗了手，挑了沤子擦了手，搭着耿氏的手向外走道：“你还是直说吧。”

    耿氏弓着身子恭敬道：“奴婢想搬出如意斋，住在哪个院子都行。”

    苏婉停下来看了耿氏一眼，耿氏连忙垂了眼恭敬的站在苏婉身边，苏婉回眸淡淡道：“好好的，怎么要搬出来？”

    见苏婉要下楼，耿氏忙快走了一步，从前头转过来，扶着苏婉的手一步步向后退着道：“您是知道的，年侧福晋是个要强的，从开始就跟奴婢不大对付，长年累月的在一处住着，难免生出嫌隙，或是因为私底下争斗起来，坏了福晋的规矩，就是奴婢的不是了。”

    苏婉下楼，瞧着柔嘉带着三胞胎已经拟出了一份搬家的清单，叫了弘昼和弘瞻的奶娘在跟前叮嘱，她笑了笑进了东边的屋子里头坐下，耿氏照旧侍立在一边，苏婉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想换个地方住也没有什么，只我的意思，你在等上两日，过了这几日在搬也不迟。”

    耿氏到有些不明白，试探道：“福晋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安排吗？”

    才说着话，下头人进来通报道：“永和宫里的玉姑姑来传娘娘的话了。”

    苏婉笑向着耿氏道：“可不是来了，走，随我一起去迎迎玉姑姑。”

    耿氏带着疑惑，随苏婉一起出来，玉姑姑穿着一身赭色的旗服，身上也没有多少首饰，但就是瞧着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顶尖人物，就要行礼，苏婉却已经快走两步将人扶了起来：“您做什么，这样见外，我却要受不起了！”

    玉姑姑还是坚持行了礼：“礼不可费。”

    苏婉携了玉姑姑的手进了屋子，分主次坐下，叫丫头上了茶水，玉姑姑笑着道：“娘娘已经知道了前日满月宴上的事情了，说是亏得福晋有些城府，不然这事情要闹起来大家都没脸，有些人既做错了事情，不罚也不行，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要给上一次机会，若还有下一次，就交给福晋来处置。”

    苏婉起身行礼道：“额娘说的是。”

    玉姑姑只抿了两口茶水便起了身：“奴婢还要往年侧福晋那里去传两句话，请烦请福晋带奴婢过去。”

    耿氏这才明白过来苏婉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日宫中的满月宴出了大事，年氏意欲加害福晋，却叫福晋机制化解了，福晋知道宫中娘娘今日会来传话处置年氏，所以叫她等一等。

    耿氏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在小蝴蝶的作用下，兄弟关系和睦，未来的雍正大帝也不会那么可怜了~~感谢在2020-08-22 23:27:19~2020-08-24 00:5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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磋磨
    豆绿色裙衫的丫头快步穿梭在抄手游廊上, 在大红漆的柱子间倒如一只灵动的雀儿，年氏坐在屋子里正瞧着柔丽歪歪扭扭的写字，听到外头传来的急切的脚步声, 不由得向外看去。

    见是正院的丫头进来了，她冷了脸，端着不说话。

    那丫头却不在乎她是个什么态度，行了礼便自己开了口：“永和宫娘娘跟前的玉姑姑来传话了, 福晋叫侧福晋略略收拾收拾, 别失了身份。”

    年氏一时到愣住了，德妃叫人来给她传话？德妃要说什么？

    她心下慌乱手上却不慢，急忙起来往里头去换了衣裳, 出来的时候玉姑姑就来了。

    年氏不知是怎么想的, 站在那里结结实实的受了玉姑姑的大礼, 玉姑姑微微笑着起来, 瞧见了还在屋子里头的四格格, 苏婉向着锦绣示意道：“抱着四格格下去。”

    锦绣瞧了年氏一眼，把孩子递给了奶娘叫抱了下去。

    屋子里莫名一静, 只有年氏养的几只猫儿喵呜叫了两声, 窗下挂着的一只雀儿扑棱了几下, 玉姑姑看着年氏道：“娘娘听说侧福晋佛缘颇深, 请侧福晋在家中如素七七四十九日, 每日供佛豆108颗，自日出起, 数到日落, 满四十九日即可。”

    年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叫她吃素还天天数佛豆？说什么与佛有缘，实际就是在惩戒她！

    年氏的喉咙像是被谁掐住了一般，说起话来声音变得十分尖刻：“为什么？！”

    玉姑姑淡笑道：“年侧福晋难道非要把事情说破了才能明白。”

    年氏看着玉姑姑的眼, 那一双眼漆黑无波，没有一点光亮也印不出外头半分颜色。

    她又看向了苏婉，苏婉站在那里淡漠的看着她，那眼底露出了几分漫不经心刺的年氏微微一缩，所以苏婉才会那样对着她淡淡的笑，笑的胸有成竹而慵懒美好，苏婉早就料到了今时今日，知道即便自己不做什么，也有人会来收拾她！

    年氏白着一张脸，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苏婉挽着玉姑姑道：“这事情我知道了，您难得回来一趟不若去前头喝喝茶歇一会。”

    玉姑姑寻常并不能出来，今日既出来了还想去看看外头的几个老姐妹，向着苏婉道：“奴婢的话已经带到了，剩下的还要福晋监督才是。”

    “姑姑放心就是。”

    苏婉叫人给玉姑姑封了红包，亲自送了出去，在回来笑向着耿氏道：“这几日还搬不搬？”

    年氏倒大霉受灾难的日子她搬什么搬？！

    耿氏连连道：“奴婢觉得住着尚可，暂时就不搬了！”

    苏婉笑道：“你既住在那里我正好派你一件差事。”

    “请福晋吩咐。”

    “这四十九日，监督年氏，暂管如意斋的各项事务。”

    耿氏兴奋的拔高了声音道：“是！”

    苏婉已经懒得搭理年氏了，相比于从前的年氏，如今的年氏其实什么都不算，她早已经不将这个人放在眼里了。

    耿氏大步回了如意斋。

    年氏还呆坐在屋子里头一动不动，耿氏却已经叫人端了一盆的佛豆来，笑着道：“侧福晋瞧瞧，这是您要数的佛豆，你瞧瞧这品相，光滑平整，一点瑕疵都没有，等您数上四十九日，这佛豆只怕都要成精了！”

    年氏陡然抬眸看向了耿氏，一把打翻了佛豆：“你得意什么？！”

    耿氏也不生气，淡淡的坐在了年氏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年氏，一字一字道：“奴婢得意什么，难道侧福晋不知道？奴婢早说过，风水轮流转！”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还敢在我跟前如此？！”

    “可奴婢也知道有句话叫做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侧福晋这叫做自作自受，便是风水轮流转，也转不到侧福晋身上去。”

    年氏气的抬手要打耿氏，耿氏一把手钳制住了年氏纤细的手腕，淡淡道：“忘了跟侧福晋说了，这些日子奴婢管着侧福晋，侧福晋还是自觉一些好，别惹的奴婢不高兴了，为难侧福晋！”

    她说着话，狠狠的甩开了年氏的胳膊，弹了弹衣裳上的褶子站了起来：“你们几个把豆子清理出来，在给侧福晋准备一盆，侧福晋要是喜欢摔就叫她慢慢的摔，再去里头布置起来，方便侧福晋礼佛用。”

    下人们忙碌起来，根本没人理会年氏。

    年氏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锦绣低低劝着道：“四十九日而已，过去就好了！”

    说的轻巧，这样的屈辱她过不去！

    她向着锦绣道：“你去外头瞧着，爷回来了，务必把我今日的事情跟爷说一声，求爷给我做主，再说，也不能委屈了四格格！”

    锦绣为难道：“只怕王爷是知道的吧。”

    要不是王爷，德妃娘娘未必愿意管这个事情。

    可是年氏听得这话却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怪声道：“不！王爷肯定不知道！他一定不知道，你现在就去，去外头等着王爷去！”

    耿氏从里间出来悲悯的看了一眼年氏。

    这个年氏到底在报什么幻想？那样的算计福晋，竟然还想着王爷会向着她？这脑子莫不是有问题？

    锦绣只能出去。

    胤禛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弘时和弘历兄弟两个还没有回来，玉姑姑已经过来安排过了，他也知道，他从二门进来，锦绣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然而她还没有说话，胤禛阴冷的目光就落在了锦绣身上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主子，叫她在屋子里好好礼佛，从此改过自新！”

    锦绣僵硬的行礼应了是。

    目送着胤禛往正院去，自己回了如意斋。

    西侧间里已经布置出了一个小佛堂，往外头还布着一张宽大的椅子，铺着厚实的坐蓐，小丫头小声道：“这是耿格格的椅子。”

    锦绣抿了抿嘴，掀起帘子进的里头，年氏躺在炕上，见锦绣进去，立刻坐了起来，急切道：“见着王爷呢？王爷怎么说的？是不是说一会来看我？”

    锦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年氏看着她，眼底的光渐渐淡了下去：“王爷不愿意来是不是？”

    “主子不要着急，也许…..”

    年氏又躺了下去，背身向着锦绣，默默的流眼泪：“其实我也知道王爷对我没有什么情分，不过是看在我生了四格格的份上，我不喜欢四格格，嫌弃她是个女儿，可说到底，我最终还要靠着她才能有点残存的颜面。”

    这话说的锦绣也难过起来：“其实只要主子往后安安分分的，这府里的日子并不难过。”

    年氏向着里头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秋日的光安静的落进来，看上去清清冷冷的。

    锦绣记挂着四格格只得出来去看看，青儿从外头进去，站在年氏的身边，年氏猛然转身看向了她，咬牙道：“你害我！”

    青儿垂眸淡淡道：“奴婢并没有害侧福晋，害侧福晋的是正院里的那位。”

    年氏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死死的盯着青儿，好一会青儿淡淡道：“您便是将奴婢盯出个窟窿来也不顶事，您只有将那一位戳出个窟窿来，才算数！”

    过了一会，年氏缓缓的垂下了眸。

    胤禛回来给苏婉带了外头酒楼的桂花鸭：“你尝尝这个，跟咱们寻常吃的不一样，味道十分的不错，爷尝着好，就叫人打包了一份给你带回来。”

    苏婉笑着叫人拿去厨房热了，又叫配了一份碧梗米一份时蔬，一个人坐在那里三两下就吃了个干净。

    胤禛给吓着了：“你这胃口太好了，就是在喜欢吃，一个人也不能吃那么多。”

    说着话忙把茶水递过去叫苏婉漱口。

    苏婉簌了口，摸着肚子靠着胤禛坐着：“还不是怪爷带回来的东西太好吃了！”

    胤禛一面给她揉肚子，一面瞪眼道：“越来越会胡说了，爷带的东西好吃，你也少吃一些才是。”

    “那我都吃进肚子里去了，爷说怎么办？”

    胤禛乐了，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得，还真是没办法，都是爷的错！”

    苏婉笑着搂住了胤禛的脖子，小声道：“谢谢爷，我很高兴！”

    她的气息吹到他的面颊上，温暖清香，如羽毛一般拂过胤禛的心头，胤禛心头微微一荡，捏住了苏婉的手，低低道：“既高兴，夜里可要好好的侍候。”

    苏婉笑着站了起来，拉着胤禛的手道：“爷陪着我去园子里消消食。”

    胤禛从善如流，起了身，拉着苏婉的手慢慢的往后头园子去。

    后宅的人便都瞧见了，王爷福晋手拉手慢悠悠的湖边的花柳下散步，岁月静好的模样。

    弘时从宫里头回来，先去正院见了胤禛，然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谁知道进去，院子里晒着几床新做的被褥，屋子里也添置了不少的东西，奶娘见他回来，迎了上去，问他渴不渴累不累，弘时都耐心的回答了，才问奶娘道：“院子里怎么呢？”

    “福晋过来看了，叱责了下头的人，说是照看阿哥照看的不尽心，天气快冷了，东西也该添置起来，咱们这里还是一件也没有，又问了奴婢，换了两个不大听话的，您瞧瞧，这院子是不是就变了？”

    弘时有些意外：“福晋她…..”

    奶娘叹息道：“奴婢冷眼瞧着，福晋是个好的，不敢说对阿哥是百分百真心实意的，但她是个磊落的，对谁也不会差，又有王爷这一层，对阿哥就更差不了，若不是待阿哥好，这些小角落里的事情，她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必要管的这么多。”

    可是她管了。

    所以待他就算不错。

    弘时笑了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嬷嬷，我都懂！”

    奶娘欣慰道：“这就好！”

    后面几日的耿氏日日的十分忙碌，年氏第一日的时候并不配合，耿氏坐在后头的椅子上眯眼瞧着年氏一个一个慢吞吞的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做的并不上心样子，就不咸不淡的道：“侧福晋数成这样，对佛祖实在不敬，要不然是这样，奴婢也不着急，侧福晋慢慢数，中午的时候咱就不用膳了，若是晚上还是这样，咱们晚上也就不用了！”

    年氏听得愤怒道：“贱人！”

    耿氏也不生气，笑着道：“奴婢也是跟着侧福晋学的，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磋磨人。”

    年氏当初把耿氏折磨的差点丢了性命。

    那时候志得意满的年氏定是没有想过有一日她会落在她瞧不起的耿氏手上，既没有出众的容貌也没有足够聪慧的脑子的耿氏，偏偏有一日比她要过的好。

    锦绣笑着端了茶水过来给耿氏道：“格格用一些，侧福晋也是第一日，难免有做的不好的时候，

    慢慢的自然就改了。”

    耿氏笑着道：“还是锦绣会说话，这样吧，午膳就少吃一些。”

    年氏午膳的时候只得了两个馒头，她气的全部都扔了，结果到了晚膳的时候便连馒头也没有了，只有一碗白开水。

    绿珠从外头进来，见苏婉正带着几个孩子讲故事，便站在了一旁，等着苏婉故事讲完了，送着孩子们都出去歇下了，才往苏婉跟前低声道：“听说刚刚年侧福晋饿晕过去了。”

    苏婉挑眉：“耿氏是如何处置的？”

    “耿格格说吃蜈蚣治晕倒最好，竟然早早就在身边备好了那东西，年侧福晋一听见这话，立刻就醒来了，只怕往后她是不敢再晕倒了。”

    苏婉想起前世的仇恨，笑的明媚又畅快。

    过了一会才淡淡吩咐道：“若是耿氏做的过了，你去敲打敲打，别叫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奴婢明白。”

    苏婉起身去沐浴，想着从前因为年氏而生的绝望和仇恨，竟然已经淡了很多，这一世的年氏好比她手里的一只蚂蚁，她高兴了多看一会，慈悲了，便愿意放她一条生路，生气了，两根手指轻轻一捻，就会捏死她。

    这样过了些日子，到秋凉的时候也到了大格格出嫁的日子，她是封了郡主的，有自己的郡主府邸，但苏婉和胤禛商量过，也问了大格格的意思，成亲的话接去那拉家里，往后小夫妻两个若是和睦，就常驻在那拉家，若是有什么闹的不高兴的，大格格要搬也可以搬去。

    从前两日开始就忙碌了起来，到大格格成亲的前一日还要教导她人事，这对苏婉来说多多少少有些为难，她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装作母亲教导女儿这种事情总有些尴尬。

    胤禛正在看邸报，苏婉站在边上拿着一把剪子给他剪烛花，好一会了，胤禛忍不住转头看她

    道：“这蜡烛惹到你了？”

    苏婉无辜的看着胤禛：“我就是想给爷剪一剪烛花。”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手里的剪刀要了过去，拉着她坐下：“你要不去看看书。”

    苏婉抓着胤禛的手：“要不爷去教教大格格，您是大格格的阿玛，这个事情…..”

    胤禛给气笑了：“这话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跟爷说的？你是她嫡亲的额娘，最名正言顺的一个，你到跑来跟爷说，来，你过来，叫爷瞧瞧，这脑子里头是不是秀逗了？”

    苏婉真就把头伸了过去。

    胤禛捏着她圆润的耳垂，往耳朵里头看了看，啧的一声：“你这耳屎有点多。”

    “那爷帮我掏一掏。”

    结果掏了大半夜的耳朵。

    大格格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胤禛看她为难，给她指了一个人：“你带着宋氏一起去。”

    宋氏比胤禛还要大上一岁。

    苏婉立刻叫人去请了宋氏。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很快就要放大招了~~

    王府掏耳朵日常~~感谢在2020-08-24 00:52:56~2020-08-25 00:3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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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大红的绸缎装点起的院子看起来就分外的喜庆, 宋氏扶着苏婉笑着道：“福晋放心就是，剩下的事情交给奴婢就行。”

    大格格从屋子里头出来迎了苏婉和宋氏进去。

    她还是梳着一根大辫子，白净的脸上此刻却带着点点红晕, 眼睛明亮而带着期望之色。

    她比前世晚了三年成亲，或许能有个不一样的结果。

    前一世她嫁给星格难产而死，后来雍正登基，星格在边关带了半辈子的兵, 过的也并不好, 没有谁是最后的赢家。

    希望这辈子这孩子能有个和乐的结局。

    几人入的屋内，见她大红的云锦嫁衣挂在衣架上，金灿灿的凤凰从后背的衣领处一直绣到长长的裙摆出, 华丽漂亮大气辉煌。

    宋氏几个看的满眼羡慕, 大格格的眼里露出了些许的骄傲。

    唯独苏婉神色间只有欣慰。

    大格格微微一顿, 请了苏婉坐下：“嫡额娘尝尝女儿新调的茶, 可好喝？”苏婉接过来品了一口, 淡笑着道：“果然长进了。”

    屋子里一静，奶娘瞧着架势知道是要做什么, 打发了小丫头下去, 宋氏拉着大格格一起坐下, 掏出了了大红锦缎封面的本子, 递给了大格格, 微微笑着注视着大格格，大格格疑惑的打开一看, 登时就涨红了脸！

    宋氏便十分老辣的握住大格格的手, 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婉见大格格娇羞难耐却并没有放开了本子，就知道宋氏已经说到了正题上，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这漫长的人生里干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唯独没有教导过别人这种事情，好在宋氏还有些门道。

    待得说完了，苏婉又交代了大格格去夫家的事情：“叫你住在那拉府上，就是为了你放下身段相夫教子，和和乐乐的过日子，你不可拿着郡主的身段，但也绝对不能让人欺负了你去，你可能明白。”

    苏婉说着目光坚定又温暖起来，大格格听得心头一暖，挽着苏婉的手道：“嫡额娘说的女儿都明白。”

    苏婉笑着拍了拍大格格的手，交代她早早歇息，又查看了屋中各处的东西才出了屋子。

    出去就给宋氏赏了个五十两的银子。

    宋氏欢天喜地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武氏瞧见了，羡慕的眼都红了：“你去干的什么大买卖，福晋竟然赏了你这么多。”

    宋氏悄悄跟武氏说了一遍。

    武氏目瞪口呆：“这样的好事你也不叫上我，说几句话的事情，其余的都有教引嬷嬷在后头看着的。”

    宋氏笑着叫人把银子拿进去封了起来，坐在椅子上喝茶老神在在道：“可巧了，你姐姐我比你痴长了几岁，往常你们总笑话我老，如今看看，是不是老也有老的好处？”

    武氏狗腿的连连点头，又给宋氏捏肩膀道：“姐姐借我几两银子用用呗？”

    宋氏一把拍开了武氏的手，冷笑道：“前儿借你的五两先还我。”

    武氏立刻就起了身，扶着额头往里头去：“哎哟，怎么这么晕，我要快点睡了，不然名儿早起谁去管照后宅里的各色器皿，若是出个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

    宋氏瞧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渐渐的又红了眼眶，曾经的夜晚她们两个偎依在一处小心的商量着该如何争宠避免祸端，每日如履薄冰，如今终于活的敞亮了起来，真好！

    第二日天气十分的好，整个雍亲王府高速的运转了起来。

    这是雍亲王府第一件后辈的喜事，也是一等一的大事，苏婉做嫡额娘的自然比外人都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招呼客人，嗓子都干的冒烟了。

    傍晚的时候星格领着人来接亲，穿着大红的喜服胸前戴着大红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少年虽不是格外健壮，但也身姿笔挺，器宇轩昂，眉眼之间全部都是清亮的喜气，看的外人也替他高兴。

    不知道谁喊的一声：“驸马爷这媳妇娶的可不容易！”

    众人哄堂大笑。

    星格跟着眉眼笑的仿佛天边的月亮，可见也是个好脾气的。

    热热闹闹的送着大格格出门上了花轿，又招呼着客人吃宴席，一直到了深夜才散了。

    万事顺利，松了一口劲的人都仿佛去了精气神，整个王府的夜晚都格外安静。

    苏婉沐浴之后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躺在床上，胤禛给她盖上了被子，手伸进被窝里一下一下给她揉着腿，虽手上动作轻柔，神色却实在算不上好，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不说话。

    苏婉一眼就瞧出了胤禛的心病，今儿早上都好好的，星格一来，他的脸就跟着变了。

    自古的事情都一样，嫁女儿的时候女方的父母都不高兴。

    苏婉也把手伸进了被窝里，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过两天就回来了。”

    “嗯。”

    “想了也可以叫回来看。”

    “嗯。”

    “受欺负了我上门去给她做主。”

    “嗯。”

    胤禛看上去好似还是那个样子，冰冰冷冷了无生趣。

    苏婉笑起来：“到底是怎么呢？”

    胤禛咬着牙，好一会才道：“将来不知道便宜了那个兔崽子，娶走了柔嘉！”

    苏婉一下子笑起来：“她也才九岁，郡主们那个不是一二十岁成的亲，还要好些年的，爷也想的太远了！”

    胤禛反驳道：“当初大格格小的时候我也是这般想的，谁知道一眨眼她就成亲了！”

    “那咱抽空带着家里的女孩子们多玩玩多乐乐，以后想起来只怕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胤禛看向了苏婉，棱角分明的面庞在夜灯的描绘下竟然莫名的柔和了起来，狭长的眼底里涌着浅浅的可怜的神色，看上去又委屈又悲伤。

    苏婉被他给萌到了，大笑着坐了起来，搂住了胤禛，轻声细语道：“可你想想，若是女儿不出嫁，也没有我跟王爷不是？”

    一段故事的终结，本来就预示着另一段故事的开始，一个人的悲哀也或许是另外两个人的幸福。

    这样一下，事情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胤禛反手把苏婉搂在了怀里，低低道：“真是个宝贝…..”

    日子到一下子就轻快了起来。

    胤禛日日的勤勤恳恳尽职尽责的埋头处理政务，而康熙几乎到哪里都把弘历带在身边，朝堂上十四出兵在外大显身手，一切都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一直到了五十六年的冬日。

    小汤山茂密的树林间，健硕的马匹驮着好几个少年飞驰而过，将地上的积雪踩起，扬起了阵阵的飞雪，透亮的阳光穿过挺拔的松树林，落在其中一个身形挺拔有力的男孩子身上，让他身上一件朱红的长袍亮起了浅淡的金色，使他漂亮俊美的容颜越发光彩夺目，却偏偏又因为幽深的而坚毅的眼多出了容貌以外的气度和不凡。

    后头一个小一些的男孩子骑得马也略小，赶了上来喊道：“四哥！”

    弘历转身嘴角噙了淡淡的笑意，让那原本俊秀的面庞，如春暖花开，霎时璀璨夺目：“走吧，往前头去在打几只野兔，回去了给额娘玩儿！”

    后头的弘昼弘瞻弘时兄弟三个也忙策马跟上，外围跟的都是侍卫和小太监浩浩荡荡一群人在雪地里骑马飞奔。

    苏婉彼时，正带着后宅女眷和柔嘉柔雅柔丽柔静一起往小汤山庄子上的温泉里一起泡温泉。

    五间阔的屋子里整个的造了一个温泉池子，从地下涌出来的温泉水流进了五米见方的白玉水池里，里头白气缭绕，众人都裹着白布，长发披肩缭绕的白气中女子们身姿曼妙，显得美好而奢靡，苏婉和宋氏武氏耿氏刘氏坐在靠边一点的地方微微闭目舒展着身体享受，年氏坐的靠远一些带着四格格柔丽，乌雅氏带着柔静在水里头扑腾。

    大家嘴角都噙着惬意的笑容向水中看着，半响见水中的地方忽然钻出来一个少女，顿觉眼前微微一亮。

    十二岁的少女已有了倾国倾城之姿，缎子一般的长发披在身后，露着圆润小巧细腻白嫩的肩头，仿佛发着莹莹的光，她笑着转身，鹅蛋脸上的杏眼仿佛盛满了三千繁星，挺翘的鼻子下柔软的唇瓣又仿佛三月的桃花，美而娇嫩，看的人心头微颤，柔软美好的仿佛三月天里落的一场桃花雨。

    耿氏捂着心口道：“不行，二格格太美了，我要受不了了！”

    武氏白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二格格跟福晋长的几乎一个模样，自然是美，只是你日日对着福晋也不见你这样赞一声，你也太假了些！”

    宋氏冷笑：“就你们两个会说话，难道我们都是哑巴？”

    苏婉被几个人逗得笑起来，那几个见苏婉笑了便也露出几分恭敬的笑意，宋氏恭敬而真挚道：“若不是福晋带着奴婢们出来，奴婢们哪里能福气泡的上温泉。”

    满京城里像雍亲王府这样和和气气的福晋领着小妾们一起出来欢欢喜喜的泡温泉的真没有。

    “你们辛苦了一年了，像这样子出来松缓松缓也是应该的，再者也快过年了，过两日回去了又要忙起来了。”

    池子里头的乌雅氏听见了忙道：“奴婢们今日下午就回去吧，家里的事情也不能没有人，福晋和王爷带着几个孩子在玩两天。”

    年氏听得低下了头，自德妃罚了她之后，她这两年一下子乖巧的不行，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在也不摆侧福晋的派头了，在宋氏一众人跟前温和，在苏婉跟前恭敬，苏婉便也将年氏抛在了一边，并不上心的样子。

    年氏手里攥着西洋毛巾，垂眸坐在那里，这几年的光阴，这些人都对她放松了警惕，也该是她行事的时候了。

    瘦弱的柔丽看着柔雅和柔静两个跟着柔嘉在池子里头玩的高兴，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只是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的额娘，又失望的垂下了头，额娘不喜欢她跟这些人亲近，有一次她跟二姐姐说了一会话，叫额娘知道了，额娘就说她要攀高枝，从那之后柔丽就一直离着柔嘉远远的。

    苏婉摆手道：“不用，在玩两日。”

    正说话，嫣然转过屏风从后头进来道：“王爷过来了。”

    苏婉淡淡点头道：“叫王爷等一会，我在泡一泡，一会我们走了，在叫王爷过来。”说着话转头去看，却没想到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温泉池子霎时间一个人影也没有了，水上孤零零的飘着一个空心葫芦。

    苏婉呆了呆，又去看嫣然。

    ……

    嫣然抿嘴笑起来：“格格们怕影响了王爷和福晋的感情，听说王爷过来，眨眼就都走光了。”

    这也算是奇景了。

    苏婉失笑道：“罢了，请王爷过来吧。”

    皇上就在小汤山的温泉庄子上，胤禛从皇上那里回来，正觉得身上寒冷，听说就苏婉一个人正在泡温泉，不由得眉头一松，舒展了起来道：“过去吧。”

    苏培盛忙应了一声，一面吩咐着人去准备衣裳，一面随着胤禛往温泉处走去，胤禛一面走，一面又问了弘历几个。

    苏培盛道：“四阿哥和其余几个阿哥都在林子里骑马。”

    胤禛大步往前走去，吩咐道：“叫魏安过去看着。”

    魏安是胤禛跟前的侍卫统领。

    苏培盛忙应了一声，待得到了地方，胤禛也不叫苏培盛进去，自己推门入内。

    耿氏和宋氏几个裹着大氅走了好一会，大家都低笑着，耿氏转头一看，惊诧道：“年侧福晋在哪？”

    几个人立刻就冷了脸。

    刘氏皱眉道：“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她。”

    耿氏听得冷笑了起来：“我还当她懂事了，原来在这里等着，你们先走，我回去会会她！”

    前头有个不大的正厅旁边是更衣的地方，胤禛正要迈步进去，耿氏忽然踩着重重的脚步进来，高声道：“王爷万安！”

    胤禛皱眉转头看了过来，耿氏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身上，不由得身子一缩，可一想到她要干的事情又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奴婢的东西落在了里头，王爷若是不方便，去西侧间更衣也是一样的。”

    说完话她觉得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她在后宅里这么久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报有幻想，渐渐的被无视被打压被其辱一直到苏婉解救了她，到现在此刻，她只想王爷和福晋两个恩恩爱爱长长久久，他们下头的人都也跟着过上平顺阳光的日子。

    若是被年氏这种人离间了王爷和福晋的感情，或者福晋从此之后再不管后宅，或者要年氏抢走了福晋后宅的地位，那她们就要重新回到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去。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

    她怕胤禛，但更怕那老鼠一样的生活。

    那锐利冰冷的目光落在耿氏的身上，耿氏觉得仿佛叫人连最里头的灵魂都翻了出来，惶恐不安无所遁形。

    好一会，耿氏的腿都软的没了力气，才听得胤禛淡淡道：“也好。”

    耿氏听得那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转到了旁边去，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差点就摔倒在丫头的怀里，却又一咬牙道：“走，进去看看！”

    东侧间里有好几个屏风，隔出了好多个空间，方便众人更衣，泛着雪的清冷的光落进来投在半人高的熏笼上，又被融化成了丝丝缕缕的轻烟，缥缈而上，柔软温暖。

    耿氏走了两步，转身瞧见一扇屏风后多了个曼妙的身姿，透过光她绝美的身形完全的投在了雪白的屏风上，高耸的乳，房，挺翘的臀，部，纤细的腰身，美好而魅惑。

    耿氏心中冷笑了一声，很好，这个贱人没有穿衣裳，这里头虽然烧着炭盆，但怎么说都是冬天，光着身子怎么会不冷。

    她就站在这里不动，叫这贱人在多冻一会！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了起来。

    太阳虽然明亮，但因盛着白雪的光辉，却格外的冷，耿氏披着大氅站在里头也并不觉得热，年氏那里自然而然不算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摆着造型站在屏风后的年氏渐渐的有些支撑不住，她本就是个体弱多病的，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吃着药，其余一半时间也要仔细养护，若不然就会生病。

    这会子脱光了站着，冷气一丝一毫的侵入了她的毛孔钻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冻的她打起了哆嗦，忍了又忍终于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她有些羞愤的捂着口鼻，想着既然胤禛不进来，那她就出去好了，不然在站下去她一定受不住！

    年氏垂眸装作找衣裳的样子，迈步走了出去。

    她似是才发现屋子里头有人，惊慌失措的抬头去看，等看到耿氏拥着手炉披着大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时候，她的神情陡然变的真正的惊诧不可置信起来，张大了嘴巴活见鬼了一样，渐渐的眼底和面庞都爬上了羞愤耻辱的神色！

    所以刚刚那个一直看着她的人一直都是耿氏？！

    她在心底里怎样嘲笑鄙视了她一番？！

    她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尖叫一声跑回了屏风后。

    耿氏惊诧道：“怎么会是侧福晋？侧福晋在这里做什么？奴婢听说这里头有个下人魅惑王爷所以急忙过来查看，没想到竟然是年侧福晋，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屏风后头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年氏焦急的穿戴的声响。

    或许是太过慌张着急，还推到了旁边的一架屏风。

    耿氏咯咯笑起来，吩咐下头人道：“没眼睛的东西，还不快去帮帮侧福晋！”

    几个丫头便上前侍候着年氏穿戴。

    正好里头的嫣然红着脸出来，顺便关上了里头的门，只站在外头，见这里的动静，惊诧的转头去看，陡然间就明白了过来。

    淡笑着道：“王爷说了，叫闲杂人等都退出去，他有要事要跟福晋商议。”

    温泉里头会是什么样的要事？

    都是成年人谁不明白？

    所有人便鄙夷的看向了年氏，脱光了又如何，王爷还不是理都不理一下，只当做闲杂人等要处置掉？

    年氏再也受不住这屈辱，裹着大氅飞奔着离开。

    耿氏蹬着门槛高声道：‘侧福晋慢一些！’

    正笑着，外头几个人慌张进来道：“四阿哥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时光飞驰，眨眼就又到了高升的时候了~~~感谢在2020-08-25 00:36:13~2020-08-26 00:2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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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
    胤禛从外头进来, 因觉得冷，细心的将门关好，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挂在了架子上, 露出里头一身雪白无暇的里衣，平顺服帖的衣裳勾勒出他健硕有力的身体，他漆黑的眼眸落在了雾气缭绕的水池中，微微一滞。

    饶是他见惯了苏婉的美, 这一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缥缈的雾气中, 只隐约看的见一个曼妙的身姿，饱满挺翘的胸脯纤细的腰身修长笔直的腿，丝丝缕缕扣入心环, 微微转身, 那三月江南烟雨一般的眼眸透出雨过天晴的光亮, 仿佛雨后湖泊波光潋滟, 晶莹剔透, 薄薄的唇瓣鲜红柔软如雨后海棠，天然一段娇柔美好, 在水汽的晕染下又更多了一分清澈无暇。

    柔弱美好却又纯洁瑰丽。

    胤禛脱了上衣, 常年累月的锻炼让他即使已经三十九岁, 却只是更加的强健有力, 微微一动, 身上分明的肌肉只昭示了他的威武，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他一步步走下水来, 缓步靠近了苏婉。

    苏婉听到动静转身去看，见是胤禛立刻便露出个格外璀璨的笑容，仿佛刹那之间拨云见日, 阳光普照万物而万物向阳而生，热烈美好。

    胤禛的眼底染了笑意，伸手将她搂在了身边。

    她二十五岁，正是女子一生容颜姿色最鼎盛的时候，几年的光阴叫她如同一株树苗渐渐的长成了从参天大树，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反而只成就了她的美，让她更多了几分睿智和从容，气质越发的典雅出尘。

    即使已经生过五个孩子，但品起来还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甜美娇嫩。

    胤禛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将她搂在怀里，惬意的道：“今日可高兴？”

    苏婉依着胤禛，一双纤细的手有意无意的拍打着水面，溅起了阵阵晶莹剔透的水花：“高兴啊！只要能跟爷在一起，不拘去哪里我都高兴！”

    胤禛嘴角的笑意终于抑不住倾泻了出来，让他俊冷的面庞竟也跟着明亮灿然了起来，他低笑着将她珍宝一般搂在怀里，吻了吻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不若咱们在这里试一试？”

    那光洁细腻的面容一时爬上了绯红色，让她看上去仿佛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胤禛看的心头大动，终究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外头侍候的丫头们听的里头的动静一时都红了脸，新提拔上来的一个圆脸的一等丫头叫做玉珠的，小声跟嫣然道：“大家只说王爷清冷不近女色，只不过是她们不知道罢了，只要有时间王爷就黏在福晋身边寸步不离，而且…..”她一时红了脸说不下去，终归是外人不知道王爷到底有多宠爱依恋福晋，所谓的不近女色只不过是王爷眼里没有其他女人只有福晋一个罢了！

    有个小丫头忍不住道：“福晋真好命！”

    嫣然从小跟在苏婉身边却是看着苏婉一步步走过来的，所谓的好命也不过是福晋自己争过来的，但这些话她不会说，只皱眉道：“不得议论主子，这话还要我教一次？”

    大家听得，忙都闭上了嘴。

    弘历在马背上奔驰，恣意明亮，他又射中了一只雪兔，侍卫捡了回来，弘历停下了马笑着道：“今儿晚上可以吃上一顿烤兔子了！”

    弘瞻咽了一口口水道：“赏赐额娘做的兔肉是什么实在是太好吃了！今儿晚上要是额娘也愿意给咱们做的话那该多好！”

    弘昼瞪了弘瞻一眼：“不懂事！怎么能叫额娘做，额娘做的多了岂不是要被烟熏火燎的不美丽了？！”

    弘瞻和弘历同时抽了抽嘴角，丫的虽然比前两年懂事了，但隔段时间也总有些不着调的事情发生，惹的额娘生气的时候怎么不说害怕额娘气的不美丽了？

    装什么装？

    包括弘时一起送给了弘昼一个大大的白眼。

    弘昼脸皮厚，白眼也可以当赞赏，乐呵呵的去数弘历射到了小兔子。

    大家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猛然听到一阵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训练有素的侍卫们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只是万万没有料到在今日这样的地方出现了这样遒劲有力充满杀机的声音。

    有人大喊了一声：“小心！”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弘历看见了一个漆黑的箭头势如破竹冲向了他，他的大脑却在这片刻的光阴里高速转动了起来，他微微一侧身，又似乎是功力不足，那箭终究扎在了弘历身上。

    苏婉和胤禛刚刚从温泉里面出来，穿戴好了要一起往前头的园子里喝酒赏梅，苏婉的头发还没有彻底干了，胤禛用干帕子裹着，拿观音帽给她罩着，又在嘴里絮絮叨叨道：“说了再等一会干了再走，这么冷的天，去了前头的院子里还要一段路，若是冻着了怎么办？”

    苏婉浅笑着回身握住了胤禛的手，胤禛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人也柔和了下来不在说话。

    苏培盛嘴角抽了抽，好好的一个中年男性，偏偏往诡异的任性需要人哄的方向发展了去。

    该拿他的王爷怎么办？！

    报信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道：“四阿哥被人射中了！”

    苏婉的笑意仿佛乍然之间全部脆裂清脆的落了一地，她先是作为母亲的慌乱和担忧，然而胤禛从后头赶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苏婉的眉眼之间陡然又充满了冷冽的气势，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胤禛拉着苏婉一面大步往前走去一面问道：“四阿哥可要紧？”

    “所幸这是伤到了胳膊，并无大碍。”

    胤禛微微松了一口气，眉宇之间更加阴冷，他这些年没做过什么事，那些人就当他是好欺负的，连他儿子的主意也敢打！

    胤禛和苏婉快步到了前头安置弘历的地方。

    弘历半躺在床上，眉宇间竟不见丝毫的慌乱和疼痛，弘昼几个围在他身边一脸痛苦之色，弘历淡淡的道：“我无事，不过是一些皮肉伤，你们不用太担心。”

    这样一看，反倒弘历像是好的，弘昼几个才是受伤的。

    苏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害怕慌乱但也笃定她的弘历不会出什么大事。

    弘历瞧见苏婉和胤禛过来要坐起来，胤禛快走两步过去按住了他：“你不要动，好好躺着。”

    弘历有些羞怯的叫了一声阿玛额娘。

    苏婉坐在他身边瞧着他胳膊上没有箭，伤口也已经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置，更松了一口气，她的芥子戒指里多的是治疗这些外伤的药物，一会趁机用了，三几日的光阴弘历的伤口也能好全。

    魏安从外头大步进来跪下行礼：“启禀王爷福晋，卑职在树林里抓到了两个可疑之人！”

    胤禛冷笑了一声：“关押起来，待本王一会过去好好审问！”

    皇上在小汤山，太医们自然也跟了过来，因此给弘历请的太医也来的十分的快。

    瞧了弘历的伤口，先大大赞赏了弘历的处理手段：“早早做了止血的措施，现下四阿哥就不会太难受！”

    弘时想着当时的场景，弘历被一箭射中，魏安当先飞身上去将弘历抱了下来，其余侍卫快速寻着箭的方向找了过去，树林中响起了打斗声，弘时几个都吓坏了，弘历却扯了衣裳包扎了伤口向魏安留了一句话：“动静闹大一些！”

    他点漆一般的眸子里沉稳幽深，唯独没有一丝害怕。

    想到这里，弘时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难怪那么多人臣服于弘历，弘历的过人之处外人拍马不及。

    太医包扎了伤口又开了药，苏婉叫弘时几个也都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看弘历，胤禛则去了前头处置事情。

    魏安在胤禛身边低语了两句，胤禛眼眸微微一声道：“就照着四阿哥说的来，大张旗鼓动静大一

    些去找！”

    康熙刚刚在密妃王氏的陪伴下泡完了温泉，这些年平日的时候他大多在畅春园，冬日里就喜欢来小汤山泡泡温泉，如此强身健体最好不过。

    外头的动静实在大了些，康熙正披着大氅在园子里头散步，身边的侍卫首领鄂硕进来回话道：“今日山上雍亲王家四阿哥遭了贼人暗算！”

    康熙猛的顿住了脚步，什么人要专门找着弘历去暗算？他一个**岁的孩子不过是聪明一些能耐一些，得了他的喜欢而已，其余的跟那些皇孙又有什么不同？！

    人上了年岁便跟从前不大一样，将身边的血脉看的格外的重要，又最忌惮别人因他上了年岁而轻视他。

    康熙此刻便是这样的感觉，这些畜生们以为他老了就可以随便欺负了他的弘历去？他们做的什么打算打量他不知道？！

    他冷笑连连一双老者的眼底里却迸射出骇人的光芒，似有与日月争辉的气势，他沉声道：“摆驾雍亲王庄子！”

    侍卫们大张旗鼓的在山上兢兢业业的找人。

    苏婉心疼的拿出了自己的药品给弘历又换了一次药，聪明如弘历额娘的特别之处自然早早就知道了，换药之后伤口的地方立马就不疼了，还有着丝丝缕缕的清爽的感觉，他立刻露出享受的神情，撒娇道：“额娘一换药，我立刻就觉得不疼了！”

    苏婉些微松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底里露出了深深的愧疚之色：“是阿玛额娘没有本事，护不住你，本来是说带着你们来庄子上玩玩的，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亏得你聪明躲得快，若不然你要有个三长两短，额娘也必定不会苟活！”

    她说着话落了泪，弘历一下子着急坏了，一时竟然手足无措了起来：“额娘，额娘你别哭，儿子这不是没事吗？何况这事情跟阿玛额娘有什么关系？叫儿子说还是怪儿子不够厉害，要不然那些人定然伤不到儿子的！”

    苏婉的眼泪一下子更多了起来，搂着弘历道：“你这般乖巧懂事，叫额娘更是心如刀绞！”

    母子两个如此到是叫侍候的下人们也红了眼眶。

    正听得外头传来一声雄浑的嗓音道：“弘历！”

    竟然是康熙来了，身边还跟着胤禛，也不知道在外头站了多久，苏婉忙蹲身行礼，床上的弘历挣扎着要起来，康熙上前忙按住了他，看他并不是一般孩子那般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吓的魂不守舍，直把三魂去了七魄，而是目光清明沉稳不见一丝慌乱，更难得的是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还在安慰自己的额娘，更是纯孝善良。

    这般的好孩子却有人想要害他！

    康熙的眼眸略深，转瞬就是满目的慈祥关怀：“朕听说你受伤了，立刻就过来看望，这会觉得可好？”

    祖父能亲自过来弘历还是很高兴的，眼睛也比平日更亮了几分：“孙儿觉得还好，到劳累了皇玛法亲自过来看望，是孙儿的不是。”

    康熙叹息的拍了拍他的手：“朕听说你受伤之后不慌不乱，还知道自己扎住伤口止血，这份定性和沉稳也实属难得！”

    弘历忙道：“平日皇玛法和阿玛师父们常常交代遇事不慌，万事皆开，孙儿不敢忘记。”

    康熙眼底里露着欣赏的光芒，顿了顿道：“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不就是夺嫡之争么？

    可是弘历不能这样说，他面上露出挣扎之色，仿佛要说又仿佛不能说，过了小片刻一切又归于平静，垂眸道：“应该是山上别处也有人在狩猎吧，孙儿属于无妄之灾，便是找不到行凶之人也无所谓，不找也罢。”

    弘历的以退为进看的胤禛眼眸里满满的赞赏之色，而康熙因为这几句话又想到了更多，看这样子孩子只怕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过是顾念家族亲情并不开口说破，竟然还要叫罪犯放过，说到底是不想叫他这个老人伤心而已！

    康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定一般，拍了拍弘历道：“你放心，朕不会叫你无辜受了这罪！”

    弘历立刻惶恐了起来：“千万不要因为孙儿叫皇玛法受了累，那样子孙儿万死难辞其咎！”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祖父待他慈祥严厉周到，跟寻常人家的祖父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心底里自然也十分敬重这位祖父，并不想因此叫祖父受累是他的真情实感。

    康熙勾着唇角笑了起来，看上去到是很舒心的样子，叫了宫人送了格式补药，又闲话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众人恭送了康熙离开。

    苏婉却从胤禛和弘历这父子两个的身上看到了一些格外不同的光彩。

    果真前一日大家还在议论弘历被刺的事情，见雍亲王开始还大张旗鼓的找人，后头就悄无声息了起来，只当雍亲王要吃个哑巴亏，不受宠不受待见的标签已然贴了上去。

    然而到了第二日，宫中就放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已经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感谢在2020-08-26 00:22:15~2020-08-26 23:1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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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大雪纷飞的五十六年, 康熙帝昭告天下，册封四子胤禛为太子，入住毓庆宫！

    这一道圣旨让所有人大为震惊, 雍亲王虽平日兢兢业业但并不见皇上格外喜爱，只夸赞其励精图治是个实干家，这一次会忽然册封为太子实在为众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唯独参与了宫中秘密讨论太子事件的恭亲王是个年轻有些爱炫耀的，酒后跟众人把这事情捋了一遍。

    “头一个你们不知道, 皇上原本是不想立太子的, 只是弘历小阿哥忽然被奸人中伤，触及了皇上底线，皇上一向疼爱弘历小阿哥, 自然也知道那背后的人做的什么打算, 一生气, 便偏要把弘历小阿哥扶上去！

    二一个, 你们不知道如今朝堂早不是面子上看起来光鲜了, 千万个窟窿等着人填，户部尚书是跪下来陈情的, 说是若是后头的君王若不是个能干的, 这朝廷就要烂了, 这样细数起来, 竟然就雍亲王最合适。

    三一个, 你们不知道如今的雍亲王福晋的兄长礼部侍郎毓泰在皇上跟前十分的的脸皇上也看了他的面子，前两年太后病重的时候雍亲王福晋在太后跟前照看的无微不至, 竟然把太后感动了, 临死前拉着皇上的手，保举的就是雍亲王。

    如此种种的加在一起，雍亲王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太子！”

    有人就道：“这样说来, 那陷害弘历小阿哥的人反倒成就了雍亲王？”

    恭亲王笑着道：“所以说，人还是少做恶事，若不然，迟早报应到自己身上去！”

    大家便一阵唏嘘。

    因为快要过年了，皇上已经搬回了紫禁城，众人也跟着迁了回来，众人都等着过年，雍亲王府上却是最忙乱的时候，因为皇上的意思要王府众人尽快搬入宫中，过年的时候要在宫中过。

    今日皇上带着胤禛和弘历去天坛祭天，昭告天地。

    苏婉在家中领着女眷们清点各处的物品。

    说起来皇上带着太子祭天原本没有弘历什么事情，但皇上却偏偏就要带上弘历，如此也就相当于告诉了众人，胤禛之后下一任的天子就是弘历。

    大家都说雍亲王娶的好福晋，生的一个好儿子，因为这个儿子是他坐上太子宝座的一半的功劳。

    苏婉站在院子里拥着一件狐狸毛的大氅，冬日里清冷的光辉撒下来，她的面庞上还是清清淡淡没有别人欢喜异常的表情，宋氏几人看见，难免为自己的喜形于色有些惭愧，只是转念一想福晋自然不是她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比得上的，福晋心胸广阔见多识广处变不惊，她们却不行。

    家中众人在得知王爷册封为太子之后就立刻送来各色孝敬的东西，比从前的时候翻了几番，做王爷的小妾和做太子的小妾不是一个层次的事情，往后做皇上的后妃自然更不是一个层次的事情。

    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大家欢欢喜喜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苏婉站在院子里头看了看，柔嘉也正拿着册子一一的对数，又指着边上站着的几个下人道：“那边有积雪，你们把东西往这边抬，不要弄坏了！”

    苏婉见女儿做起事情来有模有样的，一时便也格外放心，又看了一眼几个小一些的孩子跟在其中凑热闹，难得笑了笑。

    称病几日的年氏也终于出来了。

    苏婉知道她出的什么洋相，懒得搭理她，听说年羹尧办差的时候出了不小的差错，只怕是官职难保的，没有了年羹尧的年氏也不过是个不带刺的玫瑰，过的是任人揉捏的日子，她不着急，她如今地位尊贵前途无量用不着污了自己的手，她会看着年氏慢慢的枯萎的。

    年氏一过来大家都离的她远远的，年氏自也知道她的事情应该是传的人尽皆知了，这样想着她不禁面上一红，但还是硬撑着上来向苏婉见了礼：“府上忙碌，我也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福晋什么忙？”

    乌雅氏笑了一声道：“侧福晋就是会办事，咱们都把东西装好了，只对了数目就往外头装车去了，侧福晋终于出来了。”

    年氏面色一僵，又把柔丽往前头推了推道：“我身上不大舒服，因此来晚了。”

    苏婉垂眸看了一眼柔丽，小小的孩童面上涨的通红，想要挣扎却又不敢挣扎，可见对额娘的做法是何等的鄙夷和不满，苏婉伸手把柔丽牵了过来，淡然道：“你看着做些事情吧。”

    年氏忙又行礼称是。

    她若是再待在屋子里头不出来，整个的王府的人只怕都把她忘在了一边，只当她是不存在的人。

    她是侧福晋，往后会是太子的侧福晋，再往后，她兴奋的有些不敢想，等她在想想办法为王爷生下了子嗣，那时候她的地位才会大大的不同。

    柔丽难过的垂下了头，苏婉把她带进了屋子里头，里面的东西虽然搬走了一大半，但是放着两盆怒放的牡丹花，这让屋子不但不显得空洞反而更多了几分雍容华贵，温暖又舒适，苏婉叫下人把柔丽抱上了炕，将小几上的一盘点心往她跟前推了推，柔丽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身边的嫡额娘。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嫡额娘漂亮，从来不多说话，只是淡淡坐在那里安静的瞧着，可是后宅里的所有人和事都敬她怕她，谁也不敢忤逆了她，包括她的额娘。

    柔丽知道额娘不喜欢她，但是嫡额娘在上头冷淡的注视着额娘，又把后宅里的所有孩子都看的重要，所以额娘在人前的时候总是带着她，但只要到了人后就会用阴冷而仇恨的目光看着她，从来不会考虑她的感受也不会问她高不高兴喜不喜欢。

    外头的事情连她也听说了，她为自己的额娘感到羞耻和惭愧。

    她不想站到人前去，也不想跟所有人说话。

    苏婉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你是太子的女儿，天下间少有的尊贵。”

    柔丽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

    苏婉看着小小的孩童充满灵气却又带着忧伤的眼，漂亮却也叫人觉得心疼。

    “不管你的额娘是谁，你只是太子的女儿，你身上流淌着爱新觉罗的血液，你是你阿玛心中的珍宝，所以不管外人说什么，你都该是自信而骄傲的。”

    所以大姐姐才会那般的自信骄傲又耀眼，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一个。

    从来没人跟柔丽说过这些话，从来没人告诉她是尊贵的珍宝，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累赘是工具。

    柔丽一下子落了泪。

    可是哭出来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好舒畅。

    难怪大家都喜欢嫡额娘，都喜欢围着她听她的话。

    她也好喜欢嫡额娘，只要这样一句话她就好喜欢！

    柔雅带着柔静从外头跑了进来，围着苏婉献宝似的捧出个小盒子叫苏婉看，苏婉接过去瞧了瞧，里头两个黑漆漆的大蟋蟀，两个小姑娘都瞪大了眼睛认真的看着苏婉，等着苏婉评价。

    苏婉笑了起来：“这两只蟋蟀瞧起来十分健壮，后腿有力，但左边这个的前鄂看上去更加的强健，说不定两个打架的时候这一只更容易取胜。”

    柔静一下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兴高采烈的道：“嫡额娘，这个是我找到的！”她说着话露出了黑乎乎的小爪子。

    柔雅又露出了自己天生的表情，半瞌着眼，似笑非笑的冷漠轻蔑，刚想开口，叫苏婉在头上轻拍了一下，柔雅一下子破了功，看柔静耀武扬威的看着她，冷哼道：“走，咱们再去捉两个，看看到底谁厉害！”

    柔静也不甘示弱：“捉就捉，谁怕谁！”

    柔丽抬头去看苏婉。

    嫡额娘脸上带着柔软温暖的笑容看着她们两个，说不出的纵容和宠溺。

    柔丽露出了羡慕又希冀的光。

    苏婉笑着把柔丽的手交到了柔雅的手中：“去吧，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去玩，照顾好她们两个！”

    柔雅看也没看柔丽一眼又把后头的柔静拉上，姐妹三个一起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乌雅氏站在外头看见了，笑着摇头道：“福晋太宠她们几个了。”

    宋氏笑着道：“家里就这么几个宝贝，不宠她们宠谁？孩子怎么高兴怎么来，你可不能拘着了，说了晚上的时候我还要教着她们几个做针线的，你可必须叫孩子按时到！”

    王府里的孩子是所有人共同悉心照料的，即便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也有着义不容辞照料孩子的义务，乌雅氏作为生母到时常不能见到孩子，反而要往宋氏几个那里去要孩子。

    但她很高兴很安心。

    她的孩子长的健康快乐，是所有人的心头宝，她也不用担心孩子什么时候会被人欺侮或者暗害。

    这样的日子说出去怕是外人都不相信。

    年氏转头看见柔丽跟着那两个往园子里跑去，目光微微一暗。

    到晌午的时候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一车车的往宫中送去，苏婉叫厨房做了丰盛的午膳犒劳了所有人，大圆桌上苏婉坐在主位上，众人簇拥在两边，苏婉举杯，众人也忙都跟着站了起来。

    苏婉笑着道：“王爷册封为太子，往后咱们就要开启全新的生活，希望我们所有人不忘初心相互扶持，永远快乐！”

    这样直白却热烈的言语，将所有人对生活美好的期望都勾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明亮的笑容，共同举杯！

    腊八这日，太子携后宅诸人搬迁至毓庆宫中，皇上亲自前往看示，后宫放鞭炮以贺乔迁之喜。

    至此太子册封的大事算是尘埃落定，只等着年后太子妃的册封大典。

    胤禛亲自携了苏婉的手往毓庆宫各处都看了一遍。

    毓庆宫前后四进院落，正门前星门，过院北祥旭门为第二进院落，正殿惇本殿，第三进院东西两侧各有围房二十间，直抵第四进院，正殿即毓庆宫，前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黄琉璃瓦歇山顶，后檐明间接穿廊与后殿相通。穿廊面阔一间，进深三间，东西两侧均为槛窗，后殿室内明间悬匾曰“继德堂”，又有东西耳房，东西围房，以隔断分成小室数间，其门或真或假，构思精妙，素有“小迷宫”之称。

    往后又有数间罩房耳房，宫后宅女眷们安置。

    若是细算起来，毓庆宫自然没有雍亲王府面积大，但是后宫的建筑在高度和广度上却是外头的建筑无法比拟的，往内殿里头一站，便是屋子不是足够的大也觉得十足的敞亮，从前殿的穿堂往后面的继德堂地上全铺着团花的毯子，头一抬屋檐上全是黄灿灿的屋顶，金碧辉煌十分恢弘，往内殿里瞧，各处的摆设，都有龙凤图案和鲜亮尊贵的明黄之色，使这不算太大的地方却聚集着天底下除过乾清宫外最奢侈的富贵荣华。

    苏婉就安置在继德堂的西次间里，胤禛带着她进去，当地就是个别人用不得的十二扇的山水大屏风，转过去便见着一色的紫檀木镶玳瑁的家具，里外两间，外间有个临窗的大炕，上头设着明黄云纹的坐蓐靠枕，下头一色的黑漆太师椅，上搭着狼皮坐垫，里头是个雕花拔步床，比在王府时候的床大了有两倍多。

    地上烧着两个半人高的大熏笼，温暖如春，苏婉笑着问胤禛道：“殿下往哪里安置？”

    胤禛坐在了炕上的明黄的坐蓐上，抿了一口青花瓷官窑茶碗里头的雨前龙井，笑了笑道：“你在拿爷就在哪。”

    所以她的卧室也就是胤禛的卧室。

    苏婉抿嘴笑着，又往胤禛身边坐下给他揉捏着脊背，因胤禛这些时日以来十足的忙碌，好些天也没能好好歇一歇，苏婉想着他疲乏，因此给她按一按。

    胤禛微微眯起了眼，翘着嘴角道：“你这按摩的手艺又好了几分。”

    冬日的光落进室内层层叠叠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上，透出勃勃的生机，屋子里安静温暖又美好。

    胤禛便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说着宫中该注意的事情：“后宫诸事你不必多做理会，如今爷刚刚做了太子，很多事情却不便多掺和，便是跟额娘那里先淡一点，待过了年你册封了太子妃，这些事情在慢慢上手。”

    苏婉点头道：“爷的意思我都明白，咱们还是如从前一般低调，不揽事不抓权，实实在在一步一步的来，不因为住进了宫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是后宫贵妃那里我备了一份礼物，还是应该去表示表示的。”

    胤禛点头道：“你说的是，礼不可废。”

    谁知道说着话胤禛竟然睡了过去，显见是累坏了，苏婉给他盖了被子，将他安置好了，叫宫人在跟前好好守着，又去后头看了宋氏等人安置，见没有什么大事，还要去看几个孩子安顿。

    进了宫就不在跟前住了，何况几个孩子也都大了，儿子们都搬去了阿哥所，几个女儿也都住进了公主所。

    吃穿用度的事情错不了，苏婉只把几个孩子身边的所有人都提出来看了一遍，踢掉了两个不大放心的，又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把孩子们都带回了毓庆宫叫一起用午膳，只等着这边都收拾妥当了再回来也不迟。

    弘历和弘时弘昼弘瞻兄弟几个也都从上书房念书回来了。

    现在家搬了进来，不比从前那般不方便。

    苏婉叫把饭桌摆在了后殿的正厅里，毓庆宫的膳房里上了膳食。

    苏婉听说弘历一整日都是在康熙身边跟着的，不免叮嘱了他两句：“多看多听，少说话。”

    弘历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好脾气又温和，给苏婉夹了一筷子鱼翅：“儿子知道了，额娘也多吃一些，这两日劳累，额娘看着都瘦了！”

    儿子这样关心，苏婉笑的都璀璨起来。

    四哥这么狗腿，哄额娘的手段实在是节节攀升，他们这些凡人拍马不及！

    从前在宫中的时候，毕竟有所顾忌不能完全展露出自己的实力，现如今阿玛成了太子，皇上带着他一起祭天，弘历便不用再做隐藏。

    因此今日皇上那里又惊到了一大片人。

    皇上心情大好，本来要留下弘历一起用膳，弘历却道要回来陪自家额娘。

    康熙瞧着远走的弘历，微微摇头道，他一个皇上竟然也混到了跟儿媳妇抢孙子的地步。

    这样想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正好马齐从外头进来回话，康熙看见了微微一顿道：“听说你家有个能文能武的丫头？”

    马齐微微一顿，跪下行礼道：“正是。”

    康熙笑了笑道：“过年的时候带进宫中叫太子妃瞧瞧。”

    太子登基，不免要给他在身边拉拢几个可用的人才，马齐到是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苏婉也要升级啦~~~感谢在2020-08-26 23:17:46~2020-08-27 23:1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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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
    春暖花开后宫中贵妃办了几次赏花宴, 康熙便亲自下了册封太子妃的旨意。

    这日天光大好，胤禛亲自给苏婉穿戴好，陪同她一路往保和大殿受册封之礼。

    后宅之人也被允了观礼。

    众人瞧着胤禛和苏婉两个相互扶持一步步拾级而上, 光是看着背影也觉得二人密不可分, 恩爱有加, 更难得的是苏婉站在胤禛的身边不但没有被比下去, 反而让胤禛更得了几分光彩, 十分的般配。

    毓庆宫的众人都面露喜色，由衷祝福。

    苏婉站在台阶上回身看，春日的光辉落在她吉冠的东珠上, 莹润的光泽衬托她整个人像一轮耀眼的太阳, 她微微一笑，三千繁华尽收眼底, 坐拥天下的气势，让众人心中也跟着热血沸腾。

    年氏站在人群中在这样的万丈光芒中被刺的满目自卑。

    太子妃册封大典办的十分隆重顺利, 算是天降祥瑞。

    隔日宫外命妇拜见太子妃。

    从前的雍亲王低调, 这位雍亲王福晋因为是侧室扶正的，大家见到的并不算多，只知道她在京中口碑不错, 为人称颂。

    但也有人道：“她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能走到今日靠的不过是一个好皮相，哪里能跟诸如三福晋之类的大家闺秀相比，如今做了太子妃, 还不知是怎样的坐立不安，只怕见着了的时候要叫大家失望的。”

    然而一众命妇们去了，却又大大的吃了一惊。

    如今的太子妃是真的漂亮，带着点翠的花钿, 穿着明黄团花的旗服，浅淡的坐在主位上，一身典雅华贵之姿，对老者尊敬，平辈温和，晚辈和蔼，同每一个人说话都是那般不徐不疾的雅致，既有平易近人之姿，偏又叫人觉得有太子妃之尊的尊贵，这一身的气度，莫说是大家闺秀，就是从前的时候被人称颂的前太子妃也没有这样的气场和本事。

    不过几句话，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都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规规矩矩想着如何巴结讨好这位新上任的太子妃。

    然而又是几句话，不免又失望起来，太子妃说话虽是和风细雨，但却滴水不露，有些八风不动的味道，别说讨一句话，巴结都挨不上边。

    三福晋坐在下首看着上头的苏婉，真真的又气又羞，当初要对弘历下手也是她出的主意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出手，直接把苏婉推上了太子妃的宝座，从前的时候苏婉见了她还要叫一声嫂子，如今好了，她见了人家要跪下行礼。

    她胸中堆着闷气，面色便不大好。

    苏婉浅笑着向着众福晋道：“都是自家妯娌，也不必这般客气，若有什么难解的事情，只管同本宫说。”

    十三福晋听见这话立刻就开了口：“既然太子妃这样说，那臣妾就开口了。”

    大家看了一眼十三福晋，十三福晋就越发的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道：“十三宠妾灭妻，这个事情太子妃管不管？”

    这样的事情太子妃就是在尊贵又要怎么管？太子跟十三爷两个亲如兄弟，关系十分的好，只要太子不说，谁敢管这个事情？

    这个十三福晋明显就是在为难太子妃，挑战太子妃的权威。

    众人便都沉默了起来不说话，想看看太子妃到底要怎么说？

    苏婉淡笑着看向了十三福晋，那眼底浅淡的几丝慵懒似乎并没有将十三福晋放在眼里一样，不徐不疾道：“本宫瞧着后宅里的孩子十个有八个是你生的，你若说这样也叫宠妾灭妻的话，那你叫旁人如何自处？听说十三爷对乌苏氏不错，每月里大概有一半时间都在她那里，也有几年了，她到是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除过她，你们后院里也没有几个人，十三爷还有一半时间在你那里，你管这也叫宠妾灭妻？本宫到觉得你是不知足。”

    大家听得这话都暗暗吃了一惊，真没想到太子妃看着柔和，真要说起话来竟然也毫不含糊，是个十分不好糊弄的人，几句话下来十三福晋脸色都青了起来。

    但太子妃说的话也有道理，十三爷光明磊落温和知礼，十三福晋是皇子福晋里面为数不多的生了

    好几个孩子的人，一个没有生育的宠妾就是得宠一些也犯得着往太子妃跟前说出来？

    确实是不知足！

    五福晋笑看着十三福晋道：“若是照弟妹的说法，我到不用活了。”

    五福晋一个孩子都没有，家里孩子都是侧福晋生的，整个后宅不是侧福晋就是庶福晋，她才有资格往太子妃跟前说这样一句话。

    十三福晋脸上青了红，红了白。

    苏婉并不看她，而是看向了众人道：“女子当以夫为天，不说为夫分忧，但也不该拖了夫君的后腿，叫外人对自己的夫君指指点点说夫君的不好，平常时候若心中真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跟爷们坐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终归比拿出去叫外人笑话的强。”

    大家忙都起身应是：“太子妃说的是。”

    心里暗暗道真是小瞧了太子妃，温温和和不说话，一旦真碰到了她的底线，三言两语就叫人下不来台，如此到越发不敢因为她年纪轻就小瞧了去。

    待得见了礼说了话，苏婉又赏了五福晋八福晋十四福晋三人绸缎布匹给十四福晋又专门多了一个玉如意：“十四爷在沙场保家卫国，是我们大清的功臣，你在家中照看家宅儿女，辛苦了！”

    十四福晋心甘情愿的行了大礼，心中隐隐骄傲而自得。

    众人见苏婉做事条理分明恩威并施，又想着她教养的弘历阿哥出众，如此才真正心悦臣服起来。

    三福晋看着众人眼中敬畏之色不免气结。

    这个十三福晋也是个蠢的，就是想发难也该寻个好的由头，如此行事根本就是给苏婉在递砖头，帮着苏婉在立威，要不是她知道十三福晋跟苏婉一直不睦，她都要当十三福晋是苏婉的托儿了！

    苏婉似是乏了，叫众人告退，雅致中偏又带着几分随性，好像别人觉得高不可攀又战战兢兢的事情，不过是她随手而为，不足挂齿。

    就好像她生来就是太子妃，生来就做着这些事情。

    如此情景，深深震撼了京中命妇们，如此太子妃威严尊贵不可侵犯的强大形象在众命妇心中便也算竖立起来。

    八福晋出了宫上了马车回了八王府。

    康熙不喜八阿哥，到今日虽然八阿哥主动隐退，康熙在没有如前世一般时时处处的打压八阿哥，但也并没有重用八阿哥，他在天井里设的一个摇椅上晒着太阳，将书本扣在了脸上，悠闲的摇摇晃晃，听得有个急切的脚步声便不徐不疾的睁眼去看，见是自家福晋便又闭上了眼，闲闲的问道：“回来呢？”

    八福晋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书，一张脸上满满的欣喜，凑到了八阿哥面前：“今儿宫中太子妃赏了绸缎布匹！”

    八阿哥轻笑了一声：“你们自来关系不错，赏点东西也没有什么。”

    八福晋一跺脚道：“可是太子妃只赏赐了我，五嫂还有十四弟妹，夸了十四弟保家卫国，说十四弟妹辛苦了！”

    八阿哥猛的坐了起来。

    八福晋高兴道：“所以我是不是没有理解错？太子是有意重用爷的？通过太子妃来暗示了爷是不是？”

    八阿哥猛的站了起来往地上走了两步，过了半响终于冷静了下来，又坐了回去：“我知道了。”

    八福晋一愣道：“这又是怎么？”

    “皇阿玛不喜我，就是太子有心要用我，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敢跟皇阿玛对着干吗？算了吧，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八福晋被这话说的也呆了起来，半响又不甘心的道：“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八阿哥笑了笑道：“后头我新种的青菜长出来了，你吩咐下头人叫拔一些，中午烧道青菜吃，记得清淡一些，前几日我吃的羊肉多了，有些上火。”

    八福晋看他笑容满面的样子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丈夫心中有碧海蓝天，却只能囚在这巴掌大的小小院落里，渐渐枯萎！

    苏婉回了继德堂，宫人上来服侍她换了常服，她往毓庆宫后殿的正厅里坐了，又叫了后宅众人上来，将后宅的事情也一一安顿了。

    宋氏武氏等人穿过弄堂，清风一起到是环佩叮当，武氏低声道：“还能跟从前王府的时候一样吗？”

    大家都默不作声。

    这后宫处处规矩最大，一个毓庆宫光是盯着格格们礼仪的嬷嬷们就有二三十个，做错一件事情会有一群人上来指着你说。

    当初在王府有多无忧无虑，在毓庆宫就有多小心翼翼。

    怎么能做到跟从前一样？

    后殿正厅外站着两排太监，台阶也高，众人拾阶而上走了三十三个才到了正厅门口，门高门槛也高，站在那宽大的门口瞧着目中的龙凤图案，瞬间觉得自己渺小而微不足道。

    里头肃穆一片。

    众人越发屏息凝神，在嬷嬷们严苛的目光中依次入了大殿。

    苏婉在一个明室里见了众人，她身边是新安排的掌事太监魏青峰，站在苏婉身边正说着什么，众人入内，魏青峰便站的笔直。

    她高坐在一个贵妃榻上，等着众人行了礼，便叫了起，都赐了座。

    她还是从前的样子清淡安静，仿佛世间的大富大贵都入不了她的眼，微微一笑又是繁春的灿烂，晃得人眼前一花，神思不属。

    “后宫之事还按照从前在王府的规矩，个人都领了各处的差事，替本宫分忧。”

    旁边一个方脸的嬷嬷听得这话，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尖刻有力：“太子妃，此举于理不合。”

    这种刁奴苏婉见的多了，不过是瞧着她初来乍到，又看她年纪不大，想要拿捏她。

    苏婉将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的磕在了填漆的梅花小几上，掏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淡淡的吩咐魏青峰道：“掌嘴！”

    魏青峰垂眸应是，转身就给了这嬷嬷左右两巴掌。

    这两巴掌打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老嬷嬷一下子被打蒙了，没想到这位娇滴滴的太子妃做事竟然这么果决，说打就打？

    后宅众人也都被惊到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苏婉这么强势的一面。

    礼仪嬷嬷是后宫中神一般的存在，主子们大多是敬而远之，苏婉打起来却也毫不手软。

    还有这个魏青峰，才跟了苏婉几天就这般的言听计从，默契的仿佛是经年的老仆从一般。

    老嬷嬷愤愤道：“太子妃如此坏了宫中规矩！”

    苏婉冷笑着看向了老嬷嬷，杏眸却是冷光一片：“规矩？你一个嬷嬷就是这般跟本宫说话的？本宫高兴了叫你一声嬷嬷，你难道真以为自己便能对本宫的事情指手画脚？这毓庆宫是太子的，可不是你这刁奴撒野的地方！”

    老嬷嬷被震的气势一弱，人也佝偻了起来，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说几句服软的话，然而苏婉根本没给她任何机会，淡淡摆手道：“把她送回内务府，就说本宫不敢用！”

    一进来就踢走了宫中老人，这做派实在霸道了些。

    老嬷嬷跪下来想说两句话。

    苏婉却看也不看她，魏青峰招手叫了两个小太监进来拖走了老嬷嬷。

    即便你在宫中资历在老在厉害，也不过是主子的奴才，主子一句话就会叫你万劫不复，有些人就总是看不明白这个道理，真是可惜。

    明室里安静的可闻针落。

    宋氏几人先是害怕后又渐渐的高兴了起来，宋氏上前服侍苏婉用茶：“娘娘不必跟那些人计较，都是些没眼力见的，扔了就是。”

    苏婉淡笑着接过了茶水道：“咱们接着刚才的话来说。”

    大家都松快了一些。

    唯独年氏眸色深沉，满目都是深深的不安，如此的苏婉叫她如何翻身？

    苏婉带着众人议论商定了一番，又把宫中众人叫了过来叫一一拜见了年氏宋氏一众人，将商定的事情交代下去，还是如王府中一般，每人分派一件差事，日常管照好，若有什么问题只管来找苏婉。

    待得告退出去，大家难免唏嘘道：“果然还是太子妃威武，三言两语的什么事情都能处置好！”

    只有年氏不说话。

    她一个人回了后头安置的屋子，待进去了，青儿就上前来服侍，锦绣站在边上不能靠近，却又不敢说话，青儿见年氏面色不好，端茶倒水，好一会屋子当中无人的时候她才低声道：“杀了她！”

    年氏似乎是被这样的字眼给吓到了，呆了好一会，只是下意识的摇头，喃喃道：“不敢，我不敢。”

    青儿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个年氏说的是不敢却不是不能，当真可笑。

    公主所的柔嘉也正苦恼着，因为开春一暖和，白音布提也该回草原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成太子妃了~~~感谢在2020-08-27 23:15:18~2020-08-28 22:4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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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难
    天气渐渐转热, 宫中各处的宫人都换了新做的衣衫，各处也开始分配固定的分利，太子妃新入住宫中, 却柔中带刚, 做事条理分明丝毫不能糊弄。

    内务府广储司张太监往毓庆宫送东西。

    宋氏和武氏两个迎了出来, 瞧着后头小太监抬着的各色东西，张太监端着一张和蔼的笑脸, 向着宋氏和武氏行礼：“东西已经抬过来了, 册子就在这里, 咱们广储司忙碌，到不好在多耽搁, 两位贵人慢慢收拾, 奴才就不多打搅了。”

    宋氏到底年长一些见多识广, 笑的十分客气：“张管事做事咱们自然是放心的, 只是难免有手底下的人毛手毛脚的, 或有缺漏的或有少了一两件, 咱们也是太子妃底下办事的, 只怕到时候不好交差，因此还是当面对清楚的好。”

    张太监听得这话还是笑着, 只眼里已然冷了起来：“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广储司也有些年头了，这点小事难道办不好？”

    宋氏瞧着到一时不好说什么，太子妃的意思不能惹事，但也绝对不能怕事, 初来乍到要立足于此, 必要刚柔并济。

    武氏这会子到聪明了，一瞧这势头，立刻转身往里头去请苏婉。

    虽说是初来乍到, 但太子妃一出面，这些下头人若看见了立刻就会老实，十分惧怕的样子，这种小事上虽说便是少上一两个也入不太子妃的眼，但若是长此以往下去，难免叫人小瞧了去。

    苏婉正在内室里跟柔嘉说话。

    白音布提明日要走，柔嘉十分的不开心，但她自己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味，只是道：“从小一起长大的，舅妈都说了白音布提一走，她心里要空上好些日子，我们一起长大，他待我像兄长一样又好。”

    少女的面庞明媚动人，漂亮的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泽。

    这孩子还没开窍，不知道跟白音布提之间的感情特别，要叫苏婉看，白音布提是吃定了柔嘉的，青梅竹马的情感生活习惯和爱好都一模一样，白音布提苏婉又觉得不错，品性又好，知根知底，爱新觉罗家的女孩子都是要嫁到蒙古的，苏婉很放心白音布提。

    她安抚的拍了拍柔嘉道：“他有自己的大事要去做，他的根在蒙古，他迟早要回去，再说你皇玛法每年又都要去蒙古巡游，你若想他了，跟着一块去就是了。”

    这样一想好像也是，白音布提是个男人有自己的雄心壮志，而且每年里也能见上面，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柔嘉天生的自信乐观，从来不会为了一件事情困扰，她又高兴了起来，拉着苏婉的手：“额娘，我想把我的那把红宝石的匕首送给白音布提。”

    苏婉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道：“你高兴就好。”

    丫头报武氏过来回话。

    武氏进来行了礼，把外头的事情说了一遍，苏婉听的淡淡笑了笑：“走吧，过去瞧瞧。”

    说着搭着柔嘉的手起身往外头去。

    后来据外围的宫人们描述，当时毓庆宫后殿光线十分的好，太子妃穿的一件浅紫色绣金钱的旗服，宫人们悄悄瞧着仿佛神祗下凡一般耀目，站在了台阶上淡淡的看向了张太监，张太监莫名就打了个哆嗦，堆出了一脸的笑，那模样要多卑微有多卑微，浑然不见刚刚的耀武扬威。

    宋氏鄙夷的看了张太监一眼，站在了苏婉的身后。

    苏婉淡然道：“将箱子都打开。”

    张太监一愣，堆笑道：“太子妃这是何意？”

    柔嘉笑了笑道：“张太监越当差到越糊涂了。”

    张太监又是一愣，瞧着这位新进宫的二格格，漂亮娇嫩的一朵花儿一般，说起话来气势丝毫不弱，一点都不含糊，这毓庆宫里的人竟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他垂下了眸笑着道：“格格教训的是。”说着话，转身向着后头的人一挥手，后面的小太监便把各处的箱子都打开了。

    苏婉缓步走过，有种信步闲庭的气势，那纤细白嫩葱管一样的手指淡淡指过，广储司的人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在转身眼底都是冷冽：“若是本宫没记错，黄地绿龙碟4件，各色瓷碟10件，黄地绿龙盘4件，各色瓷盘30件，漆合2件，漆茶盘2件，黄蜡2支，羊油蜡5支，白蜡2支，你这几个箱子里的东西到底缺了几件，是叫本宫自己一一查探清楚，还是你自己补清楚。”

    张太监瞪大了眼，仿佛是活见鬼一般的神情，都忘记了垂头答应。

    这些东西他是缺了，且是故意缺的，缺的不多数目却都是对上的，若是这位太子妃后头真要纠缠他也好回答：“许是毓庆宫的宫人们不懂事，把东西弄混了也是有了，但是库房里的东西一经出手，在不归广储司管，娘娘当初没有对上，现在奴才们也爱莫能助。”

    踩这位太子妃一脚，竖起自己的威风，往后也好办事。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太子妃走了一圈，把几个有问题的东西一口就点了出来。

    要不是在广储司有眼线那么这位娘娘就是真神人！

    二格格淡笑着道：“张太监果然是老了，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张太监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才有眼无珠，在关公门前耍大刀，实在是惭愧！”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着招惹这样的一位人物？

    这份眼力就是几十年的老人也不一定有，偏这位年岁不大漂亮的仙女一样的太子妃信步闲庭却是

    一抬手就能碾死他的气势。

    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小聪明都是自寻死路。

    张太监的直白似乎是取悦了太子妃，她洁白细腻的面庞上露出个浅淡的笑容，仿佛是观音的悲悯一笑，普度众人的慈爱和度量，光华大盛而气势逼人。

    众人都跪了下去。

    跟在一边的宫人们也不自主的跪了下去。

    太子妃的这份气势他们在宫中当差许久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后宫如今的佟贵妃虽然身份显赫，地位尊崇，但若站在太子妃跟前，却不过是个小宫女的派头而已。

    德妃坐在储秀宫的次坐上，垂眸瞧着手里头的官窑茶盏里清亮的茶汤，开了口温和从容道：“贵妃娘娘这里的茶水果真是好，这样上等的茶色，臣妾竟然并没有见过。”

    上首的佟妃穿着石青色团花的旗服，头上戴着华贵的花钿，使得那不算出色的姿容被压的越发看起来模糊，只听着那声音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你若是喜欢，本宫送上你几两，也不过就是寻常的雨前龙井，只怕也不比你宫里的那些东西。”

    儿子册封了太子，宫中的后妃们上赶着巴结，德妃的地位从前的佟贵妃要退避三舍，如今的佟妃更不敢直视起锋芒。

    但德妃还是淡淡的，好似跟从前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温柔浅笑，谢了恩。

    佟贵妃捧着茶盏，过了半响缓缓道：“太子妃做事未免霸道了些，张太监既然认了错，放过了就是，何必上纲上线，定要将他的差事都撸掉？皇上仁慈，对后宫的人宽宏大量，太子低调勤恳，这位太子妃，本宫到是看不出她的门道。”

    太子低调勤恳是做给万民看的，太子妃若是在窝囊不说话，连卧榻之旁的杂碎都清理不干净，那这宫里还怎么待下去？

    德妃自然知道，这个张太监是佟贵妃的人，佟贵妃怕人抢了她后宫管事的风头，自然就要给太子妃下马威。

    但是她又小瞧了苏婉。

    德妃想着自豪的翘起了嘴角。

    这个儿媳妇是她做主选的，果然没有选错，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太子妃很清楚，也做的格外的好！

    凡是想要拿捏太子妃的人最终都成了太子妃的铺路石，张太监的事情在后宫里传的神乎其神，大家都说太子妃有透视眼，是天上的神人，现在后宫里提起来谁不说太子妃是个气势非凡令人敬畏的？

    这就非常的好。

    德妃笑着缓缓道：“太子殿下常常提起当年孝懿仁皇后对他的悉心照料，说此等养育之恩比生恩还要大，孝懿仁皇后如今不再了，他也照旧感念佟氏一族，对贵妃，就好比是对孝懿仁皇后一般。”

    佟妃听得一愣，姐姐当年将太子一直养育到了十一岁，当时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只是如今看着太子跟生母德妃亲近，想着当初的养育之恩只怕早就抛到了脑后，却没想到了德妃会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真是如此，太子愿意尊崇她，德妃不会挤掉她后宫之主的位子，那她自然就不用跟太子妃作对。

    佟妃垂眸，在抬头满面笑意，唏嘘道：“太子殿下仁孝直至，德妃你也是深明大义。”说着话又向后头的宫人道：“给德妃将咱们的雨前龙井装上二两。”

    一下子就亲切友好了起来。

    德妃自始至终都淡然自若，待得从储秀宫出来往永和宫回去，玉姑姑跟在德妃身边唏嘘：“这位佟贵妃从前就手段了得，没想到太子妃一进宫她就栽了个大跟头，还要拉上主子告状。从前的那位太子妃在后宫里的时候可是什么事情都管着的，她到是好脾气，如今难道以为咱们的太子妃就是个好欺负的？”

    德妃也笑了起来，问玉姑姑道：“太子妃刚刚给十四福晋送了几匹蟒缎？”

    玉姑姑道：“太子妃得了东西就给十四福晋送过去了，这么多人里头，十四福晋是独一份，下头人都道，亲兄弟就是不一样，太子妃有什么都会想着。”

    德妃笑容一下子灿烂起来，眼角都出了褶子。

    玉姑姑瞧着都佩服起太子妃的手段来，他们主子这里一时不好太过亲近，但却知道主子心疼十四，因此有什么东西都往那边送，主子心里一高兴，太子太子妃宫里有什么难事也就愿意帮忙。

    真是不佩服都不行。

    待得回去，又听说太子妃往后宫各处都送的宫花，永和宫里自然也得了，只德妃这里有特别的一份点翠花簪，宫人笑着道：“我们娘娘说了，给娘娘这里的东西是自己专门吩咐人做的，如今明面上不好太亲近了额娘，但心里时时刻刻都惦念着，还请额娘千万保重身子。”

    几句话说的德妃眼眶都红了，握着花簪只是连连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孩子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不会给他们拖后腿，叫他们放心就是！”

    胤禛终于抽出时间从乾清宫回了毓庆宫。

    他的太妃子英明神武的举措他已经悉数知道了，过了穿堂入的后殿，见苏婉站在一株火红的石榴树下正看着宫人把藏书阁的书搬出来晒书，她握着一把小巧的团扇，微微挡着头顶的太阳，藏在那小巧的一团阴影中的眼眸明亮好看。

    仿佛这么多年来的光阴从未侵蚀掉她的半分明媚和灿烂，不过是为她添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宫人们见是胤禛进来忙都跪下行礼。

    苏婉蹲身行礼，胤禛大步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从前废太子开始，太子穿明黄色是定制，但胤禛似乎并不大爱穿明黄色，今日穿的一件石青绣龙纹的袍子，露出下头青灰色的缎面裤子，显得人沉稳有力深不可测。

    此刻幽深的眼底里早将前朝的强势去的干净全部都是温柔缱绻，揽着苏婉纤细的腰身，柔声道：“外头这么热，这种事情你也不必亲力亲为，进去吧。”

    宫人在后头瞧着，心中连连赞叹，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实在是宠爱

    苏婉依着胤禛低声道：“前头书房的人我都已经安顿好了，爷可以放心用，后头的人都筛了一遍了，都是可靠的。”

    胤禛笑着捏了捏她的面颊。

    进的屋子里头，胤禛进去换了件松快的衣裳，出来就把苏婉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笑着跟她说话：“真聪明。”

    “怎么就真聪明？”

    苏婉笑着转头看他，胤禛抬头吧唧一声亲在她的脸上：“谢谢你给额娘送簪花，额娘叫人给我传了话，说她很高兴。”

    她不管站在什么样的高度都是叫他刮目相看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做的恰如其缝，每一件都是向着与他有利的方向，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每一个身份她都驾驭的游刃有余，仿佛是天生如此。

    她总是给他惊喜和意外，甚至有时候叫他觉得自己要是不够聪明能干都要配不上她了。

    胤禛想着低笑起来。

    苏婉却挣脱了胤禛的怀抱站了起来，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胤禛，胤禛忽然就觉得心中发虚，干笑了两声道：“这样瞧我做什么？”

    “我送过去的早膳爷没吃？”她淡淡的说着从小几上翻过来一个茶盏，徐徐的添了一杯茶，屋子里顿时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

    胤禛挺直了脊背在炕上的坐蓐上动了动。

    苏培盛偷偷瞧了一眼见太子爷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小时候先生叫背书时候的模样，紧张不安。

    他呲了呲牙，忽然觉得好牙疼是怎么回事？

    明明从王爷做了太子爷了，怎么反而在太子妃这里的地位是逐渐下降的？

    苏婉转身把茶杯递给了胤禛，胤禛连忙接在了手里，故作轻松道：“早膳的时候爷还不太饿…”

    他的话说了一半，瞧见苏婉眼底里淡淡的清冷之色，话也说不下去了，口风立刻就变了：“是爷不对，爷保证下一次在不这样了！”

    苏婉这才见了笑意。

    胤禛悄悄松了一口气，觉得手心里都出了一层汗，端起茶盏喝了两口，忙又道：“好茶！”

    苏培盛已经不忍直视了，他英明神武的王爷去了哪里？！

    叫宫人把午膳摆在了炕头的小几上，还是从前的样子，清清淡淡的家常菜，一面吃胤禛一面跟苏婉说话：“皇上过两日就要搬去畅春园，这一次咱们都一起跟着去。”

    苏婉听得抬头道：“先前的时候太子妃也没听说去过畅春园住，我过去不知道合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胤禛给苏婉夹了一块牛肉道：“爷说合适就合适，叫你去你就跟着！”

    苏婉抿嘴笑起来：“行，我都听爷的！”

    废太子跟太子妃关系不睦，那是能跟他们两个相比的吗？

    畅春园离京城这么远，苏婉不去，他夜里睡在哪里？

    吃了饭宫人收拾了碗筷，胤禛拉着苏婉往院子里消食，苏婉问了八阿哥的事情：“八弟妹往宫里头送了好几次的东西了，爷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八弟有才干，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也不好埋没了去，爷已经向皇阿玛说了，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委派应该就出来了。”

    苏婉听得感慨，前一世的时候这两位不死不休，这一世竟然关系和睦，胤禛做了太子，身后有康熙撑腰名正言顺，没了从前的冲突和矛盾，做事也温和大度起来。

    胤禛正要往前头去，这些时日朝堂上一般的奏折都是他在看，皇上在边上瞧着，老爷子身子大不如从前，六十多岁的老人了，这些事情干的疲累，儿子一接手，他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又跟废太子的时候不一样，对废太子老爷子充满戒备，叫废太子做事比废太子不做事还累人。

    胤禛却十分不同，他是老爷子力排众议提拔上来的，这么多年冷眼瞧着，这个儿子的人品心性老爷子十分信任，更加上自己身子大不如从前知道自己只怕也没有几年活头了，还想着乘着自己在能把人给带出来。

    所以气氛融洽和睦，老爷子自然也就轻松。

    老爷子轻松了胤禛却要累，不过是甘之如饴。

    外头却有宫人匆忙进来道：“出事了，储秀宫贵妃娘娘请太子妃过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爷在后宅地位逐渐下降~~感谢在2020-08-28 22:47:27~2020-08-29 16:3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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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人
    储秀宫的香樟树下, 浓重的阴影里，站着个高高胖胖的小子，瞪眼看着柔雅。

    “你是哪个？”

    柔雅又露出了她鄙夷而淡漠的神情, 从上往下仰望着小胖子。

    小胖子疑惑的看着柔雅：“你是那个嘛？你到底跟我耍不耍嘛？你说话噻！”

    浓重的四川方言带着四川特有的麻辣味扑面而来, 柔雅冷酷道：“不！”

    小胖子耷拉着一张胖脸，悲伤的道：“啥子情况嘛？为啥子不跟我耍嘛？”

    说着话伸手想拉拉柔雅的衣裳, 柔雅天生的武力值爆表生来就警觉异常，小胖子一伸手柔雅往旁边一躲, 爪子已经朝着小胖子的面门打了过去。

    苏婉坐在佟贵妃的下首，瞧了一眼站在旁边衣衫不整的柔雅又看了一眼对面坐在一个柔美的贵妇身边的小胖子的脸, 开了染坊一样的精彩，她不禁闭了闭眼。

    柔雅小时候懒，长大了还是懒, 但在打架斗殴这件事情上从来活力无限。

    小胖子比柔雅高了一个头，柔雅还能把人家给打成这样, 苏婉还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夸这孩子。

    打谁不好, 打到了贵妃的人身上。

    贵妃淡淡的道：“太子妃没见过她，她是四川总督吴英山的太太，本宫的堂妹, 这孩子是四川总督的小儿子叫吴宝儿, 从来都是掌上明珠一样的，下个月本宫的母亲大寿，她从四川早早回来准备给本宫的母亲贺寿, 带了孩子来宫里请安，没想到叫柔雅给打成了这样。”

    一听名字就知道这孩子宝贵。

    吴宝儿被人点了名，不安在椅子上动了动。

    自家孩子闯的祸，苏婉只得堆了笑, 向着吴太太道：“是我没有管教好孩子，叫宝儿受了委屈。”转身向着柔雅严厉道：“你过来，自己去说！”

    吴太太惊讶的看着这位新太子妃教育孩子。

    柔雅长的没有柔嘉好看偏像了胤禛，但苏婉的基因又实在太强大，即使没有柔嘉好看，但还是很漂亮，七八岁的女孩子梳着个黑亮的大辫子，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上一双和太子相似的眼，狭长黑亮，没有那种大眼睛的水灵，反而多了一种无法言明的冷酷感，穿着一件蓝色的旗服站在吴太太跟前，向吴太太和吴宝儿行了礼：“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后果，吴宝儿你自己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她黑亮的眼睛盯着吴宝儿，认真又专注，吴宝儿莫名觉得脸上的伤又疼了起来了，惊恐的抓着吴太太的手，瑟瑟发抖。

    吴太太笑了起来：“三格格到是个英武的性子，敢做敢担叫人佩服，既然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误会，那就不用再提了。”

    柔雅却偏偏不行，执着的看着吴宝儿：“吴宝儿你怎么不说话？”

    吴宝儿哆嗦着道：“你要我说哪个嘛？”

    小胖子一开口苏婉就笑了起来。

    这么可爱的孩子操着一口四川方言，听起来就更可爱了。

    柔雅坚定道：“你就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吴宝儿诚恳道：“我说了已经原谅了噻，你就么得问了嘛！”

    苏婉一点都不偏袒自己的熊孩子，一出来认错就很积极，柔雅也不胡说八道打了就是打了，错了就是错了，虽然认错的人看上去比受委屈的人还要强势一点，但毕竟都是小孩子，这点子事情也不用放在心上斤斤计较。

    佟贵妃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了，既然宝儿也说没事了，那就算是没事了，柔雅，你可要认清楚了，这都是自己人，以后可不能在打了。”

    柔雅规规矩矩的又行了一礼，认真道：“柔雅记下了。”

    孩子们每个都有自己鲜明的个性，但只要站到了人前，苏婉教育出来的孩子也没有别人挑剔的什么。

    佟贵妃就更高兴了。

    顺手还赏了柔雅一对镯子。

    苏婉也给了吴太太和吴宝儿赏赐，事情就这样揭了过去。

    苏婉领着柔雅回了毓庆宫又叫人给胤禛去了消息，叫他不要操心，不过是小孩子的事情，但又十分的头疼柔雅的问题，话不多说先动手，往后长大了可怎么办？

    她想了想对柔雅道：“今天去写一百篇大字，写完了拿过来我看了才能吃晚膳。”

    柔雅垂着眼也不撒娇，铿锵有力的行了礼，果真就下去写大字去了。

    苏婉一下子头大起来，之所以叫柔雅写大字一是表示对她做错事情的惩罚，还有一层用意是为了叫她磨炼自己的耐性，以后做事认真一些。

    可是柔雅写也是真写，认真又仔细，但也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做错了，至于能不能受到一些磨炼和改变，苏婉丝毫没有把握。

    孩子大了真的是头疼起来，既害怕她没个性，又害怕她太个性。

    因为要搬去畅春园住，毓庆宫的人都跟着高兴起来，苏婉的本意可以一起去，但宋氏和武氏一起愿意留下来看家，苏婉想了想就道：“那就十日一轮，大家换着来，都去那边松快松快。”

    畅春园只是存在于众人心中的地方，真正的长的什么样却没有见过。

    到了四月初，整个紫禁城都搬了过去。

    畅春园的原地址是明代万历年间的清华园，康熙年间在此基础上修建，占地大概有一千多亩，康熙又以自然之法为准则，园内的建筑和山石都朴素无华满是自然之姿，又有前朝的各色古树，后有新栽种的各色花树，林间散布麋鹿、白鹤、孔雀、竹鸡，景色十分的清幽。

    中路沿中轴线向内依次为大宫门、九经三事殿、二宫门、春晖堂、寿萱春永殿、后罩殿，康熙帝多在这一带居住处理正事，出大西门有四处湖泊，湖边散落有讨源书屋、观德处、承露轩等，毓庆宫的人就占了这一几处地方。

    满目都是湖光山色淳朴自然。

    苏婉和胤禛安置在了讨源书屋，观德处是年氏等一众人分派居住，承露轩是孩子们的住所。

    今日搬家先生不叫上课，弘时几个也都在家，刚刚入了园子一堆孩子都围着苏婉要去划船。

    苏婉也不想扫了孩子们的兴致，分派了魏青峰去安排：“叫划船的小太监慢一些，玩一会就回来！”

    家里的孩子除过年氏教养的柔丽之外所有孩子都会游泳，就算掉进了水里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周围又有会水的小太监跟着，难得玩一次，尽兴一些才好。

    乌雅氏几个看着孩子们高兴，自己也笑的灿烂，唯独年氏黑着一张脸不说话，柔丽却并没有看年氏，而是大大方方的跟着兄弟姐妹们一起去划船了。

    嫡额娘说了，她是阿玛的女儿，最尊贵的女孩子，她想玩就可以玩儿，只要嫡额娘答应了别人谁也说不得她！

    皇上喜欢来畅春园住，外臣们自然也都喜欢，不同于紫禁城千百年来积累下来条条框框的规矩，外头的事情没有那么多，皇上用不着一道菜只吃三口，用不着行卧之间身边都跟着人盯着看着，夜里喜欢哪一处的嫔妃了，高高兴兴的住在谁那里，也用不着半夜要把人抬出去，完全可以跟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一夜到天亮。

    就好比畅春园的建筑风格一样，天然去雕饰，尊重的是内心深处的感受和想法。

    苏婉入的讨源书屋往里头的侧间去安置，宫人们早早就清理的干净，四处的东西都换上苏婉日常惯用的东西，宫人侍候苏婉换了家常的衣裳，往屋内歇息，外头立刻便寂静无声，没人敢大声喘气。

    年氏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是侧福晋比这些人的住处都能好一些，屋子大又宽敞，按规矩东西的规格也高很多。

    她进了屋子往榻上坐下，锦绣从外头进来，满脸的惊恐，年氏突然觉得心跳的厉害，抓着她的手道：“怎么呢？”

    锦绣深吸了一口气道：“二爷，二爷本来受皇上旨意要去巡视河工，老爷也说二爷的机会来了，谁知道，谁知道进了番宁地界，有一股子对二爷有仇的土匪截杀了二爷，现如今尸首都已经到了家了！”

    年氏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她阿玛已经从位子上退了下来，族中人才也没有一个比的上她二哥的，整个年家还有她要想翻身就要靠着她二哥年羹尧，可谁能想到大家终于盼到了皇上的启用，却没有想到她二哥却殒命在了途中！

    年氏恍惚之中似乎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她的二哥节节攀升，王爷对她也十分看重深受宠爱，后宅之中没人能够比得上她，她身后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

    锦绣看年氏目光呆滞，一下子吓坏了，抓着年氏的手：“主子！主子！”

    年氏终于回过了神，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锦绣，知道那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二哥死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以为的凭借二哥再度翻身的机会是没有了！

    年氏下意识的觉得这一切不对，但又明明都是现实。

    屋舍外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传来了宫人的尖叫声：“四格格落水了！”

    年氏木木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反应，直到锦绣拉起了她。

    柔丽只是胆子太小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弘历当先跳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把人捞了上来，利索的拧着衣裳上的水，柔嘉叫人把船开到岸上，等着柔丽被宫人抱进了屋子里头，太医已经过来了。

    柔丽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兄弟姐妹们围在她的身边关切的看着她，叫柔丽十分的不好意思：“都怪我，要不是我，大家还能在玩一会。”

    柔嘉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是我没有照看好你，以后咱们小心一些就是。”

    柔丽乖巧的抿嘴笑了笑，却听到了外头的说话声。

    嫡额娘的声音温和而不紧不慢，带着点淡淡的悲伤：“年二爷那样的青年才俊怎么说没就没了？你身子弱也不要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回去好好安抚两位老人，叫他们节哀顺变。”

    二舅舅死了吗？柔丽的眼神黯了暗。

    额娘的声音听上去几乎没有什么情绪，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话：“谢太子妃关心。”

    苏婉垂眸，晃动着手中的茶盏，年羹尧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些风声，说是于成龙对年羹尧怀恨在心，布的这样一个局，番宁的那伙流寇是不是真的，这中间又有多少是毓泰和十四的手笔苏婉不清楚也不关心。

    她只知道年羹尧这根亘在她心口的一根刺消失了。

    她在抬眸面上还是一片的端庄之色：“我新做的两件蟒缎的衣裳并没有穿戴，咱们两个身量差不多，你便先拿过去穿着，下头人我把太监王伟放在你身边，再给你多拨两个嬷嬷一共就是四个大宫女六个嬷嬷八个太监，其余那些小的就不算，另外有丧葬的银子份利一百两，你都带上。”

    年氏归家是毓庆宫的脸面，穿戴仪仗上都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说到这些事情上年氏面上终于有了些变化，听得苏婉这样安排觉得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就应了是。

    苏婉又大度了赏赐了她几株养生的人参就叫年氏下去休息了。

    她慵懒的坐在榻上，抬眸瞧着年氏缓步出去的背影，嘴角勾出个妖娆的笑意，剩下的年氏与她而言就仿佛猫跟老鼠的游戏，她想叫她什么时候死，她就得什么时候死。

    年氏魂不守舍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看柔丽。

    柔丽躺在床上自始至终没有等到亲娘去看她一眼，她鼻子酸酸的垂下了眼，抬头见嫡额娘从外间进来，后头的丫头手上端着个豇豆红的小碗，嫡额娘坐在她身边把她抱了起来，柔声道：“乖，喝点姜汤。”

    柔丽还是鼻子酸酸的，却不难过了，就算额娘不管她，也有嫡额娘和兄弟姐妹还有她的阿玛，她不是没人爱，而是有很多人爱！

    胤禛那里也听说了年羹尧的事情，他刚刚从皇上居住的清溪书屋内出来，魏青峰过来传了话，胤禛颔首道：“孤知道了，叫太子妃看着处置就是。”

    又因一会有太医要过来为康熙会诊，他需在跟前照看，便转身进去，从前那个举重若轻的年羹尧在胤禛这里也不过是侧福晋的娘家兄弟而已。

    从前的事情早已经变的完全不同，就比如这个宁静祥和的春日，朝堂上的事情渐渐的越发平稳起来，册封太子以来，太子做事稳健做了几件叫人称颂的大事，又没有违背皇上的仁义之道也没有损伤世家大族的利益，几个皇子们又一致拥护太子，皇上上了年岁只怕也没有几年活头了，最喜欢看到这样的情景。

    也不知太子跟皇上秘密商量了什么。

    总之入了六月开始，皇上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开始为太子铺路。

    其中最明显的一件便是，六月的选秀里皇上为太子新赐了两个秀女。

    一个是尚书马齐的堂侄女，一个是副都统五什图庶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最多也就十来章就要完结啦~~,,网址  ,：





拜见
    苏婉今日兴致好, 邀了八福晋和十四福晋两个一起往湖中去坐船，画舫上地方宽敞，宫人往画舫外头设了桌椅, 几人坐在棚子下头, 喝着桂花酿看着湖中荷花，也算是惬意。

    宋氏武氏众人领着一众宫人侍候在岸边，随时候着上头有要什么用什么的，刘氏带着几个小太监提了两个井水里提上来的西瓜还有一筐子梅子李子各色水果过来, 宋氏忙叫靠在岸边的小船上的小太监将东西提上去, 又叫了两个小宫女到跟前, 在船上捡上好的装在水晶盘子里，送到船上叫苏婉几人用，又连连嘱咐：“等在那里瞧一瞧，若是太子妃喜欢, 在多装一些送上去。”

    宫人应是上了船。

    几人站在岸边瞧着小船行远。

    花柳之下，武氏摇着团扇, 低声道：“这下好了，年纪轻, 娇滴滴的新人要进门，哪个男人不爱新鲜的？又是皇上亲自点的人, 后边又牵连众多…”

    她说着话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耿氏也跟着道：“可不就是这个事，这几日我愁的不行, 吃不好睡不好, 新来的人谁知道是个什么脾性什么做派, 要是个能耐会钻营的，又年轻漂亮，把太子勾了去怎么办？”

    宋氏嗤笑了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人是杞人忧天, 凭她谁有多漂亮难道能有太子妃漂亮？太子是个长情的，当初就是对先福晋就能看得出来，何况是太子妃，前头还有个弘历阿哥柔嘉格格，来再多的人难道还能翻出太子妃的手掌心？咱们呀，只管认认真真老老实实的做事情，谁来了咱也不理会她！”

    乌雅氏轻拍着胸口道：“果然还是要宋姐姐说话，宋姐姐一说话，咱们立刻就觉得心里舒坦了。”

    宋氏一笑，瞅着宫人提过来的果子还多，又道：“分一些往尚书房送一些，再给几位小格格们也都送过去尝尝鲜儿，但也瞧着不要让吃多了，柔静上一次吃了几个李子都拉肚子了。”

    乌雅氏掩嘴轻笑起来：“宋姐姐好记性，我去送吧。”

    孩子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宽松欢快，人也长的格外明媚。

    又两日，两位格格富察氏和西林觉罗氏先抬进了毓庆宫，后头苏婉又叫人领了往畅春园来。

    富察氏先下的马车，她生的娇小，马齐的太太又总是夸赞她有太子妃的几分神韵，也因此送进毓庆宫的人定了富察氏。

    她搭着丫头环儿的手，瞧着四周古木参天，花木繁茂，树下又有各色珍禽，传说中的畅春园果然清雅别致。

    她垂眸缓步而行。

    富察氏转身笑着看了一眼西林觉罗氏，西林觉罗氏笑的友好又亲切，团圆的面颊上一双清澈的眼，看上去也是姿色出众。

    皇上年事已高，太子殿下很快就会继承大统，那时候她们这些旧人身份很快就会不一样。

    两人瞧见有宫人迎了出来，忙都垂下了头。

    渐渐近了才发觉此处的不同，宫人行动细致却又透着别处没有的从容，领路的宫女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叫人看了就觉得舒服，却偏又不敢把她只当做一个小宫女，莫名的就觉得带着毓庆宫该有的尊贵不凡，此一等叫人看着便心生敬畏。

    待近了屋内，两侧又等着毓庆宫中好几位格格，个个穿戴不凡，有个年长的当先往前笑着携了手道：“可算来了，快随我进去拜见太子妃。”

    待转身，几位格格面上神色恭敬肃穆，富察氏和西林觉罗氏越发的心中生了紧张之感，不知道太子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又是何等的尊贵，毓庆宫中所有人皆是如此不俗的气度，偏对这位没有见到的太子妃又是一等一的尊敬臣服。

    且这些格格们个个说起太子妃时目中有向往之色，神色平和温顺，不似别家的那般带有戾气。

    如此一看这毓庆宫实在特别。

    富察氏和西林觉罗氏便越发大气也不敢出，随众人入的屋内，只见正厅里摆着一个一人高的金黄座钟，座钟下头一个会动的西洋人，坐在个小桌子上不断的写字，钟表的柱子上缠着各色细致的花藤，这样华丽精巧的表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不由得被天家的富贵和大气所震撼。

    越发屏息凝神垂头恭敬的入内。

    进去只见着地上绣金边的地毯，屋子两侧站着十来个宫人皆是屏息凝神，鼻口间闻着香甜的宫香，富察氏和西林觉罗氏只不敢抬头，听得宋氏入内上前行礼道：“娘娘，两位格格过来拜见娘娘了。”

    听得里头一个十分柔美温和的声音，徐徐道：“叫她们进来吧。”

    宋氏出来，向两个人招手，低声道：“太子妃最是温和，就喜欢你们这些年纪小人也漂亮的，不会为难你们的，只也不要话太多了，扰了太子妃的清净。”

    这样的话，说的两个人越发心中没底。

    都连连应是，又整了衣裳入的室内，也不敢抬头看，都蹲身行了大礼。

    “起来吧，赐座。”

    钮钴禄氏和西林觉罗氏这才起来，小心翼翼的往绣墩上坐了一点点的位子，微微抬了头，只瞧着上首贵妃榻上的太子妃穿的一件紫色绣牡丹的旗服，虽则不是那种格外华丽的衣裳，但衣裳上的绣花格外逼真配色瑰丽，就算是单独放出来当做一幅画也是上上品，露出一双绣珍珠的花盆底的鞋尖，是一种粉白色透出的淡淡的紫色，身上的各种颜色搭配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妥帖，光是看这几样就觉得这衣裳的主人不知该是怎样的典雅别致。

    听得有个柔和的声音道：“抬起头来，叫本宫瞧瞧。”

    两人忙都抬起了头。

    这才瞧见面前端坐的太子妃的模样，乌发似墨，挽着简单的小两把，簪着清爽别致大朵的月白色绒花，眉目如画倾国倾城之姿不说，那身上带着的极致尊贵中又透出的几分漫不经心，柔美的笑容中却偏有几分慵懒富贵，使得太子妃的荣宠气势强势的铺面而来，两个人都不由得一震。

    听说太子妃家世一般，姿色不错，她们心中所想也不过是个小家碧玉的模样，谁知道今日见到竟是如此景致。

    气势姿容全部都达到了她们所没有见过的极致，偏偏又坐在那里面上露着格外温和柔美的笑意叫人既想亲近又心生敬畏。

    苏婉浅笑着向身边的人道：“本宫猜着这边的该是富察氏，旁边的是西林觉罗氏，她们说富察氏和本宫有几分相似，本宫原还不信，不想今日见了果真如此。”

    她浅淡的开口虽则也算客气，但就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富察氏却听得心惊肉跳的，忙站了起来道：“奴婢不过蒲柳之姿，如何能跟太子妃争辉？不知是哪位姐姐跟奴婢开这样的玩笑，真是叫人惭愧死了！”

    宋氏几个也跟着笑起来：“太子妃是在夸你，你何必如此谦虚，还不快谢恩？”

    富察氏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苏婉，见苏婉肌肤白如凝脂，水润饱满似乎比她们更像是二八年华的娇□□子，清亮的眼眸起了细蒙蒙的雨雾，无限的柔美却又越发的显得深不可测，忙又垂下了头，小心翼翼道：“多谢太子妃夸赞。”

    苏婉勾着唇角浅笑，又看向了西林觉罗氏：“听说你闺名冬梅？”

    “回太子妃的话，奴婢闺名冬梅，阿玛希望奴婢如冬梅坚忍不拔，不畏艰难。”

    苏婉点头道：“你阿玛高风亮节为皇上和太子所夸赞，是大清国不可多得的功臣，便是对你们这些子女的要求自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能比较的。”

    西林觉罗氏骄傲的挺了挺脊背。

    皇上想要胤禛拉拢朝臣，想到的第一招就是往后院塞人，苏婉心中冷漠，她到要叫这些人知道知道，拿女人交换是最不可靠最可笑的做法。

    她抬手叫了一声伺茶。

    便有宫人将茶水捧了上来，富察氏和西林觉罗氏接了，上前跪下，将茶水捧过头顶，苏婉一一接过抿了一口，放回了茶盘上，后叫了起。

    苏婉斜斜的靠在了靠枕上，向着两人道：“本宫宿来身子不佳，毓庆宫的事情向来是你几位姐姐们帮着本宫，你们既进了门也就是自己人了，往后有什么自跟她们说就是。”

    嫣然便领了西林觉罗氏和富察氏和宋氏几人又相互见了礼。

    苏婉微微瞌目道：“先下去歇息吧，若有什么事，只管跟你们宋姐姐提，她最是和善不过的。”

    富察氏和西林觉罗氏忙都行礼应是，众人一起退下。

    待得出了内殿，站在外头的树荫下，清风拂过，不知觉间后背竟然已经湿透了。

    富察氏下意识的和西林觉罗氏对视了一眼，都觉察到了各自眼中的几分惊恐之色，短短片刻时间却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刚刚的一切显得格外的不真实，太子妃仿佛是梦中见到的仙人！

    这样的一位人物，哪里有她们两个造次的地方？！

    乌雅氏掩嘴轻笑起来：“瞧瞧你们两个，不过是见了太子妃一眼都成什么样子呢？咱们家里还有一位年侧福晋，正生病着，你们还没见过，这会子我叫人去问问，正好你们两个也见见。”

    年侧福晋她们也知道，听说也是位受宠的侧福晋，长相才情都不错，刚刚没有见到两个人还有些意外。

    耿氏低低道：“年家的二爷刚刚去世，侧福晋心伤，不愿意见外客，太子妃宽容也不计较，就叫她在屋子中好好休息，但你们刚来，也不可乱了规矩，还是去看看的好。”

    富察氏总有种不大踏实怪异的感觉，又看了一眼西林觉罗氏，西林觉罗氏却已经笑着道：“劳烦姐姐通报一声带路了。”

    宋氏笑看了看乌雅氏和耿氏两个，满眼的宠溺：“你们两个带着两位妹妹去，我再去瞧瞧后头安置的如何了。”

    耿氏和乌雅氏应了是，一面叫人去通报年氏，一面又站在外头的树荫下和富察氏还有西林觉罗氏说话，富察氏安静少语，西林觉罗氏却是个话痨，耿氏和乌雅氏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又问年氏的事情，乌雅氏便隐晦的道：“她是个清高冷傲的，从前仗着家世好，总是胡作非为，后来家里的依仗没了，前两年还被德妃娘娘狠狠的罚过一次。”说着又笑起来：“终归有个四格格，还是不一样的。”

    这可跟刚刚说起太子妃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刚刚对太子妃瞧着是发自内心生深处的敬畏臣服，说起来的时候眉眼之间还带着笑，又有种真心实意的喜爱亲近之情，都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她们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

    说起这位侧福晋就是完全不同的做派。

    尊称也没有，提起来只有鄙夷和轻蔑，似乎还不如这几位格格有身份，新人进门年侧福晋到底是自己不来，还是太子妃根本就没有叫她？

    小宫女来传了话道：“侧福晋叫两位格格往跟前去说话。”

    耿氏笑道：“既如此，那便过去吧。”

    两层小楼里安排了不少人，因此进进出出的下人十分的多，唯独年氏的屋子里清净，是不同于太子妃处的清净，更多的是一种被排斥被孤立的清净。

    外头站着两个不大精神的宫女，见她们过来，一个就往里头去通报，稍等片刻就出来了，道：“侧福晋说…”

    话还没有说完，耿氏已经当先道：“走吧，侧福晋叫咱们进去呢！”

    富察氏惊诧的看了一眼那个还没有说完话的小宫女有些迟疑，西林觉罗氏却笑着道：“还请姐姐前头带路。”

    富察氏抿了抿嘴，垂了眸只能跟着众人一起进去。

    这屋子的装饰虽也是富贵的，但又在这富贵之地显得寻常了一些，内里的榻上端坐着一身金碧辉煌的年氏，人才进去还没有抬头去看，就被那金灿灿的光芒差点灼伤了眼，西林觉罗氏鄙夷的撇了撇嘴，她大致上就已经摸透了这位年侧福晋的身份地位。

    她是家中庶女，自有自己生存手段。

    初来乍到想要站稳脚跟，除过跟实力强大的人站在一起，还有一个简便快捷的方法，那就是踩着一个身份地位还算可以的人，就可以轻松的站在这个人的身份之上，不劳而获。

    现在，西林觉罗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她笑的灿烂，上前就行了大礼：“西林觉罗氏见过侧福晋。”

    年氏勾了勾唇角抬手道：“起来吧。”

    富察氏也见了礼。

    年氏却淡淡坐在那里拿乔，不看这屋子里的任何人，只喝着茶碗里的清茶，耿氏和乌雅氏对视了一眼，先开口的却是西林觉罗氏：“听说侧福晋从小到大饱读诗书，礼仪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年氏抬眸淡笑着看了西林觉罗氏一眼，觉得眼前的这个新人到还算有些眼色也不算是太讨厌，她笑着张嘴正要说话，西林觉罗氏嘴里的话紧跟着变了味道：“可是奴婢们初来乍到，太子妃那里都赐了座，怎么到了侧福晋这里只叫奴婢们站着，难道侧福晋比太子妃还要尊贵？”

    她说起话来笑眯眯的看上去十分的好脾气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尖刻难听。

    年氏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随即就是大怒，一个新进门的格格也敢跟她这么说话，那往后还不反了天了？

    她尖声道：“来人！把她…”

    西林觉罗氏也不怕，她淡笑着道：“奴婢是皇上亲赐的人，太子妃刚刚都赞了奴婢的阿玛是朝廷的栋梁之才，侧福晋就这样罚了奴婢，太子妃只怕也不会同意。”

    一提到苏婉年氏的眼立刻就一缩，露出了几许害怕和担忧。

    西林觉罗氏知道自己赌对了，从容的勾唇笑了起来。

    乌雅氏适时的开了口，笑着道：“现在的孩子呀就是跟我们那会的不一样，年纪小，家里千娇百贵着长大的，说话难免直了些，侧福晋千万别往心里去。”

    年氏气的脸都青了。

    锦绣只得打圆场道：“上茶。”

    然而丫头的茶水还没有端上来，西林觉罗氏已经行礼告退。

    年氏气的差点把手里的茶水泼到西林觉罗氏的脸上。

    众人出来乌雅氏和耿氏亲热的拉着西林觉罗氏的手：“没想到妹妹竟然是同道中人！”

    富察氏目光复杂的向屋子里头看了看，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活的这般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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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花
    黄色的杜鹃花插在豆绿色的观音瓶里摆在黑漆的海棠小几上, 迎着夏日透进内室的光，摇曳生姿，富察氏垂眸坐在红底绣牡丹花坐蓐上, 瞧着手上戴的淡蓝色的玳瑁护甲，忽的又想起了前一世的事情。

    凄惨惨的冬日里大雪纷飞, 她死的时候胤禛哭成了泪人。

    他消瘦的面颊棱角锋利, 对着她的时候却是说不出的温柔缱绻，紧紧握着她的手，哀伤的道：“下一世咱们再做夫妻！”

    为的这句话, 她兜兜转转又来了有他的世界。

    他的清冷, 他的孤傲, 他的脆弱她全都懂，他对她的一往情深, 不管到了何处都是一样的，即便是重新再来一次, 她也会是他更爱的那一个！

    她垂了眸，发间的赤金步摇，晃出一圈玄妙的涟漪。

    正想着，从外头进来个圆脸的笑眯眯的丫头，正是富察氏贴身的丫头真儿, 真儿手里还提着一壶茶，先往几上的小茶碗里添了茶才低低道：“听说太子爷从前头回来了。”

    富察氏起了身, 往铜镜里头瞧了自己一眼，细眉长眼的温柔妩媚，又因为历经两世更多了一层沉稳优雅，一看便知道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家教良好的贵女，比从前做年氏的时候更美更有韵味。

    她微扶了扶头上的一把发钗, 捏着帕子搭着真儿的手往外走：“我瞧着外头的木芙蓉落了不少的花，捡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当初府外初见时，她捧了花朵伤心落泪，辗转多年少女时候的悲秋伤怀早去的无影无踪了，可她依然知道怎样才是胤禛最喜欢的样子。

    湖畔的木芙蓉大朵大朵开的繁盛，夏风吹过随着清澈的湖水荡出细微的涟漪，浅粉色的花朵摇曳，悄无声息的又落了几朵，富察氏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地上的花，寻了还算完整的一朵朵捡起来，包在帕子里。

    而她身后不远处正对着的就是讨源书屋。

    嫣然在外间寻盘子，正巧从窗户看出去瞧见了富察氏的身影，她看着冷笑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屋子里头。

    胤禛从里面现摘的一篮子桃子，叫下头人洗干净，嫣然拿玛瑙盘子盛了几个又大又粉嫩的，笑着道：“畅春园里长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奴婢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桃子，好像是天上的仙桃一样。”

    胤禛知道苏婉爱吃桃子，正巧碰见里头成熟的桃子，觉得不错就叫人摘了，又抽出时间专门亲自送了出来。

    苏婉笑起来，又眼尖的看见了胤禛手上的伤，皱眉握住他的手：“爷的手这是怎么呢？”

    胤禛心里一缩，忙把手收了回去，面上云淡风轻的道：“许是刚刚在皇阿玛那里裁纸的时候不小心的划破的，不碍事。”

    苏培盛听得嘴角直抽抽，就说是摘桃子的时候划破的又能怎么样？难道太子妃还能吃人？

    苏婉还是心疼，叫人拿了清洗的药水过来，把伤口清洗了一遍才放了心，一面又说些闲话。

    胤禛瞧着苏婉认真的面庞，眉眼都盛满了柔和的光。

    又起身去后面净房方便，嫣然悄声说了富察氏的事情：“就在外头那一丛花树下，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苏婉看着富察氏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用银叉子将切好的桃子扎了一个放进嘴里，一口下去满满的桃子的清甜美味和看起来的一般好吃。

    胤禛从里头出来，苏婉立刻喂了胤禛一个：“爷尝尝，味道确实不错，一会得了空我在做几个桃子味的冰淇淋，爷下午回来尝尝。”

    胤禛高兴起来：“就喜欢你做的东西的那个味儿！”

    苏婉站了起来道：“出去走走？”

    胤禛本不想出去，更想躺在屋子里头歇一歇跟苏婉说说话等着吃晌午饭，但苏婉既然兴致好，愿意出去，他也很乐意陪着苏婉一起出去。

    胤禛起身拉了苏婉的手，一起慢悠悠出了屋子。

    外头太阳正好，金灿灿的太阳光随着高大的梧桐树，摇了满地细碎的金子，踩上去仿佛走在满地的珠宝上，生出了一种无限的奢华感，园子里此刻静悄悄的，众人都在躲避酷热的太阳，到叫这地方更加宁静雅致起来，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苏婉笑着转头看胤禛：“爷瞧瞧，这个时候是不是也有格外不同的景致？”

    胤禛目光深沉的注视着苏婉，好脾气的点头：“确实如此。”他的眼随着她的身影跟着一起舞动，在他看来，这里所有景致加在一起，也不及眼前的她。

    富察氏似乎并没有听到有人靠近，只是专注的捡着她的花朵，渐渐的眼底里含了眼泪，仿佛想到了更多的叫人哀伤的事情，她雪白的面庞被太阳炙烤的泛红，让她更多了少女的娇嫩和柔弱感。

    苏婉在富察氏身后站定，温和道：“你在忙什么？”

    富察氏猛然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慌张的起身行礼，脸上是还没有擦掉的泪珠，就仿佛秋日的清晨看到的落在玉簪花间的露珠一般，晶莹剔透芳香四溢。

    她垂着头娇弱的行礼道：“见过太子太子妃。”

    不知谁轻笑了一声。

    像平地里响起的鞭炮声，猛然一声炸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子妃的声音还是温和的：“起来吧，可是在捡花儿？”

    富察氏缓慢的抬起了头，将她白里透红的娇嫩的面庞展现在人前，缓缓的抬起了娇羞的眼眸。

    正面前的女子只挽着简单的一个纂儿，露出一个白玉的发簪，乌黑油亮又简单的发髻衬的一张白玉无瑕的脸越发的完美无缺，一双眼黑而深沉，明明落进了三千星光，却照旧不见星河，淡淡的看着富察氏。

    富察氏忽然明白了刚才的那一声笑是什么意思，蓦然涨红了面颊，慌乱的垂下了眼，话语也不太流畅起来：“奴婢，奴婢是在捡，捡花！”

    刚刚明明都听到了胤禛的说话声，为什么眨眼时间人却不见了眼前看到的只有太子妃？！

    那她刚刚那样问的话，岂不是暴露了出了她的目的？！显得她跟那些庸脂俗粉一样为了博取男人的喜爱不择手段？！

    可她并不是，她只是为了唤醒胤禛内心深处遗失的爱，她相信只要胤禛抬头看她一眼，一切都会不同，他将不在孤单，他的心会有了停靠的港湾，和前一世一样快乐！

    苏婉浅笑着，似乎并不知道富察氏的打算一般：“年纪小就是不一样，难为你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本宫瞧着那边的杜鹃花落的也可信，不若你一并也捡了吧。”

    富察氏一愣。

    又听得苏婉道：“不过这边的花木繁茂，若要你一个人做，只怕忙不过来，本宫叫宋氏过来帮忙。”

    富察氏的脸陡然白的如同一张纸。

    苏婉就是转头的功夫，宫人已经传了宋氏过来。

    宋氏梳着漂亮的架子头，这东西也是这一两年开始才有的，进了宫中太子妃偶尔也带带，后头赏了毓庆宫的女眷们一人一个，大家都喜欢日常穿戴上。

    大朵的红灿灿的牡丹花在宋氏的架子头中间光彩夺目，衬的她都年轻了几岁，她恭敬的向着苏婉行礼，恭送着苏婉往内室走去，转身看着富察氏的时候就露出了森然的冷意，说起话来却还是相当客气：“既然妹妹喜欢这种事情，那到也便宜，咱们这一片不独这里有一丛花，那里，那里还有假山背后那可是一片的杜鹃花，这个时候正是开花的时节，花瓣多到捡都捡不完，只怕日头西斜都不一定能结束，走吧，妹妹，咱们慢慢捡！”

    富察氏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初来乍到如果就出了这样的丑，往后她还有什么立足之地？这后宅的人只怕个个都瞧不起她！

    她压低了声音向着宋氏道：“姐姐，咱们都是做格格的，姐姐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后咱们之间也好相互扶持，不然的话，上头一个太子妃，哪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富察氏的话还没有说话，宋氏转身就狠狠的啐了她一口：“呸！什么东西!太子妃也是你能胡乱攀扯的？！咱们？谁跟你是咱们？没有立足之地？难道你现在没站在地上？告诉你，咱们这里可跟你们外头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不一样，这里头太子妃是天！你若识相规规矩矩的，往后咱们也好相见，还是好姐妹，你若做的是那些要不得的打算，趁早歇了！省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那么和气的一个人，忽然之间生了气，仿佛变了一个人，骂的富察氏毫无还嘴之力！

    富察氏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宋氏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的脸上！

    她终于抬起了头，冷笑道：“姐姐也不必跟我这样说话…”

    宋氏却看也不看她，向着后头的宫女道：“还不照看富察格格捡花？”

    富察氏深吸了一口气：“我第一天进门，你们便这样磋磨我，不怕…”

    “怕？怕也该是你怕！进了毓庆宫就该守毓庆宫的规矩！快一些！”

    西林觉罗氏从楼上看下来，正好瞧见富察氏顶着大太阳“优雅”的捡花，早没了刚刚那一副悲秋伤怀的才女模样，她嗤笑了一声，这些人就总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这个地方最厉害的不见得是太子，很可能却是太子妃，富察氏自视甚高偏要上赶着去挑战太子妃的权威，她刚刚在里头可是瞧的分明，太子殿下看见花下的身形，转身就走，太子妃拉都拉不住！

    真是有意思！

    西林觉罗氏笑着转头，见屋子里的宫人怕是知道了她刚才的壮举，如此，对她便格外的恭敬，不待她说话，该她有的东西都捧了上来。

    后宅里的生存很多时间不见得必须要有男人的宠爱，但却一定要得了女人的认可。

    这是她姨娘教给她的生存之道。

    富察氏偶尔捡一次花觉得有趣有情调，像今日这般将捡花当做一种屈辱的差事去做的时候却是第一次，一次次弯腰，长时间的蹲着，过往的宫人过于直白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每一样都不是富察氏能承受的住的！

    她上一世的时候家世好背景好，进了胤禛后宅的时候胤禛就将她当做宝贝一般宠爱，即便她身子不好，生出来的孩子总是夭折，可是只要她愿意生，后宅就只有她的孩子出生，一直到她去世，所有人都没有她得宠。

    这一世重生虽然是个庶女，但太太是个不管事的，她额娘做的内宅的主，从小阿玛就疼爱她，照就是千娇百贵长大的。

    她是带着必胜的姿态入的毓庆宫。

    从来也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

    她蹲在地上，宋氏在旁喝着清茶，她若停下来，宋氏就淡淡的呵斥一声，那种居高临下和不屑的轻蔑，叫富察氏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那头忽然传来了男人的说话声和夏日凉风里的种种轻微的声音一起，让富察氏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即便这声音跟她记忆中的有些出入，她也听的出这是胤禛在说话。

    富察氏忍不住转头去看。

    高大的梧桐树下，胤禛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团龙袍子，袍子上的金线折射着太阳细碎的光芒，晃的她觉得有些炫目，她定了定神再去看，发觉胤禛比她前一世所知道的更结实有力一些，面颊更饱满充实，让他整个人更显的年轻有气势，但那眼还是一样的狭长幽深，泛着点点的金子一般的光芒，少有的温柔专注。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记忆中的胤禛总是很累很尖刻很阴冷，即便是情到深处他也似乎紧紧的绷着一根弦，总不能放松下来，他没有亲近的兄弟，登基也一破三折，一生中充满了苦难。

    他清瘦而阴冷，面色苍白中泛着一丝青色，总感觉像常年照不到太阳。

    可眼前的这个人是胤禛又似乎不是胤禛。

    他健康白净，棱角分明却又自带着一丝圆润，清冷却又温暖，即便只是站在那里微微笑着，也看得出他的放松和轻快，让人知道他内心的安逸和充实。

    他是天下尊贵的男人，从容优雅，有父兄相助，儿女争气。

    她一下子慌乱起来，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她认识的胤禛完全不同，是完全陌生的一个人！

    宋氏嗤笑了一声，锥子一般扎了富察氏一下，富察氏猛的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眸，不！这就是胤禛！这还是胤禛！即便有什么不同但本质却是相同的，他还是胤禛！只要她出手那个最得宠的人照就是她，她还是最风光的一个！

    太阳照的富察氏头晕眼花，她站了起来，却一下子眼前发花晕了过去。

    真儿尖叫了一声。

    一旁的胤禛淡漠的向这里看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转身向苏婉笑着道：“进去吧，这会子热，别晒着了。”

    苏婉应是，又叮嘱胤禛：“爷里头穿的衣裳多，最好别再外头，多多在屋子里头安静的坐着就好，若是爷要骑马或者外出，一定要把里头的衣裳脱了！”

    胤禛捏了捏她的手：“好了，爷知道了，进去吧。”

    说着话，大步转身离开。

    宋氏行礼恭送了胤禛离开，转身轻笑道：“又一个爱晕倒了，罢了，抬起来回去安置了，明儿在接着出来！”

    丫头抬了春凳过来，把富察氏抬了回去，富察氏睫毛颤抖的厉害。

    胤禛为什么没有看她？！

    年氏因为两个新格格的拜见气的厉害，有心要砸两个茶碗，锦绣怯生生道：“这东西一个月都有定例，坏完了就没有了！”

    年氏气的道：“难道就这样算了？”

    锦绣小声道：“您没瞧见，那个富察氏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捡花，正好叫太子妃瞧见了，宋格格看着她捡了一中午的花，这会子人都晕了过去，刚刚抬了回来！”

    年氏面上一喜道：“真的？！走，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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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柔丽正跟着柔静一起从外头回来, 在外头树下挂着的一个鸟笼下站定，柔静惊诧的指着道：“四姐姐你看，这只鸟儿真漂亮！”

    柔丽抬头看, 这鸟儿一身雪白的缎子一般的羽毛，鲜红的胭脂一般的尖嘴, 安静站在笼子里，在闪烁的阴影下，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也跟着忽明忽灭。

    柔丽一时看的有些呆了，不妨年氏正好在里头出来, 瞧见了柔丽，柔丽没有瞧见年氏，也没顾得上向年氏行礼。

    年氏一时冷了脸，嗤笑道：“四格格到底大了，也有了主子款儿了，见了亲娘都不用见礼。”

    柔丽被年氏两句话抢白了一时涨红了脸：“额娘。”

    年氏冷笑：“我哪里敢当四格格的额娘, 四格格的额娘在那里呢！”

    柔丽被年氏说的哭了起来：“额娘便是不喜欢我，也犯不着这样跟我说话, 我不过一时没主意到，额娘就这样说我, 知道说额娘家教严, 不知道只当我是额娘的仇人！”

    说着话转身往另一头去, 年氏气的语噎, 用手指着柔丽的背影，半响道：“你瞧瞧！越发的离我远了！”

    锦绣垂眸安慰的心不在焉：“四格格年纪小，您别生气。”心里却想着，从小到大都不亲近，见了就如仇人, 孩子渐渐大了，自然就离的远了！

    年氏是不把这个孩子过在眼里的，不过是撒个气说两句话，自己站在那里生了一回气，转身又向里头去，拾阶而上，去了富察氏那里。

    富察氏躺在床上，真儿焦急的向着外头站着的宫人道：“怎么不去请个太医？”

    宫女冷笑道：“咱们瞧着富察格格明明好好的，请太医做什么？”说着话又鄙夷的向里头看了一眼：“格格这么能折腾，自己想办法就是，跟咱们这些下头人抖什么威风？”

    真儿气的跺脚，转身又进了屋子，气的道：“格格，她们…”

    富察氏缓缓的睁开了一双漂亮的眼，她好歹活了两世，有些事情看的更加透彻明白，她淡淡道：“这本就是常有的事情，你不必如此，我没有什么事。”

    她只是想不明白，她已经站在了胤禛面前，都晕倒了过去，她那样娇弱美好，她内里装着他最喜欢的样子，为什么他看了一眼还是淡漠的转过了头？

    真儿似是看到了她的心里，低低道：“其实主子也不必太生气，太子妃之所以受宠无非是因为有一个好哥哥，年纪轻轻娶了镇国公家的格格，如今又刚刚升了礼部尚书，大学士张英也没有他升迁的快，如此，太子殿下自然更看重她两分……”

    富察氏觉得脸上烧的火辣辣的疼。

    苏婉叫人备了各色瓜果茶点，各样银裸子尺头送到什刹海，皇上升了毓泰做礼部尚书，这大概是有史以来年纪最轻的一位礼部尚书，实在是因为毓泰博学多识仿佛一个移动的书库，前两年张廷玉跟他争过祭天大典的礼仪之事，结果完败。

    从那之后毓泰就在天下读书人心目中是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云秀好容易怀上了二胎，家里又是大事，镇国公府那边专门叫人过去打理，一家子人喜气洋洋的。

    魏青峰拿着东西去了什刹海，云秀大着肚子接待了魏青峰：“这点子小事还要烦劳魏大人出来，实在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魏青峰笑着道：“太子妃高兴，奴才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件差事抢到了手，叮嘱了一定要过来看看少奶奶，瞧瞧少奶奶身子可好，吃的可好？有些前两日宫里新进贡的木樨露和玫瑰露两样东西，太子妃叫奴才全带了出来，只给少奶奶用！”

    说着话身后的小太监捧了个红漆盘子过来，上头放着两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子，上头鹅黄签子写着名字。

    这样难得的东西也就皇宫里头出来，外面是没有的，上几次她这里放着整整两三瓶的东西，她嫂子瞧见了，惊的半响都说不出来话，好一会才道：“太子妃待你是真好！”

    云秀这些年过的格外的如意，前几年还张罗给毓泰纳妾，毓泰实打实的推辞了过去，如今云秀也就心安理得的受了这样叫人艳羡的生活。

    她有一张鹅蛋脸，肤色白皙，即便是六个月的身孕，人也不见一点的憔悴还是白净无暇的细嫩，仿佛岁月格外的起话来越发的温柔耐心，看上去似乎总是微微弯着眼睛在笑。

    “总是拿太子妃的东西，叫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少奶奶说的什么话？这些东西给少奶奶用，比太子妃自己用还高兴舒坦！”

    宫里的人就是会说话，苏婉跟前□□的这几个人越发的不一样，总是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自信从容感，让人看着就觉得这些人生存在格外适宜的环境中。

    来贺毓泰高升的人特别多。

    八阿哥和八福晋一起都来了。

    八阿哥跟在毓泰身后，微笑着看着他的恣意潇洒从容不迫，毓泰待得抽了空，才转身跟八阿哥说话：“听说您也要去吏部上任呢？太子爷虽然有时候较真了些，但是真的为大清江山做筹谋”

    八阿哥专注的看了看毓泰，这个人这么些年，似乎越来越英武不凡，当初还对胤禛这个娶了自己妹妹的人充满仇视，这些年渐渐的就开始为胤禛说话。

    如果不是毓泰，他跟胤禛也必定没有如今这般的平和。

    他负手而立，看着满天霞光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分外的壮烈而有感染力，天际之下是二层小楼的青瓦，再往下亭台楼阁一路而来，都镀了这晚霞的色泽。

    八阿哥低低道：“你觉得幸福吗？”

    他的声音太轻了，随着晚风消散在了霞光之中，几乎听不见。

    风把毓泰的袍子吹了起来，他也似乎没有听见。

    长顺在那里喊：“爷！来客喽！”

    那声音，莫名的就叫人想偏了去，毓泰轻笑着往前去，嘴里道：“我很幸福！”

    八阿哥站在那里，忽的就笑了起来。

    年氏站在富察氏的门外，逆着光，富察氏看不清年氏的脸，她也并不想看，因为这种感觉荒诞又怪异，她甚至知道年氏是来做什么的，猜的出她要说什么，因为她们曾经是同一个人。

    年氏嗤笑着，尖酸刻薄：“好好的捡什么花去？”

    富察氏冷冷的看着年氏，毫不示弱：“侧福晋何苦来挖苦我？侧福晋仅次于太子妃，可侧福晋看看自己把日子都过成了什么样子？！人家的哥哥做礼部尚书，你的哥哥做了什么？进门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丫头，多一个孩子也没生出来，也好意思来嘲笑我一个新人？！”

    她知道年氏的痛脚，每一句话都挖在了年氏的痛处。

    年氏气的眼都红了：“你怎敢？！你怎敢？！”

    富察氏尖锐道：“我如何就不敢？我不过说的都是实话！你是来我这里找地位找身份的！可惜了！我不过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人，就算真的杀了我也不过流几滴血，什么都做不得，我若是侧

    福晋，要找也去找太子妃！”

    年氏气的面上青筋凸起，看上去狰狞可怖。

    就仿佛最后的一丝尊严和脸面被人彻底的践踏，反复的□□，她已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喉咙里连声音也发不出！

    富察氏看着年氏的样子似乎有些怕了，她不知道她听了这样的话会变成这样。

    更不知她跟她早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氏出去的时候，富察氏出神了好久，晚霞照进屋子里，好像谁在屋子里泼满了鲜血，让她有一瞬间感觉害怕和恐慌。

    康熙今日精神不错，要看弘历去骑马射箭，胤禛随着一起出去，看着弘历上了马，康熙一高兴，指着胤禛道：“太子也上去试一圈，叫朕看看！”

    胤禛便也跟着翻身上马。

    别人到了夏日穿衣裳，间或少穿两件，毕竟外头也看不出来，面子上齐整就行，偏胤禛不行，太子的东西一件件的要穿什么怎么穿，他一样也不肯少。

    他穿的衣裳上了马跑了一圈就满头大汗。

    又下来弯弓射箭。

    弘历的本事又见长了康熙十分高兴，直接把弘历留在了自己跟前住下，说是晚上要跟弘历一起下棋夜谈。

    胤禛恭送了康熙走，转身就找了间屋子进去，慌慌张张的脱了里头两件衣裳，向着苏培盛叮嘱道：“一会就跟太子妃说，上马的时候下头的衣裳爷都已经脱了，穿的也不多。”说完话又叮嘱了两遍：“不许露了馅儿！”

    苏培盛心想，早脱了还省得热，这会子脱算什么事？

    太子妃也不吃人啊？！

    胤禛却满心想着不要叫苏婉发现了，不然又该生气了。

    他出了大西门，晚风一吹觉得舒适了不少，进了屋子就叫人上热水洗澡，等沐浴了出来，苏婉还在外头院子里摆着床乘凉，他也跟着过去坐下，拿了一把粉白的团扇给苏婉打着扇：“今儿叫人去什刹海呢？”

    “去了。”苏婉懒懒的答了一句。

    胤禛笑了笑道：“怎么瞧着精神不好？”

    苏婉转身去看胤禛，廊下的大灯下，他的脸上也罩了一层暖色，温柔的看着她，苏婉淡淡道：“爷是不是忘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什么？”胤禛疑惑道。

    “今儿新人进门，爷该去别处安置的。”

    胤禛似乎呆了两秒，忽的站了起来，转身大步向里走去，一面都，一面道：“实在太累了，明日还要早起，爷先睡了！”

    苏婉看着胤禛的背影呆了好一会，看他手里拿着的那把粉白的扇子随着他的步子，下头亮晶晶的坠子抖的厉害，忍不住躺在榻上拿手遮着脸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和她记忆中的胤禛判若两人！

    年氏躺在床上仿佛死了一般，青儿在那里犹如一个青色的影子飘飘荡荡，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要说：惧内的胤禛

    年氏走上极端的道路是多方面人马共同的作用，下一章年氏基本就下线了~~这个文也就几章就完结了，后面就是几章番外~~感谢在2020-09-01 21:50:28~2020-09-02 22:2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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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入了八月天气一下子凉爽了起来, 畅春园外的山上满山都是红枫叶，在洗过一般的蓝天下，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格外的美艳。

    苏婉在外头有草场的庄子上，请了京中达官贵胄的太太奶奶格格们办的一场捶丸的宴席。

    如今风气多是坐在屋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听戏，早没了过去时候女子们的英姿飒爽，汉人们又崇尚裹脚这样的陋习, 女子们体弱, 生下的孩子就越发的娇弱。

    苏婉想要树立起来的是一种更为健康阳光的生活风气, 听戏和大烟之外的碧海蓝天。

    从前她人微言轻, 如今她是太子妃, 便是这天下女子的风向标, 她的喜好更容易变成天下人的喜好。

    东宫的碧绿的草场就仿佛是镶嵌在红色海洋中的一块宝石, 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大片的草地上搭起了休息看塞的帐篷, 是在一块宝石上镌刻的花纹, 更添了趣味和活泼。

    苏婉梳着小两把，头上只有一朵通草花，穿着一件大红绣兰花的旗服，露出下头一色的裤子, 脚上踩着一双缎面的小靴子，看上去英姿勃发，后头跟着毓庆宫的女眷们也是一色的打扮, 八福晋从马车上利索的跳了下来，上前见了礼就笑着道：“远远瞧着，臣妾只当是一群要去打仗了女将军，看着就叫人觉得威风！”

    苏婉笑起来：“你今日也看着不一样！”

    八福晋笑的明快：“我们爷有了差事, 他高兴了臣妇也跟着高兴，在一个，太子妃的宴席正和了臣妇的心意，臣妇自然也高兴！”

    正说着话，五福晋十四福晋都来了，大家都做的英武的打扮，尤其是十福晋直接穿的蒙古的衣裳，笑着道：“臣妇没失礼吧？”

    苏婉笑起来：“哪里的话，这样子很好！”

    众人簇拥着苏婉向里头去，欢快明亮。

    一起入的苏婉的帐子，坐下来的时候看出去眼前的草地开阔平整，四周自有宫人太监嬷嬷们服侍，宋氏众人都在外头迎的女眷，柔嘉带着几个女孩子也在招呼人，气温舒爽宜人，心情也跟着好很多。

    富察氏和西林觉罗氏侍候在后头，瞧着眼前气象难免心中惊诧。

    西林觉罗氏笑着向富察氏低声道：“才前两天听说太子妃要办这样一场宴席，眨眼间就做了出来，还安排的如此妥帖舒服，真是不服不行。”

    富察氏抬眸看着前头的太子妃，穿着最普通的衣裳，却偏偏就是这些世家大族里出来的福晋们中最闪耀尊贵的一个，浅淡的微笑中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不费吹灰之力而为，根本入不得眼，这样的气势姿态前，叫人总生出臣服和卑微之感。

    她又转头去看坐在另一处小一些的帐篷里的年氏。

    这些时日来年氏看上去总是魂不守舍，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尤其是今日，似乎格外的烦躁不安，头发钗歪歪扭扭的簪在头发里她也毫不在乎，眼下的青色几乎用粉遮不住，偶尔抬头四处张望一下，看起来似乎是在筹谋什么。

    她垂了眸。

    西林觉罗氏还在说话，似乎有说不完话的，忽然指着前头道：“瞧，你们家太太来了。”

    富察氏抬头，果然看见了大太太伊尔根觉罗氏，胖胖的伊尔根觉罗氏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在前头向太子妃行礼。

    她们家虽然也是富察氏却又不是本家，皇上透露了要从富察家选亲的意思，大太太跟马齐的太太说得上话，荐了她出来，众人看她有几分太子妃的神韵，她才有机会嫁了出来。

    富察氏原本以为会叫她去见客，但自始至终都没人来。

    太子妃和伊尔根觉罗氏搭上两句话，伊尔根觉罗氏就能说一箩筐，太子妃微微一笑，伊尔根觉罗氏几乎把自家的祖尊八代都掏了出来。

    富察氏难堪的别过了头。

    苏婉微微笑着向马齐长子的太太瓜尔佳氏说话：“听说你十分会种兰花，养的春剑独树一帜，比别人家的花开的时间更长，更美？”

    说起自己爱做的事情谁的话不多？

    瓜尔佳氏答应了几句没想到苏婉是个懂行的，越说越起兴，几句话差点要把苏婉引为知己。

    苏婉高兴的携了瓜尔佳氏的手道：“咱们去捶丸，试试手气。”

    众人簇拥着苏婉起身往场地上走去，个个都兴致高昂。

    苏婉站在正中，拿着银质的杆子，对着地上的球捶了过去，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小球飞了出去，毫无意外的落进了十米开外的小洞里。

    人群中红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苏婉看上去熠熠生辉。

    笑着道：“大家尽心玩，今日谁能拔了头筹，谁就有赏赐，连自家的夫君也一并要得好处！”

    自己得赏赐是自己的荣耀，若还能为夫家挣来荣耀，那可比自己得了东西更叫人体面。

    大家一下子都积极起来，连八福晋几个也十分卖力。

    苏婉所到之处几句话，总能引起所有人的共鸣和兴奋，她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一般，总是最耀眼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又去柔嘉那边看了，见一群孩子们也玩的认真，大力的赞赏了她们，这才往后头去。

    女孩子们艳羡的看着苏婉的背影：“太子妃怎么那么美那么厉害？”

    “我要是长大了也能像太子妃就好了！”

    苏婉要往后头的屋舍里去换衣裳，身上出了汗她觉得不大舒服，宫人服侍她往后头去，年氏却起身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后头，富察氏在旁边看的分明，顿了顿又垂下了眼，只当没有看见。

    在转头瞧见伊尔根觉罗氏得了空闲，忙去找了她，两个人往僻静的一株桑树下站定，富察氏微红了眼眶道：“女儿无能，怕是帮不了大哥了！”

    伊尔根觉罗氏惊诧道：“怎么回事？”

    富察氏垂眸道：“太子妃把持，太子到今日连句话也没跟女儿说过，这样下去，女儿如何往太子那里替大哥筹谋差事？”

    伊尔根觉罗氏满脸郑重道：“好孩子，你往常最有主意，你说额娘怎样才能帮到你？”

    马场的屋舍都建的朴素一些，低矮的屋顶上做的茅草的，这样的屋子进去了反而觉得凉爽，又因屋子做的低，人进去顿时生出自己高大的错觉来，连屋子里头也做的朴素，鸡翅木的桌椅，炕上铺着藤编的席子，地上做的屏风又有些精致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苏婉向着嫣然道：“瞧这模样，看起来假的有些可笑。”

    嫣然笑出了两个酒窝：“只怕农家的人都不用屏风，这屋子里头又少不了这些东西，便是找个最差的来放在这里也显得奇怪。”

    年氏站在外头静静的听着里头的说话声。

    秋风吹过院子里的一架豆角，豆角焦黄的叶子簌簌的落了不少。

    她整个人都是空白的，唯独心里头一个念头越长越大，占据了她全部的身心。

    青儿的声音还在耳畔：“你之所以过的憋屈可怜，所有的问题都在苏婉身上，她是你的仇人，只有她死了，你才能翻身！”

    嫣然从里头出来瞧见年氏在外头，疑惑道：“侧福晋可有事？太子妃这会子在里头歇息。”

    年氏垂眸低低道：“我想跟太子妃记说上两句话。”

    嫣然仿佛没有看出年氏的异样，笑着道：“侧福晋进去吧。”

    年氏也并没有觉得这事情有哪里不同，她将匕首藏在袖子里紧紧的握住，一步步进了屋子里，屏风后坐着个人影，不用看也知道是苏婉，屋子里头就她们两个，要杀了苏婉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原本握着匕首的手一直在颤抖，但此刻她忽然就胸口一片火热，觉得充满了力量，她的步伐越来越坚定，心中也越来越癫狂，她甚至生出了无限的愉悦感。

    一种对鲜血的渴望。

    她猛然发力大步冲了上去，嘴里念叨着：“去死吧！”

    她的匕首距离那人只有咫尺的距离，她几乎看到了鲜血飞溅出来的场景，欢畅的咯咯笑了起来，然而那人忽然转了身，一把握住了匕首，一脚将年氏踹翻在了地上，身后有人低低道：“你想我死？”

    年氏爬起来惊诧的转头去看，苏婉从隔间里走了出来，居高临下淡漠的看着她，她又转头去看刚刚的女人，陌生而粗壮和苏婉完全不同，她却没有分辨出来！

    年氏一下子嗬嗬的笑了起来，好像嗓子露了气破了一样：“你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要杀你？！”

    有人从外头走了进来，年氏惊诧的抬头去看，见两个小太监压着一个瘦小单薄的人影，正是青儿。

    青儿抬头看了年氏一眼又很快垂下了头，她的眼也再不是那种平淡如古井的高深模样，而是充满了恐慌。

    年氏仿佛被青儿的情绪传染了一样，没了刚刚火热和无畏一下子也害怕了起来，她要杀太子妃，这样的事情足够让她抄家灭族！

    她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不是！不是！我不想！我不想杀了太子妃！我没有！”

    苏婉勾着唇角浅笑，仿佛是盛开的罂粟花，淡淡的毫无波澜：“是吗？”

    她抬了眸眼底一片冷硬，向左右吩咐道：“将年氏带回去！交给太子发落！”

    年氏慌张起来：“你设计害我！你设计害我！”

    苏婉看也不看她一眼：“是又如何？”霸气而豪横。

    年氏一下子缩成了一小团又去撕扯青儿：“你害我！”

    青儿往后退了退低低道：“是你自己太蠢了，怪不得别人！”

    年氏尖叫着要冲上去厮打，有人堵住了年氏的嘴，拿大氅将年氏整个的包住直接塞到了轿子上，苏婉站在茅草屋外看着那顶小轿子如同一个漂泊的小床在狂风巨浪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大海的深处。

    她勾着唇角浅笑，妩媚多姿，仿佛一朵牡丹花绽放在最美的时节有着最美又雍容的姿态，她还是她，但却也已经不再是她。

    她踩着坚定而轻快的脚步以绝对而全新的姿态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比之从前更为夺目。

    多年之后太子妃办的这一场捶丸宴席总还是为人津津乐道。

    她们说这世间在没有如太子妃这般的女子，极致的耀眼夺目又极致的亲切可爱，让女子们喜爱到深处又情不自禁的臣服。

    这个平常的秋日的午后，天青日郎，女子们娇艳如花，语笑嫣然，百年后的学者们却说这是女性们迈出的重大一步。

    瓜尔佳氏拔得了头筹，不但得了赏赐还为丈夫阿克墩求了一件差事，她欢欢喜喜的回去，专门从前头叫人请了阿克墩回去：“太子妃说叫你写一篇关于秋日出猎的文章，叫人送去东宫她亲自叫人送去给太子殿下呈阅！”

    阿克墩一愣，瓜尔佳氏笑着道：“怎么谢我？”

    丈夫胸中有才，无奈这两年阿玛一直提携的却是二爷，叫丈夫写东西呈给太子殿下，就是在为丈夫铺路！

    阿克墩一下子喜形于色，转身抱住了瓜尔佳氏道：“你真是我的福星！”

    瓜尔佳氏涨红了脸推开了阿克墩：“还不快去忙，在我这里做什么！”

    阿克墩抱着伊尔根觉罗氏狠狠的亲了一口，转身大步出了屋子。

    丫头从外头进来，行礼道：“太太叫大奶奶往前头去说话。”

    瓜尔佳氏忙平复了一下，换了一身衣裳去了上房，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伊尔根觉罗氏的说话声：“去了这么久了，太子竟然连碰都没有碰我们茗儿一下，我们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太子如此不把富察氏放在眼里，往后若是做了皇上还不知要咱们磋磨咱们，这却是大事。”

    大太太勒着天青色的抹额，垂眸坐在那里，面上一派的严肃。

    瓜尔佳氏却听不得这话，她迈步走了进去，淡笑道：“外头就能听见谁再说太子妃的坏话，三婶

    娘到是好胆量！”

    伊尔根觉罗氏瞧见了瓜尔佳氏过来目光缩了缩，肥胖的脸上油光闪烁，瓜尔佳氏看了一眼便嫌弃的别过了头向大太太行礼道：“太子妃今日不但给了儿媳赏赐，还叫阿克墩写文章要呈给太子殿下，要说太子殿下不重视咱们家，这话可有失偏颇。”

    大太太一愣，面上一喜道：“真的？”

    瓜尔佳氏道：“儿媳难道能说谎？”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咱们家里不管怎样为的就是往后跟新皇关系和睦融洽，如今太子和太子妃明摆着是向着咱们的，其他的事情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您今日没去，没见到太子妃，那真的是人中龙凤，英姿飒爽，是女子的楷模，太子殿下便是看不上妹妹，那也是人之长情，只能说明她们自己没本事。”

    伊尔根觉罗氏听得这话涨红了脸。

    瓜尔佳氏接着道：“这事情三婶娘往后还是不要来跟我们说了，难道我们还能去寻太子的不是？”

    大太太也回过了神，只要儿女们能受益，为什么一定要靠一个女人去攀扯关系？！

    她也冷淡起来，端起了茶道：“这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伊尔根觉罗氏只能满脸失望的回去。

    她的本意是挑着马齐出面往太子那里施加压力，谁知道太子妃太会做事了，根本就断了她们这条线！

    富察氏自那日在草场向伊尔根觉罗氏哭诉过了一直等着消息，奈何好些时日都没有动静，毓庆宫却出了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苏婉胸中有丘壑感谢在2020-09-02 22:20:56~2020-09-03 22:5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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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
    惨白的月亮挂在天边, 狭小的屋舍里只有正前面的一张乌黑的太师椅，胤禛穿着一身漆黑如夜色的袍子坐在上头，仿佛融进了这浓重的黑色里, 不言不语, 不声不响, 一双眼里透出兽一般的残忍和冷漠。

    跪在地上的年氏瑟缩的向后躲了躲，藏在蓬乱的头发下的脸青的没有一点生气, 眼里却是惊人的骇然的亮光。

    胤禛的薄唇微微张开说出来的话仿佛是无数道冷箭：“你是自裁还是要孤将此事闹大牵扯上你的全家？”

    年氏凄厉道：“是苏婉要害我！”

    胤禛勃然大怒：“她害你？！你这个蠢货！那个青儿是诚亲王的人，青儿撺掇着你做下的事情, 你说太子妃害你？！孤没有现在就要了你命，你该感激的是太子妃！”

    “可是, 可是她设计…..”

    “难道她就该等死？！”

    年氏怔怔的看着胤禛面上突起的青筋，身上所有的力气一瞬间似乎都被抽走了，她以为她辩驳两句或许还能求得一条生路, 可是胤禛的心里眼里只有苏婉, 苏婉做什么都是对的，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乌云遮住了白惨惨的月亮，仿佛神明收走了伸向人间的手，屋子里罩灯里的光不安的跳了两下。

    年氏颓然的垂下了头：“太子对我难道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胤禛下意识的往边上看了一眼, 苏培盛连忙垂下了头表示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也不会去太子妃那里打小报告.

    胤禛收回了目光皱眉道：“你难道不该问问四格格往后如何吗？”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他也不愿意回答，仿佛提及一个字就会惹得别人不高兴不满意。

    年氏凄惨的笑起来：“四格格是太子的女儿，用得着我操心？我自从嫁进王府开始就没有…..”

    胤禛似乎已经不耐烦起来，向边上的人挥手道：“她做下了如此的事情, 是不能活了，念在四格格的份上，只叫年氏‘病死’即可, 不必牵连其余无辜之人。”

    居高临下的宫人们淡漠的应是，狭小的屋门轰然关上，挡住了人世间所有的生气。

    胤禛出来，转过一座假山，渐渐的看到了明亮的灯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大步向前，站在屋外听得里头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正是四格格柔丽在说话，听上去欢快又活泼：“三姐姐抓的一只小老鼠，足有这么大，把我们都吓坏了，但是三姐姐就不害怕，把老鼠抓在手里还甩了两圈！”

    大家笑起来，欢闹之中听到了苏婉的声音，拔高了两节；“柔雅，洗手换衣裳了吗？”

    屋子里传来阵阵的尖笑声，显然大家都高兴的欢脱了！

    胤禛站在外头披着一身的月色，冰冷的一颗心渐渐的开始柔软温暖起来，他迈步走了进去，正好苏婉带着几个孩子捉住了柔雅要叫她去换衣裳，大家看见胤禛进来面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起来，于是便喜气洋洋的行了礼。

    胤禛笑着坐在了榻上，看向了柔雅：“做什么？”

    柔雅嘟着嘴巴道：“也没什么。”

    胤禛又看向了柔丽，她笑的小脸蛋红彤彤的眼睛也亮晶晶的，他顿了顿，把孩子叫到了跟前：“这两天玩的可高兴？”

    柔丽抿嘴笑着道：“可高兴了！”

    胤禛张了张嘴，有些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苏婉在旁看的分明，想着她刚刚处置了年氏，只怕对孩子心中有愧，想要说上两句却开不了口。

    苏婉笑了笑道：“除过嫡额娘柔丽最喜欢家里头哪位额娘？”

    柔丽想了想，家里的额娘们从小就对她格外温柔友好，尤其是宋额娘总是偷偷给她塞东西，她哭了的时候宋额娘似乎比她还伤心，锦绣说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是宋额娘一手带的，要不是宋额娘她那会子那么弱小，只怕也长不大。

    “都挺喜欢的，更喜欢宋额娘一些。”

    苏婉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把柔丽抱在了怀里道：“你额娘这些日子生病了，叫你宋额娘带着你如何？”

    柔丽想起那黑洞洞的屋子和那一双黑洞洞的眼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想起宋氏的柔软和那满屋子的花香，她知道她不该高兴，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不想额娘生病，但她也不想住在那个黑洞洞的屋子里，她垂了眸，小声道：“我很喜欢宋额娘。”

    她不是完全懂，也不是完全不懂，可她真的很愿意跟着宋额娘。

    年氏到今日，众叛亲离。

    胤禛看着孩子喜欢似乎终于高兴了起来，他往外头的西洋钟上瞧了一眼吩咐道：“摆饭吧。”

    苏婉看了嫣然一眼，嫣然出来往宋氏的屋子去。

    宋氏正在带人整理秋日要用的各色衣料，这两日就要给各处的人做衣裳了，嫣然从外头进来，笑着道：“给格格道喜了！”

    宋氏见是嫣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嫣然坐下：“姑娘怎么有空过来，绿枝，上茶！”

    嫣然笑着道：“格格大喜。”

    “我有什么喜？”

    “太子和太子妃的意思，年侧福晋抱恙，要格格养着四格格。”

    年氏一愣，抓着嫣然的手道：“你可别哄我？”

    嫣然笑道：“奴婢哪里敢说那样的话？格格不信，过去瞧瞧就知道。”

    宋氏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她跟四格格是从小的缘分，这几年不敢太过亲近孩子，但也一直看着，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如今上了年岁，越发的不敢奢求这东西，可若真的有一个孩子能叫她养着，

    那她该要多满足多高兴！

    她慌慌张张的到了屋子外头，见宫人提着膳盒正往里头送东西一时又站住了脚，从宫人手里也接了一个食盒提着进了里头，苏婉瞧见她进来，笑向着胤禛道：“她到来的快，柔丽，去给你宋额娘见个礼。”

    柔丽乖巧的上前去见了礼，宋氏这才意识到事情是真的。

    她忍不住差点落了泪，抓着柔丽的手只是连连点头，柔丽抬头瞧着宋氏，忽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真好！

    五十七年的冬日里下的第一场雪，大雪纷飞畅春园里银装素裹，年氏的屋子里头站了很多人，年氏躺在床上，一双眼早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是莫名想起幼年时候的童谣。

    细青的天雾白的云

    火红的杜鹃花泼向远处

    赤金的太阳下迷蒙的面庞黑亮的眼

    清风扬起的茂盛的白纱

    银铃一样的笑声

    赤脚跳起的一支轻快舞

    愿来生无痛无悲

    她缓缓的吐出了最后一口生气，慢慢的闭上了眼。

    凄惨的哭声中，富察氏站在人群后怔怔的瞧着落幕的年氏，总觉得这样的结局让人意外而又悲凉。

    她垂眸站着忽然就想起那个面对面的午后，年氏眼中的所有骄傲被她的几句话全部抽走，空荡荡的仿佛一个行尸走肉。

    所以是她自己杀死了自己吗？

    大雪纷飞的午后，苏婉披着一件狐狸毛的大氅，抱着手炉站在芜廊下，看着年氏的棺材被抬出了畅春园，在最远处默成了一个黑色的点飘忽不定，骤然消失。

    她转身摸了摸站在身边的柔丽，柔声道：“从明天起，一切重新开始。”

    这话也是说给她自己的。

    她的从前所有的苦难悲哀都已经彻底翻篇，她是全新的，包括她身边的所有人和事都是全新的。

    她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了一朵飘落的雪花，轻柔的雪花融化在了她的手掌心中，她勾着唇角浅浅微笑，让人想到了春日的烂漫和勃勃的生气。

    这一年因太子妃喜爱捶丸，崇尚健美之感，女子们大多纷纷效仿，一时间捶丸之术大热，为达官贵人家中宴请宾客必备之项。

    到了康熙五十八年，太子妃又以一己之力为女子建了一所“贤德”学堂。

    学堂初期只教导妇人为妻为母亲之道，旨在培养出合格规范的后宅贵妇，男人们觉得此道可行也大为吹捧，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下，不知何时也开始教导女子们一些浅薄的为人之道，处事生存之道，琴棋书画也渐渐加上。

    到了五十九年的时候，年轻女子们以入“贤德”学堂为荣耀，学堂也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样子，培养出了更多更优秀的女子，或许她们这一刻没有走出后宅走上社会，但这样的教育本就是水滴石穿历经几代才能见得成效，她们所养育的子女更为出众，子女们上学，后代又更为出众，总有一日会有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女人，让这个社会的女人们都将变得不同。

    这一年的夏日也格外的炎热。

    贤德学堂建在景山之上，从下向上看掩映在茂盛的树木中基本看不见模样，若站在山顶看，却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尖顶，那是正厅礼堂，其余的还是看不到。

    大家私下里也把贤德学堂叫做皇家女学。

    到了七八月分就该是下一期入学的选拔考试。

    新做了太子妃大宫女的月娥身材高挑而眼神明亮，听着嘹亮的知了声站在树荫下看，见从山坡下上来个一身蓝衣的少女，亭亭玉立仿若池中生出的荷花，冷若冰霜不言不语，正是柔嘉，后面跟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堆着一脸的笑。

    柔嘉往一株木棉树下站定，转身看着妇人道：“我早说过，学堂不难进，只要她好好考试，分数够了必定能上，您做什么偏要送东西过来？咱们连学费也收的少，一应的花费都是东宫出的，只要格格们好学上进就行，您这样，叫我们往后怎么做事？”

    月娥看见了忙快步迎了上去，太子妃听说周太太今日又来了，专门叫她过来看着，别叫二格格吃了亏。

    周太太的大女儿年前想来，结果实在是底子太差，没入的了，周太太便日日的过来纠缠送东西，也不生气也不恼怒，终归就是要来上学！

    月娥行了礼，一张嘴，脆生生的清楚：“周太太，天气这般热，您也该叫我们格格去歇歇不是？可怜我们格格早上五点就过来，一整天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日日都应酬的是周太太这样的事情，这样子下去身子也受不住，太子妃是好脾气，可您是额娘太子妃也是额娘，太子妃若心疼了格格，您这里第一个饶不掉！”

    她说到后头，声调一高，周太太听的一哆嗦，脸也跟着一白，忙又堆了笑：“是我糊涂了！糊涂了！格格休息，我这就下山回去！”

    周太太说着话，惦着一身的肥肉颤颤巍巍的往山下去。

    柔嘉这才见了笑，转身看月娥：“姐姐怎么来了？”

    月娥扶着柔嘉道：“太子妃不放心叫奴婢过来看看，今日大姑奶奶带着小阿哥也来了讨源书屋，太子妃说您这里若是不忙，回去看看。”

    柔嘉展颜笑起来，一霎时仿佛春暖花开明媚靓丽：“大姐姐回来了？我都好些天没见了，走吧，回去瞧瞧！”

    她们要走，学堂的一位管事的姑姑又来回话：“天字班的两个郡王家的格格打了起来，您看……”

    柔嘉冷了脸：“可是大堂里的规矩还写的不够清楚，姑姑做事情越来越回去了！”

    管事姑姑脸一红，忙道：“格格教训的是！”

    皇家学院，太子妃坐镇，柔嘉格格管理，其他的人就是尊贵又能尊贵到哪里去？

    月娥小心翼翼道：“格格也太辛苦了。”

    柔嘉抿嘴笑了笑一面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一面道：“这个你就不懂了，女子能出来做事，做的比男子还好这本就是一种恩赐，是我额娘对我的恩赐，再苦再累我也觉得高兴，我若出去了谁不敬我一声柔嘉格格？人生在世求的也不过就是如此。”

    月娥笑着道：“奴婢肤浅也不懂大道理，但也知道这个学堂是女子的荣耀。”

    柔嘉笑起来：“你还说不懂？你这话就说的最贴切不过了！”

    下了山自有马车候着，一路出城往畅春园去。

    大格格正陪着苏婉一起在外头湖边设了榻桌几，夏风吹过鼻口生香，凉爽舒适。

    苏婉坐在榻上把大格格的孩子巴图抱在怀里，小家伙八个月了，壮实有力，苏婉抱起他他的小腿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扑腾的格外厉害。

    苏婉笑着跟大格格道：“这孩子真有劲，比弘历小时候还要皮实些。”

    大格格见苏婉喜欢孩子，笑的眉眼生辉：“脚上的小鞋子都踩坏几双了，他阿玛的腿上踢了不少伤，在没见过这么能耐的，您仔细些，别被他踢着了。”

    苏婉捡了一个金铃铛在他跟前晃了晃，巴图的大眼睛就使劲瞪着，苏婉笑着给了大格格：“难得孩子喜欢，拿着吧。”

    大格格抿嘴笑道：“每次来您都给那么多的东西，好像我们娘俩是来专拿您的东西的。”

    “他是本宫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本宫高兴给。”

    大格格瞧着苏婉，二十八岁的人了，在他们家里算是年纪小的，但在别处论起来也不小了，可看着却总是初见时候的模样，乌发似墨浓密，乌压压的盘在头顶，仿佛浸了油似的黑亮，一张脸白玉一般无暇通透，不见一丝的皱纹和瑕疵，比她这个女儿还要娇嫩柔软，白皙的仿佛山巅的雪，自带了一种迷人的珠光白。

    头饰衣裳都很简单，但穿戴在苏婉身上就是会显出一种格外不同的气势。

    属于女子的成熟的霸气在漫不经心中扑面而来。

    太子妃在当下的大清，就仿佛是门楣上闪着金光的大字，提起来都叫人觉得蓬荜生辉。

    她似乎还是当年出进贝勒府的模样，但却早已经脱胎换骨。

    真是个了不得的女子。

    柔嘉快步从外走了过来，大格格站了起来，姐妹两个见了礼，大格格笑着道：“二妹妹如今也是大人物了，前两日我们家太太还说了，贤德书院的事情是二格格柔嘉一手操办的，明明年岁也不大，怎么就那么能干？”

    柔嘉笑着抱起了巴图：“姐姐也打趣我？我不过是仗着额娘宠爱，往那里充个数而已，事情都是那些管事的姑姑教书的先生们在做。”

    巴图瞅见柔嘉头上的亮晶晶的流苏，小胖手一把抓了过去，柔嘉吓了一跳，一堆人慌张站起来要把巴图的手解开，柔嘉喊着：“小心！小心别弄疼我外大侄子！”

    胤禛带着弘历几个儿子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场面。

    九岁的弘昼皱着眉头道：“大姐姐带儿子回家来殴打二姐姐？”

    十五岁的弘时比小时候壮实了很多，长的白净斯文，听见这话，伸手往弘昼头上轻拍了一下：“别胡说。”

    胤禛开口道：“怎么回事？”

    小胖子巴图好像知道自己这个玛法是个厉害的，打了个秃噜悄咪咪的松了手。

    众人行礼，胤禛把苏婉拉了起来，苏婉笑的眉眼生魅：“这孩子真有眼色！”

    大格格心疼的道：“都把二妹妹头发抓乱了。”

    柔嘉笑着道：“小孩子嘛，都一样，弘昼几个小时候还皮实，柔雅都这么大见天的闯祸。”

    被点了名的柔雅没好气的撇了撇嘴表示不屑于争斗。

    胤禛把孩子接了过去，抱在怀里问大格格：“这几日家里可好？”

    “都好，星格也待女儿好。”

    得了这样一句话胤禛就不在多问了，只逗弄外孙子。

    苏婉叫下人上了冰酪给众人一人一份，又问弘历刚刚去了哪里，弘历笑着道：“陪皇玛法下棋去了。”

    皇上这几年精神越来越不好，很多事情都丢给了胤禛，自己日常的就是带着弘历，或是四处转转，或是下棋上课的，苏婉都不大常见弘历。

    胤禛坐在苏婉身边，下意识的就会贴着苏婉，孩子们围了一圈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家都见怪不怪的，唯独大格格不常见，看她阿玛四十岁的人了外头威风凛凛的，到了太子妃跟前总感觉有点孩子气，吃了两口冰酪就放在了一边，沉着脸不说话，太子妃低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阿玛又很快高兴了起来。

    宫人一会又专门上的糖蒸酥烙放在了阿玛跟前。

    大格格瞧的目瞪口呆的。

    又因大格格进来，一家人都在一起闲话了好一会，方才叫众人散了，只余下胤禛苏婉还有大格格，要说的是弘时的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正文完结？感谢在2020-09-03 22:58:58~2020-09-04 17:4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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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
    讨源书屋的门外移栽过来两株繁茂的紫藤花树, 紫色的花朵挤挤挨挨的挂满了枝头，微风一吹仿佛是一串串铃铛几乎听到了叮当作响的声音。

    富察氏穿了一身紫色的衣裳站在那里，却并不协调, 反而显得呆板又无趣, 她咬着下唇向里头看了看又忙垂下头, 宋氏从旁过来看见了她，笑着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富察氏瑟缩了一下, 草草行了礼匆忙转身走了。

    身边的耿氏冷笑道：“原想着年氏没了，咱们这里也就安静了, 不想这位也是个能钻营的，去年的时候还闹过些动静, 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叫人看轻了去！”

    宋氏淡淡道：“富察一族将她当做废棋，她就是蹦跶的在厉害太子爷看也不看她一眼,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随她去吧！”

    说着话向门口的丫头道：“可是大格格来了？”

    丫头压低声音道：“来了，正在里头说话，两位格格略等一会。”

    两个人便笑着颔首站在了外头。

    大格格坐在下首，向着上首的苏婉道：“弘时这两年多亏您费心, 不然长不了这么好, 他自己的事情他清楚，女儿跟他说过了，听他的意思也并不着急，一切随缘, 选秀的秀女也不必为他物色了，免得耽搁了人家孩子。”

    胤禛听得这话冷了脸：“孤的儿子耽搁了谁家孩子？就算是不能生又如何？往后给他过继上几个孩子不照样过日子？”

    大格格便不敢说话。

    苏婉瞧了胤禛一眼，才笑向着大格格道：“两个人过日子讲的就是你情我愿, 弘时的意思也没错，但也不能太耽搁了，咱们几个人都替她上着心就是，也不能太晚了，但也尊重他自己的意思。”

    大格格瞅着太子妃一说话自家阿玛坐在那里立刻就什么也不敢说了，太子妃说完看了她阿玛一眼，阿玛立刻就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刚刚教训女儿的气势荡然无存。

    大格格差点笑出来。

    苏婉这里还有些事情，叫大格格过去看看弘时说说话。

    又把宋氏和耿氏两个叫了进来。

    “善堂的事情基本都筹备好了，开业的良辰吉日选了几个，想请太子妃定一个。”

    胤禛坐在边上瞅了一眼宋氏捧上来的册子，又往苏婉跟前靠了靠，想刷一刷存在感，奈何苏婉垂眸只操心自己的事情并不看胤禛，胤禛轻咳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上头的日子：“九月三日到看着不错。”

    苏婉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子道：“那就九月三日。”

    胤禛暗暗一喜，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苏婉在旁淡淡道：“善堂这种事情不管什么时候开都是良辰吉日，且是越早越好，九月三日正好。”

    所以不是因为他选的这个日子，只是这个日子是最早最近的。

    胤禛得意僵在了面上。

    宋氏和耿氏深深的垂下了眸看也不敢看，生怕太子向着她们出气，日子定下，苏婉又交代了两句，放了宋氏和耿氏出来，宋氏和耿氏两个出了门，站在外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吓死人了。”

    太子爷怎么有种深闺怨妇的错觉？！

    苏婉抽出了几个宫人为善堂的老人小孩子做衣裳还要去看看进度，又起了身，胤禛坐在那里幽怨的看着苏婉的背影道：“不休息一会？”

    苏婉转身看了看胤禛：“爷去不去瞧瞧？”

    胤禛立刻起了身肃然道：“说的是，这也是朝廷的一件大事，做的好了是千古留名的事，爷自然也要跟着去看看！”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苏婉的前头，又转身看苏婉道：“怎么还不走？”

    苏婉抿嘴笑了笑，跟上了胤禛挽着胤禛的胳膊柔声道：“还是爷好。”

    胤禛微微得意道：“你知道就好，你的事情就是爷的事情，也就爷什么都为你想着帮着你，向着你，自然好。”

    苏婉：……

    她是这个意思吗？这么卖力的自夸好吗？

    夏风卷着湖中的荷香吹过门外的紫藤花，叮铃叮铃，相挟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的融为一体。

    一年的春夏秋冬过的飞快。

    康熙六十年的冬日里，康熙皇帝不思饮食神思倦怠，太子太子妃亲自侍奉不分昼夜。

    这日大雪，园子里的红梅开的正好，落雪之中闻到阵阵的梅花香气，悠远清香，康熙坐在炕上向外看着道：“朕要出去瞧瞧。”

    苏婉亲手做的一碗阳春面康熙刚刚吃完，胤禛将碗交给了旁边的宫人，温和又耐心道：“外头冷，别吹了风夜里又头疼。”

    康熙皱眉向着苏婉道：“朕要出去。”

    苏婉笑着捧了玄狐皮的大氅过来：“穿暖和了，略在外头站一站就行。”

    康熙立刻笑了起来，就着胤禛的手站起来，白了胤禛一眼：“家里的事你就说了不算，朕问你是白问。”

    完全像个老小孩一样，对胤禛一脸的嫌弃。

    胤禛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给康熙穿了衣裳，又拿了手炉要叫康熙捧着，康熙不要：“女人家的东西，朕不用！”

    苏婉立刻接过去：“哪里能给皇上用这个？咱们有个黑漆雕龙的铜壶，那个东西才是皇上用的！”

    李德全也上了年岁了，手脚不大利索，脑子却还清明，苏婉一说，他立刻翻了出来，康熙抱在手里一看，满意的点头道：“就这个。”

    胤禛失笑，什么铜壶还不是手炉，换了个叫法颜色深了一点，老爷子立马就高兴了。

    他佩服的朝着苏婉竖起了大拇指。

    万籁俱寂，银装素裹，畅春园仿佛成了一副加了白色的画卷，有着无边无尽的宁静和美好，簌簌的落雪声更添了一种悠远的宁静之感，苏婉和胤禛站在康熙之后一起看着，渐渐随着洋洋洒洒的雪花似乎一起徜徉在了天地之间。

    人是放松的心思和神思也是放松的。

    康熙缓缓道：“朕去了之后你可能对的起这天下苍生，对得起大清的先祖？”

    胤禛跪了下来：“皇阿玛…..”

    “朕问你能不能？”

    “能！”

    康熙笑了笑：“起来吧，朕信你，那老三有做的不是的地方，就是老大也不对，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兄弟，朕不想看见你们自相残杀。”

    “儿子保证，只要不是被逼上绝路，绝不对兄弟们下杀手。”一个老三而已，他并不放在眼里。

    康熙却转头看向了苏婉：“朕到是有些小瞧了你。”

    苏婉微微一愣：“皇上这是在夸臣媳？”

    康熙收回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一株繁茂的梅树：“女人里面一等好的是那种能帮助丈夫事业又能教导好子女孝顺好公婆的，你不同，你有雄心壮志，比如你那个贤德书院，你所图谋的远远不是眼前的这些，还有你要办的善堂，朕也瞧了，朕要是在年轻个十岁，你这些事情，朕一件也不允许，太可怕了，不知道再过五十年，女人们是不是就要翻天了？可朕老了，只怕也活不过几年了，天下以后就是你们的了，朕忽然又想知道，你的能耐到底有多大？”

    苏婉垂眸低低道：“您高估了臣媳，臣媳是个俗人…..”

    “你不必藏偷藏尾的，朕看着你教育出来的弘历就很期盼往后更多像弘历这般的孩子来建设我大清天下，可要教出来弘历这样的孩子，先要有你这样的额娘，你的想法初衷还是为了大清为了天下，你做事真叫朕意外！”

    所以皇上就是皇上，她站的高看得远，皇上也是如此。

    苏婉浅笑了笑：“臣媳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康熙笑了起来：“朕想着你当初不过一个外室，竟然走到了今日，往后有一日还要坐上皇后宝座，就觉得你当得起奇女子这三个字，你要记着你所做的一定是为了大清的繁荣昌盛，否则，即便朕死了，也一样能叫你万劫不复。”

    老人的眼原本是浑浊的，说到这一句忽然就迸射出灼灼的亮光，帝王的气势铺天盖地。

    苏婉跪下磕头道：“请皇上放心，臣媳不敢有二心！”

    康熙垂眸瞧着，眼前这个女子虽然跪着但脊背却挺的笔直，仿佛生来就有种女王的气势，跟他这个帝王不相上下，他模糊记起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子的时候，她像个孩子一般柔软乖巧，跪在地上垂着头，只看得见乌压压的发顶，让人想到的是雪白乖巧的猫儿。

    这样的一个人又分明是两个人，让他疑心自己记错了。

    或许大清有这样一个皇后会是一种格外不同经历，一个全新的篇章吧！

    大雪飘摇，摇过了春夏秋冬，摇到了康熙皇帝驾崩之日，还是这样的大雪，仿佛落了一年一般。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玄烨崩于北京畅春园清溪书屋，终年69岁，在位61年零10月。

    康熙十二月二十日，胤禛奉康熙遗诏，即皇帝位于太和殿，改元雍正。

    这一次没有历史上那所谓的兄弟不睦而起的各种传言，没有生母的愤怒斥责，没有民间流传的名不正言不顺，他不在是那个背负着种种压力，在冷硬和残酷中艰难前行为天下人谋福利的皇帝，甚至在后来连亲生的儿子明明享受着他带来的财富，却将他略过，以祖父为荣。

    他或许有种种不足，但为大清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雍正元年二月二日册封钮钴禄苏婉为皇后行册封大典。

    这一日天气忽然放暖，初春的阳光像是灿烂珍贵的金子，在太和殿的正上方为这站在世间顶端的女子镀上一层罕见的金光，她回身看时，世间万千苦难都成了脚下鲜红的地毯上龙凤的丝丝缕缕的线，一步步为她织就了今日的繁华荣耀，托着她站在了令人瞩目的高度。

    身边的男人缓缓的牵住了她的手，坚定的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温柔浅笑，迷了三千繁华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惧内的雍正皇帝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

    还有几章番外，从孩子们的视角写~~也可以叫做，番外—皇家花式儿媳全集





弘时番外
    郭家村依着清风山, 村外傍着三山河，土地肥沃，农户安居乐业, 是这两年朝廷新建的麦田示范基地, 专门培育高产新麦子的地方。

    十五岁的郭晓背着竹编的篓子从田地里出来, 篓子里装着满满的捡回来的麦穗，她站在村口, 被太阳晒的通红的面颊上一双黑亮的眼里带着薄薄的怒气，让她一张英气的面容仿佛是染上了晚霞般绚丽的姿色，人也看着分外夺目。

    蓝布小袄子下面一色的宽腿袴子，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脑后也看上去英气勃勃。

    四十多岁的三婶子王月娥插着腰站在那里气势雄浑，指着对面一个陌生的少年唾沫星子四溅：“都说了这里面找种的麦子是要交给朝廷的, 你的车子一过去砸翻了三行, 那可是长的最好的, 你说你拿什么赔？”

    少年被逼的节节败退, 白净容长脸红了个透，想要辩驳两句却一时又碍于家教礼仪一句话也说不出。

    郭晓把篓子重重的放在地上, 大步向前, 一把推开了王月娥站在了少年的前面，眼皮子一掀冷冷的看向了王月娥：“三婶子从来都是最胡说八道的, 刚刚那么多人看着，这个年轻人架着马车本来走的好好的, 三婶子偏要咋咋呼呼的挤过去, 那马是畜生, 三婶子一惊一乍的吓着了马，马走偏了道压了三行麦子，这要细算起来, 人家是不是还要问问三婶子马受了惊该怎么赔？人家有涵养不同婶子计较，婶子到以为自己有礼，真是叫我们郭家村蒙羞！”

    六月的风吹着村口百年的皂荚树吱呀吱呀的摇动着苍老却又生机勃勃的树枝，摇碎了夏日的金光，仿佛成熟的麦粒金灿灿的落在少女的发间和蓝色的布衫上，让她似是从田间走出来的精灵，直愣愣的出现在弘时的眼前，站在了他的身前，纤细英气的身姿带着灵动的蓝色和耳畔沙沙作响的风声在弘时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婶子被郭晓的言语气势逼的一缩，立刻偃旗息鼓，但她自来不是认输的人，郭晓虽厉害，但毕竟一个小孩子，坏了她的好事，她要是也拿捏不住了，往后还怎么在郭家村做人？她将自己的三角眼一撩，粗糙如树皮的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浑浊的眼露出几许不怀好意的精光：“阿晓到是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三婶子记得你爹你娘死的时候你也才这么大点，吃了多少三婶子家的东西？好容易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你见人家长的俊俏穿的齐整想着人家是个有家业的，你便出来做这好人，叫人家念你的好，说不定自己就给自己结个好姻缘，往后就飞出了咱们这个小村子，也做个上等人？”

    弘时冷眼看着眼前这婆子丑恶的嘴脸，顿时也生了一阵恶气。

    他自来温和不大爱跟人起争执，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三行麦子他不放在眼里，农妇的粗鄙于

    他而言不过苍蝇的叫声，他不言语但也蔑视。

    可他容不得人当着他的面欺侮对他好的人。

    弘时往前站了一小步。

    郭晓往前站了一大步，提起篓子，劈头盖脸朝着王月娥砸了过去，气势如虹一气呵成！

    金灿灿的麦穗霎时挂了王月娥满头满脸，篓子磕在她的黑脸上流了血，围观看热闹的人喊了一声：“婶子，破相了！”

    王月娥一愣，嚎了一嗓子，炮仗一样冲了上来。

    弘时回过神来，吓了一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威猛的女孩子，他眼里看到的都是如他长姐妹妹皇后那般，美的仿佛天边仙女的，一言一行皆是赏心悦目的优雅的。

    他都不知道女人还可以这般，这般的豪气冲天！

    王月娥的身板比郭晓大了两倍，他怕这姑娘吃了亏，冲了上去想要帮忙，却被郭晓顺手一把推

    开，转身就冲上去和王月娥厮打在了一起。

    弘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从村子里走出来的。

    刚刚打的那么惨烈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田野里孤零零的生出来的一株遒劲的青槐树，在黄昏时分看不到头的田野上生出了几许的沧桑感，树下一间茅草屋一缕青烟缓缓的从屋顶飘向了远处。

    郭晓站在院子里看弘时。

    雪白的皮肤上留了两道鲜红的指甲印子，一个眼窝也青黑青黑的刺目，干净的粗布袍子还被人撕掉了一块，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小的亏。

    但少年的眼底还如初见时候的平静安宁，仿佛这样的事情他并不在乎，只是面颊上红红的，仿佛还是有些窘迫的。

    这样子的人她到看不懂。

    “好好的你往前冲什么？”

    弘时垂眸：“我怕你…”

    郭晓嫌弃了看了一眼弘时的细胳膊细腿，转身往灶台里添了火，又站起来拿着铲子往锅里翻炒了两下，腊肉和野菜的香味一下子飘散了出来，郭晓淡淡道：“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做事的人，就一点不好，自视甚高，平常的时候肩不扛手不能挑，遇到事情呢气势有，能力就差了点。”

    她说着话铲了一碗菜又扣了半碗米递给了弘时，弘时接过去，垂眸坐在台阶上，拿着筷子低低道：“我哪里就是大户人家……”

    “小门小户的也挺厉害的。”

    弘时：……

    郭晓给自己铲了一碗，坐在了弘时身边，一双筷子动的飞快，弘时的饭还没吃完她已经去了大半，弘时看的目瞪口呆，但莫名就觉得食欲大增。

    弘时看着郭晓，她英气勃勃的面容上一双眼亮的像是天上的太阳，纤瘦的身板却充满力量，门外就是无边的田野，曾今他觉得充满希望，但想到郭晓这样一个女孩子就住在这样的田野上，他又觉得这个地方充满了危险。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我日常打猎。”

    “那刚才说的话…”

    郭晓轻笑了一声：“都是她胡说的，我小一些的时候村子里的人确实喂养过，但等我能拿起弓的时候，在没有靠过任何人。”她说着话凑近了弘时，那双黑亮的眼，淡淡的青草的香味好闻且炫目，弘时觉得自己整个的罩在了少女的身影气息里，渐渐的红了脸，眼神飘忽不定，身子微微向后仰，昏黄的光线里白皙干净的他滚滚的热气从里蒸腾出来，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郭晓专注的看着弘时勾着唇，淡淡道：“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要寻什么夫君的，我这辈子靠我自己照样能过下去，不需要男子！”

    她说完话干脆利落的起身，提着桶向外头去准备打水，弘时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他擦着额头的汗：“女子虽则也不是不能靠自己，但是结婚嫁人毕竟是正途。”

    郭晓嗤笑了一声，弘时蓦的又红了脸，低低道：“那你这样子一个人，不是太孤单了？”

    郭晓微怔，声音一时也有些模糊起来：“习惯了……”

    弘历居住在圆明园中的长春仙馆，二层的小楼在水汽之中果真是仙境一般生出几许虚无缥缈的感觉，他站在窗口向外看，水面浩渺其中又有各色奇珍异草随风摇曳，清风拂过，唇齿生香。

    身后站着一个高壮魁梧的男子叫做十方的，弯腰恭敬的道：“三爷已经有几日没在镂月开云住了，下头人说是往河北的庄子上去微服视察了，想看看今年下头的人田地种的如何收成如何。”

    弘历微微皱眉，棱角分明的面庞一双眼带着点点星辰璀璨，笔挺的鼻子下一双粉薄的唇，下巴坚毅而有力，转身道：“按理，下月是皇额娘的寿辰，他无论如何这两日也该回来了，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你这几日亲自带人出去寻一趟，别出了什么意外。”

    十方忙应了一声是。

    弘历一面向外走一面道：“白音布提来了？”

    “已经到了，就在皇后娘娘九州清晏。”

    弘历淡笑道：“行了，你去办事吧，我去皇额娘那里看看。”

    十方领命退了出去。

    三山镇依山傍水，交通便利，兴盛繁荣，万客来饭庄正建在镇中交通要塞上，南来北往水上来陆上去的人，多半的都在这里尝尝本地的特色菜和后头青峰山上的各色野味，尤其一种家猫大小的动物，十分受欢迎，多是山上猎户猎了来，送过来买卖。

    后厨瘦小的万福常跟山里的猎户打交道，他消瘦的脸上长了一张不符合比例的大嘴，一说话，整张脸上好像只有一张嘴，喷壶一样又尖又快：“你这只花猫也就一百钱，你看看，这爪子上缺了一块毛，力气不大，叫起来有气无力，颜色不好，气势不足，算是次一等的，多一分都不行。”

    郭晓听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双手往桌子上一拍冷笑一声：“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拿这种鬼话糊弄我？大嘴福，我八岁的时候来这里买东西，你就跟着你爹在这里干事情，都七年了，你这本事怎么一点都不长进，转找熟人坑？”

    万福闭上自己的大嘴，往郭晓后面看了一眼，见这少年长身玉立，虽然穿着粗布的衣裳但是难掩一身的贵气，难得的是长的漂亮，比镇上的女人都长的漂亮，他斜着眼道：“你后面这位是谁？比女人还要长的漂亮……”

    郭晓听见这话大眼一瞪，伸手就打了过去：“说什么话？骂谁是女人？骂谁呢？！”

    十方站在后面看，三爷像个小女人一样躲在个少女的身后，红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拉架：“走吧，咱走吧。”

    十方顿了顿抬脚想往前头去，弘时却眼明的看见了，焦急的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去，十方一顿，又退了回去隐在了阴影里。

    迎着早晨升起的朝阳，郭晓带着弘时蹲在人来人往的街角，手里拿着个没有卖出去的花猫，弘时小声道：“对不起，连累你了，人家说以后在不要你的东西了。”

    郭晓大度的摆了摆手：“你是我兄弟，以后就不要说这种话了，走吧，再去别处看看。”生机勃勃无所畏惧。

    然而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又回到了街角，照样蹲在那里，此刻太阳已经火辣辣的，蹲在那里一会就晒的人面颊滚烫滚烫的难受，两个人无精打采的仿佛两个难民一样，受了不少的白眼。

    除过万客来饭庄别处都不要这种东西。

    弘时的车子坏了，停了两日，今日十方到了原本他也该走了。

    可看着眼前这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少女，他却垂下了眼，他没法扔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里不闻不问，走的干脆利落，她的孤单和他的孤单一样，可这样两分孤单凑到一起的时候就成了黄昏时分屋顶的炊烟，让远行的旅人生出向往和温暖。

    他抬了眸认真的看着她：“不若你跟我去大地方吧，我帮你谋一份生计，你会射箭技艺娴熟，我知道哪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郭晓微愣。

    她的十五年的人生其实早习惯了孤独和各色恶意，她自有她的善良和坚持，但也唯独他善待了她的善良和好意，珍惜她的好，温柔注视她的豪横和粗鲁。

    郭晓一笑，灿烂明媚仿佛太阳，一下子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和无限的斗志：“好！”

    弘时也跟着笑起来，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两个人又用了两日的时间收拾齐整，弘时巧遇了自己在京中给大户人家做事的大哥十方，三人结伴而行往京城去，一路上十方饱受折磨，毕竟被主子一声一声的叫着大哥也不是多么好受的，又不能叫郭晓看出了破绽，又要看着皇子日日的装可怜。

    待得入了京借住在十方的院子里，正好贤德书院招骑射女先生，弘时给郭晓也报了名。

    景山的校场上排了长长的一队女子，大多年纪偏大，身材粗壮。

    柔嘉带着柔雅几个站在侧面的观台上向下看，淡淡道：“女子要加骑射课程，师父自然还是选女子的好，只是这两日看了那么多，不是言行太过粗鄙，就是技术太一般，一个合适的也没有。”

    柔雅忽然瞧见从后面走来个一身红衣的少女，身上背着一把半旧的弓箭，高高竖起头发，英气勃勃，又转身看向了身后一身半旧灰袍的男子，她怔了怔，指着道：“二姐你看，那是不是三哥？”

    郭晓扯了扯身上的新衣裳些微有些不自然的道：“我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新的衣裳，而且颜色这么艳丽，会不会不适合？”

    弘时安慰道：“你放心吧，我的眼光错不了，你这样穿比别人都好看，咱们花了一两银子新买的衣裳，本来是为你助威的，你可要争口气，一举夺魁，当了贤德学堂的教书先生，往后大家就要叫你一声郭教学，这可是光宗耀祖为女人长脸的事情，你千万别马虎！”

    弘时一说，郭晓果然挺直了脊背不在扯衣裳，坚定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表现，等我夺了魁，当了教学，我就天天请你吃大餐！”

    弘时弯着眼睛笑起来：“好，我信你，快进去吧！”

    郭晓本来还有些紧张，看到弘时的笑容，一下子就觉得弘时为了她的一件衣裳为人家抄了好几日的书，他对她这样好这样用心，就是为的这样漂亮的笑容，她也应该努力起来。

    郭晓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弘时站在那里看了一会，见一切如常，她也没有什么需要的，又招手叫了外边守卫的侍卫，悄悄塞了银子，叫有事叫他，转身走了。

    柔嘉转身瞧了一眼走过来的弘时，柔雅上下打量道：“三哥，你这演的是哪一出？”

    弘时笑的温和，弹了弹袍子，向着两个人作揖，柔嘉避到了一边去：“三哥做什么？”

    柔雅掩嘴笑道：“还能做什么？要二姐姐帮忙照看下面那位红衣姑娘呗！”

    弘时微红了面颊：“哪里的话，她有些本事，于我又有些恩情，无父无母的一个人在外也算可怜，照看也不用，别叫那起子小人欺负了她就是。”

    两个妹妹满目揶揄，弘时越发红了脸，但目光清明而坚定。

    柔嘉微微笑道：“三哥难得跟叫我办件事情，我哪里能叫三哥失望。”

    弘时便放心了，又匆匆下了观台往校场去，叫人去备了酸梅汤毛巾等物拿过来，自己拿在手上等着。

    郭晓前头站着一位高壮的妇人，身上穿的丝绸的新衣裳，看上去家境不错，便是周围维持秩序的教员和宫人也对她和颜悦色，唤一声杨姐，那杨姐站在那里转身鄙夷的看了郭晓一眼，嗤笑一声：“瘦小成这般模样也好意思过来，你们还不把她打发了去？”

    真的就有宫人走了过来。

    后头另外一个人低低道：“你惨了，她刚刚已经打发走两个人了，她要你走你是必定要走了。”

    郭晓看着身上一两银子的衣裳，咬着唇狠狠的抬起了头，她不会走，她走了，小弘该多伤心？！就算这个地方上达天听，里头的人无法无天藏污纳垢，她也不见得会害怕！

    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

    所有人都用悲悯的目光看着郭晓，郭晓全身绷紧。

    然而那宫人走了过来，眉开眼笑道：“这位可是郭晓郭姑娘？”

    郭晓点头。

    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姐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宫人却道：“郭姑娘往前头去，不用再后面等太久。”

    众人惊诧的瞪大了眼，不是要打发走吗？怎么会这般客气？这个叫郭晓的姑娘是个什么来历？

    这样想着那目光里便透出了几许敬畏和巴结。

    郭晓也觉得意外，官家的事情她没见过但她听过，这里头弯弯绕绕多了去，像她们这样势单力薄的人，有时候死都死的悄无声息，被欺负也是常事，可这些人竟然对她这般的客气？

    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郭晓站在了最前头。

    柔嘉迎风立在高处向身后的人吩咐道：“只要那姑娘拿的起弓，就把人留下。”

    宫人应了是。

    然而这一身红衣的姑娘，在弯弓射箭的那一刻，仿佛是个令人瞩目的女侠，身上带着万丈光芒，一箭正中靶心，箭头甚至穿出了靶子。

    围观的学生们发出一阵的欢呼声。

    裁判们直接给的满分！

    郭晓欢欣鼓舞的跑出了场子，直接跑到了弘时面前，高兴的拉着她的手：“我中了！我中了！”

    她的眼眸熠熠生辉，一如初见时，比天边的太阳还要明亮几分。

    弘时垂眸看着少女的手，粗糙却格外温暖，紧紧的裹着他的手，让他的心跳的格外的快，他抬眸也坚定的回握着她的手，笑的比她还要明亮：“真好！”

    多年以后郭晓总能想起当年的事情，她认为她这一生最大的失误就是把狼崽当做了小白兔，正义出手，一步步掉进了男人布好的陷阱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毫无退路。

    他明明看上去像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她将他当错是个有权有势人家的奴仆他也不反驳，但也不肯定，有一日她发现的时候他还是一脸无辜：“是你自己这样说的，我并没有承认…”

    她在贤德书院做教学，他日日的来送东西，学生们站在树荫底下偷偷的看，他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喊：“郭晓！郭晓！”一声比一声的高，仿佛一声赛一声的知了声，学生们笑着推着她下去。

    他知道她崇拜皇后娘娘，总拿了皇后娘娘看过的书送过来，叫她拒绝也不能拒绝。

    郭晓白净的面庞上一片通红站在那里看，弘时却一片坦然。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好像初见时候那棵百年的皂荚树，郭晓看着弘时的眼，低低的叹息，她大抵真的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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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番外
    尔岚睁开眼, 她额娘哭哭啼啼的声音吵的她头痛欲裂，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又垂下了眼，穿越过来已经有三载了, 她渐渐的也习惯了这家中的一切。

    阿玛偏心小妾, 庶妹尔菀貌美聪慧是家中所有人的期望和珍宝。

    她作为嫡女因为外家的陨落额娘的懦弱无能，容貌的瑕疵, 从小受尽白眼和欺侮，尔菀若是红花她便是个绿叶, 要么就是被忽视，要么就是被践踏。

    丫头鸣翠见尔岚醒来, 低低道：“刚刚老爷来过, 说是二格格必定能中了贤德书院, 今年能去上学，叫太太拿出些体己银子给二格格置办行头，太太不答应，老爷就说留着也是无用，终归要给出去的, 还不如趁早拿出来，太太不高兴，于是便哭了。”

    她说着话，一面挂起了床帐一面侍候尔岚穿戴，手指碰到了尔岚脖子上青色的痕迹微微一缩，垂下眼低低道：“主子也别伤心，就算是上不了贤德书院，咱们家里毕竟是御史府邸，有这样的名头，为主子寻个合适的人家一辈子安居乐业也是可以的, 也不必去看别人如何。”

    尔岚垂眸看着，忽然淡淡一笑道：“你到是替我想的长远。”

    鸣翠到摸不出尔岚的意思，一时不敢说话。

    尔岚起了身，从隔间出去，就进了马佳氏的起卧间，马佳氏刚刚收了脸上的泪，红着眼眶，见尔岚进来，忙笑着道：“起来啦？夜里睡的可好？早上想吃什么？额娘叫人给你去做！”

    尔岚淡笑着坐在了马佳氏的身边：“都好，早上额娘喜欢吃什么，女儿就用些什么。”

    马佳氏总觉得这两年女儿渐渐的也不一样了，贞静娴雅，但外人却总是道她是偏心，女儿还是跟从前一样不过是木讷而已，她就生了这样一个孩子，所有心血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即便不希望她飞黄腾达，也总希望她过的能好一些。

    她叫人上了早膳，娘两个就在临窗大炕的小几上用了饭，一面吃一面瞅着女儿，笑着道：“你前几日不是总说要去积香寺上香么？今儿额娘觉得身上有力气，外头天气也不错，咱们一起过去散散心。”

    尔岚抬眸，眼眸黑亮如宝石一般，自有一股雅致的姿态，浅笑着道：“今日不是贤德学堂放榜的日子么？我们若出去了，怎么能知道女儿有没有高中？”

    马佳氏一愣干巴巴的笑道：“话是这样的说的，但是……”尔岚怎么可能考得上？在家里瞧着别人的荣耀就要被人侮辱，还不如带出去躲躲，但这样的话她说不出。

    “大格格年纪大了，胆子也见长了。”说着话就见从外头进来个满头珠翠的妇人，正是妾室瓜尔佳氏，她容貌秀丽自有一股妩媚之姿，面上虽带着笑，细长的眼底却满满的都是鄙夷和揶揄，后头跟着一身淡粉色旗袍，身姿颀长唇红齿白灵动美丽的二格格尔菀。

    两个人迈步走了进来，向马佳氏见礼。

    马佳氏一下子绷紧了身子，淡淡道：“起来吧。”

    瓜尔佳氏捡了靠近马佳氏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尔菀便在后头一些的地方坐下，她笑盈盈的看着尔岚，一双桃花眼微微闪动，让人想到正午十分阳光下的水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确实很美。

    尔岚开口说话，也清脆悦耳：“姐姐说的是，今儿要放榜发通知书，东西送到家里来，姐姐不在，不能第一时间知道，岂不是憾事？还是不要去了，咱们都在家里等着才是。”

    瓜尔佳氏垂眸掩嘴低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尔岚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叫她在家里等什么通知书？不就是等着再一次被羞辱和践踏？

    马佳氏瞧见这母女两人的做派终于愤怒起来：“成绩还没出来，尔菀也不见得就能考多好，这两年女子们越发重视学识，家家户户的都给孩子请先生做学问，谁也不比谁差，你们现在就出来耀武扬威的，没得得意的太早了！”

    尔菀听得这话，忽然微红了眼眶，低低道：“嫡额娘这是什么意思？这么不盼着女儿好吗？难道女儿说的话不对？还请嫡额娘多多指正。”

    马佳氏忽然僵住了，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尔菀说的话似乎是在影射和侮辱尔岚，但若细究起来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全部都是善意，反而是马佳氏尖酸刻薄一点嫡母的端庄和慈祥也没有。

    尔岚淡淡看着这屋子里或站或坐的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必定是考不上贤德学院的，她淡淡笑了笑道：“妹妹说的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叫我看妹妹不但没有问题，反而是最得体最温和最美丽最聪慧的一个。”

    她说着话，淡淡的看向了尔菀，尔菀和这一双清澈幽深的眼对视，微微一愣，觉得仿佛站在了某处清亮幽深的山涧，目光所及之处花木繁茂却又看不清到底几许，这还是那个木讷无趣的长姐吗？

    这样说话似乎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听着又似乎有无限的讽刺和嘲笑，却又不能问不能说。

    这不是她惯常的伎俩吗？

    今日反倒用在了她的身上。

    瓜尔佳氏听着这话面色一冷，更多了几分妖冶之色：“我就说大格格不一样了，听听这话说的……”

    尔岚淡漠的看了她一眼，瓜尔佳氏瞧着，顿时觉得这一身朱青色旗服的大格格身上似乎散发着一阵幽兰般的气势，泛着淡淡的幽香。

    “中了！中了！”

    下人慌慌张张的从外头往进跑，嘴里高喊道：“格格中了第一！”

    瓜尔佳氏和尔菀都站了起来，尔菀眼里冒出欣喜激动的光，一手双紧紧攥着帕子，想要笑出来，又碍于自己的礼仪和脸面不肯喜形于色，那白净的脸蛋便不由得泛起了红色，瓜尔佳氏到直接一些，笑起来：“看看！我就说了咱们尔菀是最聪明的，怎么样？中了第一名，那是何等的荣耀？！四皇子年纪也大了，正到了时候，皇后娘娘说要从贤德书院选一位品学兼咱们高兴太早了？我到觉得不是，时间正好，是不是？！也不是谁都能考第一的！”

    马佳氏又是窘迫又是尴尬，又害怕尔岚伤心，低低道：“你不若去后头歇歇…”

    尔岚浅笑道：“额娘说什么？到底谁是第一名不是还不知道么？”

    尔菀瞧着她这泰然自若的模样，忍不住尖刻的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觉得自己是第一？”

    瓜尔佳氏笑的前仰后合的，马佳氏一下子涨红了脸。

    下人跑了进来，送了一张天蓝色的通知书进来，喘着粗气道：“格格中了第一！”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普通却承载了女子所有荣耀和希望的通知书。

    瓜尔佳氏笑着道：“还不快给我？”

    仆人一愣，迟疑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往后缩了缩。

    尔菀瞧见莫名觉得心中不安，忍不住催促道：“怎么还不给我？”

    “这，这是大格格的。”

    屋子当中的人似是被施了定身术，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连空气都停滞了两秒，唯独尔岚还是那般的淡然自若，不喜不怒，她是文学系的学霸，高考的时候是女状元，贤德书院的入门考试，于她而言易如反掌。

    瓜尔佳氏先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过了通知书，仔仔细细的看，然而那下头硕大的尔岚两个字，怎么看也看不错，尔菀瞧见瓜尔佳氏那丢了魂的模样，连忙抓了过去，只一眼就看见了尔岚的名字，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里憎恶过什么字！

    她一下子呆坐在了椅子上。

    马佳氏终于回过了神，接过了通知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一遍，忽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面哭一面嚎：“我的尔岚啊，中了第一名！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瞧瞧！你们瞧瞧！谁说的尔岚不如尔菀，谁说的尔岚不够聪明！她是第一名！她是第一名！你们看到了吗？！”

    尔岚瞧着马佳氏苍白的面颊上那酣畅淋漓的眼泪，心里终于起了波澜，她到底是她的额娘！

    大格格中了第一，二格格虽然也入了贤德书院但并没有什么名次，这样的事情在索绰罗家族中无异于一个惊天的炮仗，将多年不变的东西全部炸的纷飞，大老爷胡进将要走的东西全部还了回来，为此还专门申斥了几次瓜尔佳氏。

    家中的天平也直白的倾向了大格格，可也有人说，大格格毕竟有些缺陷，二格格聪慧，去了书院，往后到底谁最出息也还不一定！

    入了秋天气凉了起来，景山上的树叶全部黄了个透，站在集贤阁书院的二楼看下去，俯瞰了大半个山间的景色，一排的女学生穿着淡蓝色的褂子，站在那里看书，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四阿哥”，大家急忙向下看，就见杨树的枝丫间，青砖的小道上正看见个银灰色的挺拔的身影，有人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银灰色的身影抬头看过来，大家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样的容貌，黑色的眼底里落着三千星河，幽深清冷，偏俊秀的面旁上带着三月春风般的笑意，又暖了这浅浅的冷意，刹那间便是永恒。

    尔岚呆了呆，身边的郭教学笑着吹了个口哨道：“四阿哥！”

    弘历又抬起了头，枝丫间都是少女明媚的笑容唯独一双眼安宁淡然，他知道吹口哨的是郭晓，只笑笑不说话，果然身边的弘时又喊了起来：“郭晓！郭晓！”

    郭晓红了脸，尔岚笑着推她：“还不下去？三阿哥等久了！”

    大家艳羡的目光中郭晓下了楼，旁边有人低低道：“一个山里来的猎户，何德何能？”

    尔岚皱眉道：“猎户怎么样？她更是女子中的楷模，我若是三阿哥，我也看上的是这样自立自强，顽强不息的人！”

    背后说话毕竟不对，那人便也不再开口。

    冬玲笑嘻嘻的问她：“明儿诗词大会，你有没有把握？”

    尔岚笑了笑：“重在参与！”

    然而毕竟是贤德书院的盛典，到时候皇后娘娘也会亲临现场，正是争奇斗艳的时候谁也不想落了下乘，大家都在书院认真的看书，唯独尔岚看了会书又去食堂用了饭就回了宿舍按时休息，不紧不慢。

    到诗词大赛的那一日，大家也没想到最终的冠军会和四阿哥打擂台，坐在后头休息的时候，冬玲悄悄跟尔岚说话：“你不知道，四阿哥从小天资聪颖，不到一岁的时候就会玩荣华道，到了三岁就精通棋艺，看了成千上万本书，精通了好多个国家的洋文，能文能武，大抵这世上就没有他不会不知道的东西了！”

    尔岚又呆了一下：“真的？”

    冬玲瞪眼道：“我做什么说谎？你以为大家为什么那么崇拜四阿哥？难道就是因为他长的英俊？”

    “难道不是？”

    冬玲笑了起来：“反正你知道知道四阿哥很厉害就行了！”

    但到了最后，铺着大红色绒布的台子上，左右两张黑漆桌子，左边站着石青色团花袍子的弘历，右边站着蓝布褂子的尔岚，身后是一株高大而静默的梧桐树，金黄金黄的灿烂。

    弘历认真的看着尔岚，她的眉眼细长而浅淡，连唇色也格外的淡，但她有一双明亮而温暖的眼，比那身后黄灿灿的树叶还要亮，她有一种空谷幽兰般的宁静悠远，以及女子身上少见的格外的自信从容，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背出来，弘历笑着举起了手：“我输了！”

    人群中发出了一种欢呼声，其实也不知为的什么，或者为的一个小女子的胜利，又或者为的弘历的优雅从容的帅气。

    苏婉浅笑着向身边的柔嘉道：“这个孩子就是那位第一名考入的索绰罗尔岚？”

    柔嘉笑着点头。

    冬玲站在人群中使劲的鼓掌，又转身向着旁边的尔菀道：“你姐姐真厉害！你是不是也格外自豪？”

    尔岚干干的笑的格外的勉强，又看向了台子上并肩站着的尔岚和弘历，那样相似而接近的两个人！

    弘昼在旁接了弘历，低低的道：“四哥，你别说你没谋划什么！”

    弘历淡笑道：“能谋划什么？”

    弘昼自然不知道这个哥哥谋划的什么。

    尔岚夺冠，皇后娘娘十分高兴，允书院带着学生们去游览圆明园，圆明园是皇家的园林外人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听说这个事情之后大家兴奋了好久，山下一排的马车，一串的蓝布褂子大辫子的少女们出来，街上就有人羡慕的看过来，若仔细看，人群中竟然也渐渐开始流行这种简单朴素的蓝布褂子，似乎这样的颜色是上等荣耀。

    有宫中专门的管事姑姑将学生们分成了好几组，每组二十人，又有管事姑姑和宫女们跟随照应，从西路进的圆明园游览，这样的绝美精致聚集各地特色于一体，实在是难得的体验。

    过了小半天时间又叫众人自己在就近的地方走动游览，过会在集合。

    尔岚顺着湖堤漫步向前走去，徜徉在此等绝顶的美色中，不觉走的有些远了，湖畔两行垂柳此刻也以枯黄，天空碧蓝如洗艳阳高照，亭台楼阁一望无际。

    身后的人伸手，狠狠将她推下了堤坝。

    弘历正好从不远处的花丛中走来，瞧见了这样的景象，一面脱了靴子外头的褂子大步奔走过来，正要跳下去，低头看见水边坐着个的少女，一双眼认真的看着他。

    所以尔岚是会游泳的。

    弘历干干的咳嗽了一声，忙转身去寻找自己的褂子想要给尔岚披上，然而在转身尔岚已经上了岸，站在了一丛花木中，叫了不远处的同伴过来。

    弘历呆在了原地，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就是想要献殷勤一时也没有用武之

    地。

    他赤脚站在地上看着郭晓拿袍子过来包住了尔岚，两个人渐行渐远。

    跟他所以为的桥段完全不同，他以为他是有机会英雄救美的，弘历失望的叹息了一声。

    回去的马车上，尔岚手里握着一颗疏风散，宫人悄悄塞给了她，说是四阿哥给的，叫她不要着了凉，旁边的同学兴奋的道：“你们刚刚看见四阿哥了吗？我觉得他刚才看我了！你们说他会不会喜欢我？”

    大家咯咯的笑起来。

    一路的欢声笑语。

    尔岚的日子似乎又风平浪静了起来，她是贤德书院公认的学霸，先生交口陈赞的好学生，琴棋书画骑射功夫样样精通无所不能，马佳氏也也跟着水涨船高，胡进出去也觉得倍有面子，渐渐的竟然跟马佳氏如胶似漆，把瓜尔佳氏丢在了一边，家里人出去也要自豪的说一声：“我们家大格格在贤德书院是第一。”

    仿佛整个府邸都跟着熠熠生辉。

    从前那个木讷少言的大格格是不存在的。

    到冬日的时候，山上开了红梅花，教室里点了银霜炭，尔岚拥着大氅坐在教室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史记一边看一边写，不知道什么时候披着玄狐大氅的弘历站在了身后，低沉道：“虽则编书的那些人要的急，你也不必这般卖命，天这般冷，你大可以去歇一歇。”

    尔岚微怔，转头看弘历身上的大氅落了点点的雪花，眨眼又融化在了温暖的空气里，连他卷翘浓密的睫毛上也有雪花，只是他微微抖动那眼里璀璨的星河就融化了这点点的雪花，一时之间光华大盛。

    尔岚垂眸，手上却没有停：“我若做的不好，叫那些顽固不化的人说女子不堪重用，岂不是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片厚望？”

    这个女孩子优雅安静，却总是叫他刮目相看。

    他将手中一本书放在了尔岚的身边：“这上头有些意思我不大懂，你帮我看看。”

    尔岚停下来转头看，见是德文写的一些机械类的知识，她便仔细的一字一句的指着翻译出来，又讲了其中的语法。

    她说德语的时候有一种不能言说的质感和气质，让她跟其他所有的女子区别开来，别致而出彩。

    弘历自认聪明面上含笑却很少看的上谁，女子们为他痴狂，他却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偶然的机会知道尔岚会多种洋文，没想到她这样精通，远远胜过他。

    他就喜欢这样被人超越的感觉，有个人可以并肩而立，知道他说的什么，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甚至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

    弘历温和的微笑，一双眼中的冰霜渐渐消融，露出山峦叠翠的风景，壮丽山河瑰丽无双，尔岚看的呆了呆。

    他原来这般的好看！

    此后的日子两个经常讨论关于史记中的种种故事和个人观点，尔岚所说常常叫弘历耳目一新，也时常讨论各种洋文，弘历甚至将尔岚引为半师。

    弘历从来没有觉得这般的丰富充实，尔岚也没有想到即便来了古代也能遇到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

    即便到了春日，山花烂漫时，尔菀厉声指着尔岚脖子上青色的胎记说她是不祥之人，山花摇曳，弘历彼时正在为书楼添新书，笔直的杨树吐出了嫩绿的新芽，学生们围了一圈，弘历赶到站在了尔岚的身前。

    “这叫不祥？为何我却觉得这胎记长的仿若一个凤凰，是身份的象征？！”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好，大家都一起叫好。

    春光灿烂，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了结局，尔岚迎着清风，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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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胤禛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色袍子, 躺在个铺着姜黄色褥子的矮脚榻上，闭着眼，栏杆外的风吹了进来, 带着湖中荷花的香气，晃动了廊下的竹帘, 他在榻上闲适的动了动, 睁眼去看坐在边上的苏婉。

    她的肚子有六个月了, 穿着一件湖蓝的纱袍, 随着清风荡出细小的波纹，和她发间的步摇一样，微微的晃微微的晃, 搅的胤禛心里也跟着痒起来，他干脆坐了起来，贴着苏婉，一双手在她薄薄的纱上缓缓的摩挲，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柔软细腻，不禁微微心头荡漾，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低低道：“你也不累, 躺一会？”

    苏婉转眸浅笑，一如初见时的模样，柔软婉转：“皇上现如今过的舒坦，前朝的事情几位王爷做的皇上得力的助手, 弘历大婚之后又替皇上看奏折做事情, 另外几个也不差，齐心协力的，事情多但腾得出手来。”

    胤禛满眼都是笑, 许是因为登基以来万事顺遂，他整个人虽则越发有了皇上的威严和气势，人却越来越柔和温暖起来，大手放在了苏婉的肚子上，低笑道：“我若是腾不出手来，哪里有你肚子里这宝贝？”

    苏婉瞧着胤禛的得意，不禁红着脸啐了一口：“这事情也好意思说？弘时家的跟我这月份差不多，到时候叔叔和孙子一样大，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人家说我叫老蚌生珠！”

    胤禛把脸一冷，拉着苏婉仔仔细细的看着道：“哪个胡说的？你看着明明也就十岁的小姑娘而已，怎么就叫老蚌生珠？”

    苏婉顿了顿，趴在胤禛的身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胤禛却又怕她笑岔气喊着腰疼，忙扶着她道：“弘瞻那边怎么回事？”

    苏婉听的这话渐渐收了脸上的笑意：“他能怎么样？他稍微大一些的时候就喜欢漂亮姐姐，宫里的宫女们都喜欢围着他玩，等他大了，通晓了人事，宫里一半多的宫女都追着他跑，明里暗里喊着喜欢六阿哥，为的这个事情操了多少心？前两年的江湖女子，有一阵的一个道馆里的道姑，江上的渔女，丧夫的寡妇，我都数不过来他的红颜知己了，好容易见他那两年对红玉上心，那孩子也是一心对弘瞻，问他要不要成亲他答应的好好的，谁知道成了亲就不像样子。”

    胤禛又后悔提了这个话，这几个孩子的婚事上都是和和美美夫妻和睦，唯独弘瞻是个不争气的，屁股后面一堆的桃花债。

    苏婉为这事情没少生气。

    正说着话，宫人进来回话，魏青峰在旁边挤眉弄眼，胤禛看见立刻扶着苏婉站了起来：“昨儿台湾刚刚送来的好几条样子别致的鱼，都是新鲜样子，你去看看就相当于肚子里的孩子看，对孩子也有好处，我去外头处理两件事情。”

    苏婉正好也有些累了，便搭着月娥的手往里头去了，胤禛下了楼，魏青峰才道：“有个妇人领着个一岁的小阿哥在外头喊冤，说是六阿哥的外室，认祖归宗来了。”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把那孽畜给朕叫回来！在叫四福晋出去看着处置一二，她怎么说你们就怎么来！”

    魏青峰忙应了是。

    尔岚听了这事皱眉思索了片刻道：“去把六弟妹叫过来一起去看看。”

    那妇人自称王氏姿色还说的过去，穿戴也不错，孩子也确实有两分弘瞻的模样，反正弘瞻有自己独到的欣赏美的方式，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他愿意就总能发现她的美。

    尔岚目光冷了冷，见了那妇人却面的惋惜和柔和，温和道：“快起来吧，你一个女人家带个孩子也不容易，外头晒，咱们先捡个凉快的地方慢慢说话。”

    妇人自然也知道尔岚，前两年四阿哥跟御史胡进长女的婚事轰动了整个大清，大家都说天资非凡的四阿哥是被索绰罗氏的才华所打动，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为此不少女子都以索绰罗氏为目标，发奋图强。

    现今的这个社会不知不觉的就不在讲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大背景的驱使下，很多事情早已经变了。

    王氏见尔岚温和还算知礼，想她毕竟只是嫂子有些事情也不会做的太过了，便起了身跟着尔岚往边上一个小一些的园子里去了。

    红玉站在二楼看那个孩子，白白胖胖一双灵动的眼躲在额娘身后向四处张望，那妇人挺直了脊背迎接着所有人目光的审视，那种骄傲和自得连她也从来没有过。

    尔岚回身淡淡的叫下人将孩子带下去吃点好东西，在看王氏就冷了脸：“擅闯圆明园，先关起来！”

    王氏大骇：“你不能！”

    尔岚冷笑道：“我能不能，你一会就知道了，带走！”

    下人恭敬的带走了王氏。

    尔岚抬头看了看红玉又看了看回来的弘瞻叹息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待得到了九州清晏，宫人进去通报了，出来低低道：“皇后娘娘心情还好，赞了几句水缸里的鱼游得好。”

    尔岚笑着道了谢，整理衣裳向里头去。

    这个大清朝最尊贵的家庭是她意料之外的和睦平顺民主，一家人在一起所有人都宠着皇后，皇后貌美如花胸怀壮志，女子今日的格局就是她一步步打开的，但也正说明了皇上的宠爱，没有皇上的全力支持，这样的事情在这样的朝代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

    但却发生在了她的身边。

    家中的事情只要皇后说了是，皇上就绝对不会反对，一切让皇后高兴的事情皇上都是支持的，一切让皇后不高兴的事情皇上都是深恶痛绝的。

    皇后所教导的子女们无论个人喜好，人品才学都在整个大清出类拔萃，她的丈夫弘历学识渊博见识非凡，作为未来皇位的继承人，他从皇后娘娘身上所继承的一切都昭示着整个大清辉煌而不一样的走向！

    这个时代终将是灿烂的，而她将是这艘大船上的其中之一的掌舵人，有幸能将自己的学识最大程度的发挥。

    她从来没有这般庆幸过，庆幸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尔岚进了内间，见婆婆正在起身，忙上前侍候着：“您今日觉得如何？”

    苏婉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到底已经做了婆婆，有了孙子辈的孩子，自己却怀了身孕，她叫尔岚坐下，白净细腻的面庞上，一双眼还如少女一般有着蒙蒙细雨，柔软妩媚，尔岚看着不禁有些呆了。

    她见了那么多人，却从没有见过比她婆婆还要漂亮的人。

    这样的容颜，真是叫女子看了也觉得心中生出几许狂热和向往。

    尔岚微定了定神，恭敬道：“外头的事情您可知道？”

    苏婉依在靠枕上神色冷淡了起来：“知道，你皇阿玛不叫人给我说，我难道就不知道那小子做下的事情呢？红玉如何呢？”

    皇后作为婆婆，开明大度，晚辈之间的事情从来不参合，又总是站在媳妇的立场考虑问题，郭晓当初不敢进门，还是皇后亲自做的思想工作，郭晓无父无母的，她又是穿越的，在她们妯娌几人心中皇后甚至是高于母亲的存在。

    尔岚一面给苏婉捶腿一面道：“儿媳过来的时候六弟已经回去了，想必按照六弟的性子，六弟妹也不会太伤心。”

    苏婉叹息道：“人心是肉长的，不是铜墙铁壁，他都做了多少糊涂事呢？当初刚成亲，他那江湖知己命在旦夕，半夜三更的他跑了，留下红玉一个人，红玉母亲重病，他那道观的知己又被地痞流氓欺负，他天天忙着去拯救人家没能帮上红玉半分，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现在他外头连孩子都有了，我只怕，红玉这一次会真的冷了心…”

    尔岚也认同这个话，觉得她若是红玉早就把远走高飞了，何必还在这里受这样的气。

    但也知道，红玉的心里虽则对弘瞻情深，但也是放不下皇后，怕叫皇后伤了心。

    她便故作轻松道：“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未可知，说不定是外头那些攀扯富贵的人闹出来的，一会子人就打发走了。”

    她正说着话，外头人报皇上来了，她忙站了起来，就见皇上大步从外头进来，先看了尔岚一眼，尔岚忙道：“儿媳正在跟皇额娘说话……”

    胤禛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扶着苏婉的胳膊，柔声道：“你不必理会这种事情，我去处置…”

    尔岚嘴角微抽，感情皇上是怕她气着了皇后娘娘才着急慌忙的过来的，她虽然也不是最聪明的，但人情世故上也还说的过去，不至于那么差劲的。

    然而皇上是不相信外人的，体贴的扶起了皇后，贴心的道：“水木明瑟那里正凉快着，朕带起过去吹吹风。”

    皇后娘娘低低道：“我嫌吹多了脑仁疼…”

    皇上更贴心：“朕叫人设了屏风，你坐在里头无事。”

    谁知道又有宫人来回话，尔岚瞧见了眼明手快的出来，宫人低低道：“出大事了！”

    尔岚皱眉：“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说清楚！”

    “六爷和六福晋闹的厉害，六爷叫六福晋把孩子先认下来，六福晋气哭了，要回娘家……”

    皇后娘娘挺着大肚子从里头冲了出来：“那个孽障在哪里？把他叫过来！”

    皇上气的脸都黑了，宫人一看就知道六爷今次是闯了大祸。

    完犊子了！

    皇后娘娘一生气，宫中的几位阿哥几位格格都来了，三福晋挺着大肚子，气势是最厉害的一个：“皇额娘的话他都当的耳旁风吗？天天的欺负六弟妹，要是把皇额娘气出个好歹来，我抓花他的脸！”

    弘时急的扶着她道：“我瞧你先别说抓花别人，自己先闪了腰，好歹慢一些！”

    弘历冷脸道：“一天大似一天的，越来越不懂事。”

    弘昼道：“臭小子，小爷早看他不顺眼了！”

    宫人们垂下了头默默替六阿哥默哀了小片刻，整个大清，得罪谁也别得罪了皇后娘娘，宫外的人还没算上的，要是传出去了，叫国舅爷知道了，那更是个麻烦事

    弘瞻被拉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先打了十大板子，一般的兄弟姐妹们都冷脸站在旁边看着，他威武不凡的皇阿玛还在骂街：“臭小子，打这几下是轻的，要有下一次，直接下大狱关起来，叫你一日日的闯祸！”

    弘瞻叫苦也叫不出，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他爱玩，但也没有这般混账，哪里会在外头生个孩子？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而且挨打的是他，打完了也知道打错了，把他丢在一边全部跑去安慰他皇额娘又是个什么意思？！

    红玉站在边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弘瞻，见他也不过是皮外伤，并无大碍，也转了身：“我去看看皇额娘！”

    弘瞻躺在地上目瞪口呆。

    六月的风总有种独特的气息，充斥着勃勃的生命力，摇着茂盛的树木，摇碎了一个又一个的梦，淅淅沥沥的化作细雨滋润了一望无垠的土地，万物向上，奋力生长，灵魂停歇在了有月色的树梢，勾勒着一片有一片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勤勤恳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全部全部完结了~~~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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