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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后十岁半
　　作者：折爻
　　文案：
　　娱乐圈大满贯影后季妤不幸车祸身亡，再睁开眼成了个小娃娃。
　　季妤：老天垂怜，考虑到我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关爱，让我重生体验一次天伦之乐……
　　群头探头进来，招呼道：“要一个演技好的小孩，有没有！”
　　季妤被举了起来。
　　季妤：？？？
　　被迫在战争剧里哭一脸眼泪鼻涕的季妤：“……”
　　不行，我要重回一线！！！
　　农村出身的季妤一跃成为国民女鹅，超多粉丝！
　　各方大佬为她保驾护航——
　　多金总裁：小鲫鱼是我的女儿。
　　国民导演：小鲫鱼是我的女儿。
　　影视一姐：小鲫鱼是我的女儿。
　　国民鹅子：小鲫鱼是我的老婆！
　　排队中的国民弟弟、国民初恋：哦，是吗？
　　季妤：谈个恋爱被全国关注，我压力贼大……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妤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满级影后转生成横店留守儿童
　　立意：追求自己所爱，积极面对世界


第1章 第一章
　　抗战连续剧《大英雄》正紧锣密鼓拍摄中，摄于红树林基地的攻守游击战场面宏大，需要群演三百多人。
　　群头张祖和一众群演抵达拍摄现场。
　　大路旁都是搭好的布景，营造两军交战的场面，张祖让大伙停下，高声说：“待会儿你们这一波演难民啊，就往那边跑，你们几个是鬼子，躲在土堆后面，该死就死戏别多。欸，有镜头那个小姑娘在哪儿呢？”
　　李桂英牵一脸脏污、衣着破烂的季妤出来，蹦高挥手，“这儿呢这儿呢。”
　　张祖打量她们，“好，你说你家姑娘会哭是吧？待会儿使劲哭，没喊停不准停。”
　　李桂英腆着脸，“张哥，你说小鱼这样有镜头的一天多少钱啊？”
　　您比我年纪大一轮还叫哥，张祖：“250呗，还得看效果。”
　　戏没开拍，李桂英拉季妤到旁边咬耳朵，“小鱼，听姑妈的话，待会儿使劲哭晓得不？”
　　季妤：“……”
　　她还没缓过劲儿来。
　　李桂英看她呆呆的，狠下心掐了掐她的手臂。她用指甲捻的，按理说小孩该哭爹喊娘，但季妤还是没反应。
　　完了，李桂英心想250要吹了。
　　剧务招呼众人，“开拍了开拍了！群演快就位！”
　　李桂英着急抱起季妤，杵一架破马车边上。
　　毕竟不是亲闺女，她狠心又掐了一把，“哭啊，小鱼！”
　　“第五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远处爆破组炸飞一个土堆，季妤吓得一抖。主角闪亮登场，枪枪脑门，群演一个个惨叫倒下。
　　季妤：“……”
　　镜头随轨道推进，对准季妤。
　　李桂英担心坏了，季妤哭不出来，等于张祖要换人。张祖换人，等于钱飞了。她急得止步，反而被旁边的群演推了一把，“干嘛呢，快跑，张哥要骂的！”
　　“那娃娃怎么不哭呢？”监视器前，导演李光明正要喊卡，嘴边的字又咽下，“……欸，哭了。”
　　季妤黑白分明的眼饱含泪水，四下寻找亲人，双手无力地挥舞，张嘴却没声，“妈……”
　　噢哟，李光明叼着烟，往监视器前凑，琢磨半天，“这小孩演技不错啊。”
　　镜头就两秒，接下来切换主角，英勇神武，飞身扑来，一刀劈开鬼子，把季妤夹在腋下，扔向自己的同伴。
　　季妤：？
　　男配接住季妤，夸道：“小姑娘演技不错啊，挺有感染力的。”
　　季妤：“……谢谢。”
　　直到现在季妤才有点真实感。
　　……她是真的重生了啊。
　　镜头外，李桂英抱起季妤，张祖走过来，“演得不错，导演都夸好。你叫什么，下次还找你家小孩演。”
　　李桂英喜出望外，“李桂英！这是我侄女儿李季鱼。”
　　留了手机号，李桂英牵着季妤离开，“小鱼儿，你今天表现真棒，姑妈给你买糖葫芦吃。”
　　季妤心不在焉。
　　她以为自己死了，醒来变成个小屁孩，更名“李季鱼”。
　　上辈子季妤也看过几本重生文，从没想过会落自己身上。
　　大满贯影后季妤浴室不慎滑倒，香消玉殒……媒体标题会这么写吧。
　　刚醒来时，季妤以为李桂英是她的母亲，以为老天爷要给她一个重享天伦之乐的机会。
　　紧接着群头张祖进来了，问了句有没有小孩会演戏，李桂英把她举起来连说了七个“我”字。
　　然后就是赶鸭子上架，幸好季妤反应快，镜头本能还在。
　　再活一次挺好的，她珍惜，就是这、小姑娘的家庭成分不是特别好呀。
　　李桂英一家住在横店三条街，之前是红灯区，年前整改了，房租不贵，适合横漂。
　　“我回来了。”李桂英推开门，丈夫张国平正做饭。
　　张国平回了下头，“洗洗手吃饭了。”
　　女儿张美丹从卧室出来，刚上初中，身形抽条似的长，怪爱美，还涂了唇釉。见季妤啃糖葫芦，声调拔高，“妈，你怎么只给小鱼买糖葫芦啊，我的呢？”
　　“糖葫芦你也稀罕？小鱼今天演的特别好，赚了两百多块钱呢。”李桂英抽五十给她，“想吃什么自己买去，一根糖葫芦也和你妹争。”
　　季妤嘴里的糖葫芦顿时不香了，她比较想要五十块钱。
　　张美丹接过钱揣兜里，脸色稍霁。
　　张国平端菜上桌，“真的啊？小鱼演什么了？”
　　李桂英绘声绘色地讲，“抗战片，她演一找妈妈的小娃娃，哭得那叫一个漂亮！我以前咋不知道咱们小鱼这么会演呢？导演都夸她，群头还留了我电话，说以后找她演呢。”
　　“真的假的？”张美丹打量季妤，上手捏她的脸，“你还会哭呢？”
　　季妤皱眉躲过。
　　张美丹一愣，跺脚，“妈，你看她什么态度嘛！”
　　李桂英：“好了好了，小鱼先去洗把脸，看这小脸脏的。”
　　季妤三两下把糖葫芦囫囵了，进浴室，搬起小板凳站到洗手池边。
　　她挑挑拣拣选了张美丹的洗面奶，慢慢搓泡泡。
　　客厅里，张美丹道：“妈，开学了，我得换新书包，对了，学费也该交了，今年快点啊，去年我是最晚交的，同学都在背后说我呢。”
　　李桂英：“不就说你两句吗，有书读就好了，还管同学讲什么呢。你那书包不是上学期刚换的吗，怎么又要换了？”
　　张美丹委屈，“妈，你是不知道现在学校攀比有多严重，要是开学我没新书包，其他人都有，大家就排挤我了。”
　　张国平插嘴道：“我是听说有这回事儿，现在学校的风气也太差了吧。不过美丹啊，这书包能重要过学费吗？先把学费给凑齐了，再说别的事儿。”
　　李桂英点头，“对，学费最重要。你上的那学校可贵了，一年一万呢，你可得好好学习，给我们长脸。”
　　张美丹敷衍道：“知道了，那什么时候给我嘛。”
　　催命鬼，李桂英生气道：“你就等着嘛，这么急干嘛，这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呢。小鱼怎么还在厕所，快叫她来吃饭。”
　　张美丹不情不愿，用力敲浴室门，“喂，李季鱼，你是栽茅坑里头了啊。”
　　蹲坑的季妤高声道：“姐姐，我的脚也脏了，我洗洗，不然会弄脏地板的。”
　　“真麻烦。”张美丹嘟囔，回到饭桌上，“她还在洗脚，妈，我饿了，我们先吃吧。”
　　李桂英大声说：“行吧，小鱼，快点洗完出来吃饭。”
　　季妤磨磨蹭蹭洗完脚，没出去，趴在门上听李桂英一家说话。
　　张国平道：“桂英，小鱼上学的事儿我已经托人问了，就这附近找个普通小学。”
　　季妤今年七岁，同龄人普遍都一年级了。
　　李桂英给张美丹碗里夹了块猪肉，心虚地看浴室门一眼，小声说：“国平啊，我觉得要不，别让小鱼上学了，就跟我们一块去当群演。”
　　张国平诧异，“你怎么这么想呢？说让小鱼上学的不是你嘛。”
　　李桂英嗫嚅，“那是之前，之前我不是要带她嘛，多麻烦啊。但现在不一样，说不定明天就有活儿了呢，要是接到特约，角色啥的，那一天可就是大几百上千啊。”
　　张国平喜悦地道：“真的假的？”
　　李桂英：“我骗你干嘛，你也知道张祖那张脸，像人挖了他祖坟似的，今个儿居然对我笑了，哎哟，这得是多满意啊。”
　　说的张国平怪心动，这说明季妤有当童星的资质啊。培养起来，那就是摇钱树，哗啦哗啦往下掉红票的那种。
　　张美丹也想当明星，“妈，要不我去试试呗？说不定有大导演看上我让我当女主角呢。”
　　李桂英骂道：“你懂什么，比你漂亮的多了去了，被人潜了多少次都没红，你还想当女主角呢？好好读书，考个清华北大给我们争光！”
　　被骂了一顿，张美丹又委屈又生气，驳道：“为啥子小鱼可以我就不行嘛。”
　　她也有明星梦啊。
　　张国平安慰道：“傻孩子，当群演有什么好的，你想当女主角，得有人捧你啊，咱家没钱，你靠什么让人捧你呢？爸妈是过来人，听我们的总没错。”
　　李桂英也说：“小鱼演戏就不能上学了，赚的钱是给你上学用的，懂不懂？”
　　浴室门忽然被推开，李桂英立刻封住嘴巴。
　　季妤坐上桌，伸筷夹最大的一块猪肉，被张美丹拦截，“吃这么大块不怕噎死啊。”
　　季妤不语，看向李桂英。
　　李桂英伸筷子拍了下张美丹的手背，猪肉夹到季妤碗里，“妹妹想吃块肉怎么了？咱家连猪肉都吃不起了？你也是，不要总这么小气。”
　　张美丹受了委屈，狠狠瞪季妤一眼。
　　季妤埋头吃肉，真香。
　　刚刚李桂英说的话她都听见了，按理说，他们这是阻止她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可以告上法庭的。
　　但是吧，结果未必好。
　　早几年李季鱼的爹妈离开乡下，进城打工。遇上大巴事故双双没了，李季鱼从留守儿童变为失亲儿童，家里只剩一个奶奶，快揭不开锅了。
　　邻里冷漠，亲戚装瞎，眼看孤孙寡奶快撑不住了。
　　姑妈李桂英跟老太太说，她带李季鱼走，日子虽然不富，但不会饿着她。
　　李季鱼六岁来横店，跟李桂英当群演。本来李桂英打算今年送她上小学，现在改变主意了。
　　季妤：糟，一哭，把学给哭没了。
　　谁曾想李桂英这么贪，把她当摇钱树。
　　可季妤没父母，奶奶养不起她，状告李桂英夫妇的可能结果是，被素不相识的人再收养。
　　到时，境地未必比现在好啊。
　　天伦之乐是没有了，重操旧业可以有。
　　“小鱼啊，你想上学吗？”李桂英问她。
　　季妤塞一嘴的饭，疑惑地问：“丧学，像洁洁辣样？”
　　“对，和美丹一样，早上六点起床，每天晚上要写很多很多作业，多到三点钟都写不完，也没糖葫芦吃，而且同学还会欺负的那种。”李桂英耗尽毕生词汇，将学校生活描述成十八层地狱。
　　季妤：“……”
　　您这么努力我得捧场呀，季妤吓坏了，“真的啊，上学好可怕啊。”
　　张美丹翻白眼，“妈，有你说的那么——”
　　李桂英打她的嘴，“你别说了，再说把小鱼都吓坏了。小鱼，你是想去上学呢，还是跟着姑妈呀？”
　　张美丹捂嘴，满腔愤怒灌注双眸，瞪向季妤。
　　季妤缩了缩肩膀，“我、我不想上学了，上学好可怕，跟着姑妈有糖葫芦吃。”
　　李桂英高兴道：“那好，咱们不上学了，小鱼就跟着姑妈，姑妈天天给你买糖葫芦吃。”
　　张国平一分良心作祟，“桂英，要不咱还是……”
　　李桂英拍桌子，咬牙切齿道：“你也别说了，小鱼不想去就不去，咱们家还养不起一个七岁小娃娃吗？”
　　季妤：“……”
　　想给姑妈鼓掌。
　　说罢李桂英又给她碗里添几块肉，直让张美丹瞪出眼珠子，“小鱼，多吃点，明天跟姑妈去拍戏。你今天演的特别棒，叔叔们都夸你呢！”
　　季妤天真无邪，“真的啊，那小鱼是不是很棒啊。”
　　李桂英恨不得把肉倒她碗里，哄她开心，“小鱼特别棒，以后小鱼好好努力，会有更多人夸你的。”
　　张美丹气得吃不下，知道李桂英是在做戏，可光夸季妤，让她很不平衡。她站起来摔碗进屋，重重关上门。
　　李桂英责怪道：“这孩子，都十三岁了还这么不懂事，国平，你进去说说她。”
　　晓之以情，向钱看齐。
　　季妤的碗堆成小山。
　　李桂英看她像看金山，两眼放光，“小鱼，多吃点。”
　　季妤：“……”
　　好嘞，这一桌，她包圆。
　　李桂英心想，这就是某些人说的“提前投资”吧。等季妤把猪肉一扫而光，她又心疼了。
　　偏偏季妤还说：“姑妈，这个肉好好吃哦！我可以不可以每天吃啊？”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李桂英心下一横，“小鱼听话，以后天天吃！”
　　——之后每天，但凡餐桌上没肉，季妤都会重复李桂英的话。
　　……
　　季妤习惯六点醒，睡得迷糊，眼皮没睁开，往旁边摸助理的手，“小芸，下一场戏是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摸半天她才想起自己重生了，是个可以睡到八点的小屁孩。屁股一掀，倒头继续睡。
　　客厅传来张美丹吵人的声，“妈，我还是不想上学，我想当明星！”
　　正值暑假，一放假，张美丹就缠着李桂英，说是要和同学苗苗一起上舞蹈班，跳芭蕾。一口气花出去一千五。
　　李桂英本来不同意，架不住张美丹哭闹，给了钱。
　　一开始张美丹还兴致勃勃，学了大概半个月，开始疲乏，早起要李桂英叫好几遍才行。
　　“你才十三岁，你当什么明星？”李桂英好声好气地哄，“听妈的话，等小鱼出名了，赚的钱给你出国，到时候你去学表演学音乐，不就可以当大明星了吗？”
　　季妤：“……”
　　季妤拉被子蒙头，大清早的扎心了。
　　总算把张美丹送走，李桂英向丈夫抱怨，“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女儿！成绩差，还天天做梦，明星？就她那长相那身材，当群演都够呛！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生个女儿处处像你，丑成那样不知道以后嫁不嫁的出去。”
　　想她李桂英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美女，眼瞎跟了窝囊废，要不至少得是个老板娘。
　　李桂英恨恨道，“她要是能有小鱼一半好看，我就谢天谢地了。”
　　“什么好看？”
　　李桂英一惊，见季妤起来了，揉着惺忪睡眼，堆笑道：“小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季妤委屈道，“被姐姐吵醒了。”
　　李桂英嘀咕，她没听见吧。
　　起都起了，干脆去改变命运，季妤道：“姑妈，我睡不着了，我想吃早餐。”
　　李桂英向张国平抬了抬下巴，“给小鱼弄点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有更想写的所以改了预收，文案等写完了再改，感兴趣的可以收藏。
　　《假的白月光，真的海王》
　　迟与灯穿书后，以为自己能参与到波澜壮阔的剧情中
　　却发现她是本世界无关人士，故事发生宗门和她宗距离十万八千里
　　什么魔主、仙长、掌门、师兄师弟都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嗯……她还是当好云何宗大师姐，走上人生巅峰叭
　　·
　　不过，她有个手机，手机里有个游戏
　　原著小说改编恋爱游戏，女主、白月光双角色可选，五个可攻略的纸片人
　　参与不了剧情，玩玩游戏也行
　　迟与灯选了白月光，没事儿就和五个男主唠唠嗑吹吹牛
　　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
　　·
　　最近，宗门新来了个小师妹，瘦削高挑，惊才绝艳
　　名字也好听，和白月光一样，百里瑟
　　小师妹高贵冷艳，谁都不爱，只跟在她身后喊“大师姐”
　　·
　　直到某天
　　——迟与灯发现小师妹是男的
　　嗯……这没什么，女装大佬挺好的！
　　——小师妹还是大佬们死去的白月光
　　这这这……这也能理解，假死嘛，常见的剧情！
　　——她游戏里的大佬都是活的，跨过山跨过海来找她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
　　·
　　百里瑟填了迟与灯的海，没收了她的手机。
　　“大师姐。”
　　顶着天真面孔、绝美皮囊的百里瑟捧住她的脸，鼻尖相抵。
　　“试试攻略我，如何？”


第2章 第二章
　　七月日头盛，横店地砖烤出蒸蒸热气。这样的天气拍古装片最遭罪，戏服厚重，稍稍一站便闷出一身汗。
　　不少演员只整理上半身，大多下半身裤衩配拖鞋，镜头拍上半身的时候就双手托起戏服演。
　　陆庭安化好妆换上戏服，站在剧组搭的棚里等拍摄。他的妆热花了，从包里摸出粉饼自己补。
　　正巧朱霖进来，见状道：“化妆师就在外面啊。”
　　“霖哥，我一个十八线糊穿地心就别打扰人家了。”陆庭安嘟囔，“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势力。”
　　“等你红了就好了。”朱霖开一瓶水给他，“不热吗？”
　　“热啊！”陆庭安翻开领子，“看到没，闷出痱子了。霖哥，我就一页纸的戏份，从早上等到现在，他们是真不把十八线当人啊。”
　　朱霖拍拍他的肩膀，“你刚进娱乐圈，正常。我当初刚刚做经纪人的时候也被人甩脸色，现在好多了。”
　　朱霖两个月前刚签的陆庭安，帮他争取到一部八十集古装连续剧的男N号。他手底下有个入圈五年的女艺人，运气还不错，能演女四号，正在隔壁清宫拍戏。
　　陆庭安皮肤白净五官好看，刚刚大学毕业，走路上被朱霖看中，问他想不想当明星。他一时脑热答应了，现在看来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得先不中暑。
　　“我去看看玉灵。”朱霖叼烟点火，“有什么事儿微信说。”
　　陆庭安：“好。”
　　他又在棚里等了半小时，实在受不住，打算四处走走散热。刚出棚，剧务跑过来叫他，“陆庭安是吗，到你的戏了。”
　　话里有点急，陆庭安提着衣摆赶紧跑。到片场，却见众人围在一起，副导招呼大家散开，陆庭安一问，原来是个小女孩晕倒了，估计是戏服太闷天气又热。
　　恰好和他拍同一场戏，耽搁了拍摄进度，导演张伟光扯着嗓子喊副导：“再找个小女孩，快快快！”
　　导演找副导，副导找剧务，剧务再找群头，被逮住的张祖一脸懵，苦笑道：“李哥，这大热天的，你让我去哪儿给你变一个小女孩出来呢？”
　　剧务急了，“就一场戏，哎哟，群演也可以！”
　　倒让张祖想起一个人，“有一个，你等着。”
　　他往外走，一头扎进乌泱泱的群演里，边翻手机联系人，“李、李桂英在不在？有没有认识她的，我找她！”
　　李桂英刚从另一个剧组出来，当背景板，一天十小时，一百块，接下来赶另一个剧组。
　　季妤跟她一块，小脸晒得红扑扑。
　　小孩子精力强，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她现在头昏眼花。
　　进入一线女星的行列七年了，一朝回到解放前。上辈子她是走在路上被经纪人相中的，最次的角色也是女配，像这样，当一块背景板，还是初体验。
　　李桂英怕累坏她，找了一块阴凉地休息，“小鱼，累吗？”
　　季妤委屈，“累。”
　　之前，李桂英跑戏时，季妤在边上看，昨天是她第一次突发奇想让季妤拍戏。
　　李桂英给她擦汗，“今天是累了点，习惯就好了。”
　　季妤：“……”
　　姑妈你没有心。
　　到现在季妤还搞不懂前身是怎么没了的，难道是天气太热中暑晒没了？
　　季妤知道李桂英打定主意，要拿她当摇钱树，喊累也没用，干脆坐下默默休息。
　　秉着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的理念，李桂英给她买了根一块钱的冰棍，季妤配合地说了句“姑妈真好”。
　　“桂英姐，你在这儿啊！”
　　远远的，一宫女打扮的人跑过来。
　　李桂英纳闷，那不是和她一块横漂的刘艳芳么，小姑娘才十八岁，水灵得很，经常接得到宫女、丫鬟的戏，一天最多三百块。
　　“刘艳芳，找我啥事儿啊？”李桂英问。
　　刘艳芳跑了一身汗，“桂英姐，张哥找你呢。”
　　李桂英“啊”了一声，忙翻出裤兜里的手机，一看，十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张祖打来的。
　　刘艳芳见她要回拨，拽住她，“还打啥电话呢，跟我走，我知道张哥在哪儿。”
　　“等等，我把小鱼带上。”李桂英抱起季妤。
　　赶到片场，张祖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抱过季妤。
　　季妤：“？”
　　重生之后总在状况之外，这是干嘛？
　　张祖埋怨道，“大姐，你这人也是，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不接。演郡主的小姑娘中暑晕倒了，你家娃娃能演不？”
　　李桂英气没喘匀，“有，有台词不？”
　　张祖看了看季妤，“有，五句，能背下来吗？”
　　有台词，那就是特约演员了，一天至少三百起步。
　　李桂英喜上心头，点头如捣蒜，“能！我们小鱼儿可厉害了，记性好，唐诗三百首都会背！”
　　张祖怀疑，“真的假的？……算了，现在急着要人，先试试。”
　　换过一身华服，季妤亦步亦趋跟在剧务后面。
　　好热。
　　导演助理李媛年纪不大，被安排过来给她说戏，见季妤粉雕玉琢挺可爱，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叫什么呀？”
　　季妤热得有气无力，“李季鱼。”
　　看样子不会演戏，李媛觉得导演一定不会满意，但来都来了，还是说了一遍台词，“待会儿呢，你就从那个门出来，跟那个哥哥说‘我就是平南王郡主，你算什么狗东西？’，然后那个哥哥就会说‘郡主了不起啊，你们这是欺凌百姓’，然后你就说‘我父亲是陛下御笔钦点的平南王，尊贵无比。我是我父亲的女儿’……”
　　李媛担心她不能理解台词意思，手舞足蹈地演了一遍。说完再看季妤，她大概是热得灵魂出窍了，圆圆的黑瞳凝视着她。
　　难道是她表演的太糟糕了？李媛问：“记住了吗？”
　　她以为还得说一遍，只见季妤点了点头，“记住了。”
　　真的假的啊，李媛觉得还得再说一遍。
　　“开拍了开拍了！”
　　剧务大声招呼，过来把人带走了。
　　陆庭安在片场站了半小时，终于等到开拍。听说群头找到个小姑娘，没试戏，来了就上。
　　行不行啊，陆庭安犯嘀咕，估计要多拍几条。
　　小姑娘倒是挺好看的，打扮成年画娃娃似的。就是没表情，像沙滩上被晒化的鱼。
　　小姑娘感觉到他的视线，瞥了他一眼，和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欸，他也是沙滩上晒化的鱼，现在补妆还来得及吗？
　　开拍，场记打板：“三十二场一镜一次！Action！”
　　女主绯月所在的蘅芜门弟子张格和师兄弟，在京城路遇平南王郡主仗势欺人，张格挺身而出，却被郡主的打手揍了一顿，关键时刻女主从天而降，不但解救了同门，还狠狠教训了郡主。
　　陆庭安演的就是这个和女主师出同门，却是弱鸡的张格。
　　他心想我得好好演，做出嫉恶如仇的表情，高高扬起手臂，“平南王府竟如此仗势欺人，实在过分！”
　　无意间扫过等出场的季妤，神情有点扭曲，仿佛在说“戏过了”……
　　是他的错觉吧？是吧？
　　接着被欺辱的民女哭诉，欺负人的郡王府家丁自报身份，下一幕轮到季妤出场。
　　场外的李桂英紧张得心砰砰直跳。
　　导演张伟光不抱希望，对旁边的副导说：“要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押后拍，先拍别的。”
　　镜头正对季妤，植物晒死般颓丧的表情瞬间一变，下巴一抬，趾高气昂，提着裙摆跨出门槛，稚声稚气，却满是贵胄出身的矜傲，“我就是平南王郡主，你算什么狗东西？”
　　陆庭安：“……我靠。”
　　他被季妤的天家熊孩纸之气震住，愣了愣才接词，“郡主了不起啊，你们这是欺凌百姓！”
　　大概因为愣神了，气势没刚才那么足。
　　季妤用鼻孔蔑视他，学着大人说话，语调稚嫩但起伏有力，“我父亲是陛下御笔钦点的平南王，尊贵无比。我是我父亲的女儿，自然也尊贵无比。你们这些庶民，生来就应该匍匐在我脚下任我践踏，有什么不对吗？”
　　一个字儿都没错，李媛激动了，旁边李伟光问她：“刚刚是你去给她说的词儿吧，说了几遍？”
　　你才给多久时间啊，能说几遍。
　　李媛压不下兴奋，“一遍！我只给她说了一遍，她全都记住了！”
　　“这小孩记忆力挺好的。”李伟光说。
　　演技也还可以。
　　季妤抬起胳膊，手指陆庭安，极度不屑，目空一切如视蝼蚁，“把这些人，都杀了。”
　　“卡！”
　　李伟光一声卡，季妤瞬间蔫下去，垂头丧气的，“好热……”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宫装脱了，受不鸟。
　　陆庭安近距离目睹她瞬间出戏，惊呆了。
　　他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碾压了演技……！
　　换掉戏服，季妤才感觉活了过来，如果能重来，绝不拍古装。
　　她前生是电影咖，拍文艺片比较多。演过几部古装剧女配，不是在凉爽的拍摄地就是在冬天。
　　李桂英看不出演技好不好，张祖了转述导演的意思，一顿猛夸。
　　听了半天，反正他的意思就是，小鱼的演技很好，导演很满意，下回还有戏。
　　李桂英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张哥啊，那下回还叫我们呐。”
　　张祖：“行，你别再不接电话就成。”
　　见季妤过来，李桂英塞给她刚买的冰淇淋，“小鱼演的真好，大家都夸你呢。”


第3章 第三章
　　吃之前季妤研究了一下，这个牌子好像要三块钱。
　　姑妈的良心和她的演技起伏呈平行线吗？
　　季妤撕开包装纸，小口小口地舔。
　　陆庭安还没换戏服，目光寻了一会儿，朝季妤跑来，看见她身边的李桂英后，又停下脚步，有些犹豫。
　　季妤看向他，噢哟，是刚刚那个演得很用力的弟弟。
　　对方似乎进退为难，看一眼李桂英，后退；看一眼她，前进。
　　季妤：“……”
　　她主动挥手打招呼。
　　陆庭安鼓起勇气走过去，弯腰和季妤视线平行，看了眼走到边上报喜的李桂英，“小妹妹，你演的真好，那是你妈妈吗？”
　　“不是。”季妤说，“是我姑妈。”
　　陆庭安疑惑道：“那你爸爸妈妈呢？你姑妈带你来演戏吗？”
　　季妤啃着脆皮，“你问题好多。”
　　陆庭安：“……”
　　现在的小孩子这么不可爱吗……
　　“我是群演，临时被叫来救急的。”季妤说。
　　陆庭安纳闷，年纪这么小，说话却很老成。
　　“你演的很好。”陆庭安主要是来夸她的，对比之下，有些泄气，“我刚刚是不是演得很差？”
　　“没有吧。”季妤下一句话让他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也就一般般差。”
　　陆庭安：“……”
　　他到底是为什么过来找虐？
　　“我还以为你是演员的孩子……”陆庭安嘀咕。
　　季妤吃完冰淇淋，到处找纸巾。陆庭安恰好随身带着，从宽袖里掏出来给她。
　　季妤说了声“谢谢”，擦着手，不经意道：“你要多体验生活。”
　　陆庭安：“？”
　　一个不满十岁的小朋友对他说“多体验生活”……？
　　“你没见义勇为过吧。”季妤说，“角色可以更有深度。”
　　比如他演的张格，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男N号，但他也有故事。
　　季妤喜欢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演技更偏体验派。
　　她了解角色的方式，是为角色写小传。人物的人生经历丰满了，自然就立起来。
　　换做上辈子，季妤不介意给他仔细讲讲怎么丰富角色。
　　陆庭安一脸呆滞，“啊？”
　　李桂英气冲冲走过来，推开陆庭安，一身戒备，“小兄弟你干嘛呢？这是我家娃娃！”
　　陆庭安：“……”
　　他长得像人贩子吗？
　　季妤解围，“姑妈，他是刚刚演坏人的大哥哥。”
　　李桂英声音拔高，“坏人？”
　　陆庭安忙说，“演的！大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羡慕小姑娘演得好。”
　　说完陆庭安就后悔了。
　　李桂英打量，“羡慕？你一大人羡慕小孩儿干嘛？你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骗我家娃娃吧！”
　　陆庭安：“……”
　　幸好朱霖来了，一身火锅味儿，边走边剔牙，踩着点儿来接人，“还穿着戏服啊，没演完？”
　　“霖哥！”陆庭安如见救星，“你快给她们解释一下，我不是坏人。”
　　朱霖：“？”
　　李桂英一眼看见他胳膊上的纹身，母鸡护小鸡似的，把季妤挡在身后，“原来你们是□□！”
　　朱霖：？？？？
　　朱霖：哈？！
　　最后还是朱霖递上名片，李桂英才勉强相信他们不是拐骗小孩的犯罪团伙。
　　朱霖目送她们离开，“你说你，跟群演搭什么话，有这闲工夫，不如勾搭男主角。”
　　陆庭安郁闷，他不就是和小姑娘说两句话吗。
　　“我以为她爹妈是演员。”陆庭安说，“我还没见过小孩当群演。”
　　朱霖纳罕，“你不知道？”
　　他给陆庭安科普了一下横店群演常识。
　　群演都归横店演员工会管，一般要求群演最低年龄十六，还有外貌要求，总不能太丑，毕竟丑也抢镜。
　　去年工会出了新规，小孩子也可以当群演，但得跟监护人，演员证捆绑。
　　不过，新规只实行一个月，就被废除了。
　　小孩子体力差，跟不上一天十小时的工时。那一个月里注册的小孩，基本演几天就走了，像季妤这样留到现在的是少数。
　　陆庭安琢磨，“她应该上小学了吧。”当群演，不用上学吗？
　　朱霖不爱管闲事，“那是人家的事。走，你不饿啊。”
　　经他提醒，陆庭安才觉得饿，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饿啊。”
　　朱霖：“换衣服，去吃饭。”
　　……
　　季妤演郡主赚了四百，托角色的福，能提前回家休息。
　　本来预计拍一天，没想到她一条过，剧组很满意，多给了一百。
　　下午，李桂英和张国平在横店跑戏，季妤被锁在家里，看了一下午的电影频道。
　　不看不知道，她原本以为这是平行世界，想不到电视上播的电影、电视剧，她都没见过。
　　不过有一点相同，各大电视台都在播狗血言情剧。
　　看来不同世界的人民群众的口味一样嘛。
　　季妤上辈子阅片无数，黑白老电影也不放过。一时间竟跟得了宝藏似的，抱着电视如痴如醉地看了一下午，直到张国平回来。
　　张国平走过她身边，“小鱼看电影呢。”
　　小孩子不都喜欢看动画片吗，小猪佩奇啥的。
　　“嗯。”季妤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看船新的影帝演戏。
　　张国平觉得稀罕，本来个七岁小孩演技好就很神奇，她还不喜欢看动画片，喜欢看电影，说不定真有当童星的天赋。
　　这时，张美丹气呼呼夺门而入，书包咣地扔沙发上，差点砸到季妤。
　　“爸，给我三千！”她张口要钱。
　　家里财政大权掌握在李桂英手里，张国平先一愣，回过神问：“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张美丹委屈地皱脸，“英语训练营啊，苗苗她们都报了，就我没有。”
　　张国平不同意，“都已经报芭蕾班了。”
　　张美丹沙发上一坐，开始发脾气，“我不管！我就要去训练营，不然苗苗她们会瞧不起我的！”
　　见季妤看她，张美丹大嗓门吼她，“看什么看？”
　　季妤收回视线，换台。
　　张美丹觉得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在无声嘲讽她，劈手夺过遥控器，“回房间去。”
　　季妤：“……”
　　按理说，她赚的钱被张美丹用了，张美丹不叫她一声爸爸就算了，还抢遥控器？
　　季妤天真无邪地提醒她，“姐姐，小鱼今天又赚了四百块呢。”
　　张美丹瞪眼，下一刻向张国平伸手，“爸，先给我一百。”
　　季妤：“……”
　　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张国平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群演的钱都打到李桂英银行卡里，他的零花钱全向她要。
　　张国平假装没听到，“等你妈回来再说吧。”
　　没拿到钱，张美丹心情烦躁，接连换了十几个台，都没有喜欢看的偶像剧。
　　季妤正在思考如何逃离这个家，一个书包砸过来。
　　张美丹眼睛瞪得快脱框，“你怎么还不滚进去？”
　　季妤皱眉，她有点生气了。
　　“我回来了。”
　　李桂英正换鞋，觉得家里气氛不对。张国平握着锅铲，探出头，“美丹，跟你妈说。”
　　李桂英看自家闺女，“说啥？”
　　张美丹敢对张国平大呼小叫，唯独怵李桂英，“妈，给我点钱呗。”
　　还以为多大的事儿，李桂英打开微信，“我转两百给你，省着点花。”
　　昨天才拿了五十，又要两百。
　　“不够。”张美丹磨蹭着，低下声，“我要三千。”
　　李桂英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张美丹大点声，“三千。”
　　李桂英炸了，“三千，你不如去抢！”
　　张美丹觉得又不多，她妈太大惊小怪了。
　　“我要报英语训练营嘛！苗苗她们都报了！”她还有点委屈。
　　李桂英气得心口疼，“人家报你也要报，人家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张美丹惊愕，“妈，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太伤人了。
　　李桂英：“昨天要五十，今天要三千，明天你不得要一万？以为你妈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张美丹急得都要哭了，“我这不是想多学点东西，以后找份好工作吗？英语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桂英：“那没报这个狗屁班的，就找不到好工作了？我看你就是想和人家攀比！”
　　张美丹吼：“我不是！”
　　她的自尊心备受打击，说完就跑进房间，重重关上门。不一会儿，传来放声大哭。
　　一直不敢插话的张国平，开腔道：“要是真有必要，就给她嘛。三千块……我们多跑几天戏就好了。”
　　李桂英在气头上，怒斥道：“都是你惯的！”
　　季妤乐得看张美丹受挫，默默不说话。
　　张美丹气得不吃晚饭，期间张国平敲门，好声好气地劝也没用。除非他们把三千块摆她面前。
　　季妤睡在厕所旁边的小隔间，大小只容得下单人床。吃完饭，她也回房间关上房门。
　　饭后血糖上升，睡意涌来，本想着小睡一会儿。老房子的隔音实在差，李桂英夫妻在客厅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真给？”
　　“给，能不给？”李桂英话里无奈，“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来讨债了。”
　　“咱还有多少钱？”
　　李桂英查了查银行卡余额，“给她三千，就剩两千了。”
　　“那……”
　　李桂英突发奇想，打断道：“今天小鱼赚了四百，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戏，八……九天，咱不就又赚三千吗？”
　　张国平明白，但是，“哪能天天都有这种好事。”
　　“我去问张祖。”李桂英道，“不能等他找我们，得主动找他，主动接活。”


第4章 第四章
　　夫妻俩又说半天悄悄话，内容无外乎是如何把小鱼牌树上的钱晃下来。
　　季妤：“…………”
　　她倒是想思考人生，奈何太累。受七岁小屁孩身体影响，季妤有着成年人的思维和小屁孩的体力，她想睡觉。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睡一觉再说。
　　第二天，季妤又被张美丹的大嗓门吵醒。
　　其实她是个人形闹钟吧。
　　季妤盘腿坐起，伸懒腰打哈欠。
　　今天张美丹咋咋呼呼是因为李桂英给她三千块，她抱住李桂英撒娇腻歪，“谢谢妈！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李桂英已打定主意，支出的三千块会从季妤身上要回来（季妤：？），心情比昨晚好了点，“妈是真没钱了，你再要我也没有，好了，去上课吧，你要迟到了。”
　　张美丹愉快地蹦蹦跳跳走了。
　　季妤走出房间，李桂英见她起来，关心地问：“小鱼，昨晚睡得好吗？”
　　小孩子的睡眠质量高，季妤点头，“好。”
　　李桂英笑了，“那就好，今天还得跑戏呢。”
　　季妤：“…………”
　　姑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今天比昨天热，横店屋檐、凉棚下，到处是摊着的群演，一个个都要晒化了。
　　季妤穿着张美丹剩的小裙子，牵着李桂英的手。
　　李桂英迫不及待地走到凉棚下，放下遮阳伞，空出手给张祖打电话。
　　“喂？”
　　“张哥，我是李桂英啊。你还记得我不？”李桂英边说，边看季妤，“我想问问，今天有我家小孩的活吗？”
　　许多影视剧都有小孩的戏份，但，扮演者多半有背景，比如演员亲属，或是签有公司的童星。
　　昨天要不是导演急用人，轮不到季妤这样的群演上场。
　　张祖正在片场，背景音嘈杂，忙得紧，敷衍地道：“小孩哪来那么多活，今天没有，你等着吧，别打给我，等有了，我找你。”
　　“欸，张哥！”李桂英急也没用，那边已挂了电话。
　　李桂英唉声叹气。
　　今天没活干了。
　　昨天她拉季妤当了半天群众，一个龙套说她，孩子这么小，演演特约还行，群众一天十个小时，肯定扛不住，万一出事儿了，她担不起。
　　李桂英心想，农村娃娃放牛割草，天热不也干活，哪这么娇贵。但，万一有人告到演员工会，她会有麻烦。
　　行吧，只能找特约演了。
　　李桂英找到刘艳芳，拜托她照顾季妤一天。她接的宫女，只在清宫片场拍。
　　“小鱼，姑妈今天要跑戏，你跟着艳芳姐姐，知道不？”李桂英叮嘱道。
　　季妤：“知道。”
　　李桂英一走，季妤仿佛被解开封印，浑身舒爽。
　　戏还没开拍，刘艳芳拉她进群演临时休息的屋。
　　季妤安安静静的，不像其他小孩，左顾右盼。刘艳芳打量她：“小鱼今年多大啦？”
　　季妤：“七岁。”
　　刘艳芳诧异，“七岁，那不应该上小学了吗，现在放假了呀？”
　　据说每个和小孩子说话的大人，语气都会变幼稚，季妤摇头，“我还没上学。”
　　“那你怎么……”刘艳芳打住，心想这是人家家务事儿，她管个什么劲，“待会儿姐姐去拍戏，你乖乖呆在这屋，谁叫你都不要出去，知道吗？”
　　季妤乖巧，“知道。”
　　刘艳芳出去没多久，剧务扯嗓子喊人，屋里的群演都被叫出去，只剩季妤一人。
　　季妤百无聊赖地坐着。
　　季妤：“……”
　　好无聊，这样干坐比跟着姑妈吃苦还难受，主要因为她没手机，这年头谁手里没块砖头……
　　“欸，是你啊！”
　　有点耳熟。
　　季妤歪头，打量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皮相细致干净，如时下兴的奶油小生。
　　她不给反应，陆庭安手指自己，“你不认识我啦，我们昨天才搭过戏呢，郡主。”
　　“是你。”季妤恍然，幽幽道，“你古装和现代装差别很大啊。”
　　很是为难她这个半脸盲人士。
　　陆庭安：“……”
　　又用成年人的口吻说话了，怪哉。
　　陆庭安看看屋里头，“你一个人？”
　　“嗯。”季妤说，“你来拍戏？”
　　她仿佛在问：你怎么活得跟个群演似的。
　　陆庭安：“不是，我跟经纪人一块来的，有个同公司的前辈在，她叫文玉灵，演李贵妃。”
　　说着进屋，在季妤旁边坐下，摆出拉家常的架势。
　　季妤不怎么反感自来熟，眼前这人，一看演技，就知道是新人，她倒是很乐意，指导指导。
　　陆庭安：“……”
　　他总在季妤这儿产生错觉，又来了，这回是长辈。
　　他要找回点场子，陆庭安清清嗓子，“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呀？”
　　季妤叹气。
　　怎么是个人都问她几岁。
　　季妤：“七岁。”
　　陆庭安：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陆庭安想了想，“七岁啊，那你应该在上学吧。”
　　“嗯，我应该在上学，但是还没上学。”季妤一顿，干脆把他可能问的都答了，“因为做群演，目的是挣钱，是姑妈决定的，我爸妈出车祸死了，其他亲戚都不管我，挣钱比上学重要，因为可能会饿死，离开姑妈可能被陌生人收养，下场更惨。”
　　她淡淡的口吻描述出一个极其悲惨的家庭故事。
　　陆庭安：“……”
　　季妤掀眼皮，“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陆庭安有些坐立不安，“……有，你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季妤斜睨他，“从你刚刚进来开始，这是你问的第三个问题。超过三个，我不回答了，所以你要问点有用的吗？”
　　陆庭安觉得她一点都不像小孩子，这霸气，直逼面门。
　　“什么叫有用的？”陆庭安呆呆道。
　　季妤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陆庭安：“……”
　　跪了，真的给跪了。原来郡主碾压他不是错觉，是真的！
　　季妤：“你演技不好，多体验生活。实在没办法，就想办法进大导的剧组。”
　　好的导演和演员，相辅相成。
　　又是这句话，陆庭安换了个姿势坐，说：“大导演的戏，也不是我想进就能进啊。不过你这么说，我确实想问问哈，被背叛该怎么演？”
　　昨天回家后，朱霖给他发微信，说下部戏还是男N号，戏份比古装那部多，角色也更复杂。
　　最终剧本还没定，朱霖只给他发了人物介绍。
　　陆庭安开心地说：“是单元剧里的反派，放全剧是个男N，单独看戏份还挺多的。”
　　季妤瞥一眼，“这简单，找个小师妹，让她背叛你。”
　　陆庭安：“……”
　　季妤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你找一找背叛的情绪。”
　　陆庭安郁闷：“我感觉你什么都没说。”
　　季妤回想当初，她前半生经历的，比大多数人复杂，一开始走弯路是因为不会用。
　　“你的同学，朋友，没有背叛过你的么。”季妤道，“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她在孤儿院，一开始有几个朋友，本以为能交心，有人却向院长告她的状；还有为了被领养，故意在领养夫妻面前说她坏话的……
　　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涌上心头，季妤皱眉。
　　陆庭安想了半天，很泄气，“没有。”
　　他过得顺风顺水，家境甩别人一条街不说，刚入圈还没承受大压力，要他演出负面情绪，着实为难他。
　　季妤轻飘飘地扫他一眼。
　　季妤：“明天，这个时候，这里见。”
　　陆庭安：“？”
　　陆庭安不明所以，“啊？”
　　“我在和你约定。”季妤耐着脾性说，换成上辈子，指点完就完了，管他明不明白。现在主要是，闲的。
　　陆庭安：“你明天还来啊？对了，你今天怎么在这儿，这里好像，是给这个剧组的群演休息的地儿，你姑妈呢？”
　　他的问题太多，问得季妤脑壳疼。
　　说了半天的话，陆庭安有些口渴，见季妤也没水喝，主动道：“我去买水，你想吃点什么，哥哥给你买。”
　　他还拍拍胸脯，以示豪爽。
　　这豪爽维持不到两秒，屋外，朱霖找过来，吧嗒吧嗒狂嘬烟，“你在这儿干嘛，走了。”
　　陆庭安扒拉门框，“霖哥，我和小姑娘聊天呢，她特别惨。”
　　“特别惨”的季妤：“…………”
　　“昨天那个啊。”朱霖吹他一脸烟，“别人家事，你还想维持正义啊。”
　　陆庭安被呛得直咳嗽，“我就想，咳，帮帮她，咳咳！”
　　朱霖慈爱地看着他，“等你红了再说吧，红了，你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老子都不管。”
　　陆庭安：“……”
　　陆庭安摸钱包，把随身带的红票子都给了季妤。
　　季妤没要，木着脸看他。
　　陆庭安往她怀里一塞，“藏好了，别给你姑妈看见，明天哥哥给你带律师过来。”
　　季妤动动嘴唇，小手刚一抬，陆庭安往后跳三步，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她把钱塞回来。
　　季妤：“……”
　　朱霖勾过他肩膀。
　　陆庭安抖了抖：“霖哥，那是我妈给我的。”
　　“知道你家有钱，行了吧？”朱霖翻白眼，“我拦着你不是因为钱，这种家庭成分复杂的，基本得闹到法庭，你别还没火就凉了。”
　　他做好事，营销号未必觉得是好事。娱乐圈这地儿，对家陷害，断章取义的事，还少见么。
　　陆庭安低下头，“霖哥，我也不是谁都帮，主要是那小姑娘看起来，很有眼缘……”
　　朱霖惊恐了，“你不会是有什么违法犯罪的想法吧？！”
　　陆庭安：“…………”
　　陆庭安：“我没有！！！我这是善良！善良！”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了。
　　季妤盯着钱良久，数了数，刚好一千块。
　　她第一想法是，这年头随身带一千大洋的很少见啊，蓝绿修改器顿时失去了牌面。
　　给她也没地儿藏，季妤想了想，把钱收在墙根一块松动的砖里。
　　作者有话要说：
　　鲫鱼：我需要一个金手指。
　　狗作者：我不是把陆庭安给你送去了吗？
　　陆庭安不是男主。


第5章 第五章
　　她在屋里闷了一下午，李桂英来接她，先是问旁的人，她有没有乖乖呆着，得到肯定答案，满意地掏出糖葫芦。
　　季妤：“……”
　　您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李桂英想法简单，小孩子最喜欢甜食，她每天给点吃的，不值钱，让季妤长个记性，记她的好。
　　季妤要真是小孩子就着她的道了。
　　刘桂芬戏刚散，换下宫女服，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她同情季妤，又不想惹祸上身，走之前给季妤塞了五块钱，捏捏脸蛋，“拿去买吃的，别让你姑妈知道。”
　　五块钱可以收，季妤贴身放好，嘴甜甜的，“谢谢姐姐。”
　　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不像小孩子馋嘴，还不如打赏给……
　　季妤：“……”
　　哎呀，忘了问那小伙子的名字。
　　算了，不重要。
　　……
　　翌日。
　　陆庭安本来要上形体课，赖着朱霖求请假。他说是要回家，朱霖觉得没那么简单。
　　朱霖堵在他家门口，吞云吐雾，“我说你啊，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小萝卜头了？”
　　陆庭安：“……”
　　还说被对家陷害，他的风评已经被经纪人抹黑了啊！
　　陆庭安拿电风扇对着他，“霖哥，我真的是去我妈家。”
　　朱霖冷笑，肉被大风力吹得乱颤，“去你妈家带律师干嘛，分家产？”
　　陆庭安噎住，伤感地说：“霖哥，那个小姑娘真的很可怜。”
　　“可怜那也是她的事儿，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朱霖说，“你不会是没见过吧？”
　　陆庭安想了想，“欸，是头一遭。”
　　朱霖：“……”
　　朱霖劈手夺过风扇，“反正你不准去，大热天的，要么去练形体要么在家看电视。”
　　“不行啊霖哥。”陆庭安忧郁地说，“律师按小时计费呢。”
　　他妈也就给了他一千，律师费这一块陆庭安用自己的积蓄。
　　“再说了，小姑娘说不见不散，我和她约好的，怎么可以食言？”陆庭安振振有词。
　　朱霖：“你可真是一股娱乐圈的清流。”
　　陆庭安没听懂暗讽，骄傲地抬颌，“那是，我立志成为娱乐园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朱霖：“……”签他，肯定是因为自己晒昏了头。
　　好说歹说朱霖答应了，前提是一块去。
　　反正车里坐得下，陆庭安无所谓。开到横店，他让朱霖在车上等，朱霖直接开门下了车，顶着炎炎烈日点烟。
　　陆庭安捏着鼻子，“霖哥，你要跟我一块去啊？”
　　“去，怎么不去。”朱霖说，“说不定是对家给你下的套，等你的不是小女孩，是八块腹肌的猛男。”
　　陆庭安嘀咕：“我都不红哪来的对家。”
　　律师郑诚下了车，他就职的事务所常年为陆庭安父母服务，所接案子无不是国际大公司的经济纠纷。
　　陆庭安此人，他有所耳闻，上班时路过休息间，常听女同事八卦。
　　“……太子爷要去当明星啦！”
　　“……太子爷被扫地出门啦！”
　　“……太子爷是为爱出走的，爱人是他经纪人！”
　　郑诚：“？”
　　今天被太子爷一个电话叫来，郑诚非但没觉得小材大用，还有种见证真相的荣幸。
　　他默默观察陆庭安和朱霖的互动，得出总结：
　　他们俩的关系更像老父亲和不肖子。
　　郑诚低头，吧嗒吧嗒，在微信群留下辟谣的痕迹。
　　朱霖叫陆庭安过去，“你找的什么律师？”
　　陆庭安：“兴安事务所听过没，三大顶级律所之一。”
　　朱霖：“没，我看他像精神病院出来的，你看，又犯羊癫疯了。”
　　陆庭安：“……”
　　一群女同事狂刷“我不信”，郑诚不理她们，深藏功与名，退出微信，看陆庭安，“太……陆先生，你说的小女孩在哪里？”
　　清宫大门在眼前，陆庭安指着远处一扇，“从那个院子进去，最里头的屋。”
　　郑诚一瞅，哦，冷宫。
　　据说这一带，有闹鬼传闻，莫不是太子爷撞邪了？
　　刚好他今天带了平安符，老母亲特意去庙里求来的。郑诚递给陆庭安，“陆先生，保个平安。”
　　陆庭安：“……”
　　他扭头对朱霖道：“我信了。”
　　朱霖哈哈大笑。
　　朱霖：“你不会觉得闹鬼吧，这儿又不是紫禁城，就一搭的景。”
　　郑诚掖好平安符，道：“那陆先生是怎么遇到她的？”
　　“我前天和她见过，在别的片场。”陆庭安解释道。
　　郑诚又问：“你怎么确定她被奴隶了？”
　　朱霖在旁边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陆庭安：“她今年七岁，本来应该上学。但是她姑妈不让她去，对吧霖哥，横店小孩群演挺少见的。”
　　朱霖怎么知道季妤的经历，不过横店确实小孩少，一千个群演里有一个就顶天了。
　　郑诚诧异地道：“你跟她就见过两次呀？”
　　陆庭安没觉得有问题，“怎么？”
　　朱霖拍拍他肩膀，“没，他的意思就是，你真是个社会主义好青年，见义勇为奖都你的。”
　　陆庭安忧伤，他想当个好人，有错吗。
　　到屋里，只有零碎几个群演，陆庭安视线逡巡一圈，没见到季妤。他问旁边的群演，都说整一天没小孩来过。
　　问到刘桂芬，刘桂芬说不知道，反过来问了陆庭安一堆问题。目光逐渐变化，从打量到警惕，再到恍然，再到看智障。
　　她劝了一句，“他们家的事复杂，你别管了。”
　　后头朱霖接道：“听见没，社会主义新青年。”
　　偏偏陆庭安倔得很，说了帮她就得帮，说了等她也得等。
　　他拽着郑诚坐下。
　　郑诚：“？”
　　陆庭安看表，他和季妤约好在这儿等，大概十二点，现下时间差不多。
　　陆庭安抱歉道，“郑律师，麻烦你和我一块等等，你下午有事儿吗？”
　　郑诚自觉地摇头，反正按时计费，他就当放假。
　　朱霖下午还有事，没空陪他干等，走之前不忘嘱咐陆庭安周末加练，双倍。
　　陆庭安：“……”
　　朱霖意味深长道：“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陆庭安等到日落西山，也没等到季妤。旁边郑诚用手机算律师费，那一声声听得他肉疼。
　　直到群演散伙，郑诚提示道：“天要黑了。”
　　“我知道。”陆庭安闷闷不乐，心头堵着一口气，“她骗我。”
　　郑诚：“一万了。”
　　陆庭安：“……”
　　陆庭安控诉道：“没看到我心情很差吗，就不能晚点再算！”
　　郑诚：“太……欸，太子爷，被放鸽子是很正常的事。”
　　陆庭安委屈，“我就是想帮她，我有错吗？”
　　郑诚安慰道：“你没错，是世界的错。”
　　陆庭安：“……”
　　陆庭安：“别学霖哥说话。”
　　塑料椅没靠背，坐久了腰会弯，郑诚一身西装都皱了，“看得出来你是好心，我给你打半折，回去吧。”
　　这是钱的事儿吗？陆庭安长这么大，第一次认真对待反被鸽。
　　……
　　季妤跟着李桂英又跑了一天戏，她不怎么累，李桂英累趴了。
　　晚饭时李桂英抱怨今天的戏累，张美丹打扮得花枝招展，回来就伸手要钱，李桂英更烦了。


第6章 第六章
　　李桂英一边骂一边给钱。
　　季妤在旁边吃糖，姑妈对她女儿其实挺好的，就是爱逞口舌之快。
　　接不到季妤的戏，李桂英心急如焚，屡屡想打给张祖，又怕烦着他，被拉进黑名单。
　　李桂英带着她跑戏，不方便，一双眼要盯紧，否则被人贩子抱走了。
　　一大早，她又把季妤托给刘艳芳。
　　熟悉的冷宫，熟悉的群演休息屋。
　　刘艳芳没跟她说陆庭安来过，免得季妤去找他，那不是给李桂英添麻烦么。
　　鉴于上次季妤很听话，刘艳芳没再嘱咐，径自去拍戏了。
　　不过，有昨天在的群演，告诉季妤，有个年轻人来过，带着律师，和一个纹身抽烟烫头的男人。
　　季妤想了想，她对经纪人朱霖的印象，比对陆庭安要深。
　　等群演都散了，季妤慢吞吞摸出一本武侠小说。
　　小卖部老板的，季妤捏着五块钱，站小卖部前寻思买什么时，看见老板的厕所读物《陆小凤传奇》。
　　她指着说要小人书，黑心老板五块钱卖给她了，也不管她识不识字。
　　吃的一会儿就没了，最终下水道见，不如弄本小说，多打发几日时间。
　　刚翻开第一章 ，季妤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响起一道悲愤交织的喊声：“是你——！”
　　季妤飞快把书合上，垫屁股底下。定睛一看是陆庭安，又摸出来继续看。
　　陆庭安：“……”
　　到她跟前，陆庭安腮帮子鼓起，“为什么放我鸽子？”
　　“你今天特意来的？”季妤看他身后，“没带律师，和纹身抽烟烫头的男人？”
　　霖哥风评被害，陆庭安的心情好转了点，“那个纹身抽烟烫头的是我经纪人，朱霖。我叫陆庭安，你还不知道吧，你叫什么？”
　　他可真像豌豆射手，“李季鱼。”
　　陆庭安呆呆道：“鲫鱼？谁给自家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啊。”
　　上辈子，季妤的粉丝自称“红烧”，正是“红烧鲫鱼”之意，还有点红红火火的意思。
　　季妤也不纠正，“又来探视前辈？”
　　“嗯。”陆庭安点头。
　　不对啊，怎么气氛愉快起来了，他是来质问这只鸽子的，“你和我约好昨天这儿见，你怎么没来？”
　　“临时有事。”季妤敷衍道。
　　陆庭安脑补能力倒强，短短四个字，加工成一出“坏姑妈欺负丧亲娃”的小白菜剧本。
　　见他揩眼泪，还说“可怜你了”，季妤一头问号。
　　陆庭安：“今天我没带律师来呢。”
　　昨天和郑诚磨半天，减了他一千。但花出去四千，他也肉疼啊。
　　季妤：“没什么。”
　　她不在意律师，现在还没打官司的意向。
　　不过有个陆庭安可以帮上的忙，“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的经纪人，最近有哪个剧组面小孩的角色么？”
　　“你想拍戏？”陆庭安心道肯定是恶毒姑妈给她洗过脑，“你姑妈是不是告诉你，上学很可怕，还是拍戏好？你别听她的，你这个年纪就该上学，知识改变命运，哥哥帮你上学。”
　　虽然说对了，季妤意不在此，“帮不上就算了。”
　　她自顾自地看小说。
　　陆庭安：“……”
　　他的一片好心总被季妤丢在地上踩，踩踩，三番四次地踩。
　　陆庭安郁闷地说：“我会帮你问的。”
　　季妤礼貌地笑，“谢谢。”
　　陆庭安发现她看的是武侠小说，还挺晦涩难懂，至少对个七岁小孩来说，没点识字量，真看不懂。
　　陆庭安好奇地道：“你看得懂？”
　　季妤撒谎，眼不眨心不跳，“邻居是扶贫教师。”
　　陆庭安更惋惜了，学习的好苗子，白白被毁。
　　季妤看他表情，就知道莫名的正义感又发作，抢在他开口前，道：“你听过一句俗语吗？”
　　陆庭安：“啥？”
　　季妤悠悠地道：“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莫劝人读书。”
　　陆庭安：“……”
　　陆庭安：“我书读的少，你别唬我。”
　　季妤：“好吧，其实是力微休负重，莫劝人读书。”
　　陆庭安忍不住说，“去上学不好吗？你要是担心钱，哥哥赞助你，念到博士都行。”
　　前提是他能红……
　　季妤睨他，“戏是我的命。”
　　陆庭安：“……”
　　他还没个七岁小屁孩有觉悟，泪了。
　　如果星探，也就是她未来经纪人，没在那天拦住她，季妤去的就是海边。
　　忽然陆庭安手机狂震，朱霖特有的伽椰子铃声“咯咯咯”不停。
　　陆庭安最怕伽椰子和贞子，这个铃声特别有助于他以最快手速接电话，“喂，霖哥。”
　　季妤转脸，继续看小说。
　　陆庭安的气势可闻地弱下去——
　　“我，我在家啊。”
　　“没，那是我睡熟了。”
　　“我靠，私闯民宅犯法啊霖哥！”
　　“好吧，我在冷宫这儿……”
　　“我没有被打入冷宫！我，我这就回去啊。”
　　陆庭安垂头丧气，“我得回去了。”
　　“嗯。”季妤头也不抬，“明天，这个时候，这儿见。”
　　又来？
　　陆庭安怀疑地道：“你不会又放我鸽子吧？”
　　季妤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这态度，摆明“你爱来不来”。
　　陆庭安心想，他再来，他就是鸽子！
　　……
　　又出外勤，郑诚学乖了，自带遮阳伞和小风扇，全副武装，还荣获女同事赠送的防晒霜一瓶。
　　就是陆庭安的操作，他看不懂。
　　郑诚虚心求教，“太子爷，这是娱乐圈最新时尚风向吗？”
　　陆庭安摘下尖嘴，“不是，我是鸽子。”
　　郑诚：“……”
　　他都准备拍下来分享给女同事们了。真的很担心太子爷能不能红，娱乐圈会接纳逗逼或智障吗？
　　陆庭安问：“你干嘛总叫我太子爷？”
　　说漏嘴了，郑诚解释道：“因为您特别有继承大统的气质。”
　　陆庭安：“说人话？”
　　郑诚：“保红。”
　　人均985硕的律所奇奇怪怪的，要不是没败过诉，他妈徐女士早换别家了吧。
　　车上就他们俩，郑诚左右看，“太子爷，你的经纪人呢？”
　　说起朱霖，陆庭安就颤抖，昨晚加练到十二点，他的腿都不属于自己了。
　　还有形体老师，一晚上用痛失休息时间的幽怨眼神盯他，像个背后灵，盯得他毛骨悚然。
　　朱霖还不知道他今天也去，以为他“截肢”躺床……
　　陆庭安打冷战，“别让他知道。”
　　辗转开到横店，来过清宫两趟，陆庭安轻车熟路地进冷宫。
　　进门他戴上鸽嘴，刚跨过门槛，转身，道：“我又被鸽了。”
　　他愤怒！
　　郑诚进屋溜达一圈，有几个群演前天见过的，好心道：“小伙子，又来找那小孩啊？她不在哩。”
　　陆庭安虽然气，仍抱有希望，“说不定她晚点就来了呢？”
　　不等他说，郑诚乖乖坐下，这次还带了switch来，开机前问陆庭安，“太子爷，我能玩游戏吗？”
　　陆庭安：“……”
　　陆庭安：“你玩，这部分时间的钱我不给的。”
　　郑诚摇头，“没关系，跟你出来，我就不图钱了。”就当给自己放假，反正他佛了。
　　群演哄笑起来，“你又等啊，别等了，万一又一天呢。”
　　“谢谢大家。”陆庭安气鼓鼓，“我乐意。”
　　他二顾冷宫的事迹被群演传出去：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庭安又从天亮等到天黑，这期间，郑诚让他去别人的小岛钓鱼解闷。
　　陆庭安越玩越郁闷，聊得好好的，鸽了他两次。
　　下次见到她，一定要给她上一节诚信课。
　　亏得他还去问朱霖，横店有没有剧组要小孩呢。
　　……
　　季妤打了一整天喷嚏，似乎有人在念叨她。
　　李桂英以为她晒中暑了，吓得不敢折腾，给她熬了一锅降暑茶，特例宅家一天。
　　季妤抱着电视，看了一天的电影，对这个平行世界的娱乐圈又有了新了解。
　　总结一句，既有重叠，也有不同。比如她认识的导演，几个国际大导，有已成名的，也有怎么都找不到的——不知道是不存在，还是没红。
　　演员方面，有从未见过的影帝影后，演技不错，让她很有合作意向。
　　休息一天，第二天季妤照常跟李桂英去横店。
　　李桂英怕她又中暑，将她寄到刘艳芳那儿。
　　刘艳芳不算喜欢小孩，好在季妤不闹事，安静，也就无所谓。
　　季妤书看得慢，也藏在墙根，刚掏出来，看没多久，陆庭安来了。
　　他跟大力水手似的，脑袋冒无形烟，就见季妤人坐老位子，埋头看武侠小说，津津有味。
　　陆庭安：“……”
　　他安上鸽嘴，一声不吭蹲季妤旁边。
　　直到季妤看他，“要喂食儿吗？”
　　“我发过誓，要是我再来，我就是鸽子。”陆庭安冷哼，“哼，咕！”
　　季妤：“……”
　　季妤给他搬凳子，小腿短的——在陆庭安看来短的很，他又不忍心了，“我自个儿来。”
　　陆庭安质问道：“你老放我鸽子几个意思？”
　　季妤又看门口，“还是一个人？”
　　“呸！昨天又花出去三千。”还是友情价。
　　晚上回去，还有魔鬼加练等着他。
　　“我穷了。”陆庭安幽怨，“再鸽我一次，我就会对这个冷漠无常的人间失去信任。”
　　季妤：“……”
　　他好像有点谐星的潜质。
　　“其实，”季妤缓缓道，“我还打算再鸽你一次。”
　　陆庭安：“！”
　　陆庭安：“我不做好人了！我不来了！霖哥说得对，人间哪来的真情，都是对家搞我！”
　　季妤皱眉，“你都不红哪来的对家？”
　　陆庭安：“……”
　　靠，说得好有道理。
　　陆庭安问：“你怎么这么懂？”
　　季妤：“我说我梦里当过明星你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原句是：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出自《增广贤文》


第7章 第七章
　　陆庭安觉得她可能把自己当傻子，“不信。”
　　季妤哪管他信不信，“我梦到我是个大明星，还是个大满贯影后。”
　　还大满贯，编得可真，陆庭安想了想，“那你把拿的奖数给我听。”
　　季妤扳手指头数，“金鸡，百花，华表，金像，金马。”
　　陆庭安：“你做梦前也不多了解了解，金鸡金马是哪来的，你在乡下看到的？”
　　季妤：“……”忘了世界线变动。
　　陆庭安终于找回点自信，嘚瑟得不行，“五大华语奖，哥哥还是知道的，百花、华表、金像、金鹿、金熊，懂了吗？”
　　季妤：“嗯……”她有点神游天外，回去多看几个颁奖典礼。
　　“上次被你气糊涂了，又被霖哥叫走，都忘了告诉你，你要我问的事儿，问到了。”陆庭安道，“确实有剧组在找小孩，但是，得你经纪人或监护人陪你去。”
　　季妤“嗯”一声，等他下文。
　　陆庭安见她没会意，又复述一遍，末了道：“你姑妈肯陪你去啊？”
　　季妤点头，“有钱赚，她自然是肯的。”
　　陆庭安搞不清，她到底是接受能力强，还是阿Q精神，由着恶毒姑妈吸血，也不反抗。
　　他也是惨，被欺骗两次，还上赶着给人帮忙，偏偏她还不领情。
　　陆庭安刚出社会，就被一小孩打击得体无完肤，今后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做好事了。
　　“我走了。”陆庭安把写有试镜时间、地点的纸条给她，起身，“别约我，我不来！”
　　季妤刚张口：“……”
　　季妤：“你要进剧组了吧。”
　　陆庭安点头。
　　“多琢磨一下心情。”季妤点到为止，总不能真叫人背叛得体无完肤，虽说是体验派——不至于演个戏把命搭进去。
　　陆庭安：“？”
　　他带着满头问号走了。
　　季妤觉得，他可能不是吃这碗饭的料，等他进了组，下次再见时，问问情况。要是演得吃力，就劝他当谐星去吧。
　　……
　　郑诚以为陆庭安还会找他，借了表弟的switch，新买入荒野之息的卡带，备好一下午的零食，美滋滋等陆庭安电话。
　　——结果当然是没等到，带着郁卒心情上班，下班，饭点打过去问，“太子爷，你今天不去冷宫吗？”
　　话没问题，就是想打人，陆庭安：“不去了，我再也不会去那个伤心地了。”
　　郑诚伤心，他的假期吹了，“真的啊？”
　　陆庭安心想，你个律师依依不舍个啥劲啊。
　　“我要准备进组了，前两回谢谢你。”
　　郑诚连忙道：“不客气！下回有这样的差事，你还找我哈，给你打六折。”
　　钱包元气大伤的陆庭安：“……谢谢，不了。”
　　……
　　刘艳芳在清宫的戏拍完了，这意味着，李桂英要另觅“托儿所”。
　　正发愁，跑戏路过剧组公告栏时，无意瞥见张通告。真可是天降甘霖，某剧组要5-9岁的小演员，试戏地点在南平路135号。
　　李桂英立刻撕下来，揣进怀里。
　　回去同季妤一说，罢工半天，陪她去试镜，看样子，角色戏份重，选上有好大一笔钱。
　　亲手撰写通告的季妤：“好呀。”
　　可能因为她太乖顺了，李桂英冒出点不忍心，回头多给她买了一根糖葫芦。
　　季妤早习惯了，再感慨一句：姑妈的良心以糖葫芦为单位啊。
　　过两天，正是试镜的日子，李桂英穿上最贵的裙子，花大钱——五十块，给季妤置办一身新裙子，拾掇拾掇。
　　公车上人多，李桂英怕季妤磕了碰了，把她抱起来，有大学生让座，季妤甜甜地说“谢谢”。
　　女大学生忍不住道，“好可爱啊。”说罢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车到站，多走十几步路，到仙桥宾馆楼下。
　　李桂英对比地址半天，嘀咕道：“是这儿吗，这里不是宾馆吗？”
　　像她这样的群演，都通过微信群接戏。群头发布剧组信息，他们手疾眼快建楼抢名额，被选上了，当天去横店，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季妤拽了拽她袖子，指宾馆前台，“姑妈，我们去问问那个姐姐吧。”
　　李桂英问了问才知道，剧组筹备之初，驻地多在宾馆、酒店，也在这试镜。不少演员会携带简历，找到剧组驻地宾馆，参与试镜。
　　“你们是来试镜的啊。”前台小妹挺热情，“这个剧组在二十三楼，坐电梯上去就行。”
　　抵达试镜现场，会议室外，至少二十个小孩在等，身边跟着大人，看衣着打扮，出身都不错。
　　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后，招呼道：“你们是来试镜的吧，简历呢。”
　　李桂英一头雾水。
　　工作人员嗤道：“简历都没有来凑什么热闹？喏，填了给我。”
　　说罢，递过来一张空白简历。
　　季妤“不识字”，交给李桂英填，偏偏李桂英文化水平不高，最后找了个工作人员“小刘”，口述填的。
　　对方边写边问，“横店群演？怎么知道这儿有试镜的？通告栏……茜姐，我们有在横店贴通告吗？”
　　“没啊。”唐茜翻手机，“没有，这次都是圈内发的，横店那边连群头都没通知。”
　　通常一部戏，导演和制片选定主演，剩下的中小角色和不重要的配角交给副导选，副导往往把选角任务，外包给casting选角工作室。再由工作室下发通告，圈内微信群或发给群头。
　　小刘停笔，“那茜姐，赶她们走？”
　　李桂英急了，“别啊，我家娃娃特别会演戏的，李导和张导都夸过她的！”
　　唐茜打量她们，“圈内李导、张导多了去了，你说她会演戏，都演了什么？”
　　李桂英舌头打结，“那个，前几天那个，那是什么戏来着……”
　　她一天跑好几个剧组，当不起眼的背景板，哪会关注戏名。
　　“《风月城》。”季妤脆生生道，“我演一个郡主。”
　　唐茜弯腰，和她平视，笑道：“你知道郡主是什么身份吗？”
　　“不知道。”季妤眨眨眼，“姐姐，我还记得她说了什么，我给你演一遍吧。”
　　不等唐茜反应，季妤往后退几步，把跋扈郡主的戏份又演一遍。
　　小刘来劲了，“茜姐，她演的还真不错哈。”
　　唐茜赞同道：“是挺不错，这样吧，待会儿我跟何副导提一下，破例让她试个镜。”
　　至于通告从哪儿来，估计是做宣传的落下，在通告栏附近，被她们捡到。
　　试镜已经开始了，按顺序进。季妤和李桂英在外面等，时不时听见里头有小孩爆哭，还有出来后，一边走一边抹泪的。
　　看来是个要求严格的导演，李桂英吩咐道，“小鱼，待会儿好好表现，晚上吃牛肉。”
　　姑妈可真下了血本……
　　“二十三号，李季鱼。”
　　眼前一面屏风，挡住外面视线，刚一进去，工作人员把李桂英拦住，“不好意思哈，麻烦您在这儿等一下。”
　　意思是小孩试镜，大人不让陪。
　　季妤绕过屏风，只见室内黑漆漆，只有一盏苍白的灯泡，从顶上垂下，导演和制片等人坐在红布桌后，面无表情。
　　季妤：“……”
　　她有点明白了，刚刚哭爹喊娘的不是被骂哭的，是被吓哭的。
　　季妤定了定心神，在灯下站定，“叔叔阿姨们好，我是李季鱼。”
　　制片刚要开口，被导演在桌下，拧了一下大腿。
　　制片：“……”
　　制片小声地咬牙切齿，“沈三光你干嘛呢？老子不搞基！”
　　沈惊鸿哼哼，“我看这小孩太淡定了，你别开口，你开口她就笑。”
　　是说他长得像个谐星呗。
　　一部灵异单元剧的小角色，值得导演和制片出动么？就他沈三光独一份，非说“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重要”，不抓紧开机，搞得阴森森选角。
　　看把孩子吓得，前头的有进来就尿的，有坐地上哭的，有转身跑撞墙的……以后沈三光的戏，再想找小演员，难咯。
　　制片：“淡定不是好事么，你不就想找淡定的？”
　　沈惊鸿老神在在地道：“我看她不是真淡定，是假淡定，待我试上一试。”
　　制片：“……”
　　沈导，您是想博个“止小儿夜啼”的名声啊！
　　沈惊鸿扫一眼简历，“你演过张伟光的戏啊，不行，那家伙要求太低了，审美有待提高。”
　　季妤：“……”
　　沈惊鸿招呼助理，“小徐，给她讲戏。”
　　沈惊鸿比较实际，不讲虚的。有的导演看简历，有的导演看同行推荐，而他一视同仁，都看现场表演。
　　合眼缘就用，不管新人老人。
　　徐丽是导演助理，因为试镜的都是小孩子，有的识字不多，有的不能理解剧情。所以由她讲一遍台词，有什么不懂的，详细解释。
　　徐丽蹲下，翻开剧本，“小妹妹，我先跟你说一下剧情。你是个表面八岁，实则八百岁的老妖怪，最喜欢吃猪心猪肺，每个月初一十五就要到小镇上狩猎……”
　　季妤：“……”
　　这什么品种的妖怪，不吃人吃猪，一个月去两趟镇上的猪圈，专门掏猪心猪肺吃？
　　季妤的脸嫌弃地揪成一团。
　　徐丽以为她害怕，安慰道：“别怕，用的都是道具猪，血浆是蜂蜜和色素做的，一点都不恐怖哟。”
　　季妤：“嗯……”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就是，很那个什么，懂吧。
　　“……然后你就‘鹤鹤鹤鹤’地笑出声，转身跑——记得跳一下，要做消失特效。”徐丽一口气说完，这个本，她今天复述二十多次，都会背了，勉强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第8章 第八章
　　有，这个妖怪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季妤：“没有。”
　　徐丽觉得季妤的表情微妙，可能是腼腆，有问题不敢问，于是露出和善笑容，“没关系，你有问题可以问的。”
　　季妤：“真的没有。”
　　徐丽不信，“真的吗？你就不想问问你为什么喜欢吃猪肺猪心吗？”
　　季妤：“……”
　　制片约了人吃火锅，暗示道，“沈三光，我和朱平他们约好吃川味锅，你去么？”
　　“火锅？”沈惊鸿拍案，“这事儿没弄完，谁都不准走！”
　　制片：“……”
　　季妤再三重复她记住了，徐丽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到边上。
　　和季妤搭戏的是另一个助理，小宇，一刚出院校的大学生，板寸头。他俩都是沈惊鸿助理，徐丽对接，小宇跑腿。
　　一整天对戏，对下来，感觉沈导对小朋友们的要求忒高了些。
　　试镜用的本，浓缩自原剧本，挑的是最后一段，男主角发现带回家的小可爱，居然是掏心挖肺的魔头。
　　季妤要表演魔头前后状态切换，从天真小可爱，变凶残老妖怪。成年演员都未必能处理的复杂转变，更别说小孩子。
　　前二十二个，沈惊鸿都不满意，几个演过戏的童星，被他骂了几句，哭得惨兮兮的。
　　小宇站到季妤面前，“小妹妹，别紧张哈。”
　　沈惊鸿双手交叉一搭，顶着下巴，懒懒道，“开始。”
　　“小玉，是不是你做的？”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小宇念词有点儿捧读。
　　季妤迅速入戏，刚刚还波澜不惊，眼睛忽然亮了，“哥哥，饭菜做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说罢，转身走几步，似乎进了厨房，踮脚端起灶上的饭菜，小心地放桌上。
　　沈惊鸿按桌子起身，无实物表演？
　　徐丽只给她讲大概剧情，这动作是她自己加的。
　　沈惊鸿心里嘀咕，是个会琢磨的。
　　制片夸了句，“这个戏加的好。”
　　沈惊鸿哼了哼，“戏真多。”
　　制片：“……”
　　不知道刚刚是谁说这个‘太生硬’，那个‘没新意’呢。
　　小宇直接愣了，不知怎么接戏。
　　旁边徐丽小声喊，“台词啊小宇，台词。”
　　小宇回过神，“嗯，我回来了。”
　　季妤甜甜地笑，“那先吃饭吧。”
　　小宇被带跑了，说着还真要坐，“好……”
　　“？？？”徐丽拽他一把，“好什么好，不是这个词儿！”
　　小宇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我被她带跑了，下一句什么来着？”
　　徐丽又要打他。
　　“我我我想起来了！”小宇连忙说，“小玉，平湖镇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季妤凝视着他，缓缓眨眼，三分疑惑七分委屈，“哥哥，不是我。”
　　可不能再被她带跑了，小宇抬头望天花板，不看她无辜的眼睛，“村长他们都看到了，就是你，你这个妖怪！”
　　沈惊鸿沉声道：“来了。”
　　魔头身份被戳穿，干脆卸下伪装，露出獠牙。
　　季妤的笑慢慢收敛了，扬唇，扯出无二的弧度。一样的笑，却阴嗖嗖的。
　　很多小朋友理解的“可怕”，等于张牙舞爪。魔头撕开伪装后的转变，大多被演成面目狰狞。
　　变化最大的是眼神，小宇瞬间想到很多电影，萝莉硬糖，孤儿怨，看似纯天然无公害的女孩，忽然掏出一把比他还大的刀……
　　小宇愣住，入戏了，不过他没剧本男主的魄力，只吓得腿打颤，“你，你过来啊！我不怕你。”
　　现场安静，众人也和小宇一样，渐渐觉得，女孩是真的妖怪。
　　“好！”沈惊鸿鼓掌喝彩。
　　平时大家都嫌沈导嘴贱、毒舌、嗓门大，这会儿，小宇觉得他可真是救星。
　　徐丽给他们拿水，打趣道：“小宇，你不会是被吓尿了吧？”
　　“丽姐你别开我玩笑了，我个一米七八的汉子，怎么可能——”小宇一蔫儿，“真被吓到了。”
　　小宇擦了擦汗，见季妤过来，尖叫：“你别过来！”
　　季妤顿住脚。
　　小宇：“……对不起我太紧张了，你演的好可怕。”
　　季妤：“……”
　　制片心里一喜，他能去吃火锅啦，“沈三光，就她吧？不用想了，这么好的苗子你上哪儿去找。”
　　沈惊鸿拿笔杆子戳桌子，思考半天，“不行。”
　　“？”制片无语地道，“沈三光，我去把影后塞时光机里，变小了给你送来呗。”
　　沈惊鸿沉思，没开口。
　　季妤是最后一个，离场，和其他人一起等结果。
　　当着李桂英的面，徐丽夸了她一顿，觉得这个角色肯定是她的。
　　结果出来，令人大失所望。
　　季妤没被选上。
　　她觉得很意外，在场不可能有小孩子比她演技好。
　　小宇出来宣布结果，见季妤面无表情，以为她难过呢，特地安慰了几句，“小妹妹，你别伤心，哥哥觉得你演的特别好，是我们沈导脑子有坑。”
　　“不。”季妤冷静地说，“是我演的太好了。”
　　小宇：“？”他怎么没听懂？
　　李桂英同样失望，白被夸了一顿，觉得丢人现眼，拽着季妤匆匆走了。
　　回头小宇把季妤说的话转述给沈惊鸿。
　　沈惊鸿摸了摸下巴，露出截然不同的惊喜表情，“她知道啊……”
　　……
　　回到家，李桂英把季妤赶回房间，向丈夫发了一顿脾气，连带着张美丹也被骂。
　　这几天，季妤晚上都有肉吃，今晚李桂英特意把一盘猪肉藏了，不给她吃。
　　买衣服的钱、浪费一天跑戏的钱、车费路费，都算在季妤头上。
　　本来吧，按季妤的预想，这角色合该是她的。没想到，导演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演的太好，导演反而觉得出戏，怕她抢主演风头，所以不用。
　　季妤暗暗叹气，掐着度演戏，她还是头一回。
　　上辈子拍文艺片，哪一部不是卯着劲做到最好，管什么抢不抢戏，不出彩怎么拿奖？
　　她又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孩，始终和周围格格不入。
　　晚上，李桂英夫妻商议，要不还是让季妤去上学，读完初中，毕业送去电子厂打工挣钱。
　　先不说戏不演、不练会忘，让她在李桂英家，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到初中毕业，迟早成傻子。
　　这下可真是进退为难……
　　第二天一早，李桂英同季妤说上学的事，书包、课本用的都是张美丹淘汰的，中午在寄宿站吃饭，晚上自己走回家。
　　季妤默默接受安排，她听话，李桂英的气便消了点，说了许多上学的好处，没提她只能上到初中。
　　季妤感慨，姑妈这口才怎么不去当销售。
　　离开学还有大概一星期，办理入学手续也需要时间。中间这段空白期，由她带着季妤。
　　太阳正盛，横店外大马路，季妤抱着书上了一辆计程车，报出目的地——兴安事务所。
　　司机一路上问她怎么一个人出门，她眼也不眨地扯谎，说是去找爸爸。
　　抵达大厦，季妤乘着电梯，找到事务所。
　　前台正收着快递，忽然一个小萝卜头扒拉服务台，“姐姐，我要找一个律师哥哥，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前台问：“小妹妹，你一个人来的吗？要找律师干嘛呀？”
　　“我找他有事。”季妤扯过纸，唰唰画几笔，“那个哥哥长这样。”
　　前台一看，西装眼镜，呼之欲出的死宅气质，这不郑诚嘛。
　　前台进去叫人。
　　不一会儿，郑诚出来，刚冲了一杯咖啡，还没睡醒，看着季妤发懵，“小妹妹，你……谁啊？”
　　“冷宫。”
　　郑诚：“？”这是什么神秘的暗号？
　　季妤：“陆庭安。”
　　郑诚：“……”太子爷说的居然是真的，不是鬼啊！
　　……
　　休息间内，郑诚给陆庭安打电话。
　　那边一直占线，郑诚往外探头，就见季妤坐在他的座位上，办公室女同事热情地给她递零食，偶尔捏捏脸，开心得恨不得当场生一个。
　　电话终于接通，郑诚急道：“快快快，来事务所，小女鬼来找你了。”
　　那边沉默半晌，传来朱霖沧桑的嗓音，“啥小女鬼？”
　　郑诚：“……”
　　背景音里，陆庭安百口莫辩，“我真没去，霖哥，你信我！”
　　“信你个大头鬼。”朱霖冷漠地道，“走·，周末加练。”
　　陆庭安悲痛欲绝。
　　半小时后两人赶来事务所，季妤吃着零食，远远地同他打招呼。
　　进会议室，陆庭安问她：“你怎么来的？”
　　季妤：“打车。”计程车。
　　陆庭安：“你哪来的钱？”
　　季妤：“你给的。”上回他给的钱，总算派上用武之地。
　　陆庭安：“你姑妈不管？”
　　季妤：“懒得管。”李桂英把她扔在小卖部，跑戏去了。
　　两人你一问我一答，衬得旁边两人是空气。
　　朱霖手痒嘴痒，想来一根，碍于小孩子在，只能嚼薄荷糖。
　　郑诚贴心地递上百醇。
　　“谢了。”朱霖两手夹住百醇，嘬一口，舒服地眯起眼。
　　听季妤的意思，她是想拜托律师，帮她找一个靠谱的领养家庭。
　　早些时候，陆庭安也这么想，多次被季妤拒绝。
　　陆庭安犯嘀咕：“之前你还不要我帮呢……”
　　季妤忧伤道：“是我低估了人性的弱点。”
　　——其实是她对自己太自信，戏演劈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第九章
　　这是季妤活近三十年来，第一次滑铁卢。
　　正式受理要律师费，郑诚又不是慈善律师。
　　陆庭安发觉他看着自己，打哆嗦，“瞅我干嘛？”
　　“太子爷，律师费啊。”郑诚说，“俺又不是乡村律师。”
　　你个掉钱眼里的玩意儿，陆庭安正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旁朱霖打断道：“不行，这事儿你不能插手。”
　　陆庭安：“为什么？”
　　朱霖：“想对家给你烧高香吗？”
　　陆庭安：“我真没……”
　　朱霖嚼碎百醇，“你都进组了，万一有人拿你祭天呢？”
　　新戏要热度，陆庭安见义勇为这事儿就挺好的，炒一炒，上热搜，三天三夜不下来，连带新戏tag。
　　朱霖怕他被炒没了，在娱乐圈，黑红是极容易糊的红。
　　陆庭安这才懂了，就听季妤道：“不用你出头，我有计划。”
　　听下来才知道，只要到找领养家庭这一步，后面她自己交涉，不用送佛到西。
　　朱霖觉得她条理清晰，口齿伶俐，不像个七岁小孩。
　　朱霖纳罕地道：“你哪儿找的，我看这小姑娘都成精了。”
　　陆庭安同情地说：“她很早就没了爹妈，家庭成分复杂，比别的孩子早熟。霖哥，要不，你帮帮她？”
　　他不好出面，朱霖不会啊。
　　朱霖笑了，“你瞧我浑身上下，哪有菩萨的气质？您才是泥菩萨。对了，菩萨，您今天没戏拍呢？”
　　陆庭安：“……”
　　朱霖露出狰狞的獠牙，“还不快去片场！”
　　他也是怕陆庭安迟到，被剧组以为耍大牌——他还不是个大牌。
　　陆庭安犹豫道：“那她……”
　　朱霖赶他走，“我这儿管着呢，就算不帮，给她送回去，行不行？”
　　陆庭安走了，剩三人相顾无言。
　　朱霖心想，给小姑娘请了个律师，费用他包了，事儿不沾手。
　　正要开口，又听季妤道：“我不想和姑妈闹到法庭上。”
　　朱霖皱眉，道：“不闹上法庭，你想怎么样？”
　　“我需要拍戏。”季妤顿了顿，“提高身价。”
　　她觉得，只要她自身没能力，找人帮忙，也不过是当个皮球，被踢来踢去。
　　朱霖诧异地看她，“你是想当童星，自己花钱和你姑妈打官司？”
　　比陆庭安聪明多了，季妤点了点头。
　　“我捋捋。”朱霖又跟郑诚要百醇，郑诚干脆一整包给了他，再去拿零食。
　　朱霖拉椅子坐下，“你这小孩挺自信的啊，这套方案谁告诉你的？”
　　季妤撒谎不眨眼，“做梦，梦到我变成大明星，叔叔，我演戏很厉害的。”
　　朱霖咔一声咬断百醇，“凭什么叫陆庭安就哥哥，叫我就叔叔，重新叫。”
　　季妤：“……”
　　季妤：“哥哥。”
　　总算懂了，陆庭安的谐星特质来自谁。
　　朱霖：“你有没想过，就算你有钱了，有经纪公司帮你打官司，你也还是个物件。”
　　没有刑事能力，被经纪公司控制，和被监护人控制，没区别。
　　季妤叹气：“是，总好过初中毕业去电子厂上班。”
　　朱霖：“？”
　　朱霖惊讶地道：“你姑妈要你去电子厂啊？”
　　那不就废了吗，电子厂深似海，朱霖本以为她家只拿她捞钱，这可比捞钱恶劣多了。
　　同情归同情，这种事儿，朱霖见多了，比她惨的大有其人。
　　想了想，他还是说：“那没办法了，我帮不了你。一般的领养家庭，也不愿意碰烫手山芋。”
　　季妤家庭成分复杂，再说了，李桂英一家也不算亏待她。
　　既没虐待，也没缺衣少食，季妤想得长远，才衬得他们过分。
　　郑诚抱着零食，刚进门，没见到季妤，只见朱霖抽烟，一根根凶得很，会议室充斥烟味。
　　郑诚忙打开排风口，劈手夺烟，“小姑娘走了？”
　　难道是嫌他贵？价钱好商量啊，慈善律师他也可以做的。
　　“走了。”朱霖心想，他又不是大善人，难受个什么劲，“要是陆庭安再来找你，别让他沾手。”
　　……
　　张国平帮季妤办好手续，现下只等开学。
　　又一天，小卖部前，季妤蹲着看武侠小说，又是一本老板的厕所读物，平行世界的新武侠，《武林旧史》。
　　——忽闻一声大喝，远远的，一人驭马而来。那人一身白衣，那马漆黑如墨，端得是惊艳出尘……
　　她看得入神，忽然听见一道轮胎摩擦石板的声音，一辆苹果绿斯柯达甩了个漂亮的尾，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一身古装的陆庭安招呼她上车，“快，上来！”
　　季妤：“？”
　　陆庭安打开对侧车门，勾勾手，“快，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季妤：“……”
　　小卖部老板已经要报警了……
　　季妤忙解释了一句，“我和他认识的，他不是坏人。”
　　她坐上副驾，没扣安全带，“刚拍完戏？”
　　“嗯！”陆庭安手机关机，“扣好安全带，咱走啦。”
　　季妤：“……走去哪儿？”
　　说话间，车已开出横店，陆庭安导航到“家”，对季妤道：“去我家！”
　　还是让小卖部老板报警吧……
　　陆庭安去的不是他租住的地方，是他爹妈在横店买的公寓。
　　电梯门打开，陆庭安一边掏钥匙一边说，“你可以暂时住在这儿，我会尽快帮你找到合适的领养家庭。”
　　季妤道：“姑妈找不到我，会报警的。”
　　陆庭安爽快地说：“不会！很快她就会收到律师函，哼哼，没事儿，哥哥罩着你。”
　　季妤觉得奇怪，“怎么想帮我了？不怕你经纪人了？”
　　开了门，陆庭安往里走，“这事儿，说来话长……”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站起来，回头，是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妇女，“庭安，你不是在片场么？”
　　“妈？”陆庭安脚没落地，转身就走，按住季妤肩膀，“我妈居然在家，糟了……”
　　陆庭安狂按电梯键，就见徐落梅追出来，一眼看到季妤。
　　“庭安，这小姑娘是谁啊？”徐落梅微笑。
　　陆庭安从他妈笑里读出：解释一下，是不是私生女？
　　刚要解释，季妤凑了个热闹，“爸爸。”
　　陆庭安：“！”
　　陆庭安急道：“妈，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女士随手拿起鸡毛掸子，淡淡道：“那行吧，进来解释解释。”
　　陆庭安：“……”
　　霖哥说得对，好心是没有好报的……


第10章 第十章
　　徐落梅给季妤倒了杯牛奶。
　　陆庭安坐立不安，不对啊，这不是他家吗？
　　陆庭安张口：“妈……”
　　“叫什么？”徐落梅空挥鸡毛掸子。
　　“……”陆庭安缩了缩脖子，“徐女士，我主动认错，您能从轻发落吗？”
　　“那得看看你干了什么事。”徐落梅说，“我刚给朱霖打过电话，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基本了解了。对了，他说你完了。”
　　陆庭安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徐落梅打量季妤，小朋友长得挺可爱，不像朱霖再三强调的“早熟”、“心思深”，他还说这小丫头是个妖怪，能摄魂。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徐落梅温柔地问道：“小姑娘，你的家庭背景阿姨已经知道了，哥哥也是想帮你，虽然用的方法不对。”
　　陆庭安欲张口解释，被徐落梅一眼瞪回去。
　　陆庭安：“……”
　　他安静地转过脸，面壁沉默。
　　“阿姨也了解了你的情况，你先呆在这里，你亲戚那里，阿姨去交涉，一定会帮你找一个合适的领养家庭。”
　　徐落梅在试探她。
　　商场上打拼多年，各色手段她见多了。说不定，压根不是亲戚欺负孤女，是他们合起伙骗陆庭安。
　　她的傻儿子，蜜糖罐里长大的，不知道人心多险恶。
　　季妤也不傻，喝完牛奶，杯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走，“谢谢阿姨，我回去了。”
　　徐落梅一愣。
　　陆庭安拦住她，道：“你要回去了？”
　　这还用问？季妤推他的大长腿，“是啊，你要送我回去不？”
　　现代社会小孩子普遍营养好，长得高，七岁均高一米三左右，季妤却只有一米一，瘦瘦小小的，显得营养不良。
　　陆庭安蹲下来，“我是真的想帮你，但是你吧，好像谁的帮助都不稀罕。”
　　季妤上辈子也听过这样的话。
　　交好的导演说明明接受别人的帮助，能走得更顺。当时季妤想了想，回答说，大概是因为她习惯靠自己了。
　　季妤动动唇，半晌道：“我这不是找你帮忙了么，你帮不上。”
　　“我怎么帮不上了？”陆庭安不服气，“霖哥说这事儿我不能管，我还非要管了，不就是糊吗？我没红过我怕谁！”
　　季妤：“……”
　　她忍不住笑出声。
　　“哎你真是。”陆庭安揉揉她发顶，“小丫头片子，装什么深沉。你放我鸽子，是想教我怎么演戏吧？”
　　季妤歪了歪头，“举手之劳。”
　　“那我帮你也是举手之劳。”陆庭安抱她起来，力气不够，差点把自己摔了。他将季妤放沙发上，对着徐女士，义薄云天似的宣布，“大不了我收养她，妈，你别劝我。”
　　徐落梅揉揉眉心，叛逆期不早过去了么，“我没说不帮。”
　　陆庭安心里一喜，又听徐落梅道：“你不能收养她，实在不行，就当给我和老陆添个闺女吧。”
　　“？”陆庭安吃惊地说，“妈，你哄我？”
　　徐落梅道：“我哄你干嘛，你不知道我和你爸总想再生个闺女？”
　　是她听了朱霖的话，先入为主，现下发现季妤是真惨，还独立，那点柔软的同情泛出来了。
　　季妤被留下来吃晚饭，陆庭安着急去律所，连戏服都忘了换，急匆匆跑出去又急匆匆跑回来。
　　她随口提醒了句：“戏服别弄脏了，还得还给剧组。”
　　陆庭安纳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妤：“做梦。”
　　陆庭安：“……”他也想做梦当大明星，醒来还能记得怎么演戏！
　　徐落梅问了她好些话，越看季妤越喜欢。
　　季妤不在她面前藏拙，反正这几个人都觉得她不像小孩子，她也懒得装了——她身世凄惨，早熟不也正常。
　　不多时，陆庭安的父亲，陆东临回来了。
　　徐落梅同他复述季妤的身世、经过，季妤亲眼看他掉起了眼泪。
　　季妤：“……”
　　都说什么样的家庭出什么样的崽，陆庭安傻白甜、热心肠的性格，完全是陆爸爸翻版。
　　徐落梅最怕老公哭，生气地道：“你别哭了。”
　　陆东临揩眼泪，“咱们庭安七岁的时候，吃两块蛋糕还浪费一块，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要糊口，养一群白眼狼，太惨了……”
　　陆家男主内女主外。
　　陆东临书香门第出身，从小锦衣玉食，舍不得儿子吃一点苦。妻子徐落梅早年出国，担任过联合主席，后回国开设公司，妥妥的霸道总裁。
　　陆东临毕业就留校，在学校任职，为人专心学术，心思单纯。徐落梅这些年总想，要把陆庭安给她带，一定是个人精，哪像现在傻乎乎的。
　　陆东临揪她袖子，哭得打嗝，“咱留下她呗，反正庭安和她挺有缘的。”
　　徐落梅帮他擦眼泪，哄道：“好好好，留下她，别哭了啊。”
　　季妤：“……”
　　这一家子真奇特。
　　不过，她并不讨厌。
　　……
　　李桂英刚跑完戏，到小卖部，找不到季妤，听老板说她被一陌生男子带走了，立刻报警。
　　到警局，反而是她被扣住了，警方说她虐待儿童。
　　“？”李桂英糊涂，她虐待谁了？
　　在场的还有俩小年轻，西装革履的说要起诉她，另一白面小生指责她吸血季妤。
　　不是，她怎么就吸血了？
　　“是小鱼叫你们来的？”李桂英恍然大悟，解释道，“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季妤是我侄女儿。”
　　警察道：“没错，就是你虐待你的侄女。”
　　李桂英不服气，“我怎么虐待她了？我供她吃供她穿，要没我，她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郑诚推了推眼镜架，“你不让她上学。”
　　李桂英虚了虚，壮着胆道：“有的小孩六岁上学，有的七岁，晚一点不很正常吗？我和她姑丈平时忙，照顾不了她，慢一点上学怎么了？”
　　理由挺多，郑诚又说：“那你让她初中毕业去电子厂，不让她继续上学又怎么说？”
　　李桂英一愣，心想肯定是臭丫头偷听他们说话，怎么什么话净往外说。
　　李桂英杠道：“我又没当着她的面讲，再说了，那也是她初中之后的事儿，我们现在家里没钱，这么打算有错吗？乡下多少女孩子初中毕业就去打工，有的还直接嫁人了呢，不见你们去管。”
　　这话没毛病，都说九年义务教育，人不上学他们也管不着。
　　陆庭安急道：“那你让她当群演，赚的钱给你们家花，半分钱也不给她是怎么回事？”
　　李桂英梗着脖子喊道：“她吃的，住的都我一手包的，现在不暑假吗？孩子打工，她才七岁，钱给我管怎么了？你是亲眼看到我把她钱吞了还是咋了？”
　　陆庭安：“……”
　　都别拦着我，我要掐死这老娘们！
　　郑诚抱他腰，“太子爷，冷静啊。”
　　李桂英向警察喊冤，“警察同志，你可得调查清楚啊！肯定是他们拐卖了我家娃娃，说不定还教她说谎呢。”
　　警察：“……”
　　陆庭安气疯了，还倒打一耙。
　　张诚让他稍安勿躁，对李桂英道：“大妈，你现在不认，不要紧。那么多人看到你带李季鱼跑戏，那可是四十度啊，是个成年人都受不了。强迫未成年人工作是违法的，你别以为我们无法取证。”
　　李桂英虽然不懂法，但自认待季妤很好。
　　她不以为然地道：“你取啊，我对她不好吗？日子过得比她差的孩子多了去了！咋了还说我虐待她？她这个年纪，在乡下都下农田干活了。我对她算好了，有肉吃，有饭吃，还想咋样？”
　　郑诚知道这种人，文化水平低，不懂法，且冥顽不灵，多说无益。
　　郑诚：“回去等传票吧。”让民法教你做人！
　　李桂英不肯走，“是不是你们把小鱼带走了？警察同志，我要告他们，拐卖儿童！”
　　陆庭安：“？”
　　陆庭安：“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桂英一屁股坐下，抬腿撒泼，“我不管，今天不把小鱼带回去，我就不走了！警察同志，你看看他们啊，把我家娃娃拐走了，还来说我虐待小孩儿，有没有天理啦！”
　　警察摸了摸鼻子，“郑律师，按理说这种事，我们一般是调解，你们什么打算？”
　　“有什么好调解的？”陆庭安持续炸毛，“她压榨虐待小鱼，反正绝对不能让她带小鱼回去！”
　　“我们已经在取证了。”郑诚道，“开庭之前，李季鱼会暂时待在陆庭安家，这是她的个人意愿，不存在拐卖、强迫倾向。”
　　李桂英嚷嚷：“肯定是他们给俺们小鱼洗了脑！”
　　“您还会洗脑这词呢？”郑诚微笑，“难怪，您吓唬她说，上学跟上刀山下火海差不多，我看您这洗脑洗得真不错。”
　　陆庭安鼓掌，郑律师又霖哥上身啦！
　　李桂英嘟囔：“臭丫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真是白疼她了！”
　　李桂英变转风向，咒骂起有钱人是如何不要脸，别人的孩子也抢，分明是看季妤会演戏，想抢走。
　　郑诚拿法条吓唬她，李桂英还当场说法条都是放屁，引得警察严肃警告，这才收敛了些，骂骂咧咧地走了。
　　郑诚道：“接下来是取证，向法院申请剥夺李桂英对李季鱼的监护权。”
　　陆庭安猛地想起，季妤的监护人似乎不是李桂英一家，而是她的奶奶。
　　李桂英得知弟弟和弟妹双双去世，打起季妤的主意，向母亲保证，会好好照顾季妤，这才顺利将她带到横店。
　　闻言，郑诚高兴地道：“好极了，她不是监护人，已经构成了拐骗儿童罪。”


第11章 第十一章
　　取证交给郑诚，陆庭安高高兴兴回了家。
　　打开家门，他先揉揉眼睛，往外走，看了看门牌，没错啊，这是他家，客厅一堆粉粉嫩嫩的家具哪儿来的？
　　陆东临拎着工具箱，见儿子回来了，不招呼他吃饭，先招呼他进客房。
　　准确来说是季妤的卧室。
　　“看，你爸爸手艺不错吧，这小桌子，结实。”陆东临拍了拍刚装好的学习桌，一脸骄傲求表扬。
　　徐女士在厨房，听见声响，闻言附和道：“老公真棒！”
　　说完给儿子一个凶狠的眼神。
　　陆庭安：“……”
　　他鼓了个莫得灵魂的掌，“好，好，爸爸真棒。”
　　陆庭安打量房间，床板安好了，还没床垫被枕。墙角边堆着几卷墙纸，粉红小碎花，一看就知是老父亲选的。
　　客厅还有小沙发，按老陆的意思，他负责家具，小陆负责墙纸。
　　陆庭安忽然想到，“爸，小鱼会不会不喜欢粉红色？”
　　“怎么会，小女孩最喜欢粉红色了。”陆东临自信地道，“我问遍整个宜家了呢。”
　　陆庭安：“……好吧。”
　　他在厨房找到季妤，她趴在餐桌上，有点忧郁。
　　陆庭安弯腰：“你喜欢粉红色？”
　　“不。”季妤灵魂出窍，“我反抗过了，陆叔叔太热情了。”
　　她说黑色，老陆的阅读理解：她的世界是黑色的。所以他坚决认为不能用黑色。
　　季妤：“？”
　　陆庭安想了想，“我妈还没怀我的时候，我爸就想要个女孩。为这事儿，还千里迢迢，去京城青菩寺烧香。据说我出生的时候，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我长啥样，是我下面啥样。”
　　“……”季妤道，“你辛苦了。”
　　外面老陆在喊：“小陆同志，快来帮忙，不准偷懒！”
　　“好嘞。”
　　忙到天黑，晚饭时间，陆庭安伸着懒腰，刚坐下要扒饭，被徐落梅一筷子打手背上。
　　她抬下巴，示意老陆，“先别急着吃。”
　　“咳咳。”陆东临清清嗓子，微笑着看季妤，“小鱼呀，以后你就安心住在我们家。你姑妈那一家子吸血鬼，以后都害不着你了。”
　　季妤矜持地道：“谢谢。”
　　“说谢干嘛，要是这事儿成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闺女，庭安就是你哥。”徐落梅叹气，“你比他聪明多了，帮我多看着点他，别让人骗走了。”
　　莫名被内涵的陆庭安：“？”
　　都说儿不如女，诚不欺我？？？
　　陆庭安吃块肉压压惊，问季妤：“小鱼，你监护人是你奶奶吗？”
　　季妤说不准，李季鱼知道的事，她知道，李季鱼不知道的，她搜肠刮肚也编不出来。
　　见她摇头，陆庭安道：“要是你奶奶，这事儿就好办，你姑妈骗你奶奶会好好对你，但是逼你打工，是变相地拐卖未成年人。”
　　这就触及到季妤的知识盲区了。
　　徐落梅道：“她这姑妈也太不是人了，好歹是亲弟弟的女儿，这不是毁了孩子一辈子吗。”
　　陆东临表扬道：“庭安，这事儿你做得对，路见不平，就应该拔刀相助！”
　　陆庭安发现他喝了一杯干红，老脸发红，上头了。
　　“……”他爹一高兴就干杯，一干杯就秒醉。
　　说着话，老陆已经晕了，抱住徐落梅胳膊，“呜呜呜我想要个闺女好久了！咱们生，再多生几个，生个足球队！”
　　“你想得美。”徐落梅捏他脸，“饭都没吃就醉了，这人真是，我带他进去，小鱼多吃点啊，不用给你哥留。”
　　陆庭安：“……”
　　他俩离桌，陆庭安夹了块最大的肉，一脸愤怒，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这一家子是真幼稚啊。
　　季妤觉得像做梦，于是拧了拧陆庭安，就听他“鸡”的一嗓子。
　　“你拧我干嘛。”陆庭安挫手臂，委屈巴巴。
　　“我以为在做梦。”季妤长叹，望天，“好运气来得太快，像龙卷风。”
　　“你这么说，我就不赞同了啊。”陆庭安说，“我也是有过心理斗争的。”
　　季妤挑眉：“哦？”
　　陆庭安怕她笑自己，不肯说。
　　他刚进组两天，电视剧是单元剧，分好几个组拍摄，赶进度。
　　剧组拍戏，一般是按场景来，一个场景，一口气拍几个戏份，既省时间又省经费。
　　除了经费充足，有时间磨戏，还想冲大奖的导演，影视剧和中小成本剧组多采用以上方式，快的话，拍摄周期甚至能缩减到一个月。
　　陆庭安第一天拍了两场，表现平平，试着问导演怎么样，导演说也就那样，他还沮丧了好一会儿。
　　今天早上，他所属单元的男主角有事没来，总导催得急，分组导演临时决定先拍他的戏份。
　　拿到剧本，刚好是陆庭安饰演的角色，天玄门大师兄韩轩黑化的戏。
　　陆庭安前一天刚受过打击，状态不大好，一次没过，还被导演骂了。
　　二次开拍前，脑子里忽然冒出季妤的话。于是他和小师妹对戏时，想象眼前的人是季妤，骗了他两次，让他从天亮等到天黑的小混蛋……
　　小师妹的演员当场呆住，心想她怎么他了，为什么眼神这么幽怨啊！
　　这一条过了，导演说他眼神很到位，虽然还差了点，但比前一天的表现好得多。
　　陆庭安这才明白，季妤放他鸽子，是想教他演戏呢。
　　——直接教他怎么演不就好了吗，有必要这么玩他咩……
　　其实，这也不怪季妤，体验派注重代入情感，放陆庭安鸽子，是为了让他体验心情。
　　要不是时间不够，季妤还真会跟他说，去和海王谈恋爱吧，海的味道，你值得拥有。
　　……
　　吃过饭，季妤参观卧室。
　　她站在门口，“……”
　　触目所及，皆为粉红，粉红的床，粉红的桌，粉红的壁纸，粉红的熊……
　　陆东临还给她挑了小裙子，一色粉红。
　　陆庭安挑了些书架上的绘本，搬到她房间，“小鱼，晚上早点睡，明天我们去你家。”
　　季妤疑惑地道：“我家？”
　　她误会了，陆庭安解释道：“不是你姑妈家，是你奶奶家，去找当地居委会。”
　　现在科技发达，电脑上就能查户口，去乡下，主要是为了问询，要是能让季妤奶奶出庭，再好不过。


第12章 第十二章
　　第二天，朱霖、郑诚和季妤三人坐大巴回乡下。
　　陆庭安一大早去剧组了，本来想请假，被朱霖知道了。
　　朱霖揪住他骂了半个小时，最后叫他去拍戏，他替陆庭安去。
　　李季鱼家在小满村。
　　村小人少，一般山区群聚的村落，小则邻里都是亲戚，大则乡亲都是宗族。
　　到了地儿，季妤被村里妇女围着问。
　　她还记得当初父母噩耗传来，这些人是怎么推来推去的，甚至看她们祖孙挨饿，袖手旁观。
　　因而不给好脸色，下了车就往奶奶家奔。
　　到地方，郑诚给老人解释来龙去脉，老人知道季妤过的是什么日子后，抱着她哭个不停。听说有好人家想收养季妤，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一来是她年纪大了，就算季妤回来也照顾不了；二来她也清楚村里亲戚德性，托付给他们，季妤日子不好过。
　　陆东临那边说了，收养季妤后，每个月会给老人三千块生活费，改善生活。
　　郑诚到村委会开了证明，户口本也一并复印了。
　　季妤把之前没用完的钱给奶奶，祖孙俩说了会儿话。
　　午后暑气刚散，三人回横店。
　　郑诚回律所，朱霖送季妤回家。
　　车上，见季妤上车，朱霖把剩下半支烟熄灭，发动引擎。
　　朱霖冷不防道：“对不住。”
　　“？”季妤疑惑道，“什么？”
　　“我跟陆庭安他妈说你是个小坏蛋。”朱霖清嗓子，“主要是陆庭安太单纯了，我怕他被骗。”
　　见过季妤家的环境后，他有点愧疚了。
　　“没什么。”季妤不大在意，顿了顿，“你要是觉得对不住我，那就当我经纪人吧。”
　　朱霖：“？”
　　朱霖：“啥？”
　　“我想拍戏。”季妤道，“我想红。”
　　“咋，你还想当童星啊？”朱霖当她开玩笑，“小妹妹，拍戏不是那么简单的。”
　　季妤：“我当过龙套，特约也演过，有台词的。”
　　听她语气认真，朱霖皱眉，“真的假的啊，你想进演艺圈，不上学了？”
　　“上学。”季妤说，“也拍戏，不耽误。”
　　朱霖觉着她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有李桂英一家洗脑，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这好办，等上学，上了学就知道遨游学海的快乐。
　　朱霖拿出哄小孩那一套，“好，等叔叔这边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你去拍戏好伐？”
　　季妤揉了揉脸，听语气就知道他在哄自己，她老神在在地道：“好吧。”
　　……
　　李桂英回家同张国平一说，夫妻俩吵了一架。
　　张国平指责她贪心，李桂英不服气，他不也赞成这做法么，出了事，反倒埋怨她了。
　　两人商量计策，想半天，也就想出把事闹大，可张国平担心他们不占理，毕竟，不让季妤上学是真，逼季妤赚钱是真。
　　这种情形下，张美丹还没心没肺地要钱。
　　李桂英数落她一顿，照旧给了，没说季妤的事。
　　张美丹还以为季妤滚蛋了，高兴了一整天。
　　隔日黄昏时，警察找上门了。
　　“李桂英是吧？”对方亮出拘捕令，“现以涉嫌拐卖未成年人逮捕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桂英如遭雷劈，当场愣住。
　　随即哭天抢地，怎么也不肯走，最后被强行拷走。
　　闹得动静大，邻里都出来看了。
　　刘桂芬住楼上，一打听，心里直犯嘀咕。
　　不为啥，昨天有个律师来找她，问了她一堆话，都是跟李桂英家有关的。
　　她实话实说了，对方说这叫什么，哦，取证，她说的话，都证明了李桂英虐待季妤。
　　……
　　徐落梅夫妇白天忙，家里没人。陆东临放心不下季妤，非要陆庭安把她拴腰上。
　　陆庭安特意问了季妤的意见。
　　季妤：“片场是我家。”
　　陆庭安：“………………”
　　他要是能有这觉悟，该多好。
　　他戏份不多，大几天就拍完了，后面完全机动。
　　像他这种一百零八线小透明，不赶通告，不跑剧组，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蹲边上，等统筹叫他。
　　有时候可能一等等天亮，万一有大夜戏，就没得睡了。
　　开车路上，陆庭安还接到郑诚电话，说他快马加鞭，通宵把法律文件处理好了，李桂英昨天就被抓了，人现在蹲看守所，等开庭。
　　陆庭安夸了夸他的办事效率。
　　本来是民事案件，硬生生变刑事案件。估计李桂英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季妤奶奶求过她，说好歹是至亲，李桂英心底不坏，只是贪心，一时糊涂遮了眼。
　　郑诚那边说，如果李桂英一家肯认错悔过，从宽处理，不会让她坐穿牢底。
　　了了这桩，剩下就是季妤的领养手续。
　　工作量巨大的郑诚：_(:з)∠)_
　　片场取景地在郊外，一片竹林。陆庭安先化妆换戏服，然后……和季妤一块坐板凳。
　　季妤默默翻武侠小说看，棒棒糖也分他几根。
　　有人见状，试着讨了一根，季妤没在意，给了。
　　——结果一群人陆陆续续跑过来要糖吃。
　　分了一包后，季妤干脆把零食袋摊开，大家自取。
　　“陆庭安，这谁啊？”同为配角的演员问，“你妹妹？”
　　陆庭安点头：“快了。”
　　配角：“？”咋，还没投胎呢？
　　导演也过来凑热闹，抓了一大把，一边吃糖一边含糊道：“小陆，今天好好演啊，拿出前天的劲头！”
　　昨天已经拍完黑化前的戏份了，就差黑化后的。
　　陆庭安感觉自己已经找到戏感了，暗暗鼓气。今个儿季妤在场，可不能让她轻看了。
　　拍完了和女主的戏，陆庭安屁颠颠地问：“我演的怎么样？”
　　季妤回想他狂笑的表情，认真地道：“说真的，你考虑做喜剧吗？”
　　陆庭安：“……”
　　他抗拒，“我要当实力派演员！”
　　季妤同情地道：“你可能没那个天分。”
　　狂笑像抽风似的，拍无厘头喜剧还有点意思。
　　这丫头也忒直了，陆庭安郁闷，“不能哄哄我？”
　　“不能。”季妤拍拍板凳，“坐吧，……哥。”
　　她实际年龄三十，叫这个二十出头的小毛头“哥哥”，可真面临巨大的心理挑战。
　　陆庭安一下就高兴了，“待会儿还要补镜头，晚点带你去吃好吃的。”
　　拍摄顺利，导演心情很好，刚吃了季妤的糖，“陆庭安，你妹妹想体验一下不？”
　　不等他回答，季妤站起来，“好嘞。”
　　陆庭安：“……”
　　片场还真就你家啊。
　　说是体验，和龙套差不多，当背景板。
　　季妤换了身天玄门弟子服，没化妆，主要是和演天玄门弟子的群演一块补镜头。
　　陆庭安正看小说，旁边有人霸占了板凳。
　　他瞥一眼，是个没见过的青年，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随手摸糖吃。
　　没见过这号人，是工作人员？
　　“这糖，甜掉牙了。”他还嫌弃。
　　陆庭安生气，抢过零食袋，“朋友，这是我妹妹的。”
　　青年：“你妹？”
　　陆庭安：“……你妹！”
　　青年摸了摸下巴，“哦，是那个吧。”
　　天玄门弟子里，就季妤一个小孩，特别扎眼。
　　他忽然“哦”了一声，语调奇妙地上扬，起身往导演走去。
　　青年站导演身后，盯住监视器。
　　不到两秒的镜头，焦点还在配角身上，其他群演都随意站着，只有季妤腰板挺直，神色倔强冷淡。
　　她视线正对着侧前方，不是群演或镜头的方向。
　　黑白分明的眼睛特别好酝酿情绪，带着难以置信、失望和委屈。
　　倒是不出戏，因为她既没有大表情，也没动作，只有认真盯着她看，才能仔细分辨她的情绪。
　　青年拍拍导演肩膀，“这个镜头，补什么剧情？”
　　导演回头，“你，你谁啊？”
　　青年摘下墨镜，导演一愣，“沈、沈惊鸿导演？！”
　　沈惊鸿，业内出名的又装又傲，人称“事儿逼”，加个前缀就是“有才华的事儿逼”。
　　据说他非好剧本不拍，非大制作不拍，非资金足不拍，非老子高兴不拍。
　　导演郁闷，他就个小导演，才拍第二部 戏，还是个分组导演，怎么把这尊大神招来了？ 
　　“嗯。”沈惊鸿又重复一遍问题，“这个镜头，补什么剧情？”
　　导演直接给他今日通告，沈惊鸿看了看，指着某处，“这时候，主角和反派在那儿是吧。”
　　导演：“对的。”
　　沈惊鸿笑了，“有意思。”
　　导演：“……”
　　业内还说，沈惊鸿一笑，就说明有大事发生了，两个字，速逃。
　　“我和你们总导吃饭，他醉了，让我过来催进度。”沈秋鸿道，“没事儿，你慢慢拍，我不急。”
　　导演：他说的是反话还是反话呢？
　　剧组多拍一天，就多一天的钱，统筹和制片卯着劲缩减费用，自然拍得越快越好。
　　陆庭安换掉戏服，等季妤的时候，顺道看了看城里有什么评级高的店。
　　沈惊鸿踱到他身边，站着不动。
　　陆庭安疑惑地看了看他，往旁边走。
　　沈惊鸿后续又跟上。
　　这人怎么回事，陆庭安抱紧零食袋，警惕地护食，“你干嘛，又想偷吃？”
　　“我等人。”见季妤走来，“来了。”
　　谁知季妤绕弯，往停车场去，说了一声，“哥，跟上。”
　　沈惊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兄妹俩到了停车场，陆庭安正开车门，忽然发现，刚那鬼鬼祟祟的陌生男子，也跟上来了。
　　陆庭安觉得他一直在瞟季妤，像心怀不轨，立刻警觉起来。
　　季妤正等开门，忽见陆庭安绕到副驾座，先把她塞进去。
　　季妤：“？”
　　陆庭安找出防狼喷雾，大喊道：“你别过来！过来老子喷你了！”
　　沈惊鸿摸了摸脸，他像坏人么？
　　季妤趴着车窗，她脸盲又犯了，只隐隐觉得哪里见过。
　　“小姑娘。”沈惊鸿招招手，“记得我吗，你去面过我的戏。”
　　“是你啊。”季妤想起来了，抓陆庭安的手，“哥，他是导演，我之前面过他的戏。”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他没选我。”
　　陆庭安疑惑，上下看他，“瞎的？”
　　沈惊鸿：“……”
　　他没选季妤是有原因的，当时不方便说，现在可讲了，“你演的太好了，我怕你压主演的戏。”
　　季妤也知道，点点头，“我懂，导演说了算。”
　　看她神情坦荡，不像有怨气，年纪虽小，心性还不错，沈惊鸿又说：“后来我让徐丽联系你们，电话打不通，想不到今个儿遇到了。”
　　季妤眼睛亮了亮，拍拍后车座门，“上来。”
　　一导演，联系她能为了什么，肯定是有戏拍。
　　陆庭安还没明白。
　　季妤小声地道：“哥，让他请我们吃饭。”
　　陆庭安懂了，“得嘞！”
　　妹妹真棒！
　　沈惊鸿：“……”
　　二位，说话可以小声点，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驱车到城中，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主打回转寿司，评价不错，吃过的都说好。且环境清幽，也适合聊天谈事情。
　　沈惊鸿中午刚吃过四川火锅，心想晚饭来点清淡的也挺好。
　　他在圈中也是出名的老饕，凡是到新地方拍戏，必探店，这家没来过，他还挺跃跃欲试。
　　季妤也饿了，先吃了几盘垫垫肚子，才和沈惊鸿聊起来。
　　季妤：“沈导，你找我拍戏吗？”
　　沈惊鸿嚼着海草军舰，故意逗她，“要不是呢？”
　　陆庭安探了个头，“那你现在就能走了。”
　　沈惊鸿无语，拿出大导的架势，“小伙子，你以后是不想继续在演艺圈混是吧？”
　　不等陆庭安表态，季妤道：“不准吓唬我哥。”
　　沈惊鸿：“……”
　　明明在片场都是他当老大，怎么到这两兄妹面前，反而情势不太对？
　　算了，沈惊鸿开门见山道：“我这里确实有个短片，很适合你演。”
　　说来也巧，因为女主撞了档期，这项目一直搁置，直到昨天，沈惊鸿才接到制片方微信，说下个月能开机。
　　沈惊鸿：“你姑妈呢？”
　　按理说，要找监护人详谈。
　　陆庭安替她答了，“在看守所，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沈惊鸿迟疑：“你们，亲兄妹？”
　　两人看着不像，虽然都好看，但是不一样的好看。季妤是聪明的好看，陆庭安有点憨。
　　“说来话长。”季妤道，“下个月啊，要开学了，时间上要协调一下。”
　　这就是小孩子和社畜的区别。
　　沈惊鸿比较喜欢社畜，随叫随到，随便折磨。
　　陆庭安提醒她，“这件事还得问爸爸妈妈，李季鱼小朋友，注意一下，你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不是随便的小朋友。”
　　季妤：“……”
　　陆庭安思维又跳跃，“对了，以后你是我妹，要改个姓吗？”
　　“随便吧。”季妤含糊道，反正她进娱乐圈也是用艺名。季妤这个名就挺好，叫习惯了。
　　沈惊鸿听了两句，大概明白了，她应该是被领养的。
　　不过他只看演技，不看背景，既然选定了她，其他事一概不重要。
　　“小学作业应该不难吧，大不了在片场写，到时协调一下。”沈惊鸿道，“你父母那边我去说，咱这就定下了？”
　　爽快人，季妤喜欢，她伸手，“合作愉快。”
　　沈惊鸿挑眉，真是人小鬼大，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这一餐沈惊鸿买单，人均一千。看到账单时，沈导没反应，反而是陆庭安一蹦三尺高。
　　惊完又感慨：“幸好遇到沈导。”
　　沈惊鸿：“………………”
　　这对兄妹天克他啊……
　　回家路上，陆庭安这才抽空搜了搜，才知道沈惊鸿是国内知名大导。水准处于拍啥啥火，捧谁谁红。
　　按理说他该扼腕叹息，后悔没毛遂自荐一番，白白丢失大红大火的可能性。
　　但陆庭安只觉得，“那是沈惊鸿导演？不会是个骗子吧？”
　　因为百科和通稿上都说，沈惊鸿脾气超臭，超爱耍大牌，对演员超严格，超不好说话，反正女演员负面通稿的标题都被他包圆了。
　　季妤吃撑了，抱着肚子，“他人挺好的。”
　　见过他发脾气，要不是真为作品着想，认为季妤合适，是拉不下脸和身价来问她的。
　　回到家，徐落梅和陆东临刚吃完饭，拉季妤一块看电视。
　　陆庭安小时候，徐落梅工作忙，陆东临虽然带他，大多时候也将他丢在大学里跑，自己忙教学科研。
　　像这样其乐融融，全家欢聚沙发的时刻，很少。
　　徐落梅早年没从儿子身上体验到的快乐，从季妤这儿找到了，“小鱼，妈妈给你买了新发饰，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罢，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发夹。
　　季妤受宠若惊，虽说不符合她的审美，还是感觉到浓浓的关爱，“嗯，很喜欢，谢谢、妈妈。”
　　妈妈两个字说起来拗口，多说几次，倒也习惯。
　　陆东临给她挑了裙子，比划着，“一家人说什么谢。”
　　“一家人之一”陆庭安：“……”
　　明明他也在沙发上，却觉得好冷，好冷……
　　恰时，朱霖发来微信，问他：“你那个捡来的妹妹怎么样了？”
　　陆庭安反驳道：“霖哥，你说错了。”
　　朱霖：“？”
　　陆庭安：“我是捡来的，小鱼才是老陆家失散多年的亲生闺女。”
　　朱霖：“？？？”
　　朱霖差点当真了，以为这不是老陆家大发善心的故事，是明珠复还呐。
　　季妤把拍戏的事一说，陆东临第一个反对，“不行，上学才最重要，你没看到多少小孩拍戏后成绩一落千丈的？”


第14章 第十四章
　　陆东临学院派出身，坚信知识就是力量，相比之下，徐落梅较开明，“上学是为了应付考试，要是能考得好，不上学都行。”
　　陆庭安说要进娱乐圈当演员时，陆东临为表抗议，离家出走，最后徐落梅把他拎回来，说了句“孩子的未来自己做主”后，把陆庭安扫地出门了，
　　季妤把沈惊鸿留的手机号给了他们，“沈导说他和你们讲。”
　　当小孩子有一点特别好，不管事儿。
　　她已经表态了，就等沈惊鸿发挥口才。
　　陆东临先打电话，叽叽咕咕说了会儿，突然大吼一声：“不行！”
　　徐落梅劈手夺过手机，“喂，沈导么，我是小鱼的妈妈，嗯……过几天就是了，我同意她去，只要你别耽误小孩学习。”
　　明明是商谈，徐女士偏偏说出一种“小孩学习不好你得负责”的威逼感。
　　陆东临想抢手机，被她一眼瞟回去。
　　父子俩排排坐，他巨委屈，看向旁边陆庭安。
　　小陆一下就知道老陆的意思，“不，爸，我不行。”
　　季妤贴心地递上零食，老陆和小陆决定放弃话语权，还是吃零食看电视叭。
　　徐落梅“嗯”几声，语气渐渐强势，“拍摄地在京城？这倒不成问题，我们在京城也有房子，就是她拍戏要多久，时间怎么安排，你得做一张时间表给我，严格执行。”
　　她站了起来，往书房去，顺道把门带上。
　　陆东临咔咔咔吃瓜子，“你妈职业病又犯了。”
　　陆庭安想起小时候，被徐女士支配的岁月，突然欣慰，慈爱地看着季妤，“太好了，终于有人走我的老路了。”
　　季妤：“？”
　　隔日徐落梅把一沓A4纸给她，全是行程时间表，还只是初稿，等沈惊鸿那边，主演的确切档期和开机时间定下来，再做修改。
　　季妤翻了翻，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拍摄地在京城，就这事儿徐落梅和陆东临还讨论了一晚上。
　　徐落梅公司总部在京城，倒无所谓。陆东临到横店是为学术交流，二老买的房是替陆庭安买的，虽然他没住。
　　总结一句话：我们带小鱼回京城了，庭安你一个人留在横店吧。
　　陆庭安：？？？这是亲爹妈说的话？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陆庭安不死心，他所在经纪公司，川流文化在京城也有总部，他可以申请调过去！
　　朱霖冷笑，一句话打回：“等你红了，你红了，去百慕大三角我都不管你。”
　　陆庭安：“……”
　　郑诚文件处理得差不多，即将呈递法院的时候，李桂英的律师说，他们想庭外和解。
　　看在她对季妤，有一丢丢真心的份上，就当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季妤想怎么都好，只要不起诉他们家。
　　陆庭安说要给他们点教训，李桂英不就靠当龙套赚钱吗，让横店演员工会拉他们夫妻进黑名单，以后不会再被任何剧组接纳。
　　季妤不想赶尽杀绝。
　　张美丹开学要一万学费，断了他们当群演的路，这家子一定鸡飞狗跳。
　　她要李桂英欠下同意书，一是每个月给老人一千元生活费，二是断绝和季妤的关系，今后不准以亲戚的身份再胁迫她。
　　至于群演，风吹日晒，没有上升空间的工作，配上张美丹无底洞般的欲望，他们又能支持多久呢。
　　季妤解释时，朱霖也在，听完对陆庭安道：“你这妹妹比你聪明多了，这叫什么，残忍的善良。”
　　陆庭安这几天被打击累了，习惯了，面无表情地道：“哦。”
　　朱霖：“……”
　　朱霖大发慈悲地安慰道：“但是你比她吃的米多啊，没啥，大家各有长处。”
　　陆庭安爆哭，霖哥是说他空长年纪啊！
　　徐落梅帮季妤联系好学校，定下去京城的日子。
　　领养手续也在京城办了，有人，在那儿快。
　　期间陆庭安帮季妤回李桂英家收拾了行李，说是行李，也就几件衣服，都是张美丹小时候剩下的。
　　她的新衣服就一件，面试那天李桂英给她买的，五十块钱。
　　看她住的房间和仓库似的，一间单人小床，没窗户，床底下塞满杂物。
　　住的也太粗糙了，这傻丫头，怎么这么能吃苦？
　　李桂英刚从看守所放出来，关不到几天，面容憔悴，人老了十几岁。
　　陆庭安进出拿东西，她和丈夫坐沙发上，不敢吱声。
　　最高兴的莫过张美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克双亲的扫把星走了，她不知多高兴。
　　陆庭安离开时，刚阖上门，就听里面传来李桂英一家吵架和摔东西的声音。
　　他鄙夷地摇摇头，走了。
　　……
　　离开横店那天，陆庭安抱着季妤，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庭安哭得不成样子：“你没事要来看看哥哥啊！除了你，这个家再没人惦记我了！”
　　季妤：“……”
　　她轻轻拍他后背，用长辈的口气安抚道：“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哭什么哭，努力工作，争取把片场当家。”
　　陆庭安哭得更凶了：“我不！”
　　他现在转行当谐星还来得及吗？
　　朱霖给他定了计划，一个是疯狂跑龙套，混脸熟攒经验；二个是上表演课，形体课，声乐也学，可以的话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争取影视歌三栖。
　　陆庭安怎么听都觉得霖哥画了个大饼，骗他在仓鼠笼里跑。
　　……
　　到京城的家，老陆又要给季妤装扮粉粉嫩嫩的小房间。
　　季妤连忙拒绝了，表示她睡陆庭安的房间就好。陆东临听了，说也好，让那臭小子回来住客房。
　　平行世界的京城和原来世界一样，这下好，她不怕迷路。
　　一落地，徐落梅就去办季妤的领养手续。有熟人，走流程特别快，三天就迁入户了，姓没改，季妤想着，原来的李季鱼没了，留着她的名字当纪念吧。
　　学校选最好的，陆东临任职大学旁边的附属小学，方便他上下班带孩子。
　　入学手续也办得飞快，一切都赶着办，夫妻俩熟人多，办事效率惊人，不到一星期的功夫就弄好了。
　　沈惊鸿那边刚落地，就被徐女士夺命连环call，把季妤上学时间，课程表一一交代了，要他好好安排。
　　向来只有沈导催人，没人催过沈导。
　　而且他发现，徐落梅也天克他，那气场，他压根不敢反驳。
　　沈惊鸿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我是不是被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庭安：谢谢领导，我一定好好发育！争取以后惊艳出场！


第15章 第十五章
　　开拍前组内约饭，沈惊鸿说要给季妤介绍一下搭戏的女演员虞梦。
　　虞梦，毕业于京城电影学院，出道时演的文艺片，碰上金鹿奖小年，竞争对手都不大强，运气好拿了影后。
　　这之后片约不断，她爱惜羽毛，合作看导演不看资本，独爱小成本文艺片，说是能锻炼自己。
　　七年来只拍了三部电影，都拿过国内大奖，媒体说她是个影后，她回怼道：“别捧我，我怕摔死。”
　　地点定在京城一家小饭馆，老板关外人，一手地道的农家菜，量多美味。
　　沈惊鸿也关外人，大学时和一众室友在胡同里发现了这家店，光顾到现在。据说每个认识的导演、演员，都被他拉来这儿吃过，名副其实的自来水。
　　沈惊鸿在门口等到季妤，一没见过的学生跟她来的，“来了啊，这谁？”
　　学生主动介绍自己：“导演你好，我叫余畅，我是陆老师的学生，老师和师娘都没空，所以让我陪小鱼来。”
　　“哦，进来进来。”沈惊鸿跟老板打声招呼，领他们进包厢。
　　“介绍一下，这，虞梦，和你搭戏的阿姨。”沈惊鸿指着左右的波浪卷大美女，和旁边戴眼镜的男人，“这是编剧曹旭，叫曹哥哥。”
　　虞梦皮笑肉不笑，这货要死啊，“沈三光，你要脸吗？叫他就哥哥，叫我就阿姨？”
　　沈惊鸿惊奇地道：“你都三十三了不阿姨？”
　　虞梦佯装拿水泼他，“我永远十八。”
　　曹旭昨晚熬夜改稿，顶着熊猫眼，看季妤，“沈导，这就你说的特别适合‘兰西’的小女孩？”
　　“嗯哼。”
　　先不说，沈惊鸿让老板上菜。
　　季妤尝了尝菜，挺不错，胃口大开先吃了一碗。
　　旁边虞梦观察她，狐狸眼微微上翘，道：“挺可爱的，沈三光，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小宝贝？”
　　沈惊鸿：“自己送上门的。”
　　季妤：“……”
　　沈惊鸿发现余畅没怎么吃，在记东西，以为他也是编剧，“小伙儿，写什么呢？”
　　余畅愣了愣，“老师说，把今天餐桌上发生的事和对话都记下来，回去给他看。”
　　沈惊鸿：“！”
　　虞梦拍桌子狂笑，“好好好！把他刚刚那句话记进去，沈三光，多说点！”
　　沈惊鸿急道：“不能记，这个涉及剧组机密，不能被人看到，小鱼，快说两句，让他别记了。”
　　季妤含糊道：“沈导，我送上门这句话可不算机密。”
　　沈惊鸿：“……”
　　这要是被徐落梅看见，那位姐得打电话给他讲一遍“未成年人保护法”。
　　沈惊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虞梦笑得前仆后仰，对季妤竖起大拇指。
　　季妤让余畅记些不重要的，重要的，比如涉及剧本和剧组的，就别记了。
　　吃了几口菜，虞梦问道：“沈三光，你怎么就回来了，那部戏不是没拍完吗？”
　　说的是季妤去面的那部，灵异单元剧，共十个单元，请十个导演，每人各拍一个。
　　这种形式的剧少，和上线频道网飞聊过后，决定边拍边放，前三集刚放出，沈惊鸿拍的是第八集 ，就收到制片方微信，说被停播了，不拍了。 
　　反正就是凉了呗，具体原因不能说。
　　不拍也就算了，前期准备和浪费的时间，总得给个说法。
　　制片方当鸵鸟，说他们损失也很多，意思是要沈惊鸿吃下暗亏。
　　沈惊鸿一怒之下，把制片方从此拉黑了，还发朋友圈，直接点名。
　　沈惊鸿：“不说了，糟心事年年都有，虞梦，这部短片我打算送去电影节的，你得好好发挥。”
　　虞梦笑吟吟看季妤，“那就得看小姑娘的了。”
　　季妤看过剧本，觉得和电影《孤儿怨》是同一类型。
　　女主角安娜孤家寡人，事业有成后不打算结婚，而是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女孩在家中的种种异样行为引起她的怀疑。安娜调查后，发现女孩身份有异……
　　短片预计时长三十分钟，拍摄两版结局。
　　一版是女孩身患疾病，看似八岁，实则三十岁了，她想害死安娜，继承安娜的遗产。
　　另一版则是安娜患有精神分裂，女孩是她的另一人格。
　　这要是在她那个世界，类似反转都被用烂了……
　　虞梦见她没表示，以为没信心，“挺难演的，小孩子要演出大人的感觉。实在不行，找个十五六岁的吧，曹旭你改改？”
　　曹旭很倔强，谁都不能动他的作品，“不行，说好了八岁就八岁。”
　　虞梦：“你和沈惊鸿凑一块，这辈子都别想演戏了。”
　　沈惊鸿反驳道：“还说我们俩，你不也是。”
　　七年才拍三部电影，电影节邀请十个推掉七个，自拍死亡角度怼脸，粉丝天天微博求营业，营销号写她，标题都是“今天我们扒一扒最名不副实的一线女星”。
　　季妤拿笔改了几处，“我觉得有几个地方，逻辑上说不通，曹哥哥看看？”
　　曹旭一开始是拒绝的，架不过沈惊鸿猛塞，看了几眼，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拿起笔就开始改。
　　虞梦惊喜地道：“可以啊，改的点有理有据，沈三光，你还真挖到宝了。”
　　会看剧本，演技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沈惊鸿自豪地道：“那是，我看人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季妤好奇地道：“为什么要叫沈导‘沈三光’啊？”
　　虞梦解释道：“他刚开始拍戏那阵子，所到之处，演员跑光，制片人跑光，后面剧组也跑光，所以人称‘沈三光’。”
　　要不是拍的片子拿了奖，估计这辈子都没人跟他合作。
　　季妤：“……”
　　沈惊鸿还挺自豪，“这不是侧面说明我要求高，拍的片质量好吗？”
　　虞梦配合地道：“是是是，都是他们不懂欣赏，咱们沈导的三光，其实是光头，光棍，光屁股。”
　　沈惊鸿：“……”
　　他扔了个鸡屁股进虞梦碗里，“吃！”
　　说完不忘告诉余畅：“这几句通通不准记！”
　　余畅看季妤，征求意见，季妤点了点头，给沈导留点面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亚洲怪谈》，18年的剧，到现在就三集。
　　一共六集，被停播了，HBO出品。（不安利，拍的不怎么恐怖，当搞笑片看）


第16章 第十六章
　　酒足饭饱，虞梦提议看一下季妤表现。
　　沈惊鸿驳回，说他验证过的，“你连我都信不过？”
　　“我哪里是信不过你。”虞梦闲闲地道，“我总得看看小演员是什么水准吧。”
　　沈惊鸿：“反正水准比你高。”
　　曹旭：“梦姐，别，摔碎了要赔钱的，赔医药费也不划算啊！”
　　虞梦放下酒杯，“我这几天还有个代言要拍，开机再见。”
　　……
　　余畅先带季妤回大学，向陆东临汇报情况。
　　沈惊鸿吃得肚儿撑，跟弥勒佛似的，走出菜馆，见虞梦在等车，“虞梦，我送你回家？”
　　“不了。”虞梦心不在焉地道，“我等个人。”
　　“等人啊？”沈惊鸿倚着吉普，坏笑，“不会是你的绯闻男友吧？”
　　虞梦新闻少，绯闻更少，这么多年了，也就和一个人捆绑过。
　　虞梦懒懒地扫他一眼，“沈三光，你三十好几的人了，什么时候脱单？”
　　沈惊鸿：“你脱我就脱，大家一起脱。”
　　虞梦作势要扔高跟鞋，“脱你妈。”
　　沈惊鸿佯装害怕，笑了笑，认真了点，“真的假的啊，你和万有的老总。”
　　“……”虞梦顿了顿，没好气地道，“关你屁事，滚。”
　　“好好好。”沈惊鸿举手投降，上车绕了一圈，停在虞梦面前，“真不让我送？缙云算什么东西，你值得更好的。”
　　一分钟后，沈惊鸿顶着脸上高跟鞋印，骂骂咧咧地走了。
　　虞梦一跳一跳地，蹦了几步，弯腰捡高跟鞋。
　　一只手比她更快，不但拾起来了，还帮她穿上。
　　她低头看着缙云，沉默半晌，“没应酬？”
　　“没。”缙云站起来，熟练地搂过她的腰，“又生气了？”
　　“沈三光呗。”虞梦道，“妈的，我大学居然还喜欢过他，个垃圾。”
　　人前她还装装样子，在缙云这儿天天口吐芬芳。
　　缙云说她一点都不像女明星，女明星不都是优雅高贵矜持的么？
　　缙云淡淡扫了眼她吃过辣的唇，还有点肿，“现在不喜欢了吧？”
　　虞梦：“我又不瞎。”
　　坐上车，虞梦感觉压到什么，拿起来一看，是一份综艺企划。
　　她随意翻了翻，见嘉宾表上有缙云，“哟，你的员工越来越牛了，为了涨收视，自家老总都拉出来了。”
　　她在调侃自己，缙云无奈地道：“提议而已。”
　　虞梦又认真看了遍企划书，“我觉得可以。”
　　缙云心想她肯定又起了玩心，果断拒绝，“我觉得不行。”
　　“别啊，这个综艺挺好的，户外，隔绝城市，带娃生活，不挺有趣吗？”虞梦道，“你也该给自己放假了。”
　　居然是认真的，缙云看她，“我要是去，有什么奖励？”
　　虞梦一愣，人贴着车门，手弓起拖住下颌，唇微微上扬，“哦，你想要什么奖励？”
　　缙云扭头看交通状况，“那就请我吃顿饭吧。”
　　虞梦：“……”
　　妈的，狗男人！
　　……
　　开机时间在开学后，沈惊鸿先给季妤时间熟悉剧本，等开学陆东临去向老师告过假，才能正式每天往来片场。
　　开学前老陆带季妤采购学习用品，买了一大车回家。
　　当天晚上，老陆家的常规曲目：和不受宠的小陆视频，又开始了。
　　视频里的陆庭安刚刚上完形体课，累得像条狗。
　　明星真不是人干的活，永远吃不饱，形体还不能垮。
　　现实中恰到好处的瘦，上镜就是肥；稍微一点斜方肌，脖子就短，四肢长点肉，看着就壮。
　　但凡陆庭安喊一次累，朱霖就给他看各色公众号文章、新闻通稿、生图路透，告诉他现在累总好过将来被群嘲。
　　这点，季妤倒是深有感触，她不容易长肉，但为了维持身材，天天健康餐，最放纵的时候是拍完一部电影，火锅冰淇淋，大吃特吃，第二天健身房见。
　　好在她不练形体，朱霖给陆庭安安排形体课的目的，在于练出挺拔飘逸的身姿，他看准了陆庭安的外形适合古装剧，白衣飘飘的公子，武戏拍的好，分分钟火出圈。
　　这也就罢了，陆庭安嘴贱问了一句：“霖哥，上完形体课我就能休息了？”
　　“你想得美。”朱霖风凉得很，“芭蕾走起。”
　　陆庭安：“？！”
　　隔着网线，陆庭安大倒苦水，以为能收到老父亲的安慰，想不到，老陆掏出给季妤买的文具，一溜摆开，跟夜市小贩似的。
　　老陆：“儿子，你看，这些都是爸爸给小鱼买的。”
　　徐落梅抱着笔记本路过，夸了一句，“老公眼光真好。”
　　陆庭安：“……”
　　季妤憋笑，安慰道：“哥哥真棒，加油，你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演员。”
　　陆庭安泪目，虽然有点敷衍，好歹是鼓励。
　　“对了，你姑妈。”陆庭安道，“他们家搬走了，在横店混不下去，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庭安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李桂英利用她赚钱的事儿，传得横店人人皆知，同住一栋楼的人，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
　　一开始他们选择无视，还跑戏赚钱，虽被群演、群头孤立，总算有钱赚、有饭吃。
　　是张美丹闹开了，说同学不知怎的知道了这些事，对她校园暴力。
　　同学不和她说话，孤立她，她一怒之下反而揪女同学头发，把人推地上，腰撞到桌椅受伤了，李桂英家又赔了一笔医药费。
　　眼看横店确实混不下去了，他们只好卷铺盖走了，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听完，季妤没说话，只听老陆骂了句：“活该。”
　　好好的侄女儿，被自个儿作没了，怨得了谁。
　　……
　　开学之前，季妤乖乖在家看剧本，京城里花花样式多，陆东临说要抽空带她去游乐园、迪士尼等地方耍一耍，季妤都拒绝了。
　　玩的地方她不爱去，反而是书店、博物馆这类，小孩子多不感兴趣的地方她爱去。
　　陆东临干脆安排余畅跟着她，余畅的同学吐槽他，被老板当专职保姆使唤啊这是。
　　和余畅相处时间久了，季妤发现他和自己的助理小芸性格像，都是人前安安静静，人后叽里呱啦，两人熟了之后，余畅没事儿就说冷笑话。
　　到开学这天，夫妻俩送季妤上学。


第17章 第十七章
　　徐落梅和陆东临向校长解释情况，季妤则被老师领着去班级。
　　其他小朋友都在班里了，明明都是一年级新生，就季妤搞得像插班。
　　季妤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她瘦瘦小小的，坐最后几排，被高个子淹没，黑板都看不见。
　　不过她不在意，放下书包，准备看剧本。
　　“喂。”
　　一个小脑袋凑过来，说话软乎乎的，还漏风，“你看什么呢？”
　　季妤回头，就见一小屁孩，长得还挺好看，跟毛驴似的往她跟前拱，嘴里嘟囔着“剧本诶”。
　　她伸手，按在对方脑门上，把他推了回去。
　　靳君随被推懵了，愣在座位上。
　　回过神来，他咋咋呼呼地喊：“你干嘛推我？”
　　前排都看过来了。
　　季妤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我做的，是手干的。”
　　靳君随：“？”
　　季妤淡定地让众人别看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靳君随的反射弧长得有点过分，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老师已经站讲台上了，喊全班安静。
　　季妤双手交叠放书桌上，老老实实坐好，目不斜视。
　　靳君随指着她：“你……”
　　“同学们，我们先一个个站起来介绍自己好吗？”讲台上老师道，目光挪到最后一排，“一般都是从前面开始的，今天我们就从最后一排开始吧。”
　　嗯？最后一排，那不就是她？
　　季妤站起来，施施然道：“大家好，我叫李季鱼。”
　　说完就坐下了，安静如鸭。
　　老师的笑凝在嘴角，“李季鱼小朋友呀，那个，你要说一下你的兴趣爱好哦。”
　　季妤又站了起来，“没什么兴趣，没什么爱好。”
　　老师看她面无表情，感到脑壳疼，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个安分的小朋友。要么是班上的被孤立分子，要么是搞事份子。
　　不过她好歹当过几年班主任，这小场面，还镇得住。
　　老师微笑不改，“好吧，那下一个小朋友，介绍一下你自己吧。对了，名字，爱好，要说的丰富一点哦。”
　　靳君随瞪了季妤一眼，站起来，“我叫靳君随，兴趣拍戏爱好拍戏，平时基本都在拍戏，所以你们不用和我做朋友了，别浪费我时间。”
　　老师的微笑龟裂了。
　　季妤颇感意外，难怪他对剧本感兴趣，原来也是个家在片场的。
　　老师在心底默念：没事儿，没事儿！每年都有几个不随大流的小朋友，这不是好事吗？这不说明了祖国花朵多样化吗？
　　“那，下一个吧。”
　　幸好下一个小朋友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那种，爱好唱歌跳舞，还介绍了几句自己家的情况，总之非常普通了。
　　靳君随对其他人不感兴趣，从坐下开始，他没事儿就瞪季妤，一分钟瞪她好几次。
　　季妤无可奈何地看向他，“你眼睛不累吗？”
　　“累！”靳君随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她坐，“这样就好多了。”
　　季妤：“……”
　　没办法，季妤道歉：“刚刚动手是我不对，对不起。”
　　“谁要你的对不起？”靳君随小小的俊脸皱成一团，“你把那个剧本给我瞅瞅。”
　　季妤没给，“你既然拍戏，应该知道剧本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靳君随一愣，陷入天人交战，想半天，双手环胸愤愤地哼了一声，把椅子摆正坐好。
　　这怎么，她倒像个坏人了。
　　季妤心软了，把剧本往前一递，“给。”
　　靳君随拧过脸，“谁稀罕！”
　　季妤：“……”
　　上了一上午的课，小学一年级的数学和语文，简单得不得了，季妤稍稍花点时间听课，整得快睡着了。
　　她大多数时间花在记台词，有小朋友看她漂亮想跟她玩，都被她望天念台词的“神婆模样”劝退。
　　反倒是靳君随说了句：“你背，该忘你还得忘。”
　　季妤：“……”
　　这孩子怎么这么欠揍呢？
　　季妤跟他搭话，靳君随便扭头不理她，不理他反倒时不时路过，这看不顺眼那看不顺眼，动不动吐槽两句。
　　季妤没人搭理是因为她古古怪怪，靳君随没人搭理是因为他瞧不起人。
　　这小子白白嫩嫩，一看就知道是男神胚子，和季妤一样很受欢迎，小姑娘围着他说话。
　　可惜除了脸，他一无是处，开口就是：“走开，你挡到我的阳光了。”
　　同桌季妤：“……”
　　小姑娘们：“……”
　　徐落梅和校长打过招呼，季妤只来上两天课，第三天做个测验，要是过了就能去拍戏。
　　季妤一点都不担心，不就小学数学题么，难不着她。
　　这两天，季妤除了背台词，就围观她的同桌频出金句。
　　“别烦我。”他高冷地拒绝了小姑娘的蛋糕，“你是想让我变胖吗？好险恶的用心。”
　　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远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你是猪吗？一加一会不会算？”
　　“翻花绳有什么好玩的，你吊过威亚吗？那才叫好玩。”
　　“我爸是影帝关我什么事，别拿他的事情烦我。”
　　季妤才知道，靳君随父母都是影帝，一岁就上过荧幕，现如今是正儿八经的童星。
　　在他第八百次把一个小姑娘气跑后，季妤觉得她需要为社会做贡献，好好教育一下这熊孩子。
　　季妤坐到他前排，面对着他道：“这么和同学说话不好吧。”
　　靳君随双手环胸，往后一靠，半边唇“邪魅狂狷”地扬起，“啊哈，这可是你主动和我说话哦。”
　　季妤：“……”
　　好像哪里不对劲。
　　季妤懂了，“不就是推了你一下，有必要记仇到现在？”
　　靳君随哼了哼，“小爷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动我的脑门。”
　　季妤来劲了，忽然伸手，“那我再动动？”
　　靳君随瞪眼：“你试试！”
　　季妤没推，揣着手，“你怎么这么幼稚，其他人没惹你吧，好端端地欺负同学干嘛。”
　　靳君随觉得她的口吻很熟悉，仔细一想，这不就是他妈和他说话时的语气吗？
　　靳君随：“要你管。”
　　说完掏出ps4开始玩，季妤眼睛都看直了。
　　他这才，才七岁吧，现在的小孩童年这么幸福吗？
　　虽然靳君随不踢球，但凭着ps4，吸引了一大堆小男孩，后排热闹了起来，季妤不胜其烦。
　　反正明天测验完就去拍戏了，不跟他计较。
　　——隔天，她却在同一个教室里见到了靳君随。
　　两人大眼瞪小眼，季妤看教室里只两张桌子，恍然大悟，“你也要测验？”
　　靳君随往座位上一靠，斜嘴笑，“是啊，要抄我的答案不，求我啊。”
　　季妤：“……”
　　这孩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演技……
　　作者有话要说：
　　季妤：求退货“竹马”。
　　靳君随：求退货“青梅”！！！


第18章 第十八章
　　老师走进来，见两人彼此凝视着，以为在展示友好，“呀，你们俩打过招呼啦？”
　　季妤温吞吞地在旁边坐下了，“嗯。”
　　靳君随的张牙舞爪一下没了对象，有些泄气还有些不满，也一屁股坐下，“哼。”
　　大人看小孩都有滤镜，老师觉得这俩小孩挺对付的。
　　她摸出卷子，两份，各自分发了，说道：“一个小时哈，写得出来就写，写不出来提前交卷也行。”
　　京大附属是这片最好的小学，主要是临近京大，文化气息浓厚，不比一年几十万的私立差，唯一的缺点是名额少，难进。
　　几年前来的新校长崇尚新式教育，觉得应试教育的本质就是考试，成绩要是好，其他时间想干嘛干嘛去。于是弄了个测验，每个年级都有，每月一小测，成绩好的，不来上课都行。
　　通过的在校挂名，凡事优待。不过，要是成绩越来越差，那就不是“滚回来学习”，而是“滚出去给别人让名额”，总之有利有弊。
　　老师觉得他俩参加测验是家长授意的，于是好心提醒了一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万一以后成绩泥石流滑坡呢，那可不值当。
　　没人理她。
　　老师：“……”
　　她坐下了，默默地发了个朋友圈：今年运气不太好，教到两个小祖宗。
　　考卷分三部分，英语数学语文，难度渐渐攀升，最后的大题还有点初中考题的意思。
　　季妤写到六年级的难度就收手了，瞥了眼旁边的，靳君随也写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同时发现对方写完了，眉头双双一皱。
　　两人又同时站起来交卷。
　　季妤动作一停，她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靳君随不乐意，又坐下了。
　　幼稚鬼。
　　老师接过卷子，这才五十分钟，“写完了？”
　　季妤点头：“嗯，写完了。”
　　老师收好卷子，“那你先回教室去吧，待会儿出了结果再告诉你，啊。”
　　季妤：“好。”
　　季妤出了门，后脚靳君随也出来了，刚走两步，发现两人往同一方向，扭头吭哧吭哧跑了。
　　为了不和她同路，靳君随绕了一圈才回教室，后背出了点汗，进教室的时候放慢脚步，故意调整了一下呼吸，表现出很淡定的样子，手插着口袋，一副超酷的样子，回到座位上。
　　季妤从头到尾都围观了，微笑道：“累吗？”
　　靳君随：“……”
　　他试图凶巴巴地挽回面子，“要你管。”
　　季妤耸了耸肩，“行吧，雨我无瓜。”
　　靳君随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郁闷得不行。
　　过了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跟季妤说了结果，她和靳君随都过了，接下来一个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靳君随书包一拎就走了。
　　季妤跟老师打过招呼，也走了，到学校门口，正巧看见余畅，他骑着个自行车，向她招手。
　　靳君随在门口等车，瞥见那寒酸的小自行车，笑了，“呵呵。”
　　季妤扶额，她到底哪儿招这小孩了。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来。
　　靳君随拉开车门，没上去，矜傲地扭过脖子看她，“载你一程？”
　　靳君随用脚尖不经意地踢了踢软皮，呀，瞅瞅这皮质。
　　季妤：“……”
　　季妤坐上后座，抱住余畅的腰。
　　余畅看看她，看看靳君随，“小鱼，你同学吗？”
　　“嗯……”季妤戳他后腰，“畅哥快走。”
　　余畅被戳得痒痒，扭了扭，“急什么呀，打声招呼呗，老师说人多礼不怪，大家都是同学，相互照拂一下挺好的。”
　　季妤忙道：“别了畅哥，我和他不对付。”
　　余畅：“怎么个不对付法？”
　　那边靳君随看他俩唧唧歪歪嘀嘀咕咕半天，不高兴了。
　　司机探出个头，“少爷，还走吗？”
　　“走啊。”靳君随钻进车里，拉上车门，又把车窗放下来，探头哼了一声。
　　他半个脑袋在外头，用尽浑身力气一哼，鼻涕沫都喷出来了。
　　余畅明白了，“那确实是不咋对付，这也太不爱干净了。”
　　季妤：“……”
　　不是这样的……
　　……
　　沈惊鸿得知季妤有空了，那敢情好啊，第二天就开机！
　　为了拍摄方便，就近在片场附近的酒店租住，沈惊鸿给季妤也弄了间房，拍夜戏休息用。
　　虞梦觉得她一小孩，单独一间房也不方便，就说给她弄个双人房，季妤要是休息或过夜，可以待她房间。
　　烧完开机香，沈惊鸿叫灯光和摄影先试一下机位。
　　季妤正琢磨人物，她沉迷思考的时候会发呆，两眼无神，跟失了魂似的。
　　虞梦一边做造型，一边看剧本，台词她都背下来了，现下再细读几遍，琢磨人物心理。
　　化妆师忽然道：“梦姐，那小姑娘还挺认真的。”
　　虞梦也看到了，季妤突然走进角落，那里没打光，她背对着众人背台词，有点瘆得慌。
　　虞梦：“沈三光虽然不靠谱，但是看演员的眼光一流。”
　　和季妤对戏，她还蛮期待的。
　　沈惊鸿先说了一遍走位，正式开拍第一场。
　　预想中的分镜，一开始，是虞梦饰演的安娜的独白，她领养了兰西后，总觉得自己这个养女哪里怪怪的。
　　安娜很喜欢兰西，因为兰西听话懂事，不但主动收拾房间、打扫卫生，连做饭也会。
　　但凡安娜加班，拖着疲惫身躯回家，等待她的是一桌热乎乎的丰盛佳肴。
　　朋友们听说后，都夸安娜挑了个好养女，乖巧懂事，比许多亲生的都强。
　　但渐渐地，安娜发现，兰西有很多奇怪的举动，譬如有次她回家得早，见厨房地板上有血，兰西从浴室出来，袖子上还有血迹，右手提着个黑色塑料袋，最底下滴答答地渗血。
　　她头皮发麻，问了句，兰西说在宰鱼，好大一条鱼，血和水混在一起，所以看着多。
　　恰好那晚菜色有鱼肉，安娜以为自己想多。
　　第二天早上，路过小区物业时，听见大妈们在投诉，说垃圾堆里有死猫的尸体，血淋淋的可恐怖了。她联想到那个黑色塑料袋，一时间背后渗出一层密密的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场记打板：“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故事从安娜怀疑黑色塑料袋里是死猫开始，下班回家的她越看兰西，越觉得古怪。
　　虞梦饰演的安娜站在玄关换鞋，低头看着手机，视线上抬，被突然出现的季妤吓到失语。
　　浴室半掩的门后，灯关着，季妤不出声，只看着人，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她。
　　虞梦是真被吓到了。
　　幸好虞梦及时回神，“兰西？”
　　季妤走出来，站到走廊暖黄的顶灯下，眼睛眨也不眨，就笑，“吃饭了妈妈。”
　　“卡。”
　　虞梦紧绷的脊背一软，“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
　　虽然她看过剧本，但还是被季妤吓到了。
　　她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像一条蛇，安静而无声。
　　季妤笑了笑。
　　沈惊鸿刚好听见，取笑道：“虞梦你这么丢人呢。”
　　虞梦：“说谁呢？沈三光你是想开拍当天主演罢演是吧？”
　　沈惊鸿打哈哈道：“开个玩笑而已嘛，我也觉得她刚刚挺渗人的。”
　　他在监视器后头看着，镜头拉近拍季妤的时候，他出了一身毛毛汗。
　　虞梦离得远，浴室又黑，只有感觉。他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盯着监视器看。
　　季妤的眼珠子一转也不转，安静得好像没呼吸，特别可怕。尤其当她动起来，更吓人，像木偶注入死灵，阴森森的。
　　老实说他还挺期待接下来的戏，能把虞梦吓到的小演员，厉害啊。
　　下个镜头拍厨房，安娜和兰西一起吃晚餐。
　　餐桌上的菜冒着袅袅热气，都是剧组人员现做的。沈惊鸿精益求精，还有好几份一模一样的，在保温箱里备着，不热了就拿去微波炉里转。
　　虞梦先坐下，听到“action”，手动起来夹了块猪血，放进季妤碗里，“兰西，以后我们叫外卖吧。”
　　季妤扁扁嘴，“妈妈，是我做的不好吃吗？”
　　虞梦愣了愣，“不是，就，妈妈的同事说这样不好。”
　　季妤歪了歪头，“为什么不好？”
　　虞梦：“你才八岁，正是上学的年纪。”
　　季妤：“上学就不能做饭了吗？”
　　虞梦：“别的小孩子都喜欢玩，你，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季妤眉头一皱，冷冷地道：“哪里不一样？”
　　虞梦倏地站起来，“我先去上个厕所。”
　　她进了浴室，刚坐到马桶上，忽然看见角落里的半截口红。
　　虞梦摸起来，转出来一看，确实缺了半截。看色号和牌子，是她闲置的一只。
　　虞梦一头雾水，“这怎么，不应该在这儿啊。”
　　她想了想，用脚踩开垃圾桶，准备扔进去。忽见垃圾桶里一堆红白交织，她捻起来一看，是一截又一截带血的绷带。
　　虞梦尖叫，把绷带甩开，镜头一转，对准正对门的镜子，倒映出季妤的脸。
　　她刚刚吃过猪血，嘴唇鲜红，一张一翕，“妈妈，怎么了？”
　　“卡！”
　　沈惊鸿高兴极了，比想象中顺利多了，剩下的菜可以给剧组加餐。
　　虞梦不是没拍过惊悚片，但是这气氛也太吓人了，刚一眨眼看见镜子里的季妤，她吓得魂都飞了，好像自己就是领养恐怖女孩的安娜。
　　沈惊鸿好奇问了句，“小鱼，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演的？”
　　她的眼神，动作，都没有小孩子应有的生机和活泼，尤其那双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找的角度，拍出来居然没瞳孔光。
　　肌肉调动也绝了，微笑时只有嘴角那一块肌肉，生拉硬扯似的。
　　整个人像一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动起来的时候让人想到安娜贝尔。
　　偏偏出戏超快，沈惊鸿一喊“卡”，她就出来了，留一个被吓疯的虞梦心有余悸半天。
　　季妤气定神闲：“可能是天赋吧。”
　　沈惊鸿：“……”
　　年纪这么小就会装逼，前途无量啊。
　　考虑到她之前当群演，或许是片场练出来的。
　　虞梦靠着助理，“不带这么吓人的。”
　　沈惊鸿拿卷成筒的剧本赶她，“快拍下一场，别偷懒！”
　　虞梦：“沈三光你踏马……”
　　虞梦被打急了张口就骂，助理忙捂住她的嘴，“姑奶奶，注意点形象！”
　　接着拍，虞梦感觉自己像只跳蚤，这一整天这颗心七上八下的，被季妤吓得不轻。
　　她寻思以前也不是没拍过惊悚片，哪有今天这害怕的劲？
　　预想晚上才能拍完的进度，太阳下山前就赶完了，沈惊鸿心情大好，大手一挥，请剧组全员吃饭。
　　虞梦就不去了，她心想自己可能阳火弱，或者被什么魇着了，趁天还没黑去拜佛烧个香。
　　走之前和季妤打了声招呼，小姑娘水灵灵的，虞梦观察她半天，心想肯定不是她的问题，多可爱呐！
　　余畅蹬着自行车来了。
　　沈惊鸿问季妤道：“不跟我们一块去么，叔叔请客哟。”
　　“不去了。”季妤道，“有家是福。”
　　谁特么还没家了，小丫头片子，沈惊鸿揉她脑袋，手感挺好，可惜没两下就被季妤避开了。
　　沈惊鸿惋惜地看了看爪子，道：“你今天给虞梦带戏了吧。”
　　季妤装糊涂道：“哪有，梦姐姐演技特别好。”
　　沈惊鸿哼哼，当他瞎呢，虞梦以为季妤小，就没往那方面想。毕竟只有她带戏的份，什么时候有人能牵着她的鼻子走。
　　沈惊鸿小声地说：“打个商量？”
　　季妤看了看余畅，“赶紧的。”
　　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不可爱，沈惊鸿道：“明天收着点呗，给虞梦留点面子，下部戏还找你。”
　　季妤笑了笑，“沈导，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送你本书。”
　　沈惊鸿：“啥？”
　　季妤悠悠地道：“论演员的修养。”
　　沈惊鸿被噎得无话可说，一气之下把季妤的头发揉乱了。
　　季妤：“……你幼不幼稚！”
　　沈惊鸿大笑三声出门去，先季妤一步走了。
　　……
　　晚上回家，徐落梅和陆东临问起白天拍戏的情况。
　　季妤将对戏的虞梦夸了一顿，又说沈惊鸿是多么好的导演，这戏拍的不亏。
　　徐落梅问道：“拍着不觉得恐怖吧？”
　　沈惊鸿说是惊悚片，不过照顾孩子，成片出来有分级，季妤看不了。
　　季妤：“不恐怖啊。”
　　可能对虞梦来说挺恐怖的吧。


第20章 第二十章
　　第二天，沈惊鸿一来就嗅到浓浓的香味儿，耸着鼻子找过去，发现虞梦搞来个香炉。
　　三支香，熊熊燃烧。
　　沈惊鸿：“……”
　　副导演惊恐地喊：“快拦住沈导！快，沈导疯了！”
　　虞梦上了个厕所，刚出来，见一群人拦着沈惊鸿，“怎么了这是？”
　　一看，她的香炉被沈惊鸿踢翻了。
　　虞梦叫道：“这炉是我从天后庙请来的！”
　　沈惊鸿：“你别在我的片场搞封建迷信！”
　　虞梦叫助理一块收拾，嘲讽他：“烧开机香就不封建迷信了？”
　　虞梦还求了一堆平安符，沈惊鸿来之前就分给剧组了，她给了徐丽俩，一个是沈惊鸿的。
　　这下好了，虞梦讨回来掖好，“哼，不给你了。”
　　沈惊鸿：“谁稀罕啊。”
　　季妤刚来，发现剧组气氛微妙，一问徐丽，原来是导演和主角闹脾气了。
　　还以为是剧本不合的大事，一问，这不是科学和玄学的分歧嘛。
　　多大点事儿啊，沈惊鸿不还烧开机香吗？
　　见季妤来了，沈惊鸿打招呼，被虞梦抢先一步，“小鱼来了呀。”
　　趁着热乎劲还往她手里塞东西。
　　季妤定睛一看，是个平安符。
　　刚要开口，虞梦捂住她的嘴，“不准拒绝，听妈的话。”
　　季妤：“……”
　　季妤不信鬼神，不过她是怎么重生的，这背后是否有玄学推手，不好说。
　　今天任务重，打打闹闹过了，沈惊鸿赶人干活。
　　季妤发挥如常，昨天晚上她又研读了一遍人物小传，还重新润色，表演时加入新的感悟，那眼神，看得监视器后头的沈惊鸿啧啧称赞。
　　虞梦心情就不怎么好了，胆战心惊的，再看季妤，觉得没初见时可爱了。
　　再加上导演不讲戏的时候，季妤也不跟她说话。进了状态，整个人感觉又诡异又阴沉。
　　渐渐地，虞梦感觉自己被带戏了，一进到场景，她也像安娜，对兰西疑神疑鬼。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人就像惊弓鸟，身体一颤回头四顾，发现不过是风吹倒了纸巾盒。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完，沈惊鸿说“卡”的时候，虞梦还在戏里。
　　她呆愣了半天，才回神。
　　小助理给她拿水，“梦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待会儿去医院瞧瞧？”
　　虞梦突然委屈，“我没病。”
　　她感觉自己被降维打击了，心情好差。
　　沈惊鸿慢慢踱过来，“看，我的眼光，是不是很棒？”
　　虞梦看他，“哪挖来的宝才？演技太老辣了。”
　　今时今日，虞梦能站在一线，原因她自己清楚。
　　一是全靠同行衬托，这几年流量明星多，新生派没几个能打的，媒体和观众反倒开始追捧她这样“清纯不做作低调不炒作的实力派女明星”。
　　二是获奖多，开局运气好得了个金鹿奖，后来拍的三部文艺片，在国外电影节上颁了两座最佳女主角回来。皆因国内院线不爱文艺片，国外电影节偏爱文艺片，还有只放文艺片的院线。
　　她的粉丝说她不拍电视剧，不接商业片，是眼光高品位高，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真的拍电视剧、商业片，收视率和票房未必高。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虞梦的“一线影后”水分大，和老演员搭戏尤其明显，在经验丰富的演员面前，她接不住戏。
　　这部惊悚题材的短片，虞梦一开始也不在意，对戏的是个小孩儿，演技能好到哪儿去。
　　这脸啊，打得真疼……
　　沈惊鸿看了眼季妤，“我也挺意外的。”
　　季妤正在喝牛奶，陆东临给带的，还有五袋零食，一袋给剧组分，一袋给季妤吃。
　　沈惊鸿：“这不正好，有个人敲打你。下回拍戏悠着点，今天我大发慈悲，不拿你营销。”
　　“一线影后被无名小演员吊打”，这标题多吸引眼球啊。
　　虞梦翻白眼，“呸。”
　　今天的戏拍完，也该散了找饭吃去。
　　季妤临走前，看见上回在横店见过的制片人，因为那部戏黄了，他愧对沈惊鸿，想着请他吃饭赔礼谢罪。
　　——结果被沈惊鸿打了出去。
　　沈惊鸿随手抄起道具组准备的刀，咣咣吓唬制片，“你给老子滚！”
　　制片吓得够呛，“你干嘛啊，不就是一部戏吗，至于吗？”
　　沈惊鸿冷哼：“怎么不至于？那是我的孩儿！”
　　每一部戏都是导演的心血啊。
　　制片：“得了吧你，还没生就流产了。”
　　沈惊鸿：“……”
　　他拿刀猛戳，“那也是我花时间筹备的！你滚滚滚！”
　　软刀戳身上一点儿不疼，制片哼哼，“我就来看看你，你说你惨，能惨得过赵小飞吗？”
　　赵小飞也是灵异单元片的导演，他才是真的惨，拍一半被通知撤了。
　　不过他脾气没沈惊鸿炸，默默委屈，灌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生龙活虎地继续找投资。
　　沈惊鸿：“谁要和你们比惨。”
　　说着把刀收回去了，开心地哼起了小曲儿。
　　制片哭笑不得：“你这人真是……”
　　制片忽地看见季妤，一眼认出来，“欸，这不是，上回试镜你没选的小孩吗？”
　　季妤点头：“叔叔好。”
　　沈惊鸿可乐了，“叫什么叔叔，叫爷爷。”
　　制片：“沈三光你够了啊。”
　　制片弯下腰，“我记得你是叫李季鱼吧，怎么来京城了？”
　　季妤道：“沈导找我来拍戏。”
　　制片狐疑道：“拍戏？啊，是那部短片吧，哎哟，这么一想确实挺合适啊。沈三光你也太不够朋友了，都不知会一声。”
　　沈惊鸿用道具刀割自己的袖子。
　　割袍断义的意思呗，制片笑了，“你不想知道我来干嘛的？”
　　沈惊鸿寻思没好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季妤见余畅在等，“沈导，我先走了。”
　　沈惊鸿挥挥手，“好。”
　　季妤往自行车后座上一坐，渐远了，隐约听见制片在和沈惊鸿说什么“综艺”、“导演”。
　　……
　　万年不更新的虞梦微博，突然更了动态。
　　看样子是在片场，妆造像职场女白领，正搂着一小女孩有说有笑，只有图没有文，没头没脑的。
　　可真是开局一张图，评论全靠编。
　　【爷爷你关注的女明星发微博辣！】
　　【这小孩谁啊】
　　【不会是梦姐生的吧！一年不发博是生孩子去了？】
　　【这孩子是哪吒吧，一年长这么大】
　　助理给虞梦和季妤拍的照片，回头发给虞梦了，虞梦寻思着自己也好久没营业，干脆发微博。
　　不曾想手一抖，文字都没编辑。
　　她的粉丝脑洞真大，什么都敢想。
　　虞梦正要亲自下场解释，突然被人艾特。
　　万有爸爸缙云：@虞梦，大家好，这是我老婆，这是我女儿，看来瞒不住了。
　　虞梦：“……”
　　她蹭地从床上跳起来，怒气冲冲地往厨房：“缙云你踏马——”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季妤回了家，见客厅沙发上又堆了两袋零食，顿感无语，肯定是陆爸爸买的。
　　厨房一阵叮呤咣啷，陆东临身系围裙，手握锅铲，走出来，“小鱼回来了呀，很快就能吃了，先坐。”
　　不多时徐落梅也回来了，先给季妤一个香吻。
　　顶着脸上的口红，季妤默默地坐到餐桌旁。
　　陆家夫妇给的爱，太让人窒息。屡屡亲近，都令她倍感不适。
　　徐落梅脱下外套，走进厨房，和丈夫咬耳朵，“我感觉小鱼和我们不太亲近。”
　　“毕竟咱们不是她亲爹妈，小孩子嘛，生在那样的家庭，有点心理阴影也正常。”陆东临道，“这不，就需要我们用爱温暖她。”
　　徐落梅好笑地看他，“要怎么温暖？”
　　陆东临也不知道，养女儿又不是养儿子，他没经验，摸了摸后脑勺，赧然道：“我去问问其他老师怎么带女娃吧。”
　　桌上菜式齐了，陆东临解下围裙，不忘问一句：“小鱼，今天的菜喜欢吗？”
　　季妤不挑食，乖乖地坐着，“喜欢。”
　　徐落梅见她不拿筷子，还以为是不喜欢，照顾他们心情才说的反话。
　　刚坐下，动了筷子才见季妤动筷，恍然大悟，这是等他们先动筷子呢。
　　陆东临也发现了，第一次注意到。
　　“小鱼。”陆东临问她，“你是在等我们先吃，你再吃吗？”
　　季妤一愣，她刚刚出神想剧本，“没啊。”
　　陆东临突然难受，“小鱼啊，这是你自己家，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顾忌的。”
　　肯定是在姑妈家养成的习惯，李桂英不让她先动筷，家里的好东西都得自家人先尝，然后才轮到她。
　　季妤：“？”
　　不知不觉，又被贴上了“小可怜”的标签。
　　吃到一半，陆东临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陆庭安播来的视频通话。
　　陆东临接通，往桌上一摆，恰好把他们三个人拍进去。
　　陆庭安刚拍完一天的戏，累得如狗，想从父母那取点安慰。
　　视频接通，跳出餐桌上的三个人，和谐美好宛如一家三口，和他打招呼。
　　陆庭安：“……你们吃饭呢？”
　　季妤正嚼着糖醋排骨，空不开嘴，“昂。”
　　陆庭安泪奔了，昂你个头啊！那是我最爱的菜！
　　陆东临还指了指糖醋排骨，对季妤道：“这是你哥最喜欢的菜。”
　　季妤想了想，又夹了一块，竖起大拇指，“好吃。”
　　陆庭安趴在床上，腰酸背痛，心也疼了起来。
　　他好想回家……
　　季妤吐出骨头，问：“戏拍的怎么样了？”
　　陆庭安：“霖哥说让我混脸熟，我觉得我现在都快成群演了。”
　　天天换剧组，这里跑那里跑。
　　运气没那么好，天天都有带台词的配角可演，大多时候，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季妤意味深长地说：“你真的不打算当谐星吗？”
　　陆庭安：“闭嘴吧你。”
　　徐女士拧眉，“怎么和你妹妹说话的呢？”
　　陆庭安：“……我错了。”
　　反正他在这个家已经没地位了，陆庭安释然，反问季妤道：“那你呢，进组有两天了吧。”
　　捡了个大佬，嫉妒不来，他还在混脸熟，大佬已经进组当主演了。
　　“嗯，还不错。”说这话时，季妤想的是虞梦被吓得煞白的脸。
　　陆东临道：“听余畅说，小鱼表现很好，每天都是准时下班的。”
　　陆庭安：“？”
　　准、准时下班？
　　季妤这才发觉，余畅确实是定时来接的，而且沈惊鸿嘴上说“拍的好啊，夜戏省了”，实际从没提过夜戏。
　　同理，为她准备的床也没用上，虞梦一人睡两榻，大多时候去缙云的别墅，那房间反倒空置了，给工作人员用。
　　陆东临的理解是，效率高，活干完了，不用加班准时走，是好事。
　　徐落梅吃着肉丸，心想还是别告诉丈夫原因了。
　　陆庭安半开玩笑道：“不会是妈威胁了沈导，告诉他要是小鱼不按时回家就不给拍吧。”
　　说完，收获徐女士冰凉的视线一枚。
　　陆庭安：“……”
　　陆东临一愣，问老婆道：“真的？”
　　徐落梅微笑，“你听他胡说，我哪有那本事啊。”
　　陆东临真信了，“也是，人一大导演呢。庭安你真是，离家一段时日越来越不像样了，都敢胡说八道了。”
　　陆庭安向季妤眼神求救。
　　季妤也招架不住徐女士，别看她好像团宠，其实也屈服于徐落梅的淫威不敢反抗啊。
　　陆庭安：“……我又错了。”
　　既然提到季妤的戏，陆庭安又兴致勃勃地道：“对了，什么时候出成片啊，在哪儿放啊，哥哥给你包一个厅支持支持。”
　　陆东临也表示：“爸爸给你包两个厅！”
　　徐落梅接上：“咱一家子凑个八吧，发发发。”
　　季妤：“……”
　　她惋惜自己失去八个厅的票房，“没上院线，就一短片，估计是送电影节吧。”
　　这世界国内五大奖和前世不同，国外的电影节倒齐全。
　　沈惊鸿预想，送伦敦短片电影节参展，获不获奖在其次，重要的是让国际电影人看到他们的实力。
　　今年送展肯定来不及，沈惊鸿精益求精，拍戏用不了多久，耗时间在后期打磨，指不定花小半年做后期剪辑。
　　陆庭安羡慕地道：“那也不错，好歹是主角，我，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
　　接下来是陆庭安大倒苦水的时间，季妤三人吃着饭，听他吐槽朱霖是多么的毫无人性，惨无人道，又是这个课又是那个戏，他连完整打完一盘农药的时间都没。
　　徐落梅一句话噎死他，“当初可是你要当演员的。”
　　照他们家门风，当老师、当霸总都有路可循，陆庭安倒好，偏爱演员，陆家和徐家祖上就没出过戏子，连个版都打不了。
　　陆东临只能苦口婆心叮嘱一句，“坚持住，反正你回来我们也不会理你的。”
　　听听这是人话吗！
　　对比之下，季妤的话还算安慰，“演技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其他的，我帮不了。”
　　陆庭安：“当谐星呢？”
　　季妤：“对，这就是我帮不了的地方。”她天生没有幽默感。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陆庭安心塞塞，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么。
　　他明天要早起，表演课老师给布置了作业，还得写观影心得。挥挥手，关了视频通话。
　　第二天，季妤和往时一般到片场。
　　昨儿的制片在，起得早，打着哈欠，“呀，小鱼来了。”语气还挺熟稔。
　　季妤定睛一看，留在片场的五袋零食已被消灭了一袋，再看制片鼓鼓的肚子，“叔叔，你吃的？”
　　张柯心虚：“啊，是，是啊。”
　　张柯和沈惊鸿彻夜长谈，啤酒配薯片，聊到五点，睡到七点，眼底的青不是青，是熬夜的青。
　　季妤叹了口气，把陆爸爸给的零食袋添上了。
　　她活得像个杂货店老板。
　　张柯：“……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徐丽先来，带了醒酒药，“张哥起了啊，沈导呢？”
　　张柯宿醉得头疼，指了指杂物间，“里面。”
　　徐丽往里探头，就见沈惊鸿喝得醉趴趴，屁股朝上脸朝下，呼噜噜打着酣。
　　徐丽没忍住笑，拍了照，往群里发：“大家快存，我要撤回了！”
　　好像炸鱼塘，大家纷纷“收到”、“已存”。
　　季妤走到徐丽旁边，揪她袖子，“丽姐姐，干嘛呢？”
　　徐丽把照片给她看。
　　此时可见沈导人际关系之差，季妤眼睛一亮，“我也要！”
　　徐丽揉她脑袋，“你没手机呢。”
　　季妤：“……”
　　哦豁，回去跟宠女狂魔陆爸爸要一个。
　　沈惊鸿睡到八点才起，头疼得很，吃了醒酒药才缓。
　　他感觉剧组的气氛微妙，大家似乎心情不错，尤其是虞梦。昨儿两人还对骂来着，今天她嘴畔含笑如菩萨，好像将将口吐莲花。
　　沈惊鸿：“……笑什么呢。”
　　虞梦：“心情好，你管得着？”
　　众人：“沈导，不要打脸，女演员的脸不能动！”
　　开拍前沈惊鸿对季妤道：“小鱼，晚点下戏了先别走，我有事儿跟你说。”
　　拍摄如常，就是多了个人，沈惊鸿上部戏的制片张柯。
　　张柯开始以为就是部平平无奇的短片，一看，季妤和虞梦的对手戏贼好，暗涌浮动，不需剪辑，诡秘黏连呼之欲出。
　　有一场戏是安娜差点发现兰西的秘密，兰西准备杀她。
　　道具组做的刀内在是泡沫，没重量，偏偏季妤拿在手里，像真刀。配上天真残忍转换的眼神，绝了。
　　沈惊鸿没喊卡，倒是张柯情不自禁地鼓掌：“好！”
　　沈惊鸿：“……”
　　你以为戏园子看戏呢，还好！
　　大家都懵了，虞梦扑哧一笑，装出接了钱袋，“好嘞，谢谢大爷打赏。”
　　沈惊鸿夺过道具刀，扔张柯，“出去。”
　　季妤：“……”
　　沈导这暴脾气啊。
　　张柯躲过了，道：“虞梦，你状态不好。”
　　虞梦一愣，以为说脸色，仔细一想，是说演技，赌气道：“你看出来了？”
　　有的制片，纯粹是钱罐；有的制片，眼光堪比导演。
　　张柯看季妤，“真不错，沈三光，就她吧。”
　　季妤还在状况外，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惊鸿乐了，“好啊，我把电话给你。”
　　张柯一搅局，这段要重拍。重拍也不难，顺着流程走一遍，偏偏虞梦NG了。
　　沈惊鸿叫停时，虞梦很尴尬。
　　沈惊鸿：“虞梦，你刚才的状态呢？”
　　虞梦被张柯一句话搅得心绪不宁，“……没了。”
　　沈惊鸿心里骂张柯，“那大家休息一会儿吧。”
　　小助理给虞梦递水，虞梦心烦意乱的，摆摆手说不用，出去吹风了。
　　季妤迈开小短腿跟上去。
　　沈惊鸿拦住她，“哪儿去？”
　　这语气真像陆爸爸，“我去看看梦姐姐。”
　　“你去干嘛？”沈惊鸿道，“你不会是想给她建议吧？”
　　他满脸都是“就你？”，季妤无言，“安慰两句不过分吧。”
　　沈惊鸿：“是不过分，你一带戏压戏的，去了那不叫安慰，叫刺激。”
　　沈惊鸿摸烟盒，老心酸了，剧组有小孩，抽烟都不自由，“反正现在有空，过来呗，跟你说件事儿。”
　　两人走到零食区，沈惊鸿把其他人都赶走了，大家骂骂咧咧，纷纷说沈导专.制。
　　沈惊鸿抱过一袋零食，大声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传什么啊。”
　　刚有导演朋友发给他了，他才知道自己撅屁股的照片传遍了大半个演艺圈。
　　好家伙，这传播速度赶上5G了。
　　众人：“……”
　　清了场，沈惊鸿这才对季妤道：“你拍完这部戏，有计划吗？”
　　季妤：“上学啊。”
　　沈惊鸿拆开乐事，琢磨道：“没戏拍了？”
　　季妤优哉游哉地道：“那你应该去问问徐女士。”
　　沈惊鸿一拍大腿，嚼碎满口薯片，“我要是敢问她我何必找你呢！”
　　和徐落梅谈判，稍有不慎，被她抓住主动权，再难翻身。
　　沈惊鸿年过三十，本就恐婚，谈完判，当夜就做了噩梦，梦见他结婚后被一只大脚牢牢压住，大脚说“俺是你婆娘”，把沈惊鸿惊出一身冷汗。
　　季妤：“那我也没辙。”
　　沈惊鸿打量她，“你会没辙？人小鬼大，有时候不像个小屁孩，倒像个二十来岁的。”
　　她本就是三十岁的芯子，装不出单纯。
　　季妤想到上辈子刷破乎，“沈导，你相信前世之说吗？”
　　沈惊鸿：“不信。”
　　这就把天聊死了，季妤假装没听到，“我梦到过前世，前世我是个演员，所以今生我也会演戏。”
　　沈惊鸿纳罕，还真别说，她演技好指不定真是胎里修来的，“那你都演过什么？”
　　还能让你给扒了老底，季妤惋惜道：“不记得了，就记得一身演技。”
　　沈惊鸿道：“真好，我也想上辈子是导演。但是算命的说我是条长虫，第一次做人，业务不熟练，只会咬人。”
　　季妤：“……”
　　这倒也没说错啊。
　　说回正题，沈惊鸿眼珠子转，四处找张柯，半天了都，“这事儿跟张柯有关系，你有档期就好，他想找你上综艺。”
　　季妤愣了愣，“综艺？”
　　沈惊鸿点头，“嗯，马桶台的，叫什么‘小演员的诞生’。”
　　他也不大清楚，不过马桶台这几年的综艺质量不错，去一去增加曝光度，无伤大雅。
　　这时张柯回来了，垂头丧气的。
　　沈惊鸿：“怎么样了？”
　　他故意这么问，一看就知道被徐女士打击了。
　　张柯对季妤竖大拇指：“你妈真棒。”
　　季妤：“……”
　　沈惊鸿拍他手，“跟孩子说什么呢，坐下，讲讲。”
　　张柯开了罐啤酒，先闷两口，拍拍沈惊鸿的肩膀，“老沈，你，不容易啊！”
　　沈惊鸿哼哼：“要你说，我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宝贝，你三两句就要带走，想得美。”
　　季妤：“怎么了？”
　　张柯：“刚跟你妈通过电话，她说上综艺可以，但是呢吧，要有计划书。”
　　沈惊鸿仰天大笑，拍得腿大响，“预料之中啊。”
　　季妤也笑了，还真是徐女士的作风。
　　季妤没公司，没经纪人，监护人就算她经纪人。
　　张柯做制片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经纪人。都是制片看演员简历，什么时候轮到经纪人看制片简历了？
　　沈惊鸿笑眯眯：“要不算了？”
　　这要是开拍前说，张柯一定“算了算了高攀不起”，可他见识过季妤演技了。
　　不管她是内定冠军，还是陪跑选手，都能牢牢抓一波观众眼球。
　　算不了，张柯咬咬牙，“不就是计划书吗？我做！”
　　难兄难弟啊，沈惊鸿敬他一块薯片，还有拍摄计划不敢喝，“我把我的给你看吧，这是兄弟唯一能帮的。”
　　张柯泪目，“好兄弟！”
　　季妤：“……”
　　张柯打了个酒嗝，醒酒药那点用又没了，他泪汪汪的，“小鱼，你也要帮叔叔在你妈妈面前说两句美话，好不啦？”
　　季妤纳闷，怎么重生以来，遇到的都自来熟，一窝窝的，“好，不过你计划书要好好做，我妈很严格的。”
　　……
　　虞梦外出吹了吹凉风，感觉心境渐定，这才回到片场。
　　一进屋，就见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导演、制片和小主演在零食区大快朵颐。
　　走近了听见张柯大倒苦水：“呜呜呜我这个制片容易吗我，你以为你惨我更惨，你不就是没戏拍吗，老子的钱都打水漂了，呜呜呜我都不想混这行了，我要去摆摊买煎饼果子……”
　　虞梦：“……”
　　季妤和沈惊鸿在安慰他。
　　沈惊鸿：“呵，比惨，我没输过。”
　　季妤：“实在不行就去，卖煎饼果子挺好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虞梦扶额，“你们仨干嘛呢？”
　　不等两人说话，张柯泪汪汪地看过来，“呜啊，虞梦！虞梦你劝劝缙云，包养我们节目组吧！”
　　虞梦：“？”
　　虞梦：“想得美。”
　　沈惊鸿倒觉得是个好主意，“对啊，虞梦，你问问缙云，马桶台的综艺感不感兴趣。”
　　季妤疑惑，“缙云是谁？”
　　沈惊鸿给解释了一下，“缙云啊，万有文化的老总，金主爸爸。不过他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虞梦的‘薛定谔男友’。”
　　季妤：“薛定谔男友？”
　　沈惊鸿笑里藏八卦，孩子还小，以后就懂了。
　　虞梦故作踹他，岔开话题，“什么综艺？”
　　“小演员斗戏，和去年的‘演员的蛋生’差不多。”沈惊鸿指了指季妤，“不出问题的话小鱼会去。”
　　沈惊鸿觉得这节目很适合季妤，不去白不去。
　　虞梦诧异道：“这就排上综艺了？我也想找小鱼上综艺。”
　　季妤：“啊？”
　　这和她预期的道路不大一样啊。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张柯脸红扑扑，喝迷糊了，拍掌叫好，“好啊好啊，我们一块写计划书！”
　　虞梦困惑道：“什么计划书？”
　　沈惊鸿是过来人，俨然一副老大哥模样，招招手，“来，我告诉你。”
　　……不多时虞梦打电话去了，可能看在同性份上，徐落梅不怎么咄咄逼人，不过结果一致，都被打发去写计划书。
　　虞梦哪会写计划书，张柯见她愁眉苦脸，还挺高兴。
　　这一刻，人类的悲欢是相通的。
　　沈惊鸿准备把自个儿做的给她发去，忽听她道：“万有那么多人，做个计划书应该不难。”
　　忘了人家有外挂。
　　张柯一愣，愤愤不平道：“我也要外挂！”
　　虞梦得意地道：“你买去啊。”
　　张柯一把拽住沈惊鸿胳膊，叫唤道：“哥哥，我要充值！
　　沈惊鸿踹开张柯，对上季妤复杂的眼神，忙不迭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别瞎想。”
　　再看张柯，那一脚把他踹没了，撅地上，一看睡晕过去了。
　　沈惊鸿先拍照，再叫人，“徐丽，把他搬到杂物间去。”
　　徐丽一个人搬不动，再叫两个，嘀咕着，“沈导也真是，明知道张哥喝酒就发疯，还骗人家喝酒……”
　　沈惊鸿看时间差不多，赶着补完NG的，大家伙对对进度。
　　托季妤的福，相较预想进度，拍摄快了很多。
　　沈惊鸿挺高兴的，早点拍完，后期多些时间打磨。他要补拍镜头也不难，反正季妤人在京城，方便。
　　虞梦想通了，与其以后受打击，不如现在清醒。也就沈惊鸿、张柯两个看出她演技有短板，拍完戏后趁着时间提升自我，总好过和老艺术家对戏时被骂。
　　这一场虞梦状态好很多，一次过了。
　　到点下班，季妤搭余畅的自行车回家。为了表示感谢，老陆今晚叫余畅来家吃饭。回到家季妤却发现老陆其他学生也来了，还各自带了礼物。
　　……一堆粉粉嫩嫩的玩意儿。
　　季妤抱住粉红小熊、粉红裙裙、粉红魔法棒，实在没什么高兴的劲头，“谢谢。”
　　余畅一开始见大家带礼物不知会他，还挺郁闷，再看这礼物，乐了。他和季妤聊惯的，最常听她吐槽老陆的审美。
　　唯一的女学生樊雨有所察觉，“小鱼不喜欢吗？老师说你最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了。”
　　季妤：“……”
　　怎么说呢，就说一个“果然如此”吧。
　　徐落梅回来了，刚进门就问：“小鱼，今天接到找你接综艺两个电话，不是骗子吧？”
　　季妤：“？”
　　季妤哭笑不得：“您不都接了吗，像骗子么？”
　　“像啊。”徐落梅理所当然道，“我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还不是骗子么？”
　　季妤腹诽，那也可能是傻子啊。
　　学生们齐刷刷：“师娘。”
　　“欸。”徐落梅叫他们入座，“愣着干嘛，上桌吃饭。”
　　吃饭席间说到综艺的事儿，学生们年轻，一听眼睛亮了，“小鱼要上综艺啦？”
　　只有余畅没吭声，默默吃饭，填饱肚子。
　　余畅：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命，……司机的命。
　　陆东临不同意，传统观念一时难改，他希望季妤好好上学，“戏拍完了就回学校，孩子还小，要和同龄人一块，身心才能健康。喏，小鱼，是吧？”
　　季妤沉默，按这说法，她和沈导们混在一块，倒也没毛病不是。
　　徐落梅道：“老师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小鱼试卷接近满分，要不是后面的题没做，估计就满分了。咱捡了个天才闺女，学习这方面，大可不必担心。”
　　年轻人们亦附和：“老师，您就让小鱼去吧，我们给小鱼打call。”
　　樊雨放下筷子，摆出入党宣誓的精神，信誓旦旦道：“小鱼，以后姐姐就是你的粉头！”
　　季妤：“……”我这还没出道就有粉头啦？
　　陆教授摔筷子，妻为夫纲他不得不听，学生面前，还可威严镇压，“闹呢？”
　　三人蔫下去，如凋零的花，又听徐落梅道：“老公，问问小鱼的意见吧。”
　　总算有人想起她，季妤很感激徐女士给她机会，清了清嗓子，“我想去。”
　　徐落梅适时说了句：“孩子有爱好挺好的。”
　　她夹起肉丸，塞进丈夫嘴里，堵住他的话，“再说了，先前答应了她，学习好就能演戏，出尔反尔不好吧？”
　　一败涂地的陆东临：“……”
　　不知谁带头鼓掌，一个个为徐落梅喝彩。
　　徐落梅：“吃饭。”
　　众人：“……”
　　师娘威武……
　　……
　　翌日到片场，季妤和余畅道了别，正要进片场，忽见两道游魂般的人飘乎乎地往这儿觅来。
　　季妤：“……”
　　她不会真见鬼吧？
　　近了才觉是虞梦和张柯，虞梦还好，顶多一夜没睡，还未上妆的脸蒙了层困。张柯差多了，眼底黑得像挖过矿，一开口生气噗噗往外冒。
　　季妤：“……你们怎么了？”
　　虞梦和张柯双双交出计划书。
　　季妤恍然，接过翻看，“哦，昨晚赶这个是吧？”
　　虞梦打哈欠，优秀的女明星，打哈欠都要掩面，控制张大的嘴，“嗯……”
　　“我才是赶了一夜！”张柯哀嚎，怒瞪旁边的人，“你困什么，不是让缙云的员工帮你做了吗？”
　　虞梦掩了掩丝巾，大热天的，冒着汗也不肯摘，“那我也得监工啊，再说了，你们懂什么，我为这事儿牺牲可大。”
　　张柯弯腰，握住季妤的手，“小鱼同志，这计划书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安全送到徐落梅同志手上啊！”
　　“……”季妤点头，“好，张书记放心。”
　　说完她看虞梦。
　　虞梦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戏精，对了，给你妈看的时候真诚点，告诉她我奋笔疾书一夜，呕心沥血，扉页就是我的诚意。”
　　别说，扉页还真有血。
　　季妤小脸一团，拧眉，“这什么啊……”
　　“鼻血。”虞梦捏住鼻子，瓮声瓮气，“突然看到太刺激的画面导致大脑充血引发的鼻血。”
　　“……”季妤无语，这俩人，一个赛一个。
　　张柯还有事，等到沈惊鸿来，说了几句就走了，留沈惊鸿原地骂骂咧咧。
　　沈导骂娘，必有大事。
　　果然，沈惊鸿走近前，大炮先对准虞梦，“虞梦，你的角色什么时候围丝巾了？摘下来！”
　　虞梦双手交叉，抱紧自己，“我不舒服。”
　　季妤帮她解围，“沈导，刚张哥说什么了？”
　　沈惊鸿：“什么张哥，叫张叔。”
　　季妤：“沈叔叔，张叔说什么了？”
　　沈惊鸿：“…………”
　　沈惊鸿：“还能说什么，就那个综艺，他昨天才问我当不当导演，今天就说被人截胡了。”
　　季妤明白，她上辈子也常资源被截，娱乐圈竞争激烈，大家暗里较劲，抢资源买水军都是常事。
　　虞梦笑了笑，就这点小事儿，“沈三光，你会是为这种事儿生气的人？”
　　“你知道什么。”沈惊鸿大声道，“截我的胡的是赵小飞！”
　　不懂就问，虞梦道：“赵小飞是谁？”
　　虞梦解答：“上回他拍的灵异单元剧不黄了嘛，赵小飞在他前头，上面说要停播的时候，他拍了一半，不得不全撤了。”
　　季妤：“哦……”
　　季妤觉得沈导小气了，“沈导，人家比你惨。”
　　沈惊鸿满头问号，怒道：“比我惨就能截我胡了？”
　　其实往好了想，节目制片也不是傻子，一个炸。药。包一个软柿子，选谁不明明白白的事儿吗？
　　虞梦幽幽道：“你要学会从自身找问题，沈同学。”
　　沈惊鸿：“我不！你把丝巾解了！”
　　怎么还揪着丝巾不放，虞梦也倔强，誓死不解，“我也不，你就不能改改戏，安娜一个白领，怎么不能系丝巾了？”
　　“改戏？”
　　这两字触动了编剧的神经，开拍以来除非导演召唤，否则存在感为零的曹旭飘过来，“你要改什么？”
　　曹旭也犟，匠人精神的犟，听虞梦说要系丝巾，上前认真打量，半晌道：“可以。”
　　虞梦大喜。
　　曹旭下句接：“但是你这丝巾太贵了，不符合安娜的收入水准，换一条。”
　　沈惊鸿接得巧妙：“道具组，上丝巾。”
　　虞梦：“……”
　　最后去化妆间换的，还清场，沈惊鸿就想不通了，一条丝巾，至于跟换龙袍似的吗？
　　折腾半天总算开拍了，不一会儿又把季妤难住。
　　——兰西把刀架在安娜脖子上，弓拔弩张的戏份，甚至划拉出血口子。
　　虞梦系着丝巾，还怎么往下演。
　　季妤没多想，哗地给她扯了。伴随虞梦“啊”的一声，她脖子上好大一颗草莓，暴露在全剧组面前。
　　季妤：“……”
　　众人：“……”
　　季妤默默把丝巾系回去，“梦姐姐，你要早说呀……”
　　她把虞梦说愣了，“说、说什么？”
　　原本该羞愤，可她突然反应，季妤知道这是什么吗？
　　“吻……”话到嘴边打个转，季妤天真地道，“蚊子咬的呀，哇哦，好大的蚊子。”
　　虞梦：“……嗯，是蚊子。”
　　沈惊鸿回过神，吐槽道：“化妆师呢，十层粉底盖上去还看得见？”
　　虞梦气道：“扑了，盖不住，一层血色在下面呢。”
　　难不成等她吻痕消了？沈惊鸿翻白眼儿，“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虞梦，你是一个女演员，你的职业修养呢？”
　　“……”虞梦幽幽地看他，“你去跟缙云要，要回来，我叫你爸爸。”
　　沈惊鸿：“……”
　　金主爸爸坏我拍摄！
　　大家正研究办法，季妤憋着不好开口。
　　她知道怎么化能盖住红痕，偏不能说，说了人问她“怎么学来的”，简直百口莫辩。
　　季妤有一次摔跤，膝盖青了，普通化妆师不会遮，后来请了特效化妆师，三两下完美遮住。她也跟着学了几手，以防日后需要。
　　这时曹旭道：“沈导，我想到一个情节，你看改成这样能不能拍？”
　　俩人嘀嘀咕咕半天，沈惊鸿拍掌决定：“好，就改成这样。小鱼，不知道你能不能演。”
　　季妤：“……演什么？”
　　剧情改了，改成兰西羞辱安娜，兰西留下的吻痕，还说了不少下流的话。
　　自然不能让季妤知道全部剧情，小朋友拍戏，过激的情节都屏蔽掉，务必令她“不知道自个儿演的啥”。
　　季妤无语，她都知道自己拿刀要捅人了，还不能知道吻戏？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兰西羞辱安娜，针对她独身，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季妤在虞梦脖子上咬了口，念台词：“你是不是，很久没被爱.抚过了？”
　　她一说台词，大家就盯着她看，又用悲愤谴责的眼神看沈惊鸿。
　　众人：她还是个孩子啊！
　　沈惊鸿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默默举起剧本挡住脸，眼睛还盯着监视器，看准了喊“卡”。
　　虞梦用手扇风，道：“小鱼，我刚刚被你吓出一身冷汗。”
　　季妤：“为什么？”
　　虞梦：“我以为你要咬我啊！”
　　她担心孩子不懂借位，都坐好被咬的准备了。
　　季妤：“……梦姐姐，我不是吸血鬼。”而且她也不想碰缙云啃过的地方。
　　沈惊鸿看了遍回放，觉得少了点什么，过来说要再拍一个机位，重演一遍。
　　电影里时常有一个场景，不同镜头，偶尔对准角色，偶尔切换视角，观众以为是一遍过的，其实是演员演了很多遍，导演用不同机位，后期剪辑出来的。
　　电视剧拍得赶，要省钱，不爱这精细活。再说了，爆炸、枪战类的戏份，一个机位反复拍，那不是烧钱嘛。
　　季妤没意见，换个机位又演了一遍。
　　先前总一条过，沈惊鸿现在才发现，他低估了季妤。
　　再演一遍，她在细节上居然毫无分差！
　　沈惊鸿不信邪，拉之前的镜头对比，发现季妤这是把上一个机位的拍摄copy了一遍啊。
　　季妤见他呆在镜头前，以为演得不好，“沈导，哪里不行吗？要不然再来一条？”
　　“没。”沈惊鸿心情复杂，问虞梦道，“虞梦，咱俩认识这么多年，帮我个忙？”
　　虞梦示意他讲。
　　沈惊鸿摸了摸下巴，“你让缙云帮个忙，把赵小飞给踢了，让我当总导呗？”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季妤台上飙戏了。
　　虞梦痛心疾首，把脖子给他看，“沈导，光一个计划书我就这样了，踢赵小飞不得我粉身碎骨啊，你忍心吗？”
　　沈惊鸿：“忍心。”
　　虞梦：“……”
　　虞梦生气地拽季妤过去，道：“离他远点，沈三光不是人！”
　　季妤：莫名其妙地被秀了恩爱。
　　沈惊鸿也觉得这狗粮太硬核，道：“谁不知道你很快就要当上万有老板娘了？还粉身碎骨，信不信我原话照搬发微博，艾特缙云？”
　　“谁要嫁给他。”虞梦冷哼，瞥了他一眼，“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没问张柯吗？赵小飞还是制片人，投资方有他老婆。”
　　据说赵导咸鱼翻身，高兴得又喝了一夜，第二天生龙活虎，逢人就说他老赵的春天来了。
　　沈惊鸿惊呆了，“带资进组？”
　　大家都欺负他身后没个金主/富婆是吧。
　　“什么带资，沈三光，你别以为圈里就你一个导演。”虞梦笑道，“你打给赵小飞，问他需不需要场务，兴许还有空缺呢？”
　　沈惊鸿炸了，“我才不当端茶递水的！”
　　说完，正忙着给剧组订盒饭的场务幽幽地看了过来。
　　沈惊鸿：“……”
　　季妤总算明白，为何沈惊鸿会“剧组也跑光”了。
　　季妤想了想，“沈导，你和赵导应该认识吧？”
　　虞梦帮他解释，“他们俩就隔一届，师兄师弟的关系。沈三光，论辈分，你得叫赵小飞一声师兄，师弟抢师兄的资源，不怕把老师气死？”
　　沈惊鸿不在乎这些，道：“郭老师说过，‘能者居之’。”
　　季妤觉得这事儿简单，“你们认识，你抓个小板凳坐总导旁边，也没人管你啊。”
　　沈惊鸿：“……”
　　虞梦先一愣，旋即捧腹大笑，笑得脚指抓地，“哈哈哈哈，沈三光你还有今天啊！”
　　虞梦抱住季妤，吧唧一口，“小鱼真棒，以后姐姐罩着你！”
　　季妤擦了擦脸上的口红，唔，这就是被大佬罩的感觉吗？
　　别说，沈惊鸿觉得还真可以，他随意出入马桶拍摄楼，没人敢拦。
　　赵小飞敢赶他，他就发朋友圈diss，带rap那种diss。
　　虞梦和季妤合照，发了微博。
　　上回缙云转发的，实际设置了“仅虞梦可见”。他知道虞梦不想公开关系，偶尔暗示、蹦跶两下，真踩她底线，他是不敢的。
　　……
　　虞梦的粉丝发现，他们的姐姐又营业啦。
　　还是一张照片，这回带了文字，“正式给大家介绍我们家小鱼儿，演技超好值得粉，以后就是我罩着啦。”
　　虞梦的粉丝佛系，多是暗搓搓围观她的颜狗，没人追行程，只知道她在拍戏，一部短片，合作导演是业内出名的“刺头才子”沈惊鸿，二番没背景，好像是第一次拍戏。
　　上回虞梦评论底下回，小女孩是对戏的小演员，有天赋有灵性，夸了两句。
　　大家以为梦姐夸两句就翻篇了。
　　现在怎么，还粉上了？
　　【梦姐，粉这个词已经过时啦，现在流行pick（狗头）】
　　【梦姐居然介绍了一个人两次，这不科学！】
　　【我有理有据的怀疑，这孩子是虞梦和缙云生的，生肖哪吒】
　　玩笑归玩笑，大家都知道虞梦是真喜欢这孩子，有人顺藤摸瓜，查到季妤出身乡下，当过横店群演，然后，没了。
　　就这，虞梦夸她“演技超好”？
　　有人呐喊：“梦姐，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虞梦特地回了这条评论：“没有猫腻，由心而感，等成片出来你们就懂了。”
　　她卖了个关子，就没回了。
　　……
　　最后一个会，万有的员工像打了鸡血，暗搓搓准备下班。
　　“……总裁，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缙云没吭声，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正看着手机。
　　大家心想坏了，不会是万有的股价咔咔咔往下跌吧？
　　总助接收到众人求救的眼神。
　　他不经意往缙云身后一站，松了一口气，比出个“ok”。
　　众人：“？？？”
　　Ok个啥你到底是说啊。
　　总助翻了个白眼，屁股一翘小手一拍，搔首弄姿。
　　众人：“……”
　　懂了懂了，总裁又在看虞梦微博是吧。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昨晚加班，帮虞梦做计划书，改到头秃。
　　有人不经意问了一句：“总裁，那份计划书，您还满意吗？”
　　缙云眼帘子没动，“还行。”
　　众人领会，哦，那就是压根没看的意思。
　　反正是给虞梦做的，看样子，她打算让缙云上那档子野外综艺。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徐落梅拿到计划书，仔细研究一番，留下一份，退回一份。
　　退回的是虞梦的，徐女士说，那综艺要当常驻，可能影响季妤学业，暂时先不去。另一个综艺倒可以试试，就看季妤的意思。
　　季妤当然是“哪有通告往哪钻”，她不挑。
　　老陆觉出味儿，问媳妇儿道：“老婆，你说小鱼是不是想进娱乐圈啊？”
　　徐落梅给他一眼神，写着“你现在才知道”，“她喜欢就好，反正我又不是封建老古董，我儿子都当戏子去了，多一个也没什么。”
　　陆东临：“……”
　　你这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第二天去片场，季妤将计划书郑重交还。
　　虞梦一愣，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沈惊鸿路过，槽了一句：“虞梦啊，你这演技要用在对戏上，那就不是小鱼压你，是你压她了。”
　　虞梦瞪她一眼。
　　季妤道：“我妈说常驻mc太久了，我还得上学呢。”
　　虞梦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就这？”
　　“上学确实是头等的大事，不过你上回不是说，学校测验你就差两道题拿满分吗？”沈惊鸿搓了搓手，笑得灿烂，“有没有兴趣签经纪公司？我看你妈也挺辛苦的，别给她添累了。”
　　季妤点点头，“确实有这个想法。”
　　“真的啊。”沈惊鸿一愣，他也就说说，“你父母不同意吧。”
　　陆东临在其次，最难搞定的是徐落梅。
　　她认为小孩子心性不定，兴许过一段时间，季妤热情消退，就没拍戏的意思了，所以由着她去，不急于一时。
　　季妤感慨道：“所以就得你们出面，哎，不要问我了，我就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小屁孩。”
　　沈惊鸿：“……”
　　虞梦：“……”
　　虞梦扑哧一笑，搂过她，道：“小鱼都会说笑话了，你刚刚来的时候，跟个小老头似的，又严肃又郁闷，没点儿小孩的朝气。”
　　虞梦还和助理讨论过，说季妤太过老成，不像小孩像大人。
　　不过他们都没想歪，建国后成精少了，怪力乱神的事也少，大家都以为是她童年太过坎坷，比旁人早熟。
　　虞梦像搓小面团子似的搂着她，季妤窒息，幸好沈惊鸿上前把她拎出来了。
　　沈惊鸿道：“自个儿生一个去。”
　　说完蹲下，道：“小鱼啊，到时候咱们俩一块去马桶台，沈叔叔罩着你。”
　　季妤无语，道：“你其实是想搬个小马扎，坐赵导旁边吧？”
　　沈惊鸿赧然，“哪有，我要坐也是坐他的导演席。”反正没人敢赶他。
　　季妤：“……”
　　叫他沈三光还不算冤枉了他，这土匪属性妥妥的。
　　虞梦被拒，不开心，想撕计划书又舍不得，又放下身段求季妤，“小鱼啊，我是真的很看好你，这个综艺，你想去不啦？”
　　一米七二，细腰翘臀大胸熟女在线撒娇。
　　沈惊鸿耸脖子装吐，换来她两枚白眼。
　　季妤脑回路清奇，“啊，张叔。”
　　张叔？张柯？虞梦左右看，没见张柯来啊。
　　她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张柯喝醉了，不就是拉着季妤一个劲喊“好不啦好不啦”。
　　沈惊鸿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讨厌。”虞梦作势要撕，“那我撕了？”
　　不等季妤说话，沈惊鸿劈手夺过去，“你别啊，撕了回头还不得找别人帮你做，万有的员工也太惨了吧。”
　　虞梦笑了，施施然地靠椅背，“那就麻烦你帮这个忙了，三光。”
　　沈惊鸿一愣，狂跳脚，好啊，就是猜准他会拿，想把这件事倒到他头上。
　　见他气愤，虞梦忙道：“你别急啊，自己翻翻看，看看导演那一栏。”
　　沈惊鸿一看，“啊”地一叫。
　　季妤凑过去，就见导演那一栏，写的正是沈惊鸿，还是总导。
　　“‘小演员’已经是赵小飞的了，我帮不上。不过这档子综艺，我还是能开口的。要是这件事儿成了，那就是你和小鱼第一次正式在电视上合作。”虞梦说道。
　　短片《兰西》送国外电影节参展，不准备放电视播，网络平台亦推迟。综艺制作周期短，慢则一周，快则两三天，怎么算都比《兰西》先出成片。
　　虞梦：“这个综艺要是做，肯定上星，至少也在地方电视台播。资金方面你放心，管够。不过前提是，你得说服小鱼她妈。”
　　听前半段，还挺振奋人心，一听后半段，沈惊鸿蔫了，“我是没那个和徐落梅正面交锋的本领，我就一导演啊。这事儿，要交给经纪公司办吧。”
　　虞梦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签了经纪公司，万一被坑了怎么办？压榨童星的新闻，我可没少见啊。”
　　成年人对抗经纪公司都很难，更别说她一个小孩子。
　　沈惊鸿赞同地道：“也是，就算我找了朋友，给她把关，也不能保证后面不出利益纠纷。”
　　他看着季妤，仿佛看一块香饽饽的肉。
　　季妤：“……”
　　他们以为她听不懂，敞开了聊。
　　事实上，要论经济纠纷，季妤最清楚不过了。
　　上辈子她红了之后，合约临近期满时，公司变更条款，丝毫不考虑她的未来道路，只一门心思想着压榨最大利益。
　　季妤性子刚，光官司就打了三年。最后，虽然解了约，却过了红期，还被业内封杀了一段时间。幸好有导演赏识，一片翻身，最佳女主演拿到手软。
　　虞梦感慨：“我倒是能护她一段时间，可惜，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演员，比不得资本。”
　　沈惊鸿：“哟，虞大明星的薛定谔男友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吗？其实已经被毒死了？”
　　虞梦拿剧本扔他，“他比你还别扭，认人。”
　　缙总帮人，先看脸：虞梦的脸，好，一定帮；不是，哪儿凉快哪儿待去；虞梦求情，派个跑腿的帮，好赖看运气。
　　沈惊鸿被酸到了，什么认人，不就是爱屋及乌么？她忘了说叭，要是得罪了虞梦的，缙总亲自下场，撕他个灰飞烟灭。
　　季妤倒不在意，她以前没后台，现在硬得很——别忘了，徐落梅可是霸道女总裁，必要时捞她闺女一把还不容易。
　　她日理万机，还要处理季妤这点小事，确实不好。季妤早就在考虑签经纪公司了，只是眼下，还没靠谱的。
　　忽然她想到什么，问道：“梦姐姐，你知道朱霖吗？”
　　“朱霖？”虞梦诧异道，“谁啊，哪个小公司的？”
　　季妤：“就我哥的小公司。”
　　沈惊鸿：“哦，那小子的公司啊。就一小工作室，破破烂烂的，好像艺人才四五个吧？”
　　虞梦附和道：“四五个啊，是有够小的。”
　　说不定庙小菩萨大呢，季妤道：“朱霖就是我哥的经纪人，我看他好像，人还可以。”
　　她对“还可以”的定义，就是真实不做作。
　　想这五个字的时候，脑子里蹦出烟熏缭绕中，霖哥那饱尽沧桑的脸……
　　沈惊鸿不以为然，“你才见过几个经纪人呢？”
　　季妤眨了眨眼，实话说道：“公司小，好欺负啊。”
　　沈惊鸿：“……”
　　虞梦乐了，抚掌道，“好哇，咱们小鱼真棒，别人选经纪公司都是怕被坑，你倒好，想坑公司。我问问，怎么个坑法？”
　　不等季妤开口，沈惊鸿一语道破天机，“他们家有个核.武器。”
　　季妤：“……”
　　小心徐女士喷你哦。
　　虞梦捋了捋思路，觉得还真是，“这思路，有点意思。你要是签小公司，姐和沈三光给你坐镇，谅他们也不敢在合同上动手脚。”
　　沈惊鸿：“就是资源少了点，不过往好了想，兄妹一个公司，还能扶持一下你哥。”
　　虞梦笑了：“有你有我，她资源能差到哪去？再说了，我看小鱼很有大红大紫的潜力，说不定以后还是咱们仰仗她呢。”
　　过誉了过誉了，季妤不好意思，“没没没。”
　　“谦虚什么？”虞梦笑嘻嘻的，“沈三光，那什么经纪人，你去说呀。”
　　沈惊鸿跳脚：“怎么又我？”
　　“我还要赶通告，你闲得很，你不去谁去？”虞梦道，“再说了，这可是刷好感度的机会，你想错过？”
　　欲带季妤上综艺，必先取徐落梅好感度。
　　沈惊鸿：“…………我去！”
　　……
　　《兰西》的拍摄已近尾声，拍完最后一场杀青戏，大家各自给季妤送上礼物。
　　又收获了一堆玩偶的季妤：“……”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些，真的……
　　沈惊鸿就比较实在，说是送吃的，一看原来是鲱鱼罐头，两箱，主演各一箱。
　　这是个有味道的时刻，虞梦当场发飙，捏着鼻子拉开一罐，“沈三光，你吃吧。”
　　沈惊鸿冷笑，后退摊开手臂，“这些可都是我的工作人——”
　　话没说完，工作人员一涌而上，擒拿爪按手臂，扫堂腿按膝盖，大家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沈导，咱都散了，你就从了吧！”
　　“沈导，我虽然是个端茶倒水的，也有点小本领。”
　　“梦姐快来，让沈导先吃！”
　　沈惊鸿：“？？？”
　　这不是他的将士吗？他的江山，没了！
　　一口鲱鱼入口，经典永流传……
　　沈惊鸿嗷一声冲向厕所，然后大家撺掇虞梦吃，收获了一个吐鲱鱼的垃圾桶。
　　季妤也跟着尝了一口，相比他们，她太过气定神闲了：“不就是臭豆腐的味道吗，不至于。”
　　众人：“？”
　　不会是沈导和虞梦配合着演戏骗他们吧？
　　大家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紧接着又有几个跑厕所去了。
　　——后来圈里都知道，《兰西》的小主演是个狠人，吃鲱鱼面不改色。季妤还挺意外，演技没出名，凭鲱鱼出名了。
　　……
　　拍完《兰西》，季妤陡然清闲下来了。
　　杀青那天沈惊鸿请她吃了顿饭，说综艺的事儿徐徐图之，反正接下来还有“小演员”要上。
　　剩下的鲱鱼罐头，季妤全给带回家了，她觉得味道不错，老陆和徐女士差点被那味儿熏撅过去。
　　那就罢了，季妤留一罐夹面包吃，剩下的都寄给陆庭安。
　　陆庭安得知家里给他寄东西，还是妹妹的心意，开心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快递来了，当着快递小哥的面打开，差点给人熏得叫救护车。
　　陆庭安从此领悟一个重要的道理：他就知道，不是人家挑剩下的，哪里轮得到他呢。
　　季妤还托他做一件事，须得瞒着老陆夫妇：要朱霖微信。
　　多大点事，陆庭安爽快地给推了。推完才觉不对劲，她找朱霖干嘛？
　　上回季妤跟徐落梅要手机，刚好老陆有个旧的，换块电视给她用上了。手机除了有点卡，没别的毛病。
　　季妤简单地给朱霖说了下：“我需要经纪人。”
　　那边朱霖半天才回，回个抽烟的表情包，“别涮你叔，记好了你哥在我手里。”
　　季妤：“……”
　　季妤：“我刚刚拍完沈惊鸿的戏，我妈很忙，我需要个经纪人帮我接片约，打理琐事。”
　　朱霖直接发语音了：“沈惊鸿？那可是大导啊，虽然挺招人嫌的，不过你牛逼啊，涮你叔呢是不是？”
　　烟抽多了，连嗓子也是烟嗓，季妤好心道：“肺癌警告。”
　　朱霖：“……小丫头片子，别咒叔。你想签我们公司？别了吧，我们就仨经纪人，小破庙容不下尊大佛。”
　　这话没讽刺的意思，既然沈惊鸿找她拍戏，那她一定有两把刷子，他们工作室吧，是真的配不上。
　　季妤：“如果说，我要你当‘个人经纪’呢？”
　　朱霖从沙发上弹起来，“开什么玩笑？你要我辞职？”
　　公司虽小，五脏俱全，他也做了四五年了，用心栽培的文玉灵稍有点红，现在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季妤：“对啊，你辞职，给我和我哥当经纪，我保证一年拿下国内大奖，给你长脸，让你通告片约收到手软，一跃进入国内顶级经纪的阶层，干不干？”
　　朱霖：“…………有病！”
　　季妤摸摸鼻子，她说话这么没信服力？
　　朱霖觉得她异想天开，和沈惊鸿拍戏，指不定是个边缘小角色，小姑娘年纪轻，拎不清自己的角色分量，就是俗话说的，自我认知不到位。
　　朱霖端着架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季妤：“……”
　　罢了，她话已带到，等他后悔。
　　过了两天，沈惊鸿打电话来，告诉她准备一下，隔天去马桶台。
　　上辈子，季妤没上过竞技综艺，也不知流程怎样。等第二天沈惊鸿来接她，才简单地了解了一下。
　　这档节目仿照去年“演员的蛋生”，参赛选手换成小演员，流程和赛制改成先小组对抗，再单人对抗。
　　路上，沈惊鸿道：“去年‘演员的蛋生’爆红，大家都想吃红利，所以今年来的人特别多，刚赵小飞给我发张照片，我还以为整个少年宫都去了。”
　　他翻给季妤看，哇哦，乌泱泱的，这不是演技竞技节目，是创造102吧。
　　“不过很多就是来走个过场的，卖脸熟，能给孩子铺路进娱乐圈最好，不能的话，认识几个演员导演也行。”沈惊鸿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鱼啊，你得给我争气。”
　　季妤：“……”
　　她陡然想起，“我要用艺名。”
　　沈惊鸿没想到这一层，“好啊，你要起什么艺名？是小鱼儿呢，还是小小鱼呢？”
　　季妤：“不如叫花无缺吧。”
　　沈惊鸿：“？？？”
　　季妤清了清嗓子，收起开玩笑的样子，“季妤，我写给你看。”
　　她写在备忘录上，沈惊鸿看完，砸着嘴，道：“名字不错，就是和一个女明星撞了。”
　　季妤愣了愣，“啊？”
　　沈惊鸿：“一个老演员，几十年前的，演技很好，可惜红颜薄命。”
　　沈惊鸿搜给她看，一翻百科，季妤惊呆了。
　　这不就是她吗？！
　　虽然是黑白照片，虽然眉眼模糊，可怎么看，都是她啊！
　　沈惊鸿以为她吓着了，“要不换一个吧，听着不大吉利。”
　　一般，已故演员的名讳不要用，穿过的戏服也不能用，必须烧掉。曾经就有一个女演员，穿了已故女明星的戏服，当场就病了，请来师傅驱邪，还上庙里烧香拜佛才好了。
　　季妤哭笑不得，这就是她啊，有什么不吉利的？又失落起来，心想，这还真是个平行世界，她竟然是几十年前已故的女明星。
　　说不定李季鱼是这个世界的她投生而来。
　　“还是这个名儿吧。”季妤坚持道，“我觉得，我和她挺投缘的。”
　　沈惊鸿：“？”
　　你跟一死了的女明星投缘，投什么缘，前生缘吗？
　　见她坚持，沈惊鸿也就不说了，把季妤的新资料发给赵小飞。不一会儿那边说改了，来就直接进筛选。
　　沈惊鸿：“人太多了，新增了一个筛选的环节。我跟赵小飞说了，一定盯住你，不要客气，不行就踹，咱不稀罕走后门。”
　　季妤：“？？？”
　　沈导，你这个词是不是不太对，不应该是当我坚强的后台吗——！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筛选在十五楼最大的会议厅进行，电梯里人挤人，都是参加筛选的。等到了楼层，众人一涌而出，生怕慢了。
　　只有季妤和沈惊鸿慢吞吞的，季妤是挤坏了，沈惊鸿是不想跑。
　　筛选大厅的门半敞着，四面安了玻璃，现场布置的、和安在墙上的，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几个摄像头。中央十排椅子，一排七只，大半坐满了。
　　沈惊鸿丢下她一人，走了，说是要去和赵小飞唠嗑。
　　季妤摆摆手，没急着占位，而是站在门口看他离去，活像个目送孝子离家的老母亲。
　　就见沈惊鸿过转角时，险些撞到迎面走来的人，定睛一看，迫不及待地伸出手：“靳铮，你怎么在这儿？”
　　靳铮笑着握手，“来当飞行嘉宾。”
　　沈惊鸿羡慕地道：“好哇，赵小飞有本事，把你给请来了。你夫人呢？”
　　“阿缓有事，不来了。”靳铮道，“不过我儿子来了。”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
　　季妤收回目光，进大厅，找了只边角上不起眼的椅子坐下。
　　大家都想好好表现，第一排正对评委席，最抢眼，有人进来就坐下了，抢不到的或哭，或委屈，或直接上手抢。
　　眼看着一小孩差点被撸秃了，季妤无语，小朋友的争斗也如此直白啊。
　　还不知道筛选方式是什么，或许是在评委面前表演，或许是选手比赛。季妤定心定神，摸出棒棒糖，一边吃一边观察。
　　再过十五分钟，大厅差不多坐满了，季妤数了数，六十八个人，还剩两席位。
　　她挑的好，边边角角上，反而前后空了。
　　工作人员进来，先是哄孩子们安静下来，看见季妤一个人，前右空了位子，走上前道：“小妹妹，要不然你往里坐吧。”
　　季妤淡淡道：“我喜欢这个位子。”
　　工作人员看了看其他孩子，好心提醒一句：“小妹妹，比赛有双人组，先选个搭档比较好吧？”
　　季妤扫了眼吵吵闹闹的孩子们，摇摇头，“不了。”
　　工作人员还想劝，见她老气横秋地道：“年轻人，不用理我了，去忙吧。”
　　工作人员：“…………？？？”
　　恰好执行导演进来，“大家准备一下啊，五分钟之后开始拍。”
　　趁这点时间，跟着自家孩子来的家长、经纪，都一一吩咐清楚了，这才陆续退场。
　　“开机。”
　　主持人王苗苗推门进来，“嗨，小演员们，大家好呀！”
　　懂事的纷纷应声：“苗苗姐姐好！”
　　季妤：“……”不认识。
　　镜头一一掠过所有孩子，恰好在季妤那收尾，准确捕捉到她“懵逼却淡定”的表情。
　　王苗苗拿出台词卡，“那么今天是我们第一场筛选，接下来呢，当这扇门关上之后，你们所有人，都要‘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不管发生什么事，待在这个房间里，直到导演组说‘停’，懂吗？”
　　大家都在说“懂”，季妤又掉队了。
　　摄影师已经发现右边角上有尊“玩偶”，不经意又拍了两秒。
　　王苗苗又复述了一次筛选要求，没给众人提问的机会，自行退出房间。
　　怕小朋友们没反应，摄影师还悄悄提醒：“开始啦。”
　　大家立刻闭上了嘴，有的还做出拉链拉嘴巴的动作，嘴唇抿得紧紧的。
　　小朋友们严阵以待，很正常，但是右上角那位小朋友……你在干嘛？
　　开始之后，季妤站起来，摸到角落里，躺下了。
　　摄影师：“……”
　　那么多个摄像头，偏偏没想到死角，他只好提着机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怼脸拍。
　　季妤突然睁开一只眼，明明没在看他，摄影师却读出“你滚”的意思。
　　摄影师：嘿，我就不。
　　他干脆在季妤身边坐下了，就拍她一个。
　　这时，大厅的门打开了，王苗苗探进头来，说：“好啦，大家可以出来吃零食啦！”
　　话音一落，几个孩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跑出去。
　　有人还在犹豫，也就几秒的功夫，外面传来小孩的哭声。
　　大厅的门又关上，喇叭响起赵小飞的声音，“刚刚有五个小朋友被淘汰了，其他人保持的很好。”
　　紧接着，他突然慌张地大喊：“天啊，怎么着火了？！快，大家快逃！”
　　门配合地打开，红色的“火光”亮起，又有几个小朋友吓到了，仓皇跑了出去，被遗憾淘汰。
　　季妤像一条咸鱼，默默躺着，摄影师还“贴心地”帮她把手合拢，放在肚皮上。
　　季妤：“……”她可以投诉的对吧。
　　坐在后排的，有人发现季妤的办法好用，也假装盲人摸象，摸到地板躺下了，顺便捂上耳朵。
　　不管发生什么事，睡就完了。
　　赵小飞奸计得逞，正想再来一波，一看监控器，发现了几条躺地上的咸鱼。
　　赵小飞：“……”
　　这什么，一群被冲上岸的咸鱼吗？
　　这时，摄影师举手举报：“有人打呼噜。”
　　一个效仿季妤的小胖子打起了呼噜，声音虽小，呼噜是真。或许是刚吃饱来的，睡得特别香。
　　两次下来淘汰了十四个人，剩下的都知道节目组的套路了，不慌。
　　摄影师挺郁闷的，她是入定了吗？
　　从刚才到现在，别的孩子坐的累了，一开始板直的腰弯了，不得不换个姿势，季妤倒好，“吸血鬼睡姿”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摄影师刻意听了一下心跳，我靠，心跳都放缓了，瑜伽吗这是？
　　房间的灯闪了闪，关了。
　　门打开，厅外亮堂堂的，喇叭里传出恐怖的音效，几个怕鬼的孩子惨叫着跑出去了。
　　摄影师在季妤耳边吹气，“呼呼，呼呼，我来抓小孩啦。”
　　季妤：“……”我真的要投诉了！
　　接下来，经历了红灯警告、地震来袭、节目下班、美食诱惑等一系列骚操作后，大厅只剩下二十二个小朋友了，加上季妤，就二十三个。
　　这期间，摄影师也是不遣余力地吓唬她，给她加料不加价。
　　他那个郁闷啊，不会是真死了吧？可这心跳，体温都还在啊。
　　灯全打开，门也两扇都推开，赵小飞进来道：“好，你们都非常的棒，ok，大家都通过了，出来吧。”
　　有小女孩笑了，高兴地站起来，正要出去，被同伴拉住：“别。”
　　女孩疑惑地看着她，同伴转眸，朝季妤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她没动。”
　　她这么一说，大家发现，咸鱼季妤真没动，心里顿时没底了。
　　摄影师感慨：“不知不觉居然成了团队中心，德古拉真厉害啊。”
　　季妤：“？？？”
　　德古拉，她吗？别乱给她起昵称行不行。
　　赵小飞一拍额头，懊恼地说：“没能套路成功，哎。好吧，停！”
　　话音一落，季妤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她看向摄影师，“咬你哦。”
　　摄影师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你都听到了啊，哈哈哈哈。”
　　通过的都坐到前面去，赵小飞看刚才那俩女孩，说：“你们俩，不合格。”
　　她们一愣，气愤地道：“为什么？”
　　“确实，只有我说‘停’，筛选才结束。但是我也说了，‘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你们刚刚说话了。”赵小飞道。
　　女孩们愣了愣，有一个忍不住哭了。
　　王苗苗不忍心：“赵导，她们没离开房间啊，就当她们过了，不行吗？”
　　“你是说剪掉刚才的部分？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谁说出去，网友说我们节目有黑幕，不公平怎么办？”在这方面，赵小飞拎得清，虽然骂声也是流量，但他不想用这种黑幕炒热度。
　　其实，在前几轮筛选中，节目组已经放水了，没管孩子们窃窃私语。
　　这时，季妤说了句：“可是门已经打开了啊。”
　　众人一愣，王苗苗做主持的，反应极快，立刻说：“对啊，按你的意思，‘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那是门关上后的事儿，刚刚门都开了，这规矩也就不成立。”
　　赵小飞愣了，问执导，“有这回事？”
　　执导把台词卡给他看，王苗苗一边数一边说，“后面说‘停’的规矩，应该是对应不要出房间。也就是说，门关的时候，‘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门开了就不用；没说‘停’不能出房间，说了‘停’，就能出。”
　　赵小飞疑惑地道：“你们，给我上语文课来了？”
　　大家哄然笑开了。
　　赵导肯开玩笑，就是同意这意思了，两个女孩子通过后兴奋地向王苗苗道谢。
　　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女孩，突然问季妤道：“要组队吗？”
　　参赛选手，从七岁到十五岁不等，因为参赛看的是年龄资历，只要入行资历在五年内，都可以报名参加。
　　女孩身旁的男孩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刚谈好的伙伴会抛下他。
　　季妤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道：“姐姐你比我高好多啊。”
　　身高不匹配，理由可接受，但女孩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一句话帮了两人，王苗苗拾人牙慧，有什么好高兴的。
　　“好吧，我叫孟雪璘。”女孩伸手。
　　季妤握了握她的指尖，“我叫季妤。”
　　最终二十三人获得上台资格，进第一阶段赛程，双人组合对抗，一个剧本，两组各两人，由现场观众加评委分，再加大众评委分，决出第一期名次。
　　分组之前，介绍飞行嘉宾。
　　赵小飞道：“本来打算选十五个人，加上飞行嘉宾就是十六，八组。不过现在二十三个人也没差，十二组嘛。你们应该有心仪的队友人选了吧？”
　　大家纷纷点头。
　　王苗苗把七彩绑带拿上来，同一队的就绑同一颜色的。
　　大家陆陆续续选好队友，只剩季妤一个。
　　摄影师仿佛就爱拍她，笑道：“德古拉大人，要小的做配吗？”
　　又见嘴贫自来熟，季妤看了眼他的工作牌，程又东，“不用了，退下。”
　　程又东哈哈笑。
　　眼瞅就剩她，孤零零的，赵小飞看她资料，“咦”了一声。
　　执导问道：“怎么了？”
　　赵小飞：“原来是沈三光推荐来的。”
　　难怪咸鱼，很配。
　　这时，沈惊鸿从外头回来了，提着炸鸡啤酒，“老赵，来吃。”
　　众人目瞪口呆，赵小飞痛心疾首地道：“沈三光，这才早上十点啊，你是不是人啊！”
　　沈惊鸿往身后一提溜，“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赵小飞拉他过来，“你叫来这个，被剩下了。”
　　沈惊鸿扫过孩子们，一下懂了，“剩就剩呗，随便选个歪瓜裂枣的给她做配。”
　　赵小飞：“？？？”
　　要不是沈惊鸿说这是个好苗子，赵小飞都要怀疑是他要整蛊的死对头了。
　　“她可厉害了，你不懂，我就想看看她能厉害到哪儿去。”沈惊鸿道，他笃定季妤藏私。
　　一群人嘀嘀咕咕半天，赵小飞出来问：“季妤小朋友呀，鉴于你没有选队友，和飞行嘉宾组合，你觉得能接受吗？”
　　听到这儿，沈惊鸿想到什么，飞行嘉宾，那不就是让靳铮给她做配吗？
　　哇哦，刺激。
　　季妤没意见。
　　赵小飞叫飞行嘉宾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靳铮，靳大影帝，接下来他会担任三期飞行嘉宾，也是评委。还有这——”
　　“你怎么在这里？”靳君随看着季妤。
　　赵小飞接着说完：“这是靳君随，靳影帝的儿子，他也是飞行嘉宾，你们之中会有一个人和他搭档三期。”
　　不用讲了，那个人就是季妤。
　　季妤：“……”
　　靳君率先发难：“爸，我不要跟她一块演戏！”
　　靳铮揉乱儿子的头发，温柔地拒绝：“不行。”
　　靳君随：“爸……”
　　靳铮：“不行。”
　　靳君随：“爸！”
　　靳铮：“我打电话给你妈了哟。”
　　众目睽睽之下，靳君随叉腰猛喷气，最终走到季妤身边，顶着罗刹面孔生闷气。
　　季妤闭眼揉了揉鼻梁，看向沈惊鸿：“沈叔，我……”
　　沈惊鸿鸡腿没吞下去，鼓着腮帮子呵斥：“叫谁叔呢，拍摄中严肃点，别想着走后门！”
　　季妤：“……”
　　赵小飞笑疯了，可能是以前被沈惊鸿怼的太惨，看别人受苦，他乐得不行。
　　靳铮蹲下来，同季妤握手，“季妤小朋友呀，我儿子比较任性，你和他搭档，不要惯着他哦。”
　　靳影帝自带温柔光晕，圈内出了名的“微笑美人”，硬照一绝，发狠演的罪犯也是一绝。
　　季妤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你儿子和我是同桌。
　　季妤笑得勉强：“好，好吧。”
　　分组结束，接下来是抽剧本的环节。每组选出一人来抽，生死有命，富贵由天。
　　季妤看靳君随，“你去？”
　　靳君随上前，手伸进桶里，疯狂搅吧搅吧，抽出一张塞进王苗苗手里。
　　他回来站好，手插裤袋，从怒目金刚进化成委屈巴巴的猹。
　　王苗苗打开后，惊讶地说：“哇，想不到诶，观众朋友们，这可不是黑幕呀，实打实抽出来的。”
　　她展示给摄影机看。
　　巧了，季妤这组是年龄最小的，偏偏抽到的剧本《浮梦录》，对抗的小组是年龄最大的那组。
　　正是孟雪璘和她的搭档陶之驹。
　　赵小飞兴奋不已，综艺之神的眷顾啊。
　　分组完毕，准备时间很紧，第二天就上台。
　　每一组都分配一个电影学院老师，指导演技。其他人很羡慕季妤这组，她和靳铮的儿子搭档，那靳铮肯定会私下点拨啊，开小灶，走后门。
　　——他们想多了，靳铮和沈惊鸿一样无情。甚至为了不被议论，他跟着赵小飞行事，大摇大摆地来训练室转一圈就走，从不说话。
　　当然他的无情比起沈惊鸿来，还是小巫见大巫，沈惊鸿每次出现都带着美食，从不留点。
　　季妤：这里建议二位组一个“从不”cp。
　　负责他们组的老师叫徐颖，电影学院老教师了，上来先问他们看剧本了没。
　　她来之前，就已经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都是些小孩子，哪懂演戏啊，玩票的多，对待剧本或许认真不到哪里去。她要放宽心，对他们要求别太高。
　　季妤和靳君随：“看了。”
　　徐颖诧异地道：“都看了？看过几遍啦？”
　　季妤：“五遍。”
　　靳君随：“四遍。”
　　两人对视一眼，靳君随皱眉，二话不说拿起剧本翻阅，大有一种“不能比你少”的气势。
　　季妤：“……”何必呢。
　　徐颖很欣慰，“挺好的，那台词呢，都背下来了吗？”
　　季妤点头，靳君随正看剧本呢，慢一拍，也点头。
　　徐颖觉得他们在哄她，从拿到剧本，过去不到三小时，看五遍或许是速度快，台词都记下来就不大可能。
　　徐颖点季妤，“和梦君见面后，你说了什么呀？”
　　“此去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要是可以的话，希望我们再见那一天，祖国大好河山已收服。”季妤把下一句词也说，“同看盛景。”
　　徐颖“哎呀”一声，又听靳君随不甘落后地说词：“我要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还得烦这营生吗？我不早出国逃命去吗！人和人的命啊，比不得。”
　　是他饰演的报童所说的词。
　　徐颖感慨道：“现在的孩子，记忆力这么好啊。你们，知道这些词儿的意思吗？”
　　《浮梦录》很难，难在是一个民国故事。
　　进步青年张唐（陶之驹饰）在大学遇见少女林梦君（孟雪璘饰），两个年轻人为同一腔爱国热情，决意加入□□，拯救国家，在这过程里，认识了女作家知非（季妤饰）、报童庆余（靳君随饰），对爱国有了更深一层理解，最后几人带着一腔热血，各奔南北。
　　徐颖觉得，现在的青年人都不知道何为“进步”“爱国”，他们不过是半拉大的孩子，怎会懂这些？
　　能演出表面，就算不错了。
　　她这么一问，靳君随发怔，其实他不大明白。
　　季妤大大方方道：“不太懂。”
　　她就算懂也不能说，那不成老妖怪了吗。
　　靳君随：“……不懂。”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说完靳君随脸就红了。
　　徐颖知道他是影帝靳铮的孩子，这样出身的，一般少有“不懂”，性格傲得很。
　　徐颖安慰地道：“没什么，不懂很正常，这个剧本很旧了，过去的事，现在很多年纪比你们大的人都不清楚。”
　　她给季妤和靳君随放了几部老片子，让他们尽量了解历史，找个可模仿的对象后再对台词。
　　季妤和靳君随的对手戏不多，剧本里，她和孟雪璘、陶之驹两人对手戏最多，说到底，他们才是竞争对手，靳君随就是个做配的。
　　时间紧迫，一个下午大半时间都用在理解角色上了。徐颖让他们各自演一段，看看感觉。
　　一旁的程又东打起十二分精神，这可是重要镜头。
　　靳君随先举手，他似乎对季妤有意见，明明是搭档，还处处抢先。
　　亏得在他看电影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季妤还给他递纸巾呢，这忘恩负义的熊孩子。
　　这一段写的是，报童庆余送报纸，听见林梦君和张唐说话，随口评了两句，被张唐呛，庆余一急之下就说出“我要是大户人家的少爷……”那一番讽刺的话。
　　靳君随模仿着三毛的神态，又诧异又不屑，说：“这成天说进步进步，你们这些人啊，就是太富贵了，吃饱了撑着，也不做些事实，天天搅和，还自以为厉害呢！”
　　徐颖念词：“小报童，你懂什么？这张报纸上，你又认得几个字？”
　　靳君随瞪大眼，把剧本一甩，嚷嚷道：“我要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我还得烦这营生吗？我不早出国逃命去吗！人和人的命啊，比不得。”
　　季妤第一次看他演戏，竟然不错，虽然生疏，可神态模仿到了。只可惜停留在表面，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徐颖鼓掌，很满意地道：“演得很好，不愧是影帝的儿子，有天分，季妤，你来。”
　　靳君随咧嘴笑，又想到形象不能崩，捧着脸硬生生把笑押回去。
　　季妤：“……”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季妤的戏多，徐颖挑了一场，选的是知非和林梦君笔友初见，两个人论“国士”。
　　徐颖先说词：“我觉得国士，一定要靠手里的笔杆子唤醒国民。”
　　季妤刚坐在椅子上，闻言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话：“那你以后要怎么办，专给报社投稿么？”
　　她的语气太自然，一下把人拉进场景里，就像两个朋友在闲聊。
　　徐颖道：“当然了，投稿还能养活自己，我以后就要当个作家。”
　　季妤道：“作家？作家可不好当，作家不好养活自己。”
　　徐颖：“怎么不好养活了？我要当个有担当的作家，专写民生。”
　　季妤叹气：“那是很好，可是你不一定做得到，你父母亲同意么？”
　　徐颖：“我父母迂腐，肯定会反对，但是我想好了，我要离开家，我要去外面，他们管不着我。”
　　季妤看着她，“你一个人，这么年轻，像花儿一样，见过外面的险恶么？你一个人，能活下来么？”
　　她看着徐颖的眼神，好像自己是个过来人，经历了太多凄惨的事，眼前的少女天真不懂世事，只有一腔热血。那眼里不经意地流露出哀戚和同情，甚至想劝她及时回头。
　　徐颖打了个寒噤，合上剧本，意思是到这儿。
　　徐颖心想，现在的孩子这么可怕么，几句台词，就把一开始占据主动的她拉过去，调转形势。
　　女作家知非年近三十，当然比才十六七岁的林梦君年纪大。但徐颖觉得季妤演不出那种感觉，看她资料，是今年才拍的戏，而孟雪璘入行五年了，不说压戏，能和她平分秋色已属不易。
　　可现在徐颖不确定了，季妤表现得太好，她刚刚那一刻，真的觉得自己就是林梦君，手都在抖，想驳她。
　　她才七岁啊，这可怕的角色理解力。
　　徐颖深呼吸，压下挖到宝的激动，脱口就问：“孩子，你以后还演戏的话，一定要考京城电影学院，其他大学都是骗子，不要去！”
　　季妤：“……”
　　让她惊讶的是，熊孩子靳君随居然夸了她一句：“你，还可以。”
　　季妤很配合：“谢谢。”
　　靳君随高傲地摆起不存在的孔雀尾巴，“有我在，你赢面很大，不要慌，哥罩着你。”
　　季妤：“那我给你当备纸小厮吧，哭的时候给你递。”
　　靳君随愣了愣，气红了脸，“谁要你……！”
　　季妤：“哈哈哈哈。”
　　接下来细化，走流程，一切都很顺利。
　　晚餐时间，季妤和沈惊鸿他们一块吃。
　　沈惊鸿一下午都在看其他组，反而是季妤这边，也没来看看，显得很不上心。
　　只在吃饭时点了一句：“妥。”
　　妥什么妥？大家心想，沈三光以后要变沈三疯了。
　　晚上，两组到同一个训练室，简单地过一遍戏。
　　孟雪璘那一组的指导老师和徐颖是同事，徐颖本想向他安利季妤，又觉得太过明显，不如让季妤亲自征服他们。
　　但是对词环节，季妤并不很突出，她真的就“简单地过一遍戏”。
　　徐颖疑惑了，难道是她在发梦？
　　就连靳君随也是，两孩子一板一眼地对完了台词。孟雪璘和陶之驹则很用心，对比之下，他们赢面更大。
　　这一组是年龄最小和年龄最大之争，节目组暗搓搓地打赌，目前，压孟雪璘那一组赢的更多。
　　唯一一个奇葩，负责季妤那组摄影的程又东，把一个月工资都压上了，说是相信德古拉大人。
　　众人：“……”
　　……
　　隔日。
　　经过抽签确定了竞演顺序，他们排在第五。按最新录制计划，十小时肯定录不完，节目组加钟，决定从早上九点开始录，最晚到十二点。
　　十二组参赛嘉宾，六场竞演，从昨晚开始分配舞台时长，季妤这样靠后的小组，安排在早上排练，五点钟就得起。
　　时间有限，说是排练，也就是走个过场，看定点。
　　一般综艺录制没这么急，是赵小飞故意安排的，剧本难，也是他故意选的。他觉得既然不打算用各种撕逼、黑料收割流量，那就从演员身上下手。
　　孩子们着急得都哭了，多好的素材啊，快拍！
　　负责调度《浮梦录》的导演只简单地给她们说了一下出场，走位，从头到尾紧急拍了一遍，就没了。
　　季妤心想，赵导是要干大事的人啊，他就不怕小演员把戏演砸吗？
　　拍摄前一小时，舞台紧急清空，确认无误后，后台倒计时。
　　“……三、二、一，开始。”
　　王苗苗介绍评委：“大家好，这里是‘小演员的诞生’节目现场，我是主持人王苗苗……我们有幸请到了演员杨可霏，她是华夏一线女明星，代表作有《无问》……”
　　季妤等人在化妆间，面对着化妆镜，只能听见电视里传来王苗苗的声音。
　　不过没人在意，趁着时间，大家再多背会儿剧本，免得上台紧张出错了。
　　孟雪璘最先做好剧情，拿着剧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陶之驹化完后看着她，似乎是想对词，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季妤心想，他们之间怪怪的，难道有矛盾了？
　　靳君随也化好了妆，穿上戏服，大摇大摆走到季妤身后，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帽子掉了。
　　靳君随捡起来，重新戴好，再看季妤，似乎在笑他。
　　他一怔，脸红了，原先想好的示威台词全乱了，“你，你笑什么啊，我告诉你啊，好好演，不然，我都保不住你，知道吗？”
　　季妤笑得更灿烂了，好看得过分，“好啊。”
　　靳君随压了压帽子，嘟囔道：“笑什么笑，真丑。”
　　说完还觉得此人尤为可恨，咬牙切齿道：“演技还比我好，真讨厌！”
　　季妤身旁的化妆师小声道：“我们都听到了哦。”
　　一屋子成年人纷纷点头。
　　镜子里的季妤也附和。
　　靳君随：“……”
　　他甩着膀子出去了，不一会儿传来熊孩子踹墙发泄的咆哮声。
　　……
　　季妤饰演知非是个小有成就的小说作家，比其他人的角色打扮都要成熟，还做卷发、化红唇，仿照历史上张爱玲的打扮。
　　刚开始做造型时，化妆师心里头特没底，把一七岁小姑娘化成三十岁风情万种熟女，那不闹呢，她觉得她尽力了。
　　不过，出来的结果还不错，也不知道季妤哪里学来的旗袍站姿，往那儿一立——居然挺有感觉。
　　她一开口，也饱经沧桑：“我怀疑，沈三光坑了我。”
　　在场工作人员没几个不认识沈惊鸿，也知道季妤是沈惊鸿推荐的。
　　瞧瞧人孩子的角色，说没被下黑手都没人信。
　　“啊啾。”
　　舞台下，沈三光揉鼻子，谁在念叨他？
　　这都第三场了，都是些平平无奇，翻不起水花的小屁孩，看得他直犯困。
　　而且赵小飞这么一搞，舞台翻车变多了，譬如道具娃娃的头掉了，小演员走位错了出镜，台词不熟说错了，接连发生。
　　沈惊鸿吐槽他：“老赵，你是来拍搞笑综艺的吧？欢乐小喜剧人？”
　　赵小飞耸肩，“你不觉得很真实吗，国内就缺这种真实的综艺。”
　　沈惊鸿想到虞梦给他的企划书，得意地笑了，“真实？你是没见过真正真实的综艺。”
　　赵小飞懒得理他，这家伙天天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来串场就算了，非要坐他的导演专用马扎，这不有病吗。
　　第三场竞演结束，前三组已经决出了表现更好的，如此三期，分数加起来，位于最后的小组淘汰。
　　每一场竞演结束，会给现场十分钟休息时间。
　　镜头一停，杨可霏立刻弯下腰，长长吐气，“我的天啊，累死了。”
　　坐她旁边的导演胡剑云道：“这才过了多久，副导说了，至少要录十个小时。”
　　“那也演得好一点吧。”杨可霏泄气地说，“算了，都是小孩子，要求不能太高了。”
　　影帝陆逖笑道：“下一场就有意思，对吧，靳哥？”
　　被cue的飞行嘉宾靳铮：“嗯……是啊。”
　　杨可霏从座位上弹起来，八卦地道：“我听说靳影帝的儿子也来当飞行嘉宾了，下一场，不会是他助演吧？”
　　靳铮微笑：“明知故问？”
　　杨可霏搓了搓手臂，“咦，靳影帝演大du枭的演技来了来了。”
　　靳铮：“……”
　　胡剑云期待地说：“靳铮的儿子啊，听说挺有悟性的，很适合吃这行的饭，今天有眼福了。”
　　陆逖是这三人里唯一见过靳君随的，抿了抿嘴，“这……看情况吧。”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评委们被cue坐直，要接着录了。
　　王苗苗上台介绍：“这一场竞演的小演员是A组孟雪璘、陶之驹，B组季妤，助演嘉宾靳君随，带来的作品是《浮梦录》。”
　　全场灯光变暗。
　　舞台灯亮起，陶之驹饰演的张唐率先出现，他在校园内发传单，其中一张被孟雪璘饰演的林梦君拾起。
　　幕布后，靳君随见季妤打哈欠，又没忍住，“你困？待会儿别睡着了。”
　　“我可是听到你夸我了。”季妤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你也装了。”
　　靳君随转过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们俩在两组排练的时候藏私了，就是想诈孟雪璘和陶之驹。
　　没商量过的事，同时做了，季妤还挺惊诧的。她以为靳君随就是个狂傲自大的熊孩子，看来还是个心机熊。
　　“又不是不得了的事。”靳君随不耐烦地道，“舞台上见真章，排练那么使劲，没必要。”
　　季妤笑了笑，一时忘了身份，像长辈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得对。”
　　摸完她愣了，靳君随也愣了。
　　意外的是熊孩子没发作，而是整个人卷进幕布里去了。
　　季妤拉他出来，被他甩开，瓮声瓮气地赶人，“走开。”
　　碰了一鼻子灰，季妤有些尴尬，再看舞台，连忙提醒了一声，“快到你了。”
　　靳君随比她先出场，像小旋风似的，唱着卖报歌出来了：“卖报卖报！张风林昨日出逃京海，李成堞带人攻入督府！”
　　他饰演的庆余讥讽了张唐和林梦君两句，张唐发难，庆余反讽。张唐被说的哑口无言，一气之下走了。林梦君跺脚也发脾气，说以后不订报了。
　　灯光一暗，场景切换，工作人员跑来跑去，下一场是林梦君见知非，到季妤出场了。
　　林梦君手握纸条，找到了和知非约好见面的咖啡馆。
　　灯光亮起，打在季妤身上。
　　知非正喝着咖啡，不经意看见林梦君，却没主动叫她。
　　演林梦君的孟雪璘愣了一下，虽然季妤的反应和排练一样，可，感觉气氛哪里变了。
　　她回过神，三两步走到季妤面前，恳切地道：“请问，您是……知非小姐吗？”
　　季妤推了推给她点的咖啡，“是，你就是梦君吧。”
　　她的口吻像个长辈。
　　要不是七岁的脸，瘦小的身材，光听语气，她就像一个大梦君十来岁的长辈。
　　孟雪璘坐下了，表情忐忑：“知非小姐，我想和你一样，也当一个以笔为刀的作家，我要怎么做？”
　　知非没回答，她在看观众席。
　　怎么了吗？孟雪璘顺着她的视线，一片乌泱泱的观众，和看不清表情的评委而已。
　　季妤突然开口：“你觉得国士是什么？”
　　孟雪璘心一凉，没及时回答，她刚刚走神了！
　　她是故意引自己走神的吗？
　　孟雪璘连忙接词：“我觉得国士，一定要靠手里的笔杆子唤醒国民。”
　　季妤垂眸，晃荡着咖啡杯，噹、噹、噹，她像在欣赏吵人的声音。
　　排练时，没有道具，单纯过流程。
　　所以孟雪璘想不到，她会加戏，而且还是有节奏的加戏，简直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孟雪璘浑身紧绷，精神都集中在节奏上，生怕错过她突如其来的发难。
　　季妤晃完咖啡，端起呷了口，才说：“那你以后要怎么办，专给报社投稿么？”
　　孟雪璘及时接话：“当然了，投稿还能养活自己，我以后就要当个作家。”
　　季妤听了，小声地自说自话，“作家？作家可不好当，作家不好养活自己。”
　　孟雪璘心想，要在势头上压过她，刻意大声地道：“怎么不好养活了？我要当个有担当的作家，专写民生。”
　　季妤长长地叹气，一手托着腮，忧愁地看着她，“那是很好，可是你不一定做得到，你父母亲同意么？”
　　孟雪璘得意地道：“我父母迂腐，肯定会反对，但是我想好了，我要离开家，我要去外面，他们管不着我。”
　　就差最后一句词，就能换下一个场景，逃离这烦人的氛围。
　　偏偏季妤不说话了。
　　她又在看观众席了，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像一抹幽魂在倾诉，“你一个人，这么年轻，像花儿一样，见过外面的险恶么？你一个人，能活下来么？”
　　灯光暗了，转场。
　　接下来孟雪璘发挥得没有开始好，很心不在焉。
　　陶之驹也感觉到了，季妤一上场，整出戏的氛围都变了。
　　这出戏的高潮，知非因为针砭时事，被关进牢里，林梦君求张唐帮她一块救人，张唐没去，反而是小报童挺身而出，挨了鞭子破了财，把知非送到了火车站。
　　陶之驹饰演的张唐来探监。
　　陶之驹对牢房里的季妤说：“知非小姐，你写错了文章，说错了话，我不能救你。”
　　季妤慢慢爬起来，坐好。
　　她补了憔悴的妆，灰头土脸，“你不救我，罢了。但你不该说我写错了文章，说错了话。”
　　她看着没力气，说话却铿锵有力，像从肺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陶之驹说：“你胡乱写，胡乱说，说国之将亡，难道没错吗？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胡说！”季妤截住他的话尾，吼了一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心口，说：“我，是个弱女子，这乱世，有我安身之处么？我要救国，如何救国？我只有一杆笔，可救国！你枉称进步青年，你的同胞在水深火热中，可你做了什么？你收拾了细软，逃命去了！你这懦夫，窝囊废，狗东西！”
　　一句句渐迭起，居然把陶之驹骂得后退了一步。
　　好凶的气势，像真的恨极了他。
　　孟雪璘在幕布后，道：“演的真好。”
　　这里，张唐正是被知非一番话痛骂，幡然醒悟，才决定下南方。
　　想不到她的搭档比她强，虽然他们合作有分歧，还因此吵了两句，但不得不说，陶之驹比她强。
　　“你胡说，我怎么是懦夫！”陶之驹想大声说话，声线却颤抖，又低头重复了一遍，“我怎么是懦夫……”
　　灯光暗下，在同一个火车站，知非坐在里头，张唐和林梦君分别，报童庆余目送火车离开，属于这四个年轻人的故事，就这样结束在呜呜的蒸汽声中。
　　掌声雷动。
　　四个人并排谢幕，王苗苗走出来，“哇，你们这一组的剧本好复杂啊，是目前为止最难演的。”
　　王苗苗问评委席，“评委老师们，你们怎么看？”
　　前三场，三人都是迫不及待开喷开夸，这次反而礼让起来了。
　　杨可霏：“胡导你先说吧。”
　　胡剑云：“不不不，陆逖先说吧。”
　　陆逖谦虚地道：“胡导，您辈分最大，您先说。”
　　胡剑云：“诶你们这，这对我很不友好啊，这样吧，靳铮你来。”
　　被点名的飞行嘉宾靳铮：“？”
　　靳君随已经把帽子摘下来了，早上才做的发型乱糟糟的，一听他爹要点评，立刻挺直腰板，站出军姿。
　　这时王苗苗火上浇把油：“大家不好奇吗，小助演也姓靳哦，我们靳铮大影帝也姓靳哦。”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其实大家都知道，但还是纷纷装出惊讶的样子。
　　靳铮没理会这群做作的人儿，“嗯，那就我先说吧。”
　　大家都很期待他点评靳君随，看他视线，也确实是在儿子身上。
　　靳铮定定地看着儿子三秒，挪开视线，点评其他三个人：“孟雪璘和陶之驹演得很好，季妤……”
　　倒不是他故意停顿，只是斟酌用词，“……也挺好的。”
　　哦，是正面肯定呢。
　　众人等下文，但靳铮说完就放下了话筒。
　　众人：“？？？”
　　就这？
　　杨可霏道：“靳大影帝，你好歹说说到底哪里好吧。”
　　胡剑云也说：“靳铮，你可得好好评，不然我下部戏不找你拍了。”
　　杨可霏惊讶地道：“太狠了吧胡导！说的好。”
　　陆逖也说：“多说点，不然，点评一下君随？”
　　每次被叫到名字，靳君随就像触电的泥鳅，啾地抻直了。
　　靳铮摇摇头，说：“他也挺好的。”
　　他忘了拿话筒，陆逖专门凑过去再问了一次，还暗示靳影帝，可以说点过分的话，毕竟节目效果嘛。
　　靳铮像复读机，“他挺好的。”
　　季妤看了眼靳君随，他眼里满满都是“快夸我啊快夸我啊”。
　　靳铮说完后，他明显失望了。
　　王苗苗见要冷场，连忙cue其他人，“哈哈哈，靳影帝比较照顾孩子们的心情，说的委婉了点啊。其他三位评委怎么看呢？”
　　杨可霏主动接过话筒，说：“四个孩子演的都挺好的，但这个剧本不行，转场太多了，不能突出小演员们的优势，不过这里头，这个叫，季妤的，挺不错。”
　　被点到，季妤微微鞠了个躬。
　　胡剑云也说：“是啊，她出场之后，感觉整台戏的质感都不一样了，而且她台词功底很好，今年才，七岁吧，是所有小演员里年纪最小的？”
　　陆逖笑着说了句：“七岁很了不起啊，不过，知非当时和林梦君在咖啡馆见面，她来了之后你在看我们这边，是为什么呢？”
　　孟雪璘看向季妤，刚刚她就是被季妤打乱了节奏，确实很想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不等季妤回答，杨可霏道：“陆逖，你明知故问就不好玩了啊。”
　　他们都看出来了，季妤在看窗外。
　　陆逖摸了摸鼻子，道：“你不觉得，她细节处理得太好了么？”
　　胡剑云说了句：“是太好了，不仔细发现不了。”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季妤的坐姿。
　　她演的时候，双腿并拢，微微往一旁倾斜，是当时兴的坐法，倒也没什么。关键在于，她的脚边像有一面墙挡住了，脚背不得不微微往上弓。
　　孟雪璘来之前，季妤状似无意地摆弄了一下纸巾位置，正巧贴着桌沿。
　　她无处不在暗示评委：我坐在靠窗位置。
　　这样细的演绎方式，观众一般发现不了，她是给评委看的，有点孤芳自赏的意味。
　　孟雪璘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忍不住道：“评委老师们，是为什么呢？”
　　陆逖愣了愣，和季妤对戏的孟雪璘没发现么？
　　季妤主动答道：“我在看窗外。”
　　孟雪璘这才明白，一般，她去咖啡馆坐靠窗位置时，也会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但孟雪璘不忿，她打乱自己节奏，不按排练来，是故意的？
　　胡剑云疑惑地道：“你是这组年纪最小的，但是你演的角色是年纪最大的，没有压力吗？”
　　季妤：“没有。”
　　杨可霏好奇地道：“为什么呢？”
　　季妤淡定地道：“输了回家写作业。”
　　众人：“……”
　　杨可霏汗颜，“这，这可是真想不到。”
　　陆逖觉得她有点意思，故意问了个刁钻的，“你是第一次和靳君随搭档吧，这个过程中，有没有觉得不好磨合呢？”
　　靳铮看了过来。
　　季妤回答道：“不会啊，他演技很好。”虽然熊。
　　靳君随还以为季妤会当着众人的面告状，没想到她居然夸自己。
　　真心的？
　　镜头外赵小飞拼命暗示，换话题啊，说演员啊，撕逼啊！
　　王苗苗咳了咳，故意道：“评委老师们，如果让你们选出演的最差的，你们会选谁？”
　　前三场他们答得爽快，这会儿不好说了。
　　倒不是没差的，只是，也不能说差。
　　三个明眼人对视一眼，学了句：“都挺好的。”
　　贡献了名句的靳铮：“……”
　　王苗苗只好问小演员，“那小演员们呢，你们觉得谁演的最差？”
　　靳君随站久了，憋不住熊的属性，听这白痴问题，“当然是对手啊，难不成说自己的搭档吗？那不有病吗？”
　　话音刚落，靳铮握拳咳嗽，都来不及拿话筒，“咳咳。”
　　靳君随又默默站直了。
　　孟雪璘突然道：“季妤。她和排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故意打乱我节奏。”说完看向她。
　　台下赵小飞激动了，这是撕逼的气息！
　　沈惊鸿很淡定，默默地啃瓜子，又蹦了个字：“渣。”
　　孟雪璘说完，陶之驹跟上道：“对，她和排练时演的不一样。”
　　王苗苗愣了愣，有些尴尬，“那，这个……”
　　季妤：“我们是竞争对手吧。”
　　靳君随接话道：“对啊，本来就是竞赛，你自己菜怪谁？”
　　季妤愣了愣，惊讶地看向他。
　　熊孩子帮自己说话，天要塌了？
　　“说了哥罩着你。”面对她的注视，靳君随低下头嘟囔，“只要别乱摸我的头就行。”
　　靳铮也很诧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儿子维护别人。
　　要知道，这臭小子平时就是个炸.药桶，逮谁炸谁。
　　孟雪璘气愤地道：“前三组都是按排练来的，她一声不吭改了戏，要是这样也可以，下次我就改词儿啊。”
　　气氛弓拔弩张。
　　王苗苗连忙圆场，“这个，不按排练确实是第一次啊，评委老师们，你们怎么看？”
　　杨可霏觉得没什么，“临场应变能力也很重要，接不住戏能怪谁？我拍戏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对吧，胡导？”
　　胡剑云佛系地附和道：“哎呀，这戏不戏的……说不定人家小姑娘反应不过来呢。对吧，陆逖？”
　　陆逖道：“……你们传球呢？”
　　这时，大众评委里一个文化公司老总接过话筒说道：“我觉得季妤这种行为非常过分，她这摆明是戏霸！”
　　这句话一下把评委席点燃了。
　　王苗苗：“？”
　　她看台下的赵小飞，赵导也懵了，他只是要爆炸效果，不是要移平地球啊。
　　老总振振有词：“排练本来就是正式竞演的一部分，她这么做就是想用心理战术欺骗对手，是非常不齿的行为。”
　　杨可霏半个身体扭过去，反问道：“怎么欺骗啦？上了台，就看谁本事大，她自己接不住戏，还得怪人家演技好？那全华夏就不需要好的演员啦，都让这种歪瓜裂枣先排练再走流程不就行啦？”
　　孟雪璘脸都白了，说谁呢？
　　胡剑云辈分最大，试着拉回来，“可霏，话不这么说，孩子们都挺好的。”
　　季妤心想，这姐姐脾气太爆了，比熊孩子还爆。
　　靳君随可能也跟着气上头了，接话道：“对啊，按你说的，我爸明天就能退休了。”
　　靳铮：“……”
　　啊，这坑爹熊孩子，季妤拽了拽他的手。
　　“拽我干嘛，我帮你说话呢。”靳君随气呼呼地道。
　　老总嘁了声：“又不分票，帮她说话有好处嘛。”
　　有的人没明白，靳铮一下就懂了，刻意回头看了眼。
　　这话说的，暗示谁收钱呢？
　　杨可霏乐了，先给靳君随比个大拇指，再咄咄逼人问胡剑云，“胡导，你就说，这仨孩子，让你选一个拍戏你选谁？”
　　这还用说嘛，胡剑云下意识看了季妤一眼，被杨可霏抓住使劲说：“你别光看啊，你说出来。”
　　“可霏，你就别为难胡导了。”陆逖说，大家以为他要圆场，想不到他站起来，逼问老总，“你是星云影视公司的老总张成先生？”
　　老总：“对。”
　　陆逖先对摄影说了句“这段剪掉”，再看老总：“维护自家有利益关系的艺人，固然很正常，但是你也不看看，这里坐的都是华夏最刚的导演和演员，你确定要信口开河吗？”
　　众人：“……”
　　陆，陆影帝威武！
　　胡剑云喝了口水，佛系地补充一句：“我不刚。”
　　老总果然怂了。
　　陆逖坐下了，杨可霏半个身体越过胡剑云，拽着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靳铮来了句：“科技改变生活。”
　　天眼x走起。
　　杨可霏愣了愣，哈哈大笑，还是靳铮厉害啊。这家伙，表面上不动声色，还挺护犊。
　　孟雪璘签的公司，有那老总的股份，她来参赛，公司力保。
　　见风波暂歇，王苗苗连忙道：“三位先评分吧。”
　　三个评委各一票，一票抵十票，他们先评分，再听大众评委意见。
　　三十秒后，评委亮分。
　　三票，都是给季妤的。
　　孟雪璘愣住了，倒不是因为她不得票，刚才她就知道这群评委太偏心，可是她的搭档陶之驹演的还可以，为什么他没有票？
　　王苗苗哇了一声，“三票全是给季妤的，今天第一出现这种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沈三光：妥，都是渣渣。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评委席三票都给了季妤。
　　所有人都想不到，包括季妤，她第一反应是机器坏了？
　　靳君随先目瞪口呆，再不甘不愿地祝贺：“恭喜你啊。”
　　季妤又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他。
　　靳君随炸毛，抓下帽子挡住脸，“看什么看，爷助演，爷不在乎。”
　　季妤笑了出声。
　　孟雪璘也处于震惊，忽然听到轻笑，看了过去，见是季妤在笑，心里头怒火蹭地就上来了。
　　这节目真实，没提前商量票数，也导致王苗苗这主持人特别难当，比如现在，让她问什么，“你们为什么选季妤”，还是“你们为什么不选其他人”呢？
　　耳麦里传来赵小飞的声音：“评委要给个理由，不然不服众。”
　　赵导急的啊，恨不得在右上角打个标签：“评委意见仅代表评委本人意见”。
　　王苗苗职业微笑道：“三位评委，你们这么一致地选了季妤，你们的评分标准一样吗？”
　　三人对视一眼，胡剑云又拿保温杯，先挡脸，示意王苗苗问其他人。
　　杨可霏大大方方地拿话筒：“我杨可霏投票最简单，选最强的。”
　　说完她故意看了刚抬杠的老总一眼，挑衅地扬眉，“不像某些人，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以为这里是他们公司呢？”
　　老总气得脸变猪肝色，看了眼孟雪璘，见侄女儿满目恳求，他也只能摇摇头了。
　　陆逖接过话筒，“我选季妤，是因为她的临场能力很好。孟雪璘，你觉得这是一场什么样的综艺？”
　　被问到的孟雪璘一愣，慢慢接过话筒，试探地道：“……竞技？”
　　陆逖：“竞技的精神是什么？”
　　孟雪璘噎住了。
　　陆逖把话筒递给靳铮，突然绕了个弯，又回到自己嘴边。
　　伸手抓了个空的靳铮：“……”
　　陆逖笑着点名：“小助演，靳君随小朋友，你觉得呢？”
　　“我？”靳君随反手指着自己，睨了眼他老爹的脸色，很忐忑，忐忑到想对手指，“比、比赛第、第二，友谊第一？”
　　陆逖：“……”
　　该你熊的时候你怎么乖起来了！
　　还是陶之驹说了句：“是胜者为王。”
　　陆逖点点头：“没错，在舞台上，你们都不如季妤。”
　　闻言，季妤眉心一跳。
　　她幽幽地看向陆逖，用眼神质问：你和沈惊鸿一伙的吧？故意来给我拉仇恨的？
　　台下赵小飞也问沈惊鸿，陆逖是不是他派去的奸细。
　　沈惊鸿举起吃猪蹄吃的油腻腻的爪子，“我冤枉！我怎么请得动那臭小子，他比我还贼！”
　　赵小飞：“你就不怕，那孩子被当靶子？”
　　沈惊鸿无所谓道：“担心什么，她妈有权有势的嘞，是你高攀不起的富婆。她就是来找快乐的，多给她搞点事。”
　　赵小飞：“……我看你才是来找快乐的。”
　　这时，耳麦里一句话炸开，“我不服！”
　　孟雪璘斜四十五度一步跨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又说了一遍，“我不服。”
　　恰好被她挡住的季妤：“……”
　　她默默站到孟雪璘原来位子上了，离陶之驹更近，免得被挡掉镜头。
　　比赛可以输，镜头不能没。
　　两人还交流了一个眼神，都读出了无奈。
　　胡剑云差点被茶叶呛了，示意陆逖说话。
　　陆逖问：“你觉得，季妤不比你们强？”
　　“没错，她演的也不怎么样啊，我觉得陶之驹演得更好。”孟雪璘看她的队友。
　　队友陶之驹：“？”
　　他、他什么时候演的比季妤好了？
　　陶之驹迷茫地看旁边的季妤。
　　季妤刚开口，突然被拽回去了。
　　季妤：“？”
　　靳君随让她站自己的位子上，换他被孟雪璘挡住。
　　季妤：“？？？”
　　靳君随：“离他们组远点，脑残。”
　　季妤：“……”这熊孩子！
　　刚底下还没注意季妤换位子，这下都看到了。
　　陆逖先打趣靳铮：“好啊，有的人，表面上是来当助演的，其实是来把妹的。”
　　靳铮：“……你滚。”
　　杨可霏对孟雪璘发难：“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比我们两个影帝，一个影后，一个国际大导有眼光？”
　　这一个个的，靳铮又道：“别带我啊，我没投票权。”
　　杨可霏剜了他一眼，“你有救场权！我知道，不到最后一场你不会拿出来了，你就藏着掖着当传家宝吧！”
　　靳铮：“……”
　　他这飞行嘉宾当得好没意思！他要罢工。
　　靳影帝挺直的腰板滑了下去，泄气时的表情和靳君随一模一样。
　　不小心看到的季妤：“……”
　　这时孟雪璘抿唇，挤出了点眼泪，“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评委们可能，没发现我队友很好。”
　　哭、哭了？
　　杨可霏最震惊，因为这种把戏，是她玩烂的啊。
　　季妤也觉得，戏有点过了。比起被算计，她更喜欢光明正大的对垒。
　　王苗苗没想到孟雪璘会用这招，愣了一下，又来救场，“三位评委，你们要给详细的一个，呃，标准，那孟雪璘就会服气了，吧。”
　　王苗苗：职业生涯毁灭中。
　　季妤突然走过来，接过她的话筒，“评委老师，既然孟雪璘不服气，我们就再演一次吧。”
　　众人：“？？？”
　　这位小朋友，你认真的？
　　季妤：“评委们临时出题，演一场对手戏，大家都临场发挥，这样公平吗？”
　　陆逖懂了：“加试，好啊，这是个好主意。”
　　胡剑云放下保温瓶，也挺高兴，“这是今天第一场吧。”
　　陆逖：“还是小演员自己提出来的。”
　　杨可霏惊喜地看着季妤，竖起大拇指，“你，不错啊。”
　　孟雪璘的眼泪挂在眼角，季妤的操作杀了她措手不及。
　　见她要张口，季妤帮她把话补全了，“两位分开来，一人一场戏，不要急。”
　　众人：“……”
　　杨可霏先笑出声，趴在评委席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靳君随先是惊，然后举手，“我也要！”
　　季妤：“？”熊孩子凑什么热闹？
　　陆逖本来也附和季妤的提议，一看靳君随站出来了，立刻改变口风，“要不然，换成他们三个人和小助演对戏，看看谁演得最好，怎么样？”
　　胡剑云同意地点点头，“挺好，这样对季妤挺公平的。”
　　季妤无语，对靳君随不公平啊。但这熊孩子高兴得，压根没觉得应付三个人累。
　　他对戏的热爱真纯粹啊，季妤羡慕了，看着他的眼神染上长辈的慈爱。
　　靳君随突然觉得毛毛的，这种类似老妈视线的关爱哪里来的？
　　既然定了，情节就由三个评委商量议定，小演员现在台上等一等。
　　靳君随被靳铮抓走，说是教他怎么演，实则大家都知道，打屁屁教育去啦。
　　季妤三人在台上等。
　　陶之驹闷闷不乐的，忍不住对孟雪璘道：“你不服气，你自己叫板不就行了，干嘛拉上我？”
　　他实在不喜欢这个搭档，太势利了。
　　孟雪璘一怔，恼怒地道：“我帮了你，你不谢我还怪我？”
　　陶之驹无语，道：“你哪里帮我了？我是不如她，我演的没她好，我有自知之明，你没有啊。”
　　孟雪璘觉得真没意思，连他这种老实人也藏私，“懒得理你。”
　　评委已经决定好情节了。
　　王苗苗念卡片上的内容：“你们要演的是……嗯？评委老师们，这个不算情节吧？”
　　得到肯定回答，王苗苗才继续道：“你们要应变，接靳君随的戏，接不住就是失败，谁接的时间长，就赢。”
　　陆逖补充了句：“赢的人可以拿三张评委票，不管是谁。”
　　这胜利品，很吸引人。
　　按顺序，季妤排最后，她没什么意见，站到旁边去了。
　　第一个是陶之驹，他先上场，只见靳君随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陶之驹朝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靳君随突然跳下椅子，一边“汪汪汪”一边咬他，吓得陶之驹大叫：“啊！”
　　他被靳君随追的往幕后跑，差点摔倒了。
　　评委惊呆了，还有这种玩法？
　　陆逖看靳铮，“你干的？”
　　靳铮拱手，淡淡道：“不敢当。”
　　他只是跟儿子说，能有多吓人就演多吓人。
　　陶之驹被追的下台了，宣告失败，连一分钟都没坚持到。
　　他很丧气，重重的叹气，“哎。”
　　孟雪璘冷哼一声，得了吧，他不是不稀罕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吗？可惜什么。
　　下一个就是她，可得力压季妤。
　　孟雪璘看了季妤一眼，她正在放空，不知道想什么。
　　其实孟雪璘觉得挺可惜的，一开始她就认为季妤不简单，和她组队是好事，可惜……要不然，两个人也不至于在第一期就针锋相对。
　　王苗苗：“下一个，孟雪璘。”
　　孟雪璘理了理裙子，做好准备，如果靳君随装狗咬她，她就演“训狗”。
　　“开始。”灯光暗下。
　　孟雪璘走到靳君随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靳君随这次没像疯狗咬人，不过他没说话。
　　好啊，演聋子？
　　孟雪璘也不怕，伸手抱住靳君随，哭道：“弟弟，是姐姐不好，没钱给你治病，你才会变成这样子……”
　　她无意间抬头，差点尖叫。
　　靳君随扭头看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姐，姐。”
　　没事，有什么好怕的，孟雪璘在心里安慰自己，勉强微笑：“嗯，姐姐在这里……”
　　靳君随突然握住她的脖子。
　　孟雪璘惊呆了，就听他“咯咯”地笑，“姐姐，姐姐，我的玩具不见了，你来当吧。”
　　他在演什么？！
　　孟雪璘想到了各种有小孩的恐怖电影。
　　靳君随真的在掐她的脖子！
　　孟雪璘大叫一声推开他，靳君随摔倒在地上。
　　靳铮还没站起来，陆逖先起来。
　　靳铮拉住他，低声道，“别急。”
　　孟雪璘后退两步，想起自己在演戏。
　　过去多久了？
　　她不能在这里认输。
　　她深呼吸，看向靳君随。本来倒在地上的靳君随，突然脖子“咯咯”响，脑袋像生锈的胡桃士兵，卡顿着，抬了起来。
　　他眼睛一动不动，微笑，“姐姐——”
　　“啊！！！”
　　孟雪璘还是没忍住惨叫了，捂住自己的眼睛。
　　“孟雪璘，两分钟。”
　　舞台灯光又亮起来。
　　这两分钟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大家都不知道吧。”靳铮主动揭秘，“我之前演过一部恐怖片，合作导演是著名恐怖大师清水翀，我儿子在里面饰演过‘罗刹鬼’，是清水导演亲自教他演的。”
　　难怪啊，靳君随演的太吓人了。
　　杨可霏幽幽地道：“靳大影帝，你还演过什么恐怖片，都说了吧。”
　　靳铮微笑：“度娘是个好工具。”
　　胡剑云鼓掌道：“难怪，这演技，确实有点清水翀的意思。”
　　陆逖说了句：“看把人小姑娘吓的。”
　　众人这才发现孟雪璘还没缓过神来，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做噩梦了。
　　她不会又要说不服气吧？
　　陆逖还嫌事不够大，“那不对啊，季妤已经知道他要演什么了，应该不会怕了吧。”
　　果然，孟雪璘看了过来，像嗅到鱼味的猫。
　　靳铮明白陆逖的意思，干脆站起来，往台上走。
　　众人：靳影帝你要干嘛？
　　靳铮道：“那我来和她对戏吧，这样，总算公平吧。”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刺激！


第30章 第三十章
　　杨可霏不相信，“靳大影帝，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别开玩笑啊，人小姑娘和你一影帝对戏？再说了，评价标准呢？”
　　陆逖笑道：“都让影帝和她对戏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里胡剑云辈分最大，陆逖干脆拉他下水，“胡导，别喝了，再喝要去厕所了，录十小时呢。”
　　胡剑云也觉得自己再喝下去膀胱受不了了，放下保温杯，慢慢道：“靳铮啊，你也是，突然就上去了，让人措手不及。”
　　王苗苗顺着这话开玩笑道：“大家听到了啊，胡导亲口认证，这不是我节目剧本啊。”
　　现场气氛还挺愉快，一点也没紧张感。
　　靳铮想了想，“这样吧，我和她对戏，看她能和我演到什么时候，三位评委老师叫停好吧。”
　　他明明是在问台下评委，眼睛却是看着孟雪璘，动嘴时也不挪开。
　　孟雪璘再迟钝也明白，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杨可霏会不知道娱乐圈的弯弯绕绕，这孟雪璘确实有点演技，但是太要强了，还想仗势压人，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胡剑云先开口：“好，可以。”
　　“胡导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也没意见。”杨可霏站起来，对后头五百观众喊道，“大家觉得呢？”
　　“没意见！”声音齐刷刷的。
　　陆逖：“看来大家都喜欢看戏。”
　　说到这他又故意问了一遍，拿着话筒，问台上的两个人，“其他小演员没意见吧？”
　　陶之驹当然没意见了，和靳铮对戏，他想想就觉得害怕。
　　孟雪璘已经缓过来了，咬了咬下唇，也摇了摇头。
　　“我有意见。”靳君随没拿话筒，声音就季妤和靳铮能听到，“凭啥不让我演，我演的不好吗？”
　　靳铮看了儿子一眼，“你觉得你比她强？”
　　靳铮刚刚就觉得，季妤没用力，相比其他小演员，她的状态很投入，而且闲适，不是靳君随能比的。
　　靳君随梗了梗脖子，又挫败地低下去，“切。”
　　靳大影帝对戏，得给足面子，台上道具都清走了，无关人等站边上，留给他们足够的景别。
　　对戏前，靳铮又和季妤寒暄了两句。
　　季妤发现他是真的很喜欢寒暄，台词也差不多，笑眯眯地道，“季妤小朋友，我演技不怎么样的，和我对戏千万不要紧张呀。”
　　季妤心想，他这么说，不会是暗示自己要放水吧？
　　和影帝对戏，季妤还挺跃跃欲试，但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必须收着演，挺可惜的。
　　靳君随去他爸的位子上坐了。
　　胡剑云夸了两句，“君随演得不错啊，以后有空来伯伯的电影客串不？”
　　靳君随熊归熊，在长辈面前很有礼貌，“好啊胡伯伯。”
　　陆逖微笑，至今他都没告诉他们，自己去靳铮家，掉进这臭小子做的泥坑陷阱里，那天夕阳西下，他顶着一身泥，伴着靳君随的惨叫声回家。
　　陆逖拿了罐金典，赞助商的，不用钱管饱，拆开后递给靳君随。
　　靳君随看见他递奶，哆嗦了一下。
　　陆逖：“以后还敢吗？”
　　靳君随：“不，不敢了。”
　　“好孩子。”陆逖道，“没毒，喝吧。”
　　靳君随：“……”
　　“开始了。”胡剑云提醒了一句。
　　按照靳铮的意思，现场灯光重新调整。
　　明明和刚刚靳君随用的打光方式一样，却在灯光落在他头顶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快速凝结，仿佛结上了白霜。
　　季妤也感觉到了。
　　她站在十步外的地方，等倒计时三秒。这三秒很漫长，因为她看着靳铮的背影，感觉到了压力。
　　优秀的演员，身上有一种气场，戏里戏外收放自如。
　　三秒到了。
　　季妤抬步朝他走去，从暗处到明处，当她跨进光与暗的交接，一道磨砂般的声音响起：“你来了。”
　　呼麦？
　　季妤诧异一瞬，收回半只落后的脚，站好，“是。”
　　靳铮没回头，“我的祭品，在哪里？”
　　没有剧本的情况下，季妤只能跟他的戏走。
　　她突然懂了，跪下了，以虔诚的姿态跪拜，“请您不要急，祭品很快就会送来。”
　　“很快！”神明急躁了，“很快是什么时候？你们总是很快，很快，什么时候，你们连神都敢敷衍了？”
　　头顶上的光被罩住了，季妤瘦小的身体被笼在黑暗里。
　　她抬起头，凝视着狂躁的神明，他正以张牙舞爪的姿态，和凶戾的眼神，死死地钉住她。
　　季妤感慨，不愧是影帝，他一定学过核心控制，才能维持这种双手张开，单脚站立的凝固姿势这么久。
　　刚才季妤听到了底下发出的惊叹声，就知道，靳铮要用他的演技碾碎她了。
　　要反击吗？
　　靳铮察觉到了季妤思绪的抽离。
　　他又诧异又觉得好笑，很多演员和他对戏的时候，被他的感染力带进戏里，根本没精力出神。
　　季妤竟然在想别的，她在想什么？
　　靳铮的身体突然下倾，重心偏移，在脸近乎贴近季妤时停下了，整个人像腰上绑了一根丝线，高高地悬起。
　　杨可霏忍不住说了一句：“好厉害的控制力。”
　　靳铮在逼季妤全力以赴。
　　“祭品……”他的嘴唇紧闭，喉咙微微地上下滚动。
　　季妤很平静，她又低下头，两只小手却抬起来，轻轻托住了靳铮的脸。
　　雪白纤若的手，抵抗暴怒的神明。
　　她也凝固住了，这一刻，神明和人在无声地拉锯。
　　底下的人呼吸也跟着屏住了，都忘了喊停。
　　最后不知道谁喊的：“停停停！”
　　沈惊鸿在底下喊，“够了啊，干嘛呢，用这种演技欺负一个小姑娘，靳铮你要不要脸啊。”
　　灯光全打开，赵小飞也来了，拿一卷剧本砸他：“沈三光，我让人把你丢出去信不信？”
　　沈惊鸿把剧本抢过来反砸回去，“扔啊，扔之前把你吃的肯德基麦当劳汉堡王给老子吐出来。”
　　赵小飞：“……”
　　也多亏两大导演吵吵嚷嚷，大家都回过神来了。
　　靳铮一秒出戏，拉季妤站好，还帮小姑娘拍了拍下摆的灰，“累吗？”
　　季妤摇摇头。
　　靳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笑了笑，“你挺开心？”
　　季妤被看穿了想法，“……没啊。”
　　她是挺高兴的，靳铮的演技攻击性太强了，季妤不能一直后退，再演下去，人必须反击神。
　　那她不就暴露了……
　　几声嗒嗒嗒，靳君随跑上来了，拽着季妤离他爹远一点。
　　季妤：“？”
　　靳君随生气地道：“老爸你实在太不厚道了，你平时演的都是骗我的！”
　　季妤反应过来了，哦，是嫌他爹有这么好的演技不跟他分享。
　　季妤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这熊孩子脑子里只有演戏吗？
　　靳铮握拳咳了咳，“哪有。”
　　虽说他平时和儿子对戏确实很不认真。
　　底下赵小飞和沈惊鸿还在吵，从综艺掰扯到“大学时抢过的学妹”，胡剑云都看不下去了，出来拽开他们。
　　胡剑云一来，赵小飞和沈惊鸿就乖了。
　　陆逖道：“果然还是要老前辈镇压。”
　　胡剑云道：“惊鸿，你来也不说一声。”
　　赵小飞拆台道：“他早就来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杨可霏跟来了，“沈导，你怎么在这儿？”
　　三个评委都不知道沈惊鸿来了，他每次来，都戴着鸭舌帽提着好几袋外卖，大家还以为他是送外卖的。
　　一说，大家才知道，季妤是沈惊鸿推荐来的。
　　他看上眼的，那能是俗物吗？
　　杨可霏恍然，开玩笑地道：“你推荐的人啊，和你一样，会来事儿。”
　　沈惊鸿：“你夸我还是损我呢？”
　　陆逖：“反正停都停了，沈导，你刚一嗓子，喊得还挺及时。”
　　他们俩，沈惊鸿都只间接合作过。
　　陆逖揶揄地打量他，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沈惊鸿咋舌，这陆逖，眼真尖。
　　他这么好热闹的，肯定一开始就在下面看，怎么会突然喊停。
　　杨可霏也明白过来了，“难怪，沈导护犊子这是？”
　　沈惊鸿：“你们节目还录不录了？胡导，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回请您吃饭啊。”
　　说完他也不管别的，转身就走了，来如风去如风。
　　赵小飞目瞪口呆，这就走了？妈卖批，他还没打回去呢！
　　节目还得继续录，众人回到评委席上，一看，靳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两瓶金典，给季妤和靳君随的。
　　两孩子拿着奶，站在他身边咕噜咕噜吸着。
　　挺尴尬的，只给季妤拿，其他两个小演员没有。还是王苗苗救场，给孟雪璘和陶之驹拿了。
　　陶之驹接过喝了，孟雪璘淡淡拒绝。
　　看过季妤刚才的表现后，她知道，自己确实不如他。
　　不止她，陶之驹也是，他们这些人都是。
　　因为没有人能够在靳铮面前，直面他的演技，还能那么淡定自若，甚至用一个动作，就抵挡住靳铮演技中的野兽。
　　孟雪璘知道她做不到。
　　可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季妤比她强？
　　胜负不必讲，毫无悬念，季妤赢了，三票都是她的。之后全场五百观众投票，季妤足足分走了两百票。
　　这已经算好了，因为就算节目组没有黑幕，人家可以自己制造嘛。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不过，满打满算，还是孟雪璘那一组赢了，原因在于靳君随不分票。季妤拿走二百三十票，剩下的三百票全在孟雪璘一组。
　　结果出来，靳君随先不平，“凭什么啊，那她不是一定会输吗？”
　　季妤按住他肩膀，给了个“淡定”的眼神。
　　杨可霏也要反对，旁边胡剑云按住她，“人小姑娘都懂了，你怎么不懂？”
　　杨可霏愣了愣，松开抓话筒的手，故意说笑道：“胡导，我这叫出戏，要不然咱们节目凭什么火？”
　　“凭黑幕呗。”陆逖探头，笑了笑，“当事人都不在乎，我们起什么哄。”
　　杨可霏看季妤，她正在给靳君随顺毛，熊孩子比她还炸，一个劲要找导演理论。
　　杨可霏叹气，把话筒给胡剑云，“胡导，您说两句？”
　　胡剑云接过话筒，先喝口茶水润润喉，“我解释一下哈，靳君随是助演，他兜□□的时候就跟他爸上大荧幕了，本来把靳君随分配给季妤，就是对其他小演员不公平。虽然现在是小组淘汰，但是后面还是看个人票数的。所以季妤拿走两百三十票，其实她已经占优势了。”
　　众人：“？”
　　胡导，你到底是在帮季妤说话呢，还是帮孟雪璘他们啊！
　　孟雪璘虽然赢了，脸上却没笑意。
　　陶之驹瞥她，小组三百票，他才拿了一百零五票，知足吧。
　　还有下一组等着竞演，再拖下去十二小时都录不完。赵小飞示意王苗苗cue流程，快点过这一趴。
　　王苗苗说了几句漂亮话，象征性地安慰了季妤一番，告诉大家可以下去休息了。
　　孟雪璘下台最快，黑着脸走了。陶之驹没跟她一块，下场之后反而过来找季妤聊天。
　　“你怎么不反对呢？”他上来就问，“孟雪璘都反对你，你怎么不反对她啊，这票数一看就假。你演的比她好多了。”
　　季妤：“……”
　　旁边的靳君随挥舞双拳，找到了赞同，兴奋不已，“对，就应该提出异议，这明显是黑幕嘛！”
　　季妤：“……”这傻孩子。
　　季妤淡淡道：“我没异议啊，你有吗？”
　　陶之驹愣了愣，心虚地道，“我？我当然也没有了。”
　　季妤笑盈盈地看着他。
　　陶之驹别过眼，“我就是来说一句，希望下次能和你合作。”
　　他伸出手，季妤握了握他的指尖。
　　看着陶之驹离开，季妤摇了摇头，心想现在的小孩子，才十五六岁心机就这么深了，又是拉踩，又是利用。
　　靳君随还在为季妤抱不平，“干嘛啊，不就一破节目吗？明显他们就是内定了那个孟什么，你的票数不应该这么低啊。”
　　季妤看着他，熊孩子在她心目中，又多了一个“天真”的属性。
　　“走吧，去卸妆。”季妤拍拍他的背，走在前头。
　　没见靳君随跟上来，她一回头，孩子又憋屈了。
　　季妤看着自己的手，她得控制一下这只“慈爱”的手。
　　季妤卸完妆，发现沈惊鸿半小时前发过微信，叫她到马桶大楼对面楼下的拉面店。
　　跟大家道过再见后，季妤离开。
　　沈惊鸿正在面店，大快朵颐，给她也点了一碗。
　　季妤没客气，坐下就吃，嗦面前讲了句：“不好玩。”
　　沈惊鸿诧异地看她，“被欺负了？”
　　季妤道：“这种节目，名额不都是内定好的吗？赵导再‘真实’，也不能不恰饭。”
　　评委底气硬可以刚，投资方左右不了，观众就不一定了。
　　沈惊鸿哈哈大笑，突然变脸，筷子啪一声砸在桌上，道：“我去把赵小飞撕了。”
　　季妤高兴地道：“好啊。”
　　沈惊鸿没动，嘴角扯了扯，“你不劝劝？”
　　季妤疑惑地道：“我劝什么啊，沈叔叔，他们就是欺负我没后台，你给我当后台，挺好的。”
　　沈惊鸿打量她半天，又拿起筷子嗦面，“臭丫头，明知道我不会去。”
　　季妤不在意地道：“我又不是冲着得奖来的，就是体验生活，顺便增加一下曝光度。”
　　上辈子，有人请她当这种综艺的评委，说好了，一是大家是同行，给彼此留点面子，点评不要太过；二是投票环节，想怎么投怎么投，反正大比分都内定的。
　　冠军只有一个，前三名也就三人，其他演员资质也不差，为什么要上这种节目？还不是为了曝光度。
　　沈惊鸿：“我看那个孟雪璘，是个要强的，不会善罢甘休。”
　　季妤点点头，“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沈惊鸿又要了一叠小菜，对着季妤啧啧两声，“有时候看你，就像看一个老妖怪，太不可爱了。”
　　季妤似笑非笑，“兰西是妖怪吗？”
　　聊这个？沈惊鸿点头，“当然是啊。”
　　季妤：“那我是个妖怪，演兰西这个妖怪不就刚刚好？”
　　说不过她，还挺有道理的，沈惊鸿悠哉地道：“好吧，我还得谢谢你这个妖怪，肯赏脸和我合作。”
　　季妤把剩下的面嗦了，咕噜咕噜喝完汤，碗往桌上一放，吃饱喝足，舒服地摸了摸肚皮。
　　她微笑：“不客气。”
　　……
　　“小演员的蛋生”的录制和播放，采用“随录随播”模式，第一期刚录完，后期就开始剪辑了，同时放花絮造势。
　　幸好样片送审过了，要不没法这么搞。
　　季妤在家等下一次录制通知，期间陆东临问她，这节目录得咋样呀，开不开心呀，咱家小鱼是不是在台上大杀四方啊。
　　季妤想了想，勉强，也算“杀”四方吧，遂点了点头。
　　陆爸爸高兴了好几天，眼巴巴地在微博上蹲花絮，花絮一出来，标题把他看傻了。
　　这啥玩意儿？
　　《德古拉伯爵的就寝日记》。
　　陆东临：“？？？”
　　一点开，就见季妤像条咸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镜头对着她，就这样足足拍了近一个小时。
　　陆东临和其他观众一样，像个傻子，守着这样的季妤看了一个小时，虽然大家听到背景里各种孩子的哭声，和乱七八糟的声，但大家一看她就觉得：啊，睡得好香。
　　后面季妤睁眼，凶程又东的片段也剪进去了。
　　陆爸爸觉得他看了个寂寞。
　　再一看，原来所有通过筛选的小朋友都有特辑。
　　陆东临点开别人的看，发现其他小演员，不是和主持人聊天，就是有一些可爱的小互动。
　　就季妤睡了快一个小时……
　　他痛定思痛，觉得季妤肯定是不喜欢现在的床，睡得不好，这才去节目现场找睡！
　　他把季妤的床上用品全都被换了，全新的，虽然依旧是粉红色，不过从棉质进化成了丝绸。
　　季妤睡觉前还没觉得有毛病，一躺上去，嚯，感觉不一样。
　　还没起疑，直到陆爸爸探头探脑，问了句：“小鱼，睡得舒服吗？”
　　季妤：“？”
　　季妤：“很舒服，爸爸。”
　　陆东临先是一愣，为“爸爸”这俩字泪目，再然后欣慰，补充了句：“那就好，以后睡得不舒服就和爸爸说，别去外面睡了。”
　　季妤：“？？？”
　　她睡前刷微博才明白陆爸爸为何如何奇怪。
　　原来是花絮出来了，节目组居然剪了她“躺尸”的那一段。
　　其他二十三个小演员的花絮底下，都是“妹妹好可爱”、“弟弟真棒”，只有季妤下面是一堆“哈哈哈哈哈”，偶尔穿插几个“德古拉妹妹好可爱”。
　　季妤：“……摔。”
　　程又东实名发评：【我就是那个摄影哈哈哈，伯爵大人真的很可爱，实力也很强】。
　　季妤本来想回他“谢谢您了”，想了想还是不掉马，万一之后有用呢？
　　一堆“哈哈哈”中，有几条评论特别显眼。
　　【不就是个戏霸，等开播你们就知道她多恶心了】
　　【别看她年纪小，心机深得不得了】
　　【我是去过现场的观众，我作证，这小女孩真的不是好鸟】
　　动作这么快？
　　季妤关掉微博，翻身睡了。
　　……
　　星期五晚上，吃过晚饭，季妤和陆爸爸，以及推掉晚上所有工作的女霸总徐女士，一起坐在沙发前等节目播出。
　　沙发边角上摆了个ipad，FaceTime开着，印着陆庭安的大脸。
　　他刚刚洗完脸贴完面膜，火急火燎地往镜头前凑，“来了来了，还没开始吧？”
　　“没呢。”季妤把ipad拿过来放在怀里，“看得到吧，哥。”
　　她现在已经放下了前世包袱，“哥”叫得非常流畅。
　　“看得到。”陆庭安觉得哪里别扭，“把我放边上，我不要这样‘坐着’。”
　　搞得跟送葬似的。
　　广告播完，倒计时一分钟，陆爸爸激动地说，“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徐落梅吃着荔枝，看季妤道，“小鱼，上节目的时候没人欺负你吧。”
　　季妤诧异地道：“为什么这么问？”
　　徐落梅道：“我有个朋友说，这种节目的冠军亚军什么的，都是内定的。妈妈怕你没后台被人欺负。”
　　不等季妤回答，她补充道：“要真有，别怕，跟妈说，多少钱，妈也当制片人去，给你捧个冠军玩儿。”
　　季妤：“……”
　　这就是有后台的感觉吗？
　　节目开始了，先放评委采访和筛选环节，筛选厅出来时，陆爸爸惊讶地道，“这么多人啊。”
　　徐落梅：“是挺多的。”
　　陆庭安最高兴，“妹妹真棒！”
　　直到季妤躺下，大家沉默了。
　　虽说她这么做，确实顺利晋级了，但是这逻辑有点难琢磨。
　　徐落梅问出了广大观众的心声：“小鱼，你为什么躺下？”
　　季妤理所当然地道：“省力啊，顺便补觉。”
　　陆爸爸心想，他的想法果然是对的，那床不行，小鱼没睡好。
　　要不明天把床板床垫也换了？
　　陆庭安笑出鹅叫，举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妹，这思路没毛病。”
　　节目把赵小飞拒绝两个女孩通过那段也剪进去了。
　　不过，把季妤为她们发声的几秒剪掉了，从成品上看，就是王苗苗帮了她们一把，两女孩感激她的画面也契合。
　　荧幕配字“暖暖的苗苗姐姐，谢谢你”，只字不提季妤。
　　从这里，季妤觉得，这个节目的剪辑恐怕对她不会太友好。
　　电视不能快进，一家人守着看完前三组，一轮到季妤那组，昏昏欲睡的陆庭安立马精神了，“到小鱼了。”
　　节目先放上台前对戏情况，先是孟雪璘那组，再是季妤的。
　　孟雪璘那组的时长是季妤的两倍，放完他们的，只是放了季妤和靳君随念台词的几个镜头，然后进指导老师徐颖的采访。
　　“季妤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她在练习室、舞台排练还有正式上台的状态都不一样，我很惊讶于她居然会那么多种表演方式。不过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可能她的对手，会难以招架。”
　　这一段听着挺像夸的。
　　靳君随的镜头不多，他是助演，在开头就介绍过了，特意点明他是靳铮之子的身份。
　　《浮梦录》的对戏过后，四人站在台上，老总那句“季妤是戏霸”也剪进去了。
　　季妤很淡定，意料之中，这是个爆点，节目组不会不要的。
　　其他人炸了，陆爸爸特别气愤：“说谁过分呢，谁是戏霸呢？”
　　徐落梅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打给助理，查这个老总，查他的公司。
　　陆庭安画风就不太一样，“啊？他说什么？”
　　季妤解释了一番：“他说我是戏霸，大概就是，在台上用戏欺负人的恶霸吧。”
　　陆庭安纳闷地道：“没错啊？”
　　季妤：“……”
　　陆庭安：“你是啊，不过欺负人就不是很到位，我觉得应该是‘打击人的霸王龙’。”
　　季妤：“……谢谢，有被笑到。”
　　杨可霏等人帮她说话的镜头都剪了，尤其是怼老总的那段。不过他们夸奖季妤的部分保留了，再接孟雪璘反对和季妤提出加戏的镜头。
　　看着就像她面对孟雪璘的质疑，表现得很狂妄。
　　无花字更胜有花字，这剪辑，人才啊。
　　季妤感慨，这剪辑引导舆论的水准，干什么不成，非在马桶台打工，真想不开。
　　季妤淡定，其他三人气坏了，尤其是陆东临，气得徐落梅在边上安慰他。
　　这边陆庭安对季妤道：“不是说沈导和你一起去的吗，他就什么都不管，随便人抹黑你啊？”
　　季妤反问他：“我演得好吗？”
　　陆庭安疑惑地道：“当然好了，那个孟雪璘就是手下败将，不如你还找借口。”
　　“那不就得了。”季妤心宽得很，“沈导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甚至赵小飞都不大清楚，这波，应该是资方的骚操作。
　　节目还没播完，就已经有词条冲上热搜了，#小演员戏霸#、#演员需要公平#。
　　季妤扫了一眼微博热搜，就知道是孟雪璘家买的，风向都对她不利，营销号和水军都在把孟雪璘塑造成受害者，而她季妤，则小小年纪，心机深，绿茶婊。
　　陆庭安也看到了，说了声“卧槽”，爬起来去给朱霖打电话。
　　徐落梅问：“怎么了？”
　　季妤心想瞒也瞒不住，“我好像上热搜了。”
　　不是好像，就是实锤。徐落梅和陆东临一看，好啊，一堆人在骂季妤，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仗着有点天分欺负人。
　　徐落梅站起来，嗒嗒嗒走去阳台，打电话给总助，立刻联系节目资方，“好好谈谈”。
　　陆东临也给他大学同事，学生，挨个打电话，叫他们去微博给季妤造势，绝对不能让孟雪璘他们占据舆论高地。
　　季妤：“……”
　　没想到，大家比她还会？
　　季妤上辈子遇到这种事，都是冷处理，反正她用作品说话，拿实心的奖杯砸造谣方。
　　她的咖位是一部部电影，一个个奖杯堆起来的，不炒作，不买通稿。所以常年被女明星拉踩，当垫脚石。
　　她心态好，安安静静拍戏，就算有舆论，过一阵子便平息。
　　季妤吃着爆米花看电视，节目还在放，不过把她和靳铮对戏的部分剪掉了。
　　她有些失望，人在戏里，不知戏外如何，她特别想看看靳铮演技的戏外效果，一定特别震撼。
　　季妤看完了节目，陆东临他们还没打完电话。
　　反而是沈惊鸿打来，问她：“节目看完了？”
　　季妤：“嗯。”
　　沈惊鸿：“孟雪璘买通稿，她背后的星云影视有投资节目，他们欺负你没后台呢。”
　　季妤：“沈导要帮我出头吗？”
　　沈惊鸿：“呸，我也没后台，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富婆能介绍给我呢。”
　　季妤笑道：“哎哟，那没办法了，我只能躺平任嘲了。”
　　沈惊鸿也笑了：“你想得美，去看微博，虞梦发声了。这下大家都知道你就是我们《兰西》的主演之一了，要是没能得奖，那多尴尬啊。”
　　季妤诧异，打开微博，果然发现热搜又多了一条，位置比较靠后。
　　#虞梦 小演员#
　　点开之后，第一条就是虞梦发的。
　　【小演员的蛋生节目组怎么回事啊？欺负我们小鱼没背景是吗？好嘞，我话撂这儿，季妤，我虞梦罩着的，是我女鹅。】
　　下面杨可霏回了句：梦姐霸气！
　　季妤：“……”
　　惊，惊呆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节目开播，赵小飞叫上圈内三五好友，烧烤摊走起，一起看。
　　他觉得趁节目火一把把自己也带飞了，到时候资方蜂拥而来，不愁没戏拍。
　　沈惊鸿也来了，趿着人字拖，穿一身大裤衩，和张柯一块来的。
　　赵小飞点了一箱啤酒，满满一大盘烧烤，“吃，沈三光我告诉你，今晚吃完，以后别跟我要肯德基麦当劳汉堡王。”
　　副导道：“赵导春风得意啊。”
　　“那是，咱这节目大爆。”赵小飞得意地说，“开始了没？”
　　“开始了。”副导说着点开马桶台直播。
　　沈惊鸿问道：“赵小飞，季妤那块你怎么剪的？”
　　赵小飞心虚地道：“什么怎么剪？不就照常剪吗？”
　　沈惊鸿拿过蟹腿咔咔一顿咬，“张柯跟我说了，资方要捧孟雪璘。”
　　张柯摊了摊手，他只是一个制片，头顶上还有金主爸爸。
　　赵小飞只好承认，“你在圈里都混多少年了，不知道这些操作啊？我反正，剪辑的话不怎么管。”
　　沈惊鸿嘲笑他：“真实？”
　　“真。”赵小飞又忧郁了，闷了一口啤酒，“是真，也实在怂。”
　　节目播到第四组了，大家吃着喝着，沈惊鸿突发奇想，“老赵，打个赌？”
　　赵小飞：“赌什么？”
　　沈惊鸿：“赌你今晚要翻车。”
　　赵小飞啤酒瓶往桌上一duang，生气地道：“谁翻车呢，闭上你臭嘴。”
　　沈惊鸿问张柯，“那咱俩赌？”
　　“别闹我了。”张柯哀愁地摇摇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们要捧孟雪璘啊，我早知道我就，我就不让赵小飞单干了。”
　　他就是太放心赵小飞了，才止步于选人阶段，后续的事没插手。
　　赵小飞觉着气氛不对，问张柯：“老张，到底咋了？”
　　“这事儿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季妤也不是完全没背景的那种，她的背景，不太好讲。”张柯想到一个词，“薛定谔的背景。”
　　赵小飞：“？”
　　逗他呢？
　　沈惊鸿哈哈笑，“老赵啊，薛定谔啊，这一说你还不懂吗？”
　　赵小飞一愣，想了想，最近在谁那儿看过这个词，好像是虞梦？
　　“季妤是我们《兰西》的主演，虞梦挺喜欢她的。”沈惊鸿揶揄地看着他。
　　赵小飞摇摇头，“我不信，虞梦不是出了名的高冷吗，往那一站谁都不爱，不过她好像和万有的老总关系挺暧昧的。”
　　他想了想，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说，虞梦会下场吧？”
　　沈惊鸿指着剩下的半箱青岛，“赌不赌？”
　　“赌！”赵小飞还真就不信了，他从没见过虞梦当面维护过谁，圈子里有人叫她“不粘锅”，就是说她不随大流，不营销不炒cp，一点都不接地气。
　　这么个“独善其身”的人，会为一小姑娘破例？他不信。
　　副导几个小年轻守着ipad看，到季妤那一组了，急忙道：“来了来了，赵导，到孟雪璘了。”
　　前面挺好的，有冲突有爆点，赵导很满意。
　　但后面就……真的拿季妤祭天了？
　　节目没播完，微博热搜炸了，一水孟雪璘公司买的水军和营销号。
　　拿指导老师徐颖的话作对比，带节奏，说季妤就是两面三刀的人，看着年纪小心思深，故意乱来；
　　在台上咄咄逼人，评委都还没说话，她开什么腔，还加戏，脸真大；
　　拿了两百多票还不知足，怂恿单纯的助演拉踩对手、带节奏；
　　赵小飞深深觉得这一届网友的阅读理解，满分，都满分。
　　眼看着节目话题度蹭蹭上去，赵小飞淡定了，这是好事，不慌。
　　但是，突然一个词条冲了上来，把赵导给看傻了。
　　虞梦下场给季妤撑腰了！
　　不仅如此，杨可霏还在点赞评论转发，和虞梦站同一战线。
　　虞梦都下场了，能少得了万有公司总裁缙云吗？
　　还有这一个个，京大的教授老师学生也支持季妤是怎么回事，这些个咨询公司的总裁也来凑热闹……？
　　沈惊鸿把半箱酒往桌上一放，嘱咐张柯盯着赵小飞喝完，转头给季妤打电话去了。
　　那一夜，赵导又喝得不省人事，且痛哭流涕，抱着张柯说了三百遍“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
　　节目组联系不上赵小飞，且资方打电话过来安慰，让他们咬紧牙关挺过这波网友问责。
　　节目组一合计，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吧，于是动员后期剪辑发微博，解释一下不是乱剪的，是有理有据。
　　因为现场参与者都签了保密协议，尤其是观众，不能泄露录制内容。而评委都是业内人士，发声就是得罪资方。
　　节目组刚发出澄清不久，一个词条又浮上来了，#小演员实拍#。
　　打开一看，是现场实拍，从第四组表演到季妤和靳铮对戏结束，看角度是在台下，离舞台很近。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节目组：是谁，是谁拍的，滚出来！
　　沈惊鸿：深藏功与名。
　　……
　　第二天，节目组发声明道歉，把责任都推到剪辑身上，解雇剪辑以平众怒，推个人出来祭天，想这事儿赶紧过去。
　　季妤正吃早餐，又接到沈惊鸿电话，接听了却是赵小飞哭哭啼啼的声音。
　　季妤：“……”幻听？
　　背景音里沈惊鸿凶他，“别哭了，该说啥说啥。”
　　赵小飞打了个嗝，“小鱼啊，这件事是叔叔做的不好，你，你能不能放过叔叔。”
　　季妤：“谈不上放不放过的，赵导，事情都过去了。”
　　赵小飞：“啊？”
　　赵小飞翻了翻微博，没有新的热搜，季妤那边好像是真的没动静了。
　　季妤：“我就是去刷个脸熟，也没想闹大。赵导，以后有机会找我拍戏好吧？大家和和气气的啊。”
　　直到挂电话，赵小飞还懵着，啥？这么好说话的吗？
　　徐落梅见她挂了电话，便道：“小鱼，你还想拍戏吗？”
　　季妤点头道：“想啊。”
　　她就爱这一行，撇了都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
　　徐落梅看向陆东临。
　　陆东临泄气地道：“好嘛，那就按照她的想法来嘛。”
　　季妤疑惑地看着他们。
　　徐落梅笑道：“昨晚你爸和我说，说不定摊上这事儿，你就不想进演艺圈了，他都给你安排好新的路线了。”
　　说着，翻出陆东临的淘宝购物车给季妤看。
　　一购物车的书，价值上万，要不是五三会更新，陆爸爸肯定提前把高考冲刺的都买了。
　　季妤：战术后仰。
　　徐落梅：“不过经过这次，我觉得，你要是继续演戏的话，还是得找个经纪公司。”
　　昨晚徐落梅的朋友跟她说了，隔行如隔山，事后支援他们行，但这事儿问题就出在季妤没经纪公司，没后台，节目组以为她好欺负才拿她祭天。
　　徐落梅问遍了朋友圈，圈子不同，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样的经纪公司靠谱。
　　季妤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您太辛苦了。”
　　那些给徐女士写计划书的导演制片也特别辛苦。
　　季妤：“其实我已经有人选了，哥的经纪人，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徐落梅和陆东临对视一眼，陆东临道：“庭安的公司？那小公司那么破能行吗？”
　　徐落梅：“是啊，配不上咱小鱼。”
　　季妤：“……”别这样，陆庭安听到会很伤心的。
　　季妤：“我是觉得那经纪人好，公司嘛，我不想签公司，我想签个人经纪。”
　　徐落梅诧异地道：“个人经纪？工作室那种吗？”
　　做起来的话确实是艺人的工作室，季妤颌首，“是啊。”
　　陆教授听都听不懂，感觉到了行业之壁，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就先走了。
　　徐落梅：“他现在有公司，做个人经纪的话，不得先辞职？他愿意吗？”
　　“他不愿意。”季妤笑了笑，“我会让他愿意的。”
　　徐落梅发现了自家闺女的潜质，可以演个强抢恶霸的民女。
　　徐落梅也要出门了，一边走到玄关，一边同季妤说：“那这事儿和你哥商量一下，要帮忙的时候你再跟妈说。”
　　季妤：“好。”
　　穿好鞋，徐落梅回头看了看她，突然弯腰抱住季妤，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季妤僵住了，她还没跟哪位长辈这么亲近过。
　　“小鱼，我知道你还没完全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没关系，慢慢来。”徐落梅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头发上还有香水的味道，季妤摸了摸，有点茫然。
　　她回头给陆庭安打电话去了，是朱霖接的电话。
　　“今天的戏早，可能要拍到晚上。”朱霖叼着烟，一边吧嗒吧嗒一边说话，含糊不清，“小丫头，挺能来事儿啊。”
　　季妤压低声音：“跟我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朱霖呛到了，咳了半天，才说：“你有病啊。”
　　季妤笑道：“开个玩笑，霖哥真的不考虑吗？你也看到了，我的舆论潜力有多大。”
　　说的大实话，朱霖昨晚围观了，光虞梦下场，他就没想到。后续杨可霏也来声援了，还有靳铮，微博上亲自夸了季妤，说她是个好演员。
　　“好演员”，不是“有潜力”，都已经亲口认证她是个“演员”了，再加个“好”字前缀，御笔钦点也就这样了。
　　朱霖觉出点意思来了，“你不会是，故意的？”
　　季妤没回答，反问道：“我再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不过，现在想签我的人应该挺多的，等不了你多久，霖哥。”
　　朱霖觉得自己被她套进去了，气得跳脚，“哥什么哥，那是你哥叫的，叫叔叔！”
　　怎么所有人都想当她叔叔，季妤无奈地道：“好好好，霖叔。”
　　“小丫头片子，贼精。”朱霖嘟囔，“妖怪。”
　　……
　　第一期节目重新剪辑，新版本其他五组的剪辑仍同之前，只有季妤的，全程一刀未剪，因此将时长拉到两个半小时。
　　矫枉过正了，新剪辑瑟瑟发抖，一秒都不敢动。
　　网上风向又转过来，说是孟雪璘自己作，看不得别人比她好，说不定水军都是她买的。
　　孟雪璘的公司压热搜，所以骂战只在小范围进行。但是，总有一波水军，无论如何压不下去，搞得孟雪璘焦头烂额，觉得就是季妤反过来买的。
　　这些事季妤不知道，一个月快到了，她准备回学校做测验。
　　老规矩，还是她和靳君随一起考试。
　　相比上次，熊孩子安分多了。季妤发现了，要镇压他，就要征服他，比如说，用演技。
　　远远地看见这俩大魔王出现，班主任的微笑挂不住了。
　　班主任：脑壳疼。
　　“李季鱼，靳君随，这一个月你们过得怎么样呀？”班主任也看了“小演员的蛋生”，明知故问这是。
　　季妤：“丰富。”
　　靳君随：“刺激！”
　　班主任：“……”
　　她不该问的，班主任揉了揉发酸的脸，说：“好啦，你们都知道怎么做了，我先回办公室改卷，写完了来找我哈。”
　　季妤坐下，摸出笔开始做题。
　　写了一会儿，她放下笔，看向旁边的靳君随，“有话要说？”
　　熊孩子一直盯着她看。
　　靳君随：“你没话要说？”
　　季妤糊涂地道：“啊？”
　　靳君随鼻孔出气，露出汤姆与杰瑞中三巨头的表情，愤愤地扭过脸，“哼，好心没好报。”
　　给她买水军的零花钱，白花了！
　　季妤：“？？？”
　　季妤做的比靳君随快，她要去办公室交卷，“走吗？”
　　靳君随正咬着笔头，一听，屁股刚离开椅面，又想到她丧良心的态度，冷哼一声，又坐下了，“谁跟你一块走。”
　　季妤：难哄。
　　季妤前脚刚出教室，后脚熊孩子就跟出来了。见她回头，转身绕弯又进去了。
　　季妤：“……”
　　季妤：“靳君随，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停顿。不过两秒的功夫，靳君随跑出来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距离，反正就生气，生气我还跟着你。
　　班主任瞧这俩前后脚进来的，恍然发现，这俩是大小魔王，大魔王镇压小魔王，挺好。
　　季妤把卷子递上，反正也不急，等她当场改了。
　　靳君随还有事，交了卷子就走了。临走前像是有话要对季妤说，但还是没讲，鼻孔出气，蹭蹭蹭走了。
　　季妤摇摇头，难猜。
　　靳君随一走，办公室几个老师凑上来，问她下期节目还去不。
　　班主任眼睛也亮了，停下改卷的步伐。
　　季妤：“去啊。”
　　老师A：“那个孟雪璘也太坏了吧，马桶台后期剪辑太偏心了。”
　　老师B：“这不是欺负咱们学生吗，别怕，下期他们要是再搞事，老师全家给你应援！”
　　老师C：“就不让孟雪璘出道，李季鱼出道！”
　　季妤：“……”大家看的是同一个节目吗？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隔日，季妤去马桶台大楼录制第二期。
　　赵小飞琢磨出录像的是沈惊鸿，气得要抡酒瓶子砸他，还勒令沈惊鸿不准来了。
　　所以陆教授又叫余畅陪她去，登着凤凰牌玛莎拉蒂，把季妤送到录制现场。
　　录制开始，又到抽签环节，季妤叫靳君随上去抽。
　　靳君随不乐意，还生着闷气呢。另一个原因是上次就是他抽到的孟雪璘那组，手气不好。
　　季妤只好自己抽。
　　王苗苗展开一看，叹了口气：“孽缘啊。”
　　季妤：“……”NO。
　　大家也以为季妤又抽到孟雪璘了，全都屏住呼吸，提心吊胆。
　　王苗苗开心地一笑，展开给镜头看，“开玩笑的啦，是《回家》，对抗组是禾穗和殷甜。”
　　也很巧，是季妤帮过的那两个女孩。
　　赵小飞心脏病都要犯了，“苗苗啊，不要吓你赵哥。”
　　王苗苗不解地道：“赵导，就算真抽到了，那也是节目效果。有什么不好的？”
　　赵小飞：“对心脏不好。”
　　王苗苗：“哈哈。”
　　按流程，接下来进排练室。
　　指导老师换了，因为孟雪璘拿徐颖说的话攻击季妤，后续徐颖也被殃及，网民骂孟雪璘也骂她。
　　徐老师毕竟是普通人，扛不住，主动退出了。
　　新的指导老师一上来就对季妤说：“别自我发挥了。”
　　言下之意是，排练怎么来，台上怎么来。
　　季妤摸了摸鼻子，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认真，“知道了。”
　　《回家》讲述的是漂泊在外的许星回家，在“家”这个场景里，与父母和妹妹从争吵到和好的故事。
　　靳君随演父亲，季妤演妹妹。禾穗和殷甜分别扮演许星和母亲。
　　因为剧本互动性较强，四人合用一个排练室和指导老师。
　　上午大家都到了，对了一遍台词，指导老师直接让他们演一遍。
　　季妤表现得中规中矩，演完了，没想到殷甜提出异议，“老师，我能和季妤换角色吗？”
　　季妤一愣。
　　指导老师看向季妤，“按理说不可以，但是如果你们双方都有意愿的话，换角色是可以的。”
　　殷甜走到季妤面前，拉住她的手，“我觉得这个角色，我不太能掌握，你和我换一换可以吗？”
　　季妤倒不介意，她习惯把其他人的台词也背下来，临时换角也行。
　　靳君随把她拽过去，“凭什么啊，一开始不说换，台词都背完了才说换，而且你想演妹妹，不就是觉得妹妹台词少又简单吗？”
　　季妤看着熊孩子的后脑勺，哦，不闹别扭了？
　　下一刻靳君随瞪她一眼，“我可没在帮你，我这叫打抱不平，换个人我也说。”
　　季妤失笑，“好好好。”
　　殷甜委屈地道：“我是觉得，她演技那么好，要是演母亲的话，一定能发挥得更好。”
　　季妤能演，又不想为难小姑娘，抬起手，“那行——”
　　“行什么行？”靳君随把她手打下去，“演技好就得演难的啊，什么道理啊。”
　　她是不想和小朋友计较，虽然她现在也是个小朋友，季妤看靳君随，“不然你觉得？”
　　“我觉得，抽到什么就演什么啊，换换换，换了你就演好？”靳君随双手交叉在胸前，“实在不行，你和她换啊。”
　　他指着禾穗。
　　禾穗愣了愣，她的角色是主角，不比父母亲好演。
　　季妤打量她，当时就是禾穗拉住殷甜的，也是禾穗第一个感谢王苗苗。
　　禾穗垂下眼帘，“跟我换的话，我没意见。”
　　殷甜闷闷不乐，“我有，许星不是更难演嘛。”
　　靳君随毫不客气地开喷：“那人家比你难演的都没说换，你屁事最多了。”
　　殷甜眼眶红了，不敢说话。
　　季妤拍了拍熊孩子的手臂，“男孩子要绅士点。殷甜，我和你换吧。”
　　靳君随瞪大了眼，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帮她，她又反水！
　　殷甜破涕而笑，“谢谢。”
　　禾穗欲言又止，想了想，没开口。
　　季妤把母亲的词都记住了，接下来的排练很顺利。
　　“我们休息一下。”指导老师说。
　　摄影师鬼鬼祟祟凑到季妤跟前，她一看，这不程又东吗。
　　“闹脾气呢。”程又东指了指靳君随，“不去哄哄吗，德古拉大人？”
　　季妤：“别这么叫我。”
　　程又东想了想，“那，小鲫鱼？”
　　季妤不解，“又是哪来的昵称？”
　　程又东空不出手，现在工作时间呢，“你搜微博，你有超话了你知道吗？”
　　季妤：“……？？？”
　　她不信，打开微博，还真的搜到了自己的超话。粉丝稀稀落落，明星超话榜No.500+。
　　季妤：“哇。”
　　一看主持人，名字叫“樊花树下”，似乎有点联想。
　　季妤点进去看，看动态，主持人京大的，这个月有这么一条微博：去老师家吃饭，好吃，开心！
　　季妤知道是谁了，樊雨，那个说要给她当粉头的小姐姐。
　　这底下给她打call的都是京大学生，看样子是粉头小姐姐拉进来的。
　　不知道是谁叫她小鲫鱼，后面进来的都这么叫了。
　　风波刚起那阵子，樊雨组织亲友帮她和孟雪璘买的水军对骂，超话底下还有些水军踩过的痕迹。
　　程又东说：“你好歹也开个微博吧，互粉要不要？”
　　也行呗，季妤往下拉，发现除了“小鲫鱼”，还有人叫她“德古拉大人”，以及“鲱鱼伯爵”。
　　季妤指着摇旗呐喊“德古拉大人”的那个，“这是你吧，‘天天想辞职的东东’？”
　　程又东认真地道：“请不要这么严肃地读别人的网名。”
　　季妤点了关注，问程又东道：“这个‘鲱鱼伯爵’是怎么回事？”
　　程又东道：“这个啊，我昨天晚上看到了，好像是《兰西》剧组的工作人员给你起的，结合了一下时事热点。”
　　——简单来说，季妤面不改色吃鲱鱼给大家带去的冲击太大，加上她淡定躺尸一小时的棺材式睡法，由此诞生“鲱鱼伯爵”的爱称。
　　季妤：“……”
　　你们够了！！！
　　……
　　直到出排练室，靳君随都没离季妤，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季妤犹豫，要哄么？小孩子好像很记仇。
　　靳铮来接靳君随去吃晚饭，见到季妤，热情地打招呼：“小鱼。”
　　季妤愣了愣，“靳影帝。”
　　“叫我靳叔叔就行了，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靳铮笑道，“不介意我叫你小鱼吧，虞梦说你本名李季鱼，和我儿子还是同桌。”
　　靳君随闷哼，“我介意。”
　　靳铮揉乱他的发型，把他往身后推。
　　季妤“哦”一声，“你和梦姐姐认识吗？”
　　“她让你叫她姐姐？”靳铮眯眼笑了笑，“不要脸。”
　　季妤：“……”
　　感觉到了影帝和影后的针锋相对。
　　“我们大学一个班，京电九x级表演班，我，我太太，虞梦，杨可霏和陆逖都是一个班的。”靳铮道。
　　原来如此，季妤上辈子不是科班出身，圈内没同班同学。不过她知道某一代影帝影后都同校同班，也都有个好老师。
　　季妤想到，那靳铮结婚很早啊，虞梦今年三十三岁，他们年纪相差不多，靳铮的儿子都会酿酱油了，虞梦男友还是“薛定谔状态”。
　　靳君随拽他爹衣服，“爸，走啦。”
　　“你怎么了，又闯祸了？”靳君随一语中的。
　　靳君随哼一声，看着季妤，“我闯祸？明明是我一片好心，被人扔在地上踩踩踩。”
　　他还跺脚，声色并茂。
　　靳铮问季妤：“小鱼要和我们一块吃吗？”
　　“不了。”季妤摇摇头，“有人在等我。”
　　余畅来接她，中午一块吃饭。
　　靳铮也不勉强，“好，回见。”
　　季妤目送他们离开，听见靳君随在抱怨，“爸，我帮她她还害我！”
　　靳铮：“我不信，肯定是你不懂事。”
　　靳君随：“？？？爸，你胳膊肘往外拐！”
　　靳铮：“小鱼一看就是很成熟懂事的孩子，我胳膊肘拐得有依有据。”
　　靳君随：“啊啊啊啊啊！”
　　余畅打来电话问季妤在哪里，季妤除了大楼，看见他还带了两个人。
　　余畅无奈地道：“是她非要来的。”
　　樊雨冲上来抱季妤，“小鱼！介绍一下，这是我室友，杨薇，她现在也是你的粉丝了。”
　　杨薇期待地道：“我们能进去吗？我特别想看现场！”
　　季妤：“……”
　　季妤：“先吃饭吧。”
　　现在的小姑娘真活泼啊。
　　大家商量着吃沙县，樊雨表示今天她请客，点了一桌子吃的，说是给季妤应援。
　　季妤：可能大家看的真的不是一个节目。
　　樊雨给季妤看超话，季妤道：“我已经看过了，你动作……挺快的。”
　　季妤上辈子和经纪公司打官司，打了三年，微博就没怎么营业，后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拍戏，或是国内信号不好的山坳坳，所以干脆关了微博，发ins。
　　虽说ins动态也少得可怜，像虞梦一样，天天被粉丝催营业。
　　余畅默默缩到了角落里，混饭圈的女人，好可怕。
　　杨薇问：“小鱼，那个叫什么孟雪璘的，没再找你麻烦吧？”
　　季妤摇头：“没有。”她们剧本不同，排练室隔得也远。
　　樊雨攥拳，超热血，“要是她欺负你了，告诉姐姐们。微博就是我们的战场，没有在怕的！”
　　杨薇：“小小年纪不学好，姐姐们教她做人！”
　　季妤：“……”
　　她看向余畅，眼里写着：我也去你那边吧，我也招架不住啊。
　　樊雨：“对了小鱼，你是不是没有经纪公司啊。”
　　不愧是混饭圈的，这敏锐度，季妤道：“是啊，现在还在找经纪人。”
　　樊雨拍拍胸膛，自信地道：“那你必须听姐姐们的了，经纪公司都不是好鸟，只会想法设法地压榨艺人。你要去哪儿，姐姐们给你把关，底儿都帮你扒出来。”
　　她指着杨薇道：“杨薇混外娱的，懂得特别多，不要慌，姐姐们为你保驾护航。”
　　她们滔滔不绝地科普起了内娱外娱的现状，季妤听得一头雾水。
　　最后两人一起呐喊：“冠军一定是小鱼！送小鱼出道，小鱼c位！”
　　余畅捂住了脸，救命。
　　送走了两个打了鸡血的姐姐，季妤回排练室。
　　换了角色后，殷甜比之前安分多了，反而是禾穗状况频出，中途还因为演得不好，被指导老师批评了，跑出去哭。
　　大家都说季妤这次又要拿走两百票了，三百票都有可能。
　　隔天第二期录制，季妤这组排第三场。孟雪璘在第一场，发挥得很好，和搭档陶之驹拿到了三百二十票。
　　“第三场，《回家》，禾穗、殷甜，对季妤和靳君随。”
　　孟雪璘站在台下，卸完妆她就过来了，赶着看这一场。
　　她倒要看看，季妤能演成什么样子。不会又要玩那套“出其不意”的把戏吧？
　　孟雪璘讨厌季妤，不是因为她演技好，是因为她破坏了孟雪璘的人设。
　　如果没有季妤，孟雪璘拿的人设就是“星途璀璨的学霸”，成为冠军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就算内定又如何，她有实力。
　　季妤一出现，把她的光芒全遮盖掉了，她怎么能不痛恨。
　　台上，幕布拉开，许星的父母和妹妹正在吃饭。
　　禾穗饰演的许星匆匆归家，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门。
　　片刻后，她下定决心，推门进屋。
　　“爸妈，小雨，我回来了。”
　　正在吃饭的三人看向她，殷甜饰演的妹妹或许是太紧张了，抢了词，“姐，你终于回来了！”
　　靳君随一愣，及时地道：“许星！你回来干什么？我早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了！”
　　应该季妤接词了。
　　季妤慢了一拍，先看靳君随，“干嘛啊，孩子回来是好事，别凶她。”
　　评委席里，陆逖挑了挑眉，“这不对吧。”
　　台词怎么软绵绵的，没吃饱饭吗？
　　禾穗把背包扔在地上，冷着脸道：“我就是回来拿户口本的，你们装没看见我就行了。”
　　“姐。”殷甜上前拉住她，“你别，你别走。”
　　靳君随：“？？？”
　　怎么回事，她一个劲地抢拍！
　　许星摔行李后，应该是父亲上前赶她走，妹妹再拦啊。
　　禾穗看着殷甜，哭戏一秒说来就来，“小雨，不是我想走，实在是……是这个家容不下我。”
　　靳君随：“？？？”
　　明明是父亲要打她，母亲帮她挨了一巴掌，她才这么跟妹妹说的啊。
　　靳君随看季妤，卧槽，你是在演戏不是在拍戏啊，给点反应啊！
　　季妤也看他，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殷甜看向他们，道：“爸妈，不要赶姐走，好不好？”
　　靳君随还没接话，季妤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自个儿去了外面那么多年，不回来，这次一回来就要拿户口本，这怎么是咱要赶她走呢？这是闺女心里头没有咱们啊！”
　　靳君随：“？？？”
　　这套词不对吧，是不是还缺了一句“到底该怨谁，还不得怨你”？
　　靳君随真想问问，你们都在演的啥玩意儿？
　　这已经不是临场发挥了，这脱离剧本了好吗！
　　禾穗和殷甜改戏，季妤也改，反而把她们俩改懵了，呆呆地看着季妤。
　　季妤看向靳君随，“孩她爸，说两句话啊。”
　　靳君随一反应，连忙把刚才的台词接下去：“你不是要户口本吗，你自个儿拿去吧，反正你离开家这么多年了，我也管不着你了。”
　　禾穗愣了愣，和殷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顺着原来的剧本演，“爸，你真的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
　　靳君随摔筷子，“谁不认了？明明是你，是你自个儿要走的！现在又回来了，当这个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他年纪小，不知道怎么演父亲，靳铮告诉他，就按自个儿平时冲他发脾气的样子演。
　　台下靳铮：呵呵。
　　演的真好，原来在我儿眼中，我是这般模样啊。
　　后面的戏很顺利地演完了，季妤四人鞠躬谢幕。
　　王苗苗：“评委老师们，这一组演的怎么样呢？”
　　季妤往下一看，四个黑脸的包拯。
　　杨可霏率先开炮：“你们这算是舞台事故了吧？”
　　殷甜和禾穗心里咯噔一下。
　　陆逖把枪口对准季妤：“季妤，你这次发挥的没上次好，你的台词功底不差，为什么说话软弱无力？”
　　季妤咳了咳，“上火。”
　　陆逖：“……”
　　靳铮看着儿子，“君随，一开始你好像很惊讶，为什么？”
　　靳君随连忙控诉道：“她们改戏！”
　　台下赵小飞激动了！爆点，爆点！
　　然而他激动不到两秒，又蔫了下去，害怕了起来。
　　别和季妤有关系呀……
　　殷甜立刻道：“不是，我没有，是因为我太紧张了，所以词念快了。”
　　靳君随无语了，叉腰质问：“你念的快，她也接的快，你们俩是啥，闪电侠啊？”
　　着急了，把外公的东北腔都抖出来了。
　　殷甜急得快哭了，“是我的问题，禾穗她不知道，是我带了节奏。”
　　这时大众评委席又有人拿麦了，“就兴她临时改戏，不准别人出点差错，节目组黑幕太多了吧，这季妤其实是节目组亲女儿吧。”
　　众人看过去。
　　星云影视老总：“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说的。”
　　说这话是是个编剧。
　　靳铮淡定地打开搜索，哦，是个编剧，和星云影视最近合作的ip改电视剧挺多的。
　　编剧继续道：“我看她演技也不怎么样，台词功底一般般，接戏也一般般，在这场戏里完全没有存在感。不会又要说什么，加试吧？”
　　她话里嘲讽的意思别太明显。
　　这一场，季妤确实演得差了，如果三个评委投票给她，那就是偏心，就是故意，坐实节目组黑幕。
　　借此，正好洗白孟雪璘。
　　胡剑云小声地对陆逖道：“季妤发挥得确实不好，对组也可能真的是紧张，不能加试。”
　　陆逖无奈地道：“和她对抗的小组，怎么都想方设法搞事情呢。”
　　杨可霏听见了，不悦地道：“你这‘受害者理论’过分了啊，我觉得就是那个孟雪璘太小气了。”
　　陆逖看靳铮，“你怎么看？”
　　“我看她不是很在意。”靳铮一直在观察季妤，从谢幕到现在，她都没什么反应，编剧都针对她了，她还笑盈盈的。
　　陆逖道：“她发挥得不好，实在不应该。”
　　靳铮笑了笑：“她哪里发挥得不好了？演砸了吗？”
　　只是不突出而已。
　　陆逖一愣，想到一件事。
　　靳铮是他们班上表演成绩最好的，在其他人为表演作业抱头痛哭，彻夜难眠的时候，他轻轻松松征服了老师。
　　好不容易有一次期末作业，陆逖打分比他高，给陆逖高兴得啊，跑未阳湖拉歌。
　　回来靳铮跟他说，是自己收起来了，给他个表现的机会。
　　陆逖说我不信。
　　下一次表演作业，靳铮教他做人。
　　陆逖笑不出来了：“……”
　　王苗苗见三位评委讨论了蛮久，开口道：“评委老师们，要打分了吗？”
　　三人点头：“嗯。”
　　结果出来，季妤一票都没有，两票给禾穗，一票给殷甜。
　　季妤还是很淡定，无意一看，发现靳君随满脸“恨铁不成钢”。
　　靳君随：“你，你！哎。”
　　季妤模仿他：“哎。”
　　靳君随：“……”超气！
　　胡剑云先开腔：“我的票给了禾穗，她在这出戏里是主角，演的挺好的。”
　　杨可霏接着道：“我给禾穗，因为她比较安分。”
　　殷甜表情变了变，有点难看。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陆逖说话也没客气到哪里去，“戏外表演水准挺高的。”
　　殷甜都快哭了。
　　胡剑云清了清嗓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三十好几的人了，跟九岁小朋友计较什么？小孩子不辨是非，只会模仿，生他们的气有意思吗？”
　　陆逖心下感慨，还是胡导水平高，该佛的时候保温杯普照大地，该刚的时候一句话正中红心。
　　杨可霏低头道：“是，我们不该对小孩子发火。那就这样嘛，观众评分吧。”
　　说完摆摆手，快让这一趴过去。
　　季妤拿了九十五票，和之前相比差距太大了。能想到第二期出来之后，会有多少观众说她第一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也就靳君随帮她急，她从头至尾淡定得很，大众评委期待的“我反对”情节也没出现。
　　不免让人觉得失望，像个哑雷，埋这儿了，不炸。
　　到后台，靳君随直接走了。
　　讨厌，不想和她说话！
　　心想如此，但他走两步一回头，就等着季妤来认错，没想到她居然去找殷甜和禾穗了。
　　季妤一来就说：“孟雪璘让你们这么做的？”
　　一句话，把殷甜道歉的话逼回去了，她惊愕地看着季妤，“你，你怎么知道的啊？”
　　禾穗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只好承认：“是孟雪璘告诉我们，这样能拿多票数，而且也不会被骂。”
　　她原话是，既然季妤能当场改戏，她们怎么不行？
　　殷甜垂头丧气的，“对不起，我，我也是想多留几期。”
　　她们演技肯定不如季妤，不这么做，评委的三票肯定都是季妤的。
　　“我没不高兴。”季妤说，其实她们间接帮了自己一把，“放心，你们一定会多留几期的。”
　　禾穗一怔，忐忑地道：“你不生气？”
　　刚才她就很疑惑，季妤居然没反对。
　　“嗯，不生气。”季妤比她矮一点，得踮起脚才能摸到她的头，“祝你们好运。”
　　摸完禾穗，她又摸了摸殷甜，还嘱咐了一句：“不过下次别这样了。”
　　禾穗和殷甜看着她离开，呆在原地。
　　二人：“？？？”
　　半晌，殷甜小声地道：“禾穗，我觉得她人挺好的，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禾穗也后悔了，“可是咱们都，哎，毕竟筛选的时候也她帮了我们……”
　　殷甜迷糊地道：“啊？筛选的时候，不是苗苗姐帮的我们吗？”
　　禾穗一时无语，想了想，道：“以后咱们帮回去就好了。”
　　……
　　第一期反响很好，节目组临时决定缩短第二场和第三场竞演的间隔。也好早点放出第一轮淘汰结果的预告，吊观众胃口。
　　季妤第二期票数太少，原本是第一，现在被孟雪璘反超了。她的排名不上不下，如果第三场再发挥失常，很有可能掉到最后。
　　第三场录制当天季妤来的比较早，到场时小演员还没到齐。
　　殷甜正和禾穗说话，见她来了，高兴地道：“小妤，早啊。”
　　季妤恍惚一秒，这昵称有些梦回孤儿院的错觉。她点点头，“早。”
　　“你看微博了吗？”禾穗道，“有人说你第二期表现不好。”
　　她说的很委婉。
　　距离上次录制才过去一天半，季妤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休息，忘了还有微博。
　　季妤掏出手机，“我看看。”
　　“小演员的蛋生”超话下，网友已经在讨论第二期了。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季妤发挥失常，底下一堆冷嘲热讽的。
　　【我朋友是第二期的观众，她可以作证，季妤拿了不到一百票】
　　【我看她就是运气好，演技不怎么样】
　　【才七八岁，演技能好到哪里去啊】
　　【之前不会是她自导自演的吧？小朋友想红想疯了吧】
　　【我也去了第二期的现场，我觉得季妤演得挺好的，是其他两个小演员改戏，影响了她的发挥】
　　【改戏？她不就是改戏的鼻祖吗，还怕人家改戏啊】
　　上万条回复，几千条都是说季妤心机的。
　　禾穗觉得这些人骂得太狠了，她都看不下去。没想到季妤拿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仿佛被谩骂的不是自己。
　　禾穗吞吞吐吐地道：“对不起，要不我们帮你澄清一下吧。”
　　“不用，你们什么都不用讲。”季妤收起手机，见靳君随来了，“没事，别怕。”
　　禾穗：“……？”这也太淡定了吧，淡定过头了啊。
　　靳君随气势汹汹地冲到季妤面前，只差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你看！你被骂了！”
　　“不担心。”季妤拨开他的手，“今天你抽吧。”
　　靳君随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把手机往她脸上凑，“我说，你被骂了，肯定又是孟雪璘搞的鬼。”
　　“嗯嗯。”季妤敷衍地道，“记得抽个强劲的对手。”
　　反正这是她在节目的最后一期。
　　她怎么一点都不在乎呢？靳君随又生气了，腮帮子鼓起来，觉得他第二次买水军的零花钱，又白花了。
　　怎么又不高兴了？季妤疑惑地想，她哪里得罪熊孩子了？
　　这时王苗苗来了：“小演员们，集合啦，来抽第三场竞演的对手。”
　　靳君随第一个抽，那架势，伸手进箱子的时候使了一招猛虎掏心。他搅了半天，久到赵小飞忍不住：“炒栗子呢？”
　　闻言，靳君随这才摸出一张扔给王苗苗。
　　他走回到季妤旁边，单手插裤袋，斜斜地站着，脸偏过去，就差把“爷很不开心”写在脸上。
　　“《桃花源》，是话剧改的戏呢。”王苗苗展示给众人看，“不知道你们的对手会是谁呢，下一个谁来抽？”
　　陶之驹举手：“我来。”
　　靳君随又在等季妤示好，等半天，悄悄用眼角余光一看，她压根没看自己。
　　这下气得嘴都瘪了，发誓，绝对不会再帮她买水军，绝不！
　　陶之驹摸了一张，递给王苗苗。
　　王苗苗展开纸条，嘴角的笑突然凝固住了。
　　赵小飞见状，探头来看，“咋啦？”
　　他也凝固住了。
　　陶之驹疑惑地转到王苗苗身边，脸色登时也变了，“……我靠。”
　　王苗苗回望赵小飞，“赵导，这……”
　　赵小飞往后一倒，捂住心脏，“抽得不好，再抽一次。”
　　王苗苗把纸条往箱子里一扔，用力摇晃了两下还不够，再晃几下，这才递到陶之驹面前，“再抽一次吧。”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了，就见陶之驹又抽了一次，这次摸了很久，下定决心才拿出来。
　　他没给王苗苗，而是自己打开，“……我靠。”
　　孟雪璘待不住，上前一看，念出了声：“《桃花源》？”
　　才读出来她就后悔了。
　　王苗苗讪讪地笑：“真，真巧啊，赵导，要不然这一段剪了，重新抽吧，不然三场，两场的对手都一样会不会太奇怪了？”
　　赵小飞急着接台阶，“嗯确实太奇怪了，没什么看点，重新抽吧。”
　　陶之驹觉得好，他不想和季妤同台竞演。
　　孟雪璘却突然道：“我倒是无所谓，他们组呢，要我们重新抽吗？”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到季妤和靳君随身上。
　　靳君随刚刚就懵了，两次，和孟雪璘那组对上都是他抽的，且不管先后，仿佛正负极。
　　靳君随是助演，不分票，现下，持有决定权的是季妤。
　　所有人都以为季妤会同意，没想到她爽快地道：“不用。”
　　熊孩子炸了，“为啥不用啊！我不同意，重新抽。”
　　陶之驹就等他这句呢，把纸条往箱子里一扔，正要摸，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手气差爆了，干脆让孟雪璘来，“你来吧。”
　　孟雪璘上前一步，干脆地摸了一张，打开之后笑了，“还是《桃花源》，已经第三次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重来吧。”
　　季妤也道：“就这样吧，该让别人抽了。”
　　赵小飞不想他们凑一桌，这四小只上一圈差点把麻将桌给掀了。
　　但是转念一想，节目效果啊，要不要？
　　王苗苗也觉得这节目效果太好了，抽三次都是《桃花源》，还没暗箱操作，分明是综艺之神的眷顾啊。
　　再说了，资方想捧孟雪璘，第一期的风波对她口碑有影响，眼下再证明一次自己的实力，圈粉洗白。
　　赵小飞把众人叫到旁边开会。
　　赵小飞：“大家表一下态。”
　　王苗苗道：“赵导，我觉得这节目效果很好，不能不要。”
　　执行导演道：“而且就算剪掉这段，也会传出去啊。现场这么多人，鬼知道是谁说的。”
　　统筹道：“要不然问问沈导，还有张哥？这小姑娘他们介绍来的嘛。”
　　赵小飞来精神了，一拍即合，“好，我打个电话。”
　　沈惊鸿还没起，听他一说，人立马清醒了，“哦，这么有缘分嘛，那就比呗。”
　　赵小飞郁闷地道：“万一又跟第一期似的呢？”
　　沈惊鸿呵呵两声，道：“那是因为投资方搞事情，你这总导也太憋屈了吧，是你的节目。怎么成天让投资方把住命脉？”
　　赵小飞摇头叹气，“钱啊老弟，撤资节目就凉了。”
　　沈惊鸿：“那就更应该搞事情了，节目热度暴涨，资方就不会撤资。老赵啊，别怂，抗住压力。”
　　赵小飞骂道：“你以为我是你啊沈三光，无家一身轻，我得养老婆儿子的！”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骂归骂，赵小飞觉得沈惊鸿说得对。
　　心一横，赵小飞决定，不重新抽了，就这么比。
　　接下来抽其他组的，不过大家都兴致缺缺。再刺激，能比“三抽桃花源”刺激吗？
　　靳君随不情不愿的，背台词都没之前积极。他生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排练时很快入戏，也不甩季妤脸色了。
　　季妤觉得还挺有意思，哄小孩一般用的是游戏、玩具和糖，靳君随简单，演戏，演戏使他快乐。
　　背完台词，两组合演，准备走一次排练流程。这一次季妤中规中矩的，挑不出毛病，也没多出彩。
　　孟雪璘防着她呢。
　　录制前一个小时，季妤化好了妆，上台前再背背词。
　　《桃花源》的故事，脱胎自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讲述少年误入千年后的桃花源，没见到当初的武陵人，只见到了被困在时间缝隙里的两个少女。
　　季妤饰演妹妹清歌，她认为闯入桃花源的少年是坏人，坚决要赶他走，还因此和孟雪璘饰演的姐姐清月吵了一架。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
　　陶之驹饰演的少年小丰出场，在野外步行的时候和朋友失散了，发现了神秘的山缝，穿过山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所村落。
　　清月先发现了他，初见时因惊愕逃跑，将竹篓落下。
　　少年小丰追了上去，切换场景，清月回到家中，告知正在择菜的清歌。
　　又是和季妤的对手戏，孟雪璘特别紧张。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非得证明自己不比季妤差。
　　她小跑到季妤面前，还没坐下，着急地道：“不好了，有陌生人闯进村子了！”
　　季妤菜择了一半，放在桌上，惊诧地道：“陌生人？怎么会有陌生人呢，姐姐，我们好久没有见到外边的人了。”
　　是按照排练来演的。
　　孟雪璘暗暗松了口气，接戏道：“真的，我看到了，那个人衣服好奇怪啊。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季妤低头继续择菜，“会不会是他迷路了？”
　　“你不信我吗？”孟雪璘坐下道，突然想起什么，“我的竹篓！”
　　季妤又放下手里的菜，看着她：“竹篓怎么了？”
　　“掉了，应该是刚才掉了！”孟雪璘懊恼地道，“我真的见到一个陌生人，他穿的衣服奇怪，举止也奇怪。”
　　季妤笑道：“姐，就别开玩笑了，竹篓掉哪儿了？我去找回来。”
　　她绕过桌子，走过孟雪璘身边，随着活泼的脚步，梳起来的小揪揪俏皮地晃着。
　　孟雪璘应该拉住她，“别去，清歌，我害怕。”
　　她低下头，颤抖着说道：“村子里就剩我们俩了，你别去，我怕。”
　　这时胡剑云夸了句：“挺好的。”
　　杨可霏道：“这个孟雪璘，还算有点实力，就是没什么气度。”
　　陆逖听他们在讨论，也说了句：“这场戏季妤被压了吧。”
　　孟雪璘演得好，气氛就上去了，大家都会把目光集中在害怕的姐姐身上，季妤反而失色。
　　靳铮冷不防道了句：“不一定。”
　　陆逖不明白他的意思。
　　孟雪璘知道大家都在看她，这里，姐姐的戏份比妹妹有利。
　　“姐。”季妤突然弯腰，抱住了她的肩膀，她个头比孟雪璘小得多，小小的没什么力量，偏偏手很暖，身上还有淡淡的草腥味，是下田时沾上的。
　　“别怕，别怕。”季妤的声音渐渐大了，不止说给姐姐听，也是妹妹说给自己听，“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别怕。”
　　原本被孟雪璘掌握的主动权，又回到她手中了。
　　孟雪璘被抱住的瞬间，恍惚了几秒，仿佛自己真的是和妹妹住在桃花源里的清月。
　　等她回神，季妤已经进后台了。
　　她失误了！
　　她竟然又失误了？
　　孟雪璘慌了慌，接下来是她的独角戏，要表现出等待妹妹许久不归，心急如焚的状态。
　　——这本应该是她在台上的高光时刻，独角戏演得好，能牢牢抓住观众。可孟雪璘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进不了戏。
　　季妤站在幕布后，看着她。陶之驹在旁边，疑惑地道：“孟雪璘怎么了？她好像太着急了。”
　　季妤和排练时没两样，反而是孟雪璘，进台词和状态都早了，匆匆忙忙。
　　陶之驹下意识看季妤。
　　季妤转头，提醒道，“差不多到你上场了。”
　　陶之驹一愣，光看季妤，忘了下一场是他的戏，还好来得及，急忙上场了。演的是清月出来找妹妹，遇到在村里迷路的小丰。
　　两人对戏，没有刚才孟雪璘和季妤对戏时的流畅感。
　　季妤不出场，还不明显。偏偏她上了，更显得孟雪璘和陶之驹不行。
　　孟雪璘也着急，明明和妹妹说话时，她很入戏，演得很好，现在却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呢？
　　这会儿，陆逖总算懂靳铮说的话了。
　　靳铮没刚才看的专注，伸过头来闲聊道：“之前和我演那会儿，她收着呢。”
　　今天总算是露出冰山一角了，孟雪璘以为入戏是她自己的本事，其实是季妤在调动她的情绪。
　　不过，在观众看来，那就是孟雪璘自个儿的本事。
　　陆逖不明白，季妤上一场表现很差，这一场又给对手带戏，她到底想干嘛？
　　……清月和小丰走遍整个村落，所有屋子里都没有人。小丰推断出这村子里只剩下她们俩，主动提出带她们离开。
　　这时，二人在稻田里发现了清歌。
　　又到季妤的戏份了，她坐在地板上，周围是一些水稻搭就的道具，渲染点氛围。
　　她呆呆地，眼睛像失了焦。突然转动，看向孟雪璘和陶之驹，微笑着道：“姐姐，找到竹篓了吗？”
　　孟雪璘过来拉她，道：“清歌，我们快离开这里，他可以带我们出去。”
　　季妤突然伸手扣住孟雪璘的手腕。
　　冰冰凉凉的，孟雪璘不禁打了个冷颤。
　　“出去？姐姐，你忘了吗，这里是桃花源，我们要在这儿呆一辈子。”季妤嘴角还是弯的，眼睛却没有在笑，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你要走？不行呢。”
　　恐惧像蚂蚁，爬上孟雪璘的脊背。
　　她害怕了，就像面对靳君随演的罗刹鬼一般，这一刻，她脸上真实地流露出恐惧。
　　“清歌，你怎么了？”孟雪璘强忍着惊悚，想把手抽回来，“我们一起走啊，这里不能再呆了，大家不会回来了！”
　　季妤突然歪头，直勾勾地望向陶之驹。
　　陶之驹被吓得退了一步。
　　她的脖子随意拗吗？他好像听到了骨头扭断的声音。
　　季妤另一只手，握住孟雪璘的臂，头还歪着，身体往上拉，“就算大家不回来，也没关系啊，只要我们俩，永远呆在这里，一起……”
　　孟雪璘脚底发麻。
　　她如同真的踩在水稻田里，被泥困住了，双脚动弹不得。
　　季妤的手好冰，是真的冰，让人想到日式恐怖片中幽蓝且彻骨的手。
　　孟雪璘像是用尽浑身力气，推开了她。
　　季妤往后飞出去，甚至直接下了台。
　　众人：“……”
　　季妤：“……”
　　诡秘紧张的气氛被打破，孟雪璘连忙往后跑，拉着陶之驹下了台。
　　王苗苗跑过来，扶起季妤，“没事吧？”
　　季妤摇头，“没事。”就是当了一回滑板。
　　“你演的也太恐怖了，好像很擅长啊。”王苗苗道，“我刚刚在下面看，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季妤含糊道：“嗯，嗯……算是吧。”
　　不知道《兰西》放出的时候大家会怎么说，说她“演技循环使用”吗……
　　孟雪璘刚下台就蹲下，陶之驹还以为她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了？”
　　“没事。”孟雪璘拍开他关心的手，抬起眼，“她演得很好吗？”
　　陶之驹愣了愣，“季妤吗？是演得很好，我刚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我呢？”孟雪璘逼问道，“我演的不如她吗？”
　　这话，陶之驹不好答，戏还没演完呢，心态崩了可还行。
　　“快，该你们俩上去了。”工作人员催促道。
　　接下来是清月和小丰逃出了桃花源，遇到来找小丰的朋友，即是靳君随饰演的阿东。
　　小丰把遭遇告诉阿东，阿东不相信，于是叫上几个人，一块跟他去找所谓的“桃花源”。
　　没想到通往桃花源的山缝不见了，找了很久，始终不得其路。
　　小丰问清月，还有哪些地方可以进去，两人正说着话，阿东问了一句“你跟空气聊天呢？”
　　这时候清歌出现，小丰才知道，她们俩只是留在桃花源的鬼，其他村民早投胎去了，她们却因为执念永远地留了下来。
　　为了营造效果，季妤是掉在威亚上飞下来的。
　　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幸好她稳住了。
　　季妤向孟雪璘伸出手，露出第一幕，在屋里择菜时才有的纯真笑容，“姐姐，我们回去吧，永远待在桃花源。只有你和我，足矣。”
　　孟雪璘环住双臂，不可置信地道：“不，我不回去，我不想重复一天又一天，我想去投胎……”
　　季妤的嘴角抹平，眼珠子一转，看向陶之驹。
　　陶之驹又没骨气地后退了一步。
　　……他是个连伽椰子都没勇气看完的胆小鬼。
　　反而是身后的靳君随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这演技，是不是和他的罗刹鬼学的呀。
　　偷师可耻哦，想学可以直接告诉他嘛。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季妤缓步走向陶之驹。
　　她走路没声音，两只脚软绵绵，像没了骨头，拖着地走，速度却很快，一下子就到了陶之驹面前。
　　一滴汗从陶之驹额角滴落。
　　明知道她翻着白眼，恐怖的样子都是演出来的，他还是怕得两脚打颤。
　　“那我杀了他吧。”季妤的双手爬上陶之驹的脖子，掐住了，回头看孟雪璘，突然笑了，“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手上用力，接着陶之驹跪下了，像是真的快死了。
　　孟雪璘混乱了，她想都不想，冲上去推开季妤。
　　季妤没躲，往前冲了点，卸掉孟雪璘推她的力气，免得砸到评委席去。
　　她滑出三步远，突然看向评委席。
　　一张小脸，没有眼瞳，半面明，半面暗。
　　三人都被吓住了，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经典恐怖片的俊雄。
　　孟雪璘以为陶之驹真的要被掐死了，“你没事吧？”
　　说完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台本上没这句词。
　　好在并不违和，陶之驹立刻接戏，“没，没事。”
　　吓死他了。
　　刚才不知道季妤怎么掐的，他觉得自己真的呼吸不上来。腿软了跪下，是怕的。
　　靳君随冲上来，踹了孟雪璘一下，“滚开！”
　　他用力不猛，孟雪璘要装摔，不过她这一摔软绵绵，引杨可霏说了句：“没季妤摔得好，看人孩子，飞出去的时候多真。”
　　季妤离评委席近，听清了，一时无语：“……”
　　靳君随拿出道具，在故事里，是阿东的传家宝，一块护身符，扔到季妤身上。
　　按剧情，季妤饰演的妹妹被魇住了。
　　众人惊愕地看着，她在地上打滚，喊叫地撕心裂肺，古装和假发散了，朝舞台下伸出手，哀戚道：“救我……”
　　入迷的观众恨不得站起来喊：干啥啊，小姑娘多可爱啊，就一孩子，别对她这么狠啊！
　　孟雪璘扑上来，抱住季妤，她饰演的姐姐，要替妹妹魂飞魄散。
　　但孟雪璘担心自己演得不好，尤其是刚才季妤嚎叫时，她又是听得嗓子疼，又是怕自己接不住戏。
　　孟雪璘抓住护身符，刚开口：“清歌……”
　　季妤突然揪住她领口。
　　排练时没这一出，孟雪璘心里咯噔一下。
　　“姐姐……”季妤没懂，只是看着她，瞳仁回来了，手也是暖的，眼泪哗哗地流，“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而已……”
　　她往孟雪璘怀里靠，却没力气，只能徒然地撑起身体，一下，两下，继而失去全部力气，死在她怀中。
　　孟雪璘要做反应。
　　但不知怎么的，她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季妤。
　　她看上去像真的死了，从胸口，冷意开始蔓延。
　　孟雪璘嘤咛一声，把头埋下去，先是呜咽，继而哀嚎：“不——”
　　后台工作人员开始洒干冰。
　　“这世间……再无桃花源。”
　　孟雪璘叹息道。
　　干冰散去，舞台上没有两人踪迹。陶之驹还在悲戏震撼中，呆呆的没接词。
　　幕布后，季妤一下台，立刻把怀里的冰袋拿出来，搓着手，牙齿打颤：“冷，冷死我了。”
　　就算天热，就算戏服厚，也架不住中央空调加冰袋啊。
　　工作人员过来帮她整理散了的假发。
　　孟雪璘也在旁边理戏服，眉头紧锁，看向季妤，她正在和工作人员聊天。
　　工作人员：“你跟我要冰袋就为这啊？”
　　季妤：“是啊。”
　　孟雪璘走过来，冷不防地道：“为什么要冰袋？”
　　季妤一怔，看向她，笑了笑：“演鬼和尸体方便。”
　　算是她的独家秘方。
　　可孟雪璘还是不懂，这对她有什么好处，“我不明白，你……”
　　“谢幕了谢幕了！”
　　工作人员急急忙忙道。
　　故事最后，少年小丰和阿东回到城市，写了本《新桃花源》，并且为两姐妹在佛庙里立了灵位，为之祈福……
　　灯光亮起，季妤和孟雪璘走上台，四人谢幕。
　　掌声热烈，第三期第一场，所有观众站起来鼓掌，持续近三分钟，十分少见。
　　王苗苗走上台，握着话筒，惊喜地道：“这算是开门红吧？演得太好了。观众朋友们，是吧？”
　　观众反应热烈：“是！”
　　王苗苗：“三位评委老师，请你们点评。”
　　杨可霏由衷地道：“这可能是这三期以来，感情最充沛，最动人的一场戏了。”
　　胡剑云点头道：“我同意，三个小演员表现得都非常好。”
　　王苗苗：“三个？”
　　胡剑云又拿起了保温杯，先喝一口定定神，怡然道：“那不是，君随这孩子啊，戏份比较少，像打酱油的……”
　　若不是剧本都是四人配置，也不用靳君随当助演。
　　既然是助演，戏份较少的角色落在他头上也正常。
　　“……切。”靳君随很在意，他想演小丰，靳铮不让。
　　陆逖道：“没什么好说的，大家表现的都挺好的，就是这剧本不太行，这种有魔幻效果的剧本，还是拍成电视剧比较好吧。”
　　靳铮同意：“嗯，尤其是最后两姐妹消失那里，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逖看他：“特效？”
　　“不是。”靳铮摇摇头，道，“应该是剧本的问题。”
　　台上四人没说话，他们按剧本演的，都知道，孟雪璘刚刚少了一段。
　　按照原剧本，在妹妹清越消失后，她应该对着陶之驹说台词。
　　不过，处理成了缥缈的画外音，效果竟然更好了。
　　靳铮看过了剧本，道：“对，就是这儿，应该是‘对小丰说’，你们这一段改了是吗？”
　　孟雪璘咬了咬唇，“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站不起来，很难受，而季妤要在干冰掩护下下场，她还抱着她，只能两个人一块下场。
　　孟雪璘忐忑地想，他们会指出她失误吗？
　　胡剑云道：“改得好。”
　　孟雪璘愣了愣。
　　杨可霏亦夸奖道：“改的挺不错的，胡导，刚刚那个让我想起以前的港片，您还记得那一句台词吗？‘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
　　胡剑云点点头，道：“记得。”
　　陆逖：“那个年代干冰跟不要钱似的。”
　　比起第一期，这一期简直和谐。
　　孟雪璘恍惚了，不对啊，她预想中不是这样的。
　　她想力压季妤，现在评委夸她，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可孟雪璘觉得哪里不对劲，高兴不起来。
　　评委说到了季妤，杨可霏不是很满意，“季妤，我发现这两期下来，你的表现越来越平庸了，没有第一期那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季妤：“嗯……”
　　旁边的熊孩子也煞有其事地点头，看着她，又老神在在地摇头。
　　季妤：“……”
　　她慈爱的手快控制不住了。
　　陶之驹为她说话：“我刚才真的是被季妤吓到了，她演得很好。”
　　杨可霏不觉得，“你们演得更好，尤其是和她的对手戏，很明显，季妤发挥得没有之前好。”
　　胡剑云若有所思地喝着热茶。
　　旁边陆逖小声道：“胡导，您眼光老辣，不会看不出来吧？”
　　“看出来了。”胡剑云笑呵呵道，“人小姑娘不在乎，我有什么好在乎的。”
　　陆逖：“？”
　　这话很耳熟啊。
　　其实是靳铮提点了他一句，不然他和杨可霏一样，都觉得是季妤落下风。
　　靳铮说：“她在带戏。”
　　把自己藏起来，给对手带戏。
　　陶之驹和孟雪璘都超常发挥了，在观众眼里，他们的表现更好。
　　陆逖其实挺郁闷，这伎俩可不是大学时靳铮常用的吗？
　　“投票吧。”杨可霏跃跃欲试道，看向旁边两位，“您二位，要投谁呢？”
　　胡剑云道：“那男孩吧。”
　　结果出来，孟雪璘一票，陶之驹一票，季妤一票。
　　王苗苗惊讶地道：“一人一票，这也很少见。”
　　这样也好，没争端。观众投票，结果暂时保留不公布。
　　众人期待的孟雪璘和季妤之争没发生，统计票数之后，王苗苗就宣布下一组上台竞演了。
　　季妤下了后台，靳君随走在她身边，不满地道：“你怎么回事啊，肚子饿了吗？”
　　意思是演戏没力气。
　　季妤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靳君随先惊愕，再跳开，咆哮道：“李季鱼！”
　　“下期换助演了吧。”季妤笑道，“跟你说再见呢，别紧张。”
　　靳君随一怔，这三场演的太舒服，他忘了自己是个助演。
　　虽说，季妤发挥不稳定吧，但是和她同台挺开心的，毕竟老爹跟自己演戏不认真，她还挺……
　　靳君随牙酸了，“李季鱼，我，我要，再，留个……”
　　他不好意思讲，季妤帮他讲，“再留个两期？那你要和谁搭档？”
　　“你啊。”靳君随脱口而出。
　　真是个小孩子，季妤哈哈大笑。
　　她笑什么啊，靳君随尴尬得很，不会是笑他吧。
　　“先休息吧。”季妤道，扯了扯戏服，“好热。”
　　说到这个，靳君随眉心皱起，道：“你身上好臭啊。”
　　那可不，专门去草坪里滚了一圈，还有工作人员给她的冰袋，像是跟猪肉放一块的，腥味重，再加上背后闷的汗，她现在像一块五味杂陈闷香肉。
　　季妤咳了一声，“靳君随，不许说女孩子臭。”
　　有什么不对吗？熊孩子满脸疑惑。
　　两人去卸妆，季妤特意借卫生间冲了个凉，清清爽爽换一身衣服。
　　过了快七小时，工作人员来后台，通知他们录制第三期尾声。
　　通过筛选的二十三个小演员都到齐了，禾穗和殷甜最后一场上的，戏服还没换，站在季妤身边。
　　殷甜安慰道：“小妤，其实你演的挺好的。”
　　禾穗：“是啊，我觉得你的票数一定很高。”
　　季妤：“谢谢。”
　　揭晓环节，赵小飞上台宣布。
　　赵小飞手里拿着提示卡，对众人道：“前三期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家紧张吗？”
　　这不废话嘛。
　　孩子们稀稀落落说“紧张”。
　　“每期六场竞演，十二组小演员，这三期过来，竞争真的太激烈了，我完全想不到能这么刺激。”赵小飞说这话时，看的季妤。
　　季妤：“……”
　　赵导的暗示太明显了，这刺激就是她带去的。
　　“而且这个结果也特别刺激，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赵小飞看了看提示卡，又捂起来，“大家也知道，我们这个节目是没有剧本的，所以很多变故，规则也在变。筛选的时候，我们说要淘汰的只有两人。但是从赛制上来看，现在必须淘汰六个人才行。”
　　小朋友们哗然了。
　　“那完蛋了，我肯定被淘汰了！”
　　“一共才二十三个人，淘汰了六个人，不就只剩下十七个人吗？”
　　“导演一开始说只要八组，是要减少到八组吗……”
　　最淡定的莫过于孟雪璘，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留下。
　　不过，孟雪璘看向站在最那头的季妤，她呢？
　　“我们先从最后两人开始宣布吧。”赵小飞没留悬念，直接宣布，“孙栗，赵子萱。”
　　两个女孩低下头，很是失落。
　　“然后是倒数第四和第五，林昊，文菲。”
　　还有两个人。
　　殷甜紧张地结巴：“怎么办啊，禾穗，我好紧张，我觉得会是我……”
　　禾穗道：“不会是你的，放心。”
　　季妤附和道：“嗯，放心，不会是你。”
　　“还有两个人，先说一个吧，杨飞。”赵小飞问众人，“你们觉得最后一个被淘汰的会是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了摇头。
　　季妤：“是我吗？”
　　赵小飞：“……”
　　眼睛那么亮，这是在期待吗？
　　赵小飞道：“我想你们一定很好奇自己得票数，那就干脆看票数吧。”
　　右边的屏幕亮了起来，以柱状图展示所有人的票数。
　　“啊！”
　　殷甜捂住了嘴。
　　季妤看着自己的票数，哦豁，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她是倒数第六。
　　和倒数第七的差距只有五票，非常小的差距，令人惋惜。
　　季妤松了口气，道：“还好。”
　　殷甜很激动，都快急哭了，“怎么，怎么会这么样啊，才五票，小妤，你被淘汰了！”
　　禾穗惋惜地道：“是啊，才五票，会不会算错了？”
　　“不会吧？”季妤挑眉道，“可别算错啊。”
　　殷甜和禾穗：“……？？？”
　　她们听错了？
　　底下评委席亮起，三个评委都很惊讶，季妤居然堪堪，在倒数第六。
　　而且以如此小的差值被淘汰，太可惜了。
　　她可是众人心目中的黑马啊。
　　赵小飞不知该高兴，还是遗憾，天生自带搞事体质的季妤被淘汰了。
　　杨可霏虽然对季妤第二、三期的表现不满意，但演技她看在眼里，这么淘汰了太可惜。
　　少了季妤，这节目后头的看点就少了。
　　正要帮季妤说说情，忽然听台上道：“赵导，既然都淘汰了，我能回家写作业了吧。”
　　众人：“？？？”
　　一看，是季妤说的，特别认真。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赵小飞疑惑地道：“你想走？”
　　季妤点头。
　　赵小飞：“你不想继续比赛吗？”
　　季妤淡定地道：“我的作业还没写。”
　　学校确实布置了作业，即便她不去上课，也得写作业。
　　赵小飞：“……”
　　陆逖突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她不会是故意演得不好吧？”
　　靳铮看了他一眼，沉思不语。
　　被淘汰的六人站出来，临结束前接受一波评委的祝福，走走过场。
　　陆逖对靳铮道：“要不要留下她？”
　　每个飞行嘉宾，有一次救场权利，即选择一个被淘汰的小演员，进入下一期的突围赛，脱颖而出则继续比赛。
　　这个权利，靳铮可以用，也可以不用。
　　杨可霏觉得淘汰季妤很可惜，小声地道：“留下她吧，我觉得她一定能突围。”
　　胡剑云也说：“没了这孩子，节目会很无聊，还是留下她吧。一堆沙丁鱼，需要一条鲶鱼，才能活蹦乱跳嘛。”
　　既然三个人都说了，靳铮便道：“赵导，我行使救场权，留下季妤。”
　　台上的小演员都看向了她。
　　有人失望，有人雀跃。
　　季妤惊讶了一秒，问赵小飞：“赵导，我问个问题。”
　　赵小飞正又喜又愁，“你问。”
　　“我能拒绝飞行嘉宾的救场权吗？”季妤由衷且真诚地道，“我想回去写作业。”
　　众人：“……”
　　评委都愣了，从没想过，会有选手拒绝突围赛资格。
　　综艺史上，闻所未闻。
　　杨可霏不敢相信，“季妤，你知道救场权是什么意思吗？”
　　她肯定是不理解，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杨可霏亲切地解释道：“使用救场权，你就能进入突围赛了。突围成功，就能回归赛场。”
　　“嗯……”季妤缓缓点头，“所以我能拒绝吗？”
　　杨可霏：“……”
　　陆逖揉了揉眉心，“季妤，你为什么拒绝？”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季妤歪了歪头，“不合理吗？”
　　合理，就是太合理了，才显得不合理啊！
　　突然，靳君随从幕布后跑上台，握住季妤的手，举起来，“我替她答应了，刚刚说的都不算数！”
　　季妤：“……”算漏了不按常理出牌的熊孩子。
　　季妤抽回手，揉乱他的发型，道：“别闹。”
　　这招特别好用，熊孩子一愣，继而气呼呼的，忘了他上来干嘛，“李季鱼！”
　　靳铮咳了一声，道：“季妤，你真的要放弃突围资格吗？”
　　“嗯。”季妤想了想，决定走之前装个逼，“我不走，他们赢不了。”
　　小演员们：“……”
　　实在是太狂妄了！关键是她说的特别对，在场的，除了孟雪璘那组，没有想和季妤比赛的。
　　“好吧。”靳铮笑了笑，“那我的救场权，就给林昊吧。”
　　男孩特别高兴，当即鞠了个躬，笑得合不拢嘴。
　　留下的小演员重新分组，被淘汰的五人和突围一人去后台休息。
　　一下台，靳君随就说：“你干嘛不要突围啊。”
　　“我的目的达到了，自然没必要留下。”季妤好笑地道，“你真的想留下？”
　　“不了。”靳君随郁闷地道，“你都不在了，我留下干嘛啊。”
　　季妤愣了愣，心想，这孩子虽然熊，但是待朋友真心。
　　“我就是觉得可惜，我想和你比一次，给你当搭档，都没怎么和你比呢。”靳君随别扭地道。
　　季妤：“那咱俩是朋友吗？”
　　靳君随一怔，扭捏地道：“是，是吧，我勉强认你这个朋友吧。”
　　季妤笑出了声，“以后有机会，演对手戏。”
　　这是对他的挑战？
　　靳君随眼中流露狂热，扬起下巴，“好。”
　　走到半路，工作人员叫季妤去小房间录制一段淘汰后采访。
　　刚进去，发现靳铮也在，不由得一愣，以为自己打扰了，转身要走。
　　“季妤，别走啊。”王苗苗连忙道，“靳先生和你一块接受采访。”
　　季妤疑惑，这待遇不寻常吧。
　　“小鱼，来。”靳铮招招手，还掏出阿尔卑斯糖诱惑她。
　　季妤又不是真的七岁小屁孩，一时无语，走过去坐下了，婉拒吃糖。
　　靳铮没在意，掀开糖纸放进嘴里，道：“你不像个小孩子。”
　　季妤不慌不忙，“沈叔也这么说。”
　　旁边王苗苗听了，笑道：“是啊，太冷静成熟了，我觉得我都不如她呢。”
　　“我听虞梦说，你的身世很坎坷。”靳铮看着她，半开玩笑道，“要不要当我家女儿？”
　　季妤一噎。
　　陆爸爸，徐女士，有人要跟你们抢闺女啦。
　　季妤摇摇头：“不了，我已经有爸爸妈妈了，他们对我很好。”
　　还有个不成器的哥哥，不知何时走上谐星之路。
　　靳铮哈哈笑，道：“其实，我昨天问过君随了，他不同意。”
　　问靳君随？季妤一想，让她和熊孩子在同一个屋檐下，岂不是掀翻屋顶。
　　“他说你演技比他好，很膈应。”靳铮笑眯眯地道，“就冲这点，叔叔很喜欢你。”
　　季妤：“……”
　　是个坑儿子的爹，可以确定，坑爹的熊孩子确实是他亲生的。
　　镜头后摄影道：“可以开始了。”
　　镜头对准季妤和靳君随，王苗苗出画面，拿着提示卡道：“靳先生，你为什么一开始突围资格给季妤呢？”
　　靳铮：“真的要说吗？”
　　王苗苗：“没关系，说吧。”
　　“因为她演技最好。”靳铮想了想，补充道，“演技的演技也很好。”
　　王苗苗没听懂，“啊？”
　　靳铮笑笑，没解释，“问下个问题吧。”
　　季妤倒是听懂了，靳铮应该是发现她故意用了内敛的演法。
　　王苗苗：“这个问题是问季妤的，你对自己这三期的表现满意吗？”
　　季妤：“满意。”
　　王苗苗：“嗯……那你觉得被淘汰可惜吗？”
　　季妤：“不可惜。”
　　场面有点尴尬。
　　王苗苗无言以对，她怀疑直到采访结束，季妤每句话不会超过三个字。
　　“我有个问题问你。”靳铮看向季妤道，“工作人员说你第三期要了个冰袋放身上，为什么呢？”
　　说到这个，王苗苗也想起来，“对哦，今天有人说看到你在草坪上打滚，而且是穿着戏服，为什么啊？”
　　季妤：“……我能不说吗？”
　　两人异口同声：“不行。”
　　“哈哈。”季妤摸了摸鼻子，“冰袋是演鬼用的，手捂凉了比较像。打滚那个，是因为一开始那场戏，我演的清歌刚刚从地里回来。”
　　她上辈子自己琢磨的技巧，利用对戏演员五感，带对方入戏。
　　好的演员互相促进，对手入戏，季妤更入戏，是好事。
　　靳铮愣了愣，想明白后很惊喜，“我怎么没想到这种办法？不过，你不怕对方压过你的气场吗？”
　　这简直是为他人做嫁衣。
　　季妤从容地道：“只要你更胜一筹。”
　　她收住了，才令孟雪璘更出彩。
　　大多数观众都肤浅，只会看表面演技，俗话说的，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王苗苗又问了些问题，季妤又装了一波逼。
　　“你不参与突围赛，是没信心吗？”
　　“嗯，没信心输。”
　　“……再次和孟雪璘同台，你觉得能赢吗？”
　　“看心情。”
　　“…………不能继续比赛，难道不遗憾吗？”
　　“我不走，没人能赢。”季妤微笑，“还有问题吗？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王苗苗：“……”无奈。
　　采访结束，季妤准备回去，靳铮叫住了她，“小鱼，以后找你合作。虞梦说你演的特别好，我也想看看。”
　　说完，补了句：“全力以赴那种。”
　　余畅在楼下，见季妤出来了，兴致勃勃地道：“下期啥时候来啊。”
　　自动默认季妤晋级了。
　　季妤坐上后座，特别高兴地说：“不用来啦，我被淘汰了！”
　　余畅：“？”
　　被淘汰了这么高兴，余畅愕然道：“啊？你怎么会被淘汰了？”
　　季妤：“演得不行呗。”
　　余畅更迷糊了，“你，演得不行？开什么玩笑，你是这个节目里演技最好的小演员了，不会是又有黑幕吧？”
　　她又不是冲着冠军来的，季妤拍拍他的背，“没有，回去吧。”
　　……
　　淘汰结果捂得严实，暂时还没人知道。季妤告诉余畅，别告诉其他人。这可难为余畅了，他一回学校，就被樊雨追着问，还不能说，苦不堪言。
　　晚上，陆东临和徐落梅也知道了，季妤跟他们解释了一番，其实就一句话：这节目没意思。
　　两夫妻深以为然，反正他们一定支持季妤。想干嘛干嘛，坚实的后盾。
　　陆庭安打视频通话来，“小鱼，节目怎么样了？”
　　“挺好。”恰好季妤也有事找他，“朱霖看了节目吧。”
　　说到这，陆庭安特别不好意思。
　　第一期网民攻击季妤，陆东临和徐落梅各自发动圈子为季妤声援。陆庭安也打给朱霖，想借一借霖哥的人脉。
　　不曾想朱霖在外地，没接电话，等他从乡下上来时，微博大战早结束了。
　　陆庭安：“看了，不过他那天刚好去乡下了，没信号，第二天才看的。”
　　季妤神神秘秘地笑了，“哥，帮我做一件事，我教你演戏。”
　　陆庭安：“？？？！！”
　　老妹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朱霖来找陆庭安，给新的行程单。
　　按了门铃，没一会儿就开了，陆庭安愁眉苦脸的，“霖哥。”
　　朱霖走进去，随手摸了支烟点上，吞云吐雾，眯着眼道：“咋，小魔星又搞事了？”
　　陆庭安一没圈内基友，二没人要潜，能让他头疼伤脑筋的，也只有季妤。
　　陆庭安疑惑地道：“小魔星？”
　　说漏嘴了，小演员节目丑闻爆出后，朱霖给季妤起的外号。
　　“这不是重点。”朱霖咳了一声，掩饰过去，“她怎么了？”
　　陆庭安边开窗通风，边道：“有人要签她。”
　　朱霖一愣，坐直了腰，“签约？”
　　陆庭安：“嗯，她这不还没经纪公司嘛，我妈说小鱼要是真想演戏，是应该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经纪人也行。”
　　朱霖摩挲着烟，“嗯……她答应了？”
　　陆庭安道：“没呢，好几个公司要签她，说是看上了她在节目里的潜力，她现在还在犹豫。”
　　朱霖：“犹豫啊……那要不要我帮忙把把关？免得遇到不好的经纪公司。”
　　陆庭安答应得很痛快，“好啊。”
　　他把季妤发的截图，转发给朱霖。
　　朱霖一看，不得了啊，居然有十几个经纪公司给她发邀请，这其中不乏业内很好的公司。
　　有的经纪人都跟她加微信聊上了，计划特别详细，今后的发展，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魔星潜力这么大呢？”朱霖呢喃道。
　　陆庭安去拿冰淇淋，一出来，立刻受到朱霖的眼光扫射，顿时一抖，急忙举起盒子，“是无糖的，无糖！我明天加练行了吧？”
　　朱霖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陆庭安心头泪流满面，为了妹妹，他牺牲实在太多了。
　　陆庭安在朱霖身边坐下，观察他表情，也不急，先打开电视看了几分钟，这才用无意提到的语气说，“霖哥，我看小鱼，像是想签你。”
　　朱霖抬头，“哈？”
　　他一嘴的烟，喷了陆庭安一脸。
　　陆庭安：“……”
　　这冰淇淋没法吃了，抹茶香烟味儿的。
　　“霖哥，再这样下去不等我红，我就会得肺癌死了。”陆庭安捏住鼻子，“你也会得肺癌，咱俩一块死。”
　　“戒不掉，刚买了电子烟，还在路上。”朱霖扯回话题，“你说她想签我？”
　　小丫头片子，什么叫“签他”，明明他才是经纪人。
　　艺人反过来盖戳经纪人，闻所未闻。
　　“嗯，她原话是这么讲的。”陆庭安含糊地道，“她说这些公司，她一个都不感兴趣，霖哥你就挺好，人挺好。”
　　还给他戴高帽，朱霖嘬了一口烟，继续看截图，没说话。
　　陆庭安心里忐忑，失败了？
　　“连华邑都伸橄榄枝了，挺行啊，这丫头。”朱霖小声地道，“东皇娱乐，射线传媒，都大公司啊，抵得上一百个咱们公司……”
　　看这计划安排的，太完美了，还没签呢就给季妤规划好发展道路。
　　“霖哥，小演员节目组发博了。”陆庭安道。
　　他把手机给朱霖看，节目组今天发了一些预告。
　　季妤狂的一比的采访被剪进去了，评论有人起哄，有人唱衰。但不管怎么说，她是这节目的看点。
　　真就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节目”。
　　这年头，素人火了都签公司，更何况季妤还是有演技的，自带话题和流量，前途一片光明。
　　但有一个问题。
　　“她想签我们公司，还是跟我签？”朱霖道。
　　陆庭安：“我不太清楚，她说个人经纪。”
　　不开玩笑，他是真的不懂。
　　朱霖无语，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妹妹的意思，个人经纪，他得先走人。
　　更何况，他走了，陆庭安还是公司的艺人，解约要违约金，谁来付？
　　“我跟她说说呗。”朱霖道。
　　陆庭安却说：“她说这几天不接电话，实在是被这些人骚扰烦了。”
　　朱霖：“……”
　　小丫头片子，耍大牌啊！
　　朱霖：“那什么时候接？”
　　陆庭安憨憨地道：“你告诉我吧霖哥，我转告她。”
　　朱霖：“……”还接线员啊。
　　他吧嗒吧嗒抽着烟，皱眉道：“先看看吧。”
　　·
　　第二期播出前，节目组发的预告，让人以为季妤又要slay全场了。
　　官博也是一个劲把观众的猜测往季妤获胜引，想在她离开节目前再引流一波。
　　所以第二期出来当晚，微博上，节目组被骂惨了。
　　一家子照例看电视时，季妤摸出手机翻微博。
　　热搜下吵翻天了。
　　【我就是来看看季妤能有多牛的，呵呵，不就这样吗？】
　　【石锤啊，演成这样，这说明什么？她第一期一定是用了手段】
　　【这节目肯定有黑幕，要是没有，我就直播吃键盘！】
　　【你考试能次次都拿满分啊？小鲫鱼这次是发挥失误，不代表她演技不好，也不代表孟雪璘就比她强。】
　　【小鲫鱼，妈妈永远爱你！不要大意地继续走下去吧！】
　　季妤：“……”
　　她点进自己的超话，这才几天，粉丝们定下了对她的爱称，“小鲫鱼”。
　　支持她的大都是妈妈粉和姐姐粉，还有一些叔叔粉。
　　虞梦又发了微博，还是支持季妤，拿她自己片场NG的例子证明，失误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这次，支持季妤的人没有上一次多。
　　季妤不准徐落梅和陆东临下场，他们只好在朋友圈为女儿加油。
　　陆庭安打电话给季妤，“小鱼，你第二期怎么失误了？”
　　他还不知道季妤被淘汰了。
　　季妤：“这样更有话题度，对了，霖叔怎么说？”
　　“他说了什么‘违约’，哎呀也没怎么讲，目前没什么动静。”陆庭安大大咧咧地道，“对了，那些要和你签约的邀请都是真的吗？”
　　“有真有假。”季妤道，比如华邑和她的微信记录，那所谓的量身定制计划，是她做的。
　　违约金，应该是说陆庭安的合同，这小公司和他签约按年份，十年卖身契，违约金五十万。
　　季妤想了想，不多。
　　多亏陆庭安不红，红了就不止这个价了。
　　·
　　朱霖观望不到两天，就坐不住了。
　　节目组第三期在马桶网络平台放，提前解锁十元。看准大家都想知道第一期淘汰结果，趁热打铁。
　　陆庭安没事儿就跟他汇报季妤的签约情况，那些大公司都特别看好她，特别想签，但就是签不上。
　　朱霖都迷茫了，大公司都想要的艺人，他往外推，他也太憨了吧。
　　再加上陆庭安跟他说，跟家里借了五十万解约，要是朱霖做个人经纪，他就跟着霖哥走。
　　陆庭安他带得走，文玉灵呢？
　　其实，近来文玉灵稍稍红了，比以前飘了。要新助理，要保姆车，要遮阳伞，要随叫随到经纪人，还想改剧本。
　　朱霖劝她低调，文玉灵不以为然，还说他给自己拉的资源太一般了，打算向公司要求换经纪人。
　　霖哥心凉了，业内艺人红了踹开经纪人的例子很多，他遇上了，运气着实差。
　　辞不辞，签不签，这是个问题。
　　朱霖决定问问文玉灵，用“假设”试试她。文玉灵那边等到晚上才回，说：“霖哥开玩笑呢吧，我刚和公司换了新的合约，违约金两百万，现在走，我拿什么还这笔钱？我可不想像以前那样，过穷酸日子了，你有这种想法，真让我瞧不起。这样吧，明天我就去跟赵总说换个经纪人，谢谢霖哥一直以来的栽培，你要是真走了，以后穷困潦倒，妹妹我扶你一把。”
　　朱霖气得烟都不抽了，扔地上踩踩踩，骂道：“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辞，必须辞！
　　他还真就信小魔星一回，往上爬，等他当上顶级经纪人，看文玉灵会不会跪着求他！
　　·
　　朱霖给季妤打电话，说好他现在就写辞职信，合同明天准备好，签了，以后就是他们兄妹俩的个人经纪。
　　季妤也不含糊，“合作愉快。”
　　“合作……”这答应的太爽快了吧，朱霖犹豫了一下，“你不会，也唬我？”
　　猜对了，季妤无辜地道：“霖叔，我像吗？”
　　“切，小魔星。”朱霖心里犯嘀咕，多智近妖，得防着她点，“明天第三期就播出了，你肯定留下了吧，什么时候拍下一期？”
　　既然是经纪人了，肯定要规划她的行程。
　　季妤咳了一声，避重就轻道：“先不说这个，我有一份计划书给你看，要是可以的话，这个综艺就接了。”
　　又综艺？
　　朱霖愣了愣，“什么综艺”
　　“快递显示到横店了，我哥会拿给你看。”季妤道，“哎呀十点钟了，我要去睡觉了，合同明天签。”
　　不等朱霖说话，直接挂断。
　　朱霖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快递已经到了，意思是这计划书前两天就寄出了？
　　朱霖：？？？寄给谁看？
　　他突然有个荒诞的想法，这小魔星，不会早料到他会同意吧？
　　不过，隔日看到计划书之后，他觉得这算计值了。
　　万有公司投资的慢综艺，常驻mc，搭档万有老总缙云，这种资源求都求不来，小丫头运气太好了吧。
　　而且，看样子，这资源是她自个儿找来的。
　　不亏，这波辞职不亏啊。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第三期播出，反响巨大。
　　所有人都想不到，季妤会踩线第六名，恰好被淘汰。
　　而且态度特别狂，不像比赛淘汰她，倒想她不想玩儿了。
　　铺天盖地的黑子涌来，微博上一堆骂季妤的，相对的，她的粉丝也多起来了，所谓黑到深处自然粉，不少黑子黑出了感情，主动加入她的“鱼塘”。
　　□□维持不到两天，热度还在，又有一条微博冲上来，是某新综艺推广。
　　小森林官方：#小森林常驻mc季妤#hello everyone，小森林第一季要开始啦！阿森先告诉大家咱们的两个常驻嘉宾，季妤，@万有爸爸缙云！鲱鱼伯爵搭配金主爸爸，能碰撞出什么火花呢？一切尽在西瓜台船新野外慢综艺，小森林中~ps：我们还有三对嘉宾没有公布哦，大家都想看谁呢？
　　吃瓜网民都懵了。
　　王德发？五分钟前不还全网黑嘛，怎么突然有新通告，还是西瓜台综艺的常驻mc？
　　而且这队友，万有总裁缙云，全网黑配霸总，前所未有的搭配啊。
　　很快，优秀的网友扒出此事缘由：虞梦支持季妤，万有要拍综艺，虞梦搞定缙云，缙云搭配季妤。
　　多么无懈可击的逻辑链啊，丝滑柔顺如德芙。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季妤会不会是故意演砸退赛的，她压根瞧不上小演员这节目，看看人家，都要和霸总爸爸搭档野外求生去了……】
　　【应该不是野外求生，是野外度假才对，慢综艺啊，划重点！】
　　【这么看来，她好像狂的很有道理，人家就是狂，我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我觉得我黑了个寂寞，没错，身为黑子，我酸了。】
　　【黑寂寞那个，装黑粉之前先把鱼塘微博删掉好吗？吃我意大利……面，友军好。】
　　【哈哈哈糟了糟了，再这样下去鱼塘要装不下了，话说，鲫鱼没微博吗？官方怎么没艾特她】
　　【@鲱鱼伯爵，伯爵你快出来啊，快看看专属你的鱼塘！】
　　……
　　从被黑到洗白，季妤保持围观姿势。
　　官方cue了她，她才重新注册了一个微博，正要回应官方，突然发现官博下有一条点赞过万的，特别显眼。
　　【天天想辞职的东东：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这个……@鲫鱼翻身！就是季妤的微博！】
　　季妤：“……”
　　她重新爬上小号，回应程又东的艾特：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想辞职的东东是在小演员全程拍我的vj，我想问问东东，今天你辞职了吗？
　　鱼塘的大小鱼摸到季妤的微博，先关注，再跟上队形。
　　一个个轮流问“东东，今天你辞职了吗”？
　　气氛十分和谐，仿佛前几天铺天盖地黑季妤只是一场错觉。
　　她也是沉得住气，没有经纪人，没有公司，面对骂仗，居然没站出来。
　　又有人搞阴谋论了，说季妤的父母肯定是幕后推手，她背后的资本比孟雪璘还雄厚，并拿出第一期当晚帮她说话的金融届大拿说事儿。
　　想不到，当初帮季妤站台的大佬们，仿佛提前商量好了，都用吃瓜表情转发。
　　这特么……谁黑的起来啊？！
　　季妤和朱霖签过合同，在微博上改了验证，关注她的经纪人，顺便介绍了一下陆庭安：@陆庭安，这是鱼哥。
　　远在横店的陆庭安正被形体老师折腾得死去活来，趁休息时间看看手机，一打开微博，十几个叮叮叮吓得他手机脱手，粉丝暴增。
　　陆庭安：“？？？”
　　一看，哦，老妹儿给他引流呐。
　　当即弄了张憨憨自拍发博，艾特季妤：@季妤，这是我们家鱼妹儿。
　　得，季妤这下又多了个外号。
　　有营销博主发帖分析季妤这一波，先黑后白，激流勇进，抽身而退，说背后没高人指点，不可能。
　　孟雪璘背后的资本本来想让她踩着季妤上位，拿季妤祭天，谁曾想这一波，他们黑不动了，季妤都退出小演员了。
　　水军一撤，微博又重归平静，季妤收了个鱼塘，孟雪璘还得在小演员上加把劲，免得拿冠军时，大家说她不如季妤。
　　·
　　小森林在风景秀丽的云川录制，沈惊鸿担任总编导，除季妤和缙云外的常驻嘉宾未揭晓，需开机方知。
　　季妤搭乘飞机，落地云川，余畅跟着她来。
　　沈惊鸿来接机，拍《兰西》时就见过余畅，算认识，“又是余畅跟你来啊，我还以为你哥来呢。”
　　季妤开玩笑地道：“沈叔，一份通告的钱，赚俩艺人，你想多了。”
　　三人一块往外走，边走，沈惊鸿边说：“他不都和公司解约了吗？你现在也是有经纪人的人了，你经纪人呢？”
　　季妤：“霖叔还在横店，忙我哥的事。”
　　“你还没见过缙云吧，他晚点才到，要不要先出去兜兜风？”沈惊鸿道，“还是先和其他嘉宾见见？”
　　季妤疑惑地道：“我还不知道其他嘉宾都是谁呢。”
　　“有个你肯定认识。”沈惊鸿道，“靳君随。”
　　季妤：“……”
　　沈惊鸿见她小脸都扭曲了，哈哈大笑，“小演员上你俩不搭档过吗，这么嫌弃啊。”
　　“不是嫌弃。”季妤无奈地道，“那熊孩子，难搞。”
　　余畅听着耳熟，“小鱼，你说的靳君随，我是不是见过啊？”
　　“是啊，就你去学校载我时看到的小男孩。”季妤道。
　　余畅想起来了，“啊，不爱干净？”
　　季妤：“……嗯，是他。”
　　出了机场，几人坐着车，一直往云川郊外开。路上沈惊鸿给季妤看其他嘉宾的资料，其中一个叫杨心圆的，是杨可霏的侄女儿。
　　车开了四小时，最终抵达云川三百公里外的村落，海云镇。
　　余畅还得千里写论文，先去民宿。季妤不慌不忙的，和沈惊鸿在楼下咖啡馆闲聊。
　　“拍摄地在镇子外头，比较偏，等人到齐了一起去。”沈惊鸿先给她打预防针，“对了，咱们这综艺，务求真实，综艺效果全看嘉宾，别指望我给你开小灶啊。”
　　季妤：“那要是缙总要求开小灶呢？”
　　沈惊鸿双手环胸，强硬地道：“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其实他心里没底气，小森林是万有独家冠名赞助的，他要是把金主爸爸给惹毛了，噫，无法想象。
　　远远的几个人走过来，沈惊鸿指着其中一个，道：“还记得姚鹏吧，跟你和缙云的执行导演。”
　　是之前《兰西》剧组的执导，大家都认识。
　　除Follow PD外，还有跟他们的三个摄影师，其中一个季妤可太熟了。
　　她诧异地打量程又东，“东东，你辞职了？”
　　“你还说呢。”程又东感叹道，“伯爵大人，小的来追随您了。”
　　“我在微博上看到的，把他叫来了。”沈惊鸿解释道，“他没跟小演员签一整季，刚好，拉来给你做vj。”
　　节目组的人断断续续来了，季妤一一照面，散伙休息，准备第二天去拍摄地。
　　·
　　早上五点钟，季妤醒了，徐丽进来叫她，“小鱼，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
　　季妤打着哈欠，还迷迷糊糊的，洗脸刷牙换衣服。
　　她的行李也得带上，接下来就是在拍摄地住了，预计录制一个月。
　　季妤刚走出房间，就见走廊那头，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朝她走来。
　　男人在她面前停下，不动了。
　　季妤脑子还卡着壳，茫然地看着他，觉得在哪儿见过，但是想不起来。
　　谁啊这是……？
　　男人突然蹲下，伸手想捏季妤的脸，还没碰到，或许是觉得不大好，手往上移，揉了揉她的头发。
　　季妤：“……”
　　她似乎想起来了，“缙总？”
　　缙云鼻孔“嗯”了一声，道：“想要。”
　　想要啥？这是什么总言裁语？？？
　　缙云：想和虞梦生一个这样的女鹅。
　　“叫缙叔叔。”缙云说着站起来，见她没梳头发，“我帮你扎辫子吧。”
　　也不等季妤拒绝，拉着她往房间里走，进浴室，看到梳子就拿起来薅。
　　程又东架着摄像机进来了，从现在开始录影，他本以为会拍到季妤没睡醒的迷茫小脸，却看到万有爸爸在给小鲫鱼梳头。
　　程又东：“？？？”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吗缙总？
　　微博营销号还说缙云很不喜欢这个节目，十分抗拒，他们情报有点过时啊。
　　季妤打了个哈欠，似乎是陆爸爸给她准备的床太舒服了，她有点恋床，昨晚没睡好。
　　突然她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后一拽。
　　季妤：“……”
　　缙云尴尬，停住手，“疼吗？”
　　“还好。”季妤摸了摸后面，咦，给她编马尾呢，总裁这么能啊，“不要扎太紧了，会脱发的缙叔叔。”
　　缙云大手慌张，反而没弄好，扯下了季妤两缕头发。
　　季妤：“……”这下是真的提前脱发了。
　　程又东看不下去了，先把摄像机架好，走过来站在季妤旁边，对缙云道：“缙总，不是这么编的。”
　　缙云：“？”
　　程又东上手，编的马尾又快又好看，“我有个妹妹，经常帮她绑头发。”
　　他三两下还弄了个罗马编发造型，“当当，多好看。”
　　季妤偏过头看镜子，嗯……东东手艺不错啊。
　　徐丽在楼下等季妤，等了半天没见着人，上来看看。一进门，只见亮堂的浴室里，摄影师在教金主爸爸怎么编出又好看又紧实的马尾。
　　徐丽：“……”
　　她做的可能不是综艺，是梦。


第40章 第四十章
　　“缙总，小鱼，要出发了。”徐丽道。
　　缙云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知道了。”
　　徐丽：“……”
　　不用挽回形象了缙总，来不及了……
　　缙云牵着季妤下去。
　　他本来要抱季妤，被季妤严正拒绝了。
　　缙云还疑惑，有那么难以接受吗，吓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一辆商务中巴停在民宿门口，工作人员陆陆续续上了后面的大巴。
　　季妤先上车，刚一往里看，一个人从座椅后面跳起来吓她：“嘣！”
　　季妤沉默地看着他。
　　张牙舞爪的靳君随默默把手脚收回去，尴尬地道：“你，你怎么没被吓到啊。”
　　季妤还没说话，被缙云抱住腰端到座位上。
　　缙云以为她腿短爬不上来呢。
　　季妤：“……”她很怀疑，缙云把她当三岁看。
　　缙云淡淡扫了靳君随一眼，熊孩子愣在原地，缓缓坐下，难得安分。
　　季妤内心感慨，看来霸里霸气专治熊孩子啊。
　　其他嘉宾都到了，大家彼此自我介绍了一番。沈惊鸿最后上车来，见气氛不错，道：“大家都认识了，很好。”
　　沈惊鸿捏着收音，转身吩咐司机开车。
　　他坐下来，道：“我们现在算正式开机了，跟大家说一下，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山里。”
　　众人：“……？”
　　嘉宾沈玲清了清嗓子，故作装腔拿势地道：“不是，导演，咱是要去当野人，还是修仙呐。”
　　众人笑了起来，沈惊鸿也没憋住。
　　不愧是喜剧演员，抛梗接梗溜得很。
　　沈惊鸿：“当野人嘛不至于，修仙就有可能了。你们四组嘉宾，接下来，要在山里过一个月的慢生活。”
　　年逾五十的老演员张振国也咳嗽，“沈导，我可不想埋骨青山处。”
　　“张老师真有文化。”沈玲感慨了一句，看沈惊鸿道，“看在咱们同宗的份上，开个小灶吧导演？”
　　沈惊鸿果断拒绝了，“那不行，我要维持正义与和平。”
　　沈玲呵呵，“我不行，那缙总呢？老公你说句话啊。”
　　缙云：“……”
　　微博上一堆人叫他“老公”，现实中遇到了，有种难言感。
　　沈惊鸿：“缙总说了，他是嘉宾，不是万有老总，一视同仁。总之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待会儿坐缆车上山。”
　　季妤心里有点数了，莫不是让他们在山上安寨扎营？
　　半小时后，抵达山脚下，众人下了车。季妤一抬头，只见云雾缭绕，一条石阶通往山顶。
　　沈惊鸿口中的“缆车”，其实是临时搭的滑轮缆车，很简陋。胆子小的杨心圆站上去都快吓哭了。
　　季妤站在她身边，“别怕，一会就到了。”
　　杨可霏那么硬气，她的侄女儿像小白兔，胆子小还怂。
　　杨心圆不敢看下面，颤颤巍巍地道：“我，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吗？”
　　季妤大方地把爪子给她，“嗯。”
　　杨心圆没抓她的手，反而是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当她是电线杆子。
　　季妤：“……”
　　抵达山顶，季妤才发现，这云雾遮住的居然是一所道观。
　　一所破破烂烂的道观。
　　季妤：“？？？”
　　不会是要他们振兴道观吧？这节目不应该叫小森林，应该叫小修仙啊。
　　嘉宾都上来了，看见道观，无不是目瞪口呆，歌手魏深甚至惊出了一道美声。
　　“这所道观，就是大家这一个月的住所，放心，道观是废弃的，不会有人，但是其他的就说不定了。”沈惊鸿故意吓唬他们。
　　没人被吓到，哦，除了杨心圆。
　　小白兔紧紧握着季妤半边肩膀，躲在她身后，可怜兮兮的，“我，我想回家……”
　　靳君随从刚才就看她不爽了，季妤身边跟着缙云，他想搭话都没机会，这小丫头居然敢后来居上？
　　“胆子这么小，出来拍什么综艺节目啊，丢不丢人啊你。”靳君随嘲讽地道。
　　“靳君随。”季妤当即教育他，“不准对女孩子这么说话。”
　　靳君随一噎，露出了失宠般的忿恨神情，别过脸去不理她，“哼！”
　　季妤：“……”就不该让这熊孩子来。
　　还有一个小嘉宾，比他们大两岁，亦是最高的，温和地道：“别这么说，心圆会很难过。”
　　“南南哥哥。”杨心圆泪汪汪地看着他，“我想回家。”
　　曲向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杨心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道：“心圆乖，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明天哥哥带你去抓小蝴蝶。”
　　一句话将杨心圆哄好，虽然还是情绪低落，好歹不哭了。
　　季妤诧愕地想，大兄弟，你这手哄孩子太厉害了，教练我也要学。
　　曲向南看季妤，淡淡地笑：“季妤，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靳君随抢话，还拦在她面前，像头食物被抢的小狮子，瞪着曲向南道：“哼，虚伪。”
　　季妤忍不住了，直接揪住靳君随的耳朵。
　　“嗷！”靳君随跳脚，“李季鱼你松开，松开！”
　　季妤看曲向南，道，“家教不严，见笑了，去去就来。”
　　曲向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神情微妙。
　　季妤把靳君随拖进道观，恰好碰见从摄制组房间出来的程又东。
　　程又东二话不说架起摄像机，拍。
　　“不准拍！”靳君随猛虎咆哮。
　　季妤满头黑线，“靳君随，你什么毛病啊，怎么见谁都咬？”
　　她一松开，靳君随立刻跳出十步远。一边揉着耳朵一边看她，慢慢走回来。
　　“你没理我。”他闷闷不乐地道。
　　季妤一怔，恍然，合着是因为在车上时没和他寒暄啊。
　　季妤叉着半边腰，老气横秋地道：“有意见直接和我说，别闹人小姑娘，知道吗？”
　　“知道了。”靳君随郁闷地道，“那你也不准不理我，我们是朋友。”
　　“好好好，朋友。”季妤失笑，看向程又东，“东东，刚才那段删了。”
　　程又东故意道：“这可不是我决定的，这是导演决定的。”
　　季妤没吭声，看着他的眼神变了，是清歌的眼神。
　　程又东手一抖，立马删了。
　　沈惊鸿和其他嘉宾走进来，给大家介绍了一番这道观的情况。
　　刚刚顾着教训熊孩子，没看细看。季妤环视，才发现道观虽破，却有六间房，大人住两间，小演员住两间，剩两间导演组用，刚刚好。
　　沈惊鸿道：“还没跟大家说，咱们有嘉宾，一人待两天。这一期的嘉宾，猜猜是谁？”
　　沈玲夸张地看向缙云，“不会是虞梦吧？”
　　缙云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摇摇头道：“不好。”
　　季妤：“……”又来了，总言裁语。
　　缙云：人多，不好困觉觉。
　　“哪能第一期就让虞梦来，有点想象力行不行？”沈惊鸿翻白眼。
　　他看向季妤，笑眯眯地道：“这个人你认识哦。”
　　“我认识？”季妤疑惑地道，“我认识的人不多。”
　　沈惊鸿招招手，外面进来一人，戴着眼镜，同季妤打招呼，“小鱼，好久不见啊。”
　　居然是曹旭。
　　沈惊鸿解释道：“也不知道当飞行嘉宾是什么体验，万一不太好那就不麻烦了吗，所以先让曹旭来试试水。”
　　众人：“……”
　　沈导，你这么说大家很慌啊。
　　临近中午，众人得先解决午饭这一难题。魏深本想跟沈惊鸿讨论一下派送地址，没想到他钻进房间，嘣一声关上门溜了。
　　魏深炸了：“我不录了！我走了！”
　　沈玲抱住他的胳膊，“老弟老弟，别啊，咱大不了吃空气！”
　　相比这俩综艺梗王，缙云没什么综艺天赋，直接往外面走，“我去找食材，你们看看厨房能不能用。”
　　缙总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大家都震惊了。
　　缙云刚走出两步，就听季妤道：“缙叔叔，你知道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不能吃吗？”
　　缙云踏上台阶的脚僵住了。
　　“我和缙叔叔一起去吧。”曲向南道，“来之前做过功课。”
　　搭档沈玲一听，立马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姐不能让你一个人走。”
　　“那我也去吧。”季妤道。
　　靳君随站出来：“我也去。”
　　季妤：“……你凑什么热闹？”
　　“我去采蘑菇啊。”靳君随拍了拍胸脯道，“我跟我爸经常去野外扎营，我也会辨认。”
　　说完，还挑衅地对曲向南抬抬下巴。
　　曲向南也不生气：“那玲姐你别去了吧。”
　　张振国附和道，“缙云带队，把仨孩子平平安安带出去，再平平安安带回来。”
　　突然多了仨责任的缙总：“……可以。”
　　虽然人少，却有一种团建的错觉。
　　众人分了工，缙云带三小只去采蘑菇，带三个vj，剩下的人收拾卧室和厨房。
　　山上的雾还没消，怕众人失散，缙云道：“不要分开，小心摔倒。”
　　曲向南抽出两条丝带，不长不短，恰到好处，“我们系上丝带，既不会分散也不影响行动。”
　　季妤很惊奇，他是提前看了剧本吗？
　　曲向南知道她在想什么，道：“咱们节目没剧本。”
　　靳君随哼一声，“谁知道呢。”
　　本来缙云和季妤系一条，但她担心熊孩子找曲向南麻烦，便主动和熊孩子系一条了。
　　熊孩子眉开眼笑，开心得很。
　　这时，一阵山风吹来，将雾气都吹散了去，露出挂潮的树林。
　　靳君随一眼看到了路边长的果树，高兴地往前跑。
　　幸好季妤反应快，不然被他拽得趴在地上。
　　靳君随动作快，立刻揪了两个塞季妤手里，想到没洗，便拿过来用自己的衣服蹭蹭蹭，再递给她，“喏。”
　　季妤尝了一颗，酸甜但涩，说不出的味道。
　　曲向南走过来，看了看，道：“是火棘果，可以吃。要不这样，你们找果子，我们找蕨菜和鸡枞？”
　　季妤没意见，大家一致通过了，程又东和另一个vj跟着季妤这俩，另一个跟曲向南他们往里走。
　　熊孩子一到野外就像放飞的哈士奇，到处跑，季妤觉得自己像在遛狗。
　　突然，她注意到，刚刚散去的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聚拢了。
　　季妤皱眉，拉住靳君随，“等等。”
　　她回头，愣了愣。
　　程又东和另一个vj不见踪影了。
　　靳君随还没发现事情大条了，疑惑地道：“怎么了？”
　　“东东他们不见了。”季妤镇定地道，“我们试试大声地叫他们。”
　　季妤喊了几嗓子，没有人过来，她怀疑程又东他们反方向跑远了。
　　季妤担忧地道：“这山上应该没有野禽猛兽吧。”
　　在这种时刻，靳君随反而比她还冷静，或许是靳铮教过他野外求生的技巧。
　　见季妤不说话，他以为她害怕了。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你别怕啊。”
　　季妤回头看他。
　　靳君随把剩下的火棘果都给了她，心里忐忑，还板着脸，“别怕，我肯定能带你出去。”
　　季妤没忍住笑，“嗯，好。”
　　靳君随一愣，嘟囔道：“你别不信啊。”
　　他往前走，季妤忙跟上，就见他到处找东西，“找什么？”
　　靳君随：“木桩，我爸说了，在山里迷路的时候，用年轮看方向。”
　　他还真懂，季妤也帮他找木桩。突然，她抓住靳君随。
　　“有声音。”季妤指了指雾里，“听见了吗，从那边传来的。”
　　浓雾遮眼，靳君随怎么眺也看不清。季妤胆子大，想上去看看，被他拉回来。
　　靳君随责怪地道：“不能去，万一是熊呢？你知不知道这种雾很可怕啊，我爸跟我说过，遇到大雾一定要小心，说不定后面就是悬崖呢。”
　　第一次被熊孩子教训了，季妤尴尬地摸摸鼻子，“嗯，我不去。”
　　靳君随：“我，我去看看。你别解开带子啊，要是真的有什么，把我拉回来。”
　　他吓得说话都不利索，还要壮起胆子探路。
　　那声音又来了，很像什么东西在挠树，又看不见，怪吓人的。
　　“啊呜。”靳君随缩了缩脖子。
　　季妤又无奈又想笑，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一截掉在落叶堆里的树枝，捡起来一看，大概有小孩手臂那么粗。
　　季妤掂了掂重量，对靳君随道：“站开点。”
　　靳君随不解：“啊？”
　　那声音又来了，季妤盯住浓雾，像扔回旋镖般把树枝丢出去——
　　一声闷响，不知道砸到什么，两秒后突然传出了熊吼声。
　　“真的是熊！”熊孩子惊呆了。
　　他下意识躲在季妤身后，觉得这样不好，两条腿打着颤，慢慢挪到她面前来了，“我，我保护你。”
　　怎么可能真的有熊，季妤安慰道：“不会有熊的，综艺得保护mc安全。”
　　话音刚落，熊又吼了一嗓子，比之前音量大，仿佛近在咫尺。
　　靳君随“啊”地一声，忍着没跑，“我没遇到过熊，但是我爸说，看到熊千万不要跑，它会追，追上就把你撕成两半……”
　　季妤拍拍他肩膀，“嗯，淡定。”
　　靳君随心里正斗争，最终咬咬牙，视死如归地道：“我去把它引开，你先跑！”
　　季妤：“？”
　　她摇了摇头，有义气，但是傻乎乎的。
　　季妤又找了块石头，照着刚才的方向，正要丢，靳君随拦住她，“不能激怒她了，不然待会儿我们两个都逃不掉！”
　　“乖。”季妤摸了摸他的头，“别怕。”
　　这招万能，靳君随呆住了，日常炸毛：“李季鱼再碰我头跟你没完！”
　　说话间，季妤手一抡，石头甩出去了。
　　“哎哟！”
　　不是熊在吼，是人在叫。
　　有人拨开浓雾冲进来，一手捂被砸的脑袋，一手拿手机，看着他们道：“谁丢的？”
　　是季妤的Follow PD姚鹏。
　　季妤早知道是综艺效果了，节目组不会拿艺人安全开玩笑，“姚叔叔，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不然呢，真的找熊来吓你们啊。”姚鹏捂着额头，刚季妤那下砸在他脑袋上了，可疼。
　　艺人身边的FPD负责引导节目效果，大概是沈惊鸿不放心，让姚鹏过来，拍点有趣的素材。
　　姚鹏见雾又来了，想了个损招。吓唬这俩孩子，本以为会是小朋友抱头鼠窜的画面，没想到这俩不止淡定，还会还手，用石头把他砸出来了。
　　程又东和另一vj也过来了，他们一直跟在俩孩子身后，忍着没出声。
　　靳君随很生气，“我真的以为有熊！”
　　季妤：“玩笑开过了。”
　　姚鹏捂着伤口，郁闷地想，为啥受伤的是他，被指责的也是他。
　　姚鹏道：“你们还要找果子吗？”
　　“找啊，刚刚那点都吃完了。”季妤道，“大家一起走。”
　　他们在原地等了一阵，等来一阵山风吹散白雾，继续探索。为了快点回去，季妤叫三个大人帮忙，人一多起来便节省了不少时间，很快找满一袋果子，可以回去了。
　　缙云和曲向南早从雾里出来，等得有些急了。见季妤他们出现在山道上，缙云几步走过去，捧着季妤胁下抱了起来。
　　季妤：“……”
　　缙云像摆弄瓷娃娃般，上下打量了一阵，这才松了口气：“幸好。”
　　似乎在缙总的想象里，她去刀山火海溜了一圈。
　　季妤刚要说“放我下来”，就见缙云扯开了丝带，把她放到胳膊上，抱在怀里往回走。
　　这种姿势并不舒服，缙总的胳膊硌得慌。更重要的是，季妤内里是个三十岁的人……
　　季妤：“缙叔叔，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行。”缙云摇摇头。
　　季妤：“……”总言裁语让人无法反驳啊。
　　曲向南见姚鹏捂着额头，“您受伤了吗？”
　　姚鹏：“嗯，一点小意外。”
　　走在前面的缙云突然停下脚步，把季妤放了下来。
　　季妤松了口气，还是自己走舒服。
　　缙云把她翻过来覆过去，又检查了一遍。
　　季妤：“……我没受伤。”
　　缙云没说什么，伸手又要抱她，季妤连忙躲开了。
　　她和靳君随一块走，说：“缙叔叔，我自己走就行了，真的。”
　　缙云：“……”
　　众人莫名觉得缙总很失落，那眼神，宛若失宠的哈士奇。
　　回到道观，姚鹏先去屋里处理伤口，沈惊鸿还特别诧异，问：“怎么受伤了？”
　　程又东道：“姚PD搞事情，被季妤反杀了。”
　　姚鹏感慨道：“失策。”
　　他没想到季妤准头那么好，其实树枝也砸到他了，不过是脚。第二次的石头实打实砸在脑袋上。
　　这时，缙云往里探了个头。
　　一屋子工作人员鸦雀无声。
　　缙云咳了一声，道：“这种事，以后禁止。”
　　金主爸爸都开口了，哪有不照办的道理，沈惊鸿道：“知道了，一定监督他们。”
　　缙云冷淡地“嗯”一声。
　　季妤他们正在厨房，处理采回来的食材。除了野果，曲向南还找到了大把蕨菜，鸡枞和野笋。
　　沈玲感慨道：“这节目找小南来，太机智了。”
　　靳君随眼巴巴地看着她。
　　沈玲没夸他，转而跟张振国说道：“张老，听说您做菜的手艺一绝，这些，您老能处理不？”
　　张振国点了点头：“不在话下。”
　　没得到夸奖，靳君随蔫了下去。
　　他的反应，季妤都看到了，心想鼓励一下吧，“你也很不错，找到了很多果子。这些可以吃到明天。”
　　“真的？”靳君随眼睛亮了，自豪地挺起胸膛，“哼，其实我也没花多大力气啦。”
　　给点阳光还灿烂上了，季妤无奈地笑。
　　曲向南突然递了颗酸枣给她，“季妤妹妹，给。”
　　被人喊妹妹，怎么听怎么别扭，季妤收下了，“谢谢。”
　　曲向南微微一笑，转身去帮张振国处理野笋。
　　这小子有当中央空调的体质啊，季妤心想。
　　果不其然，熊孩子受刺激了，也跟着去剥笋，暗里和曲向南较劲。
　　大家都忙着的时候，魏深提议他给大伙唱首趁景的歌。
　　众人：“好啊。”
　　魏深清了清喉咙，起了个范儿，“啊……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
　　众人：“……”
　　“哈哈。”
　　大家朝门口看去，缙云不知几时来的，刚刚的“哈哈”就是他发出的。
　　但是缙总只哈了两下，再看时又板着一张俊脸，反倒让人吃不准他到底笑没笑。
　　沉默了一会儿，张振国先道：“缙云啊，你要不要帮忙弄两个菜？”
　　导演组还残留了点人性，给他们准备了锅碗瓢盆。唯一的难题是生火，厨房只有土灶。
　　缙云：“不会。”
　　张振国：“那生火？”
　　缙云：“……不会。”
　　沈玲开玩笑道：“张老师，老公可是总裁，怎么会做这种粗活呢？放着我来。”
　　张振国点点头，对缙云道：“那缙云啊，你，去外面休息吧。”
　　缙总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没用过。
　　他低下头，很是落寞地离开了。
　　处理好了食材，唯一问题是没有米，大家面面相觑，魏深提出个主意：“去跟导演组要？”
　　“好主意。”张振国看向四小只，“小朋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你们去跟导演组讨，沈惊鸿要是不给，你们就哭。”
　　季妤：“……”真的是好主意啊张老师。
　　到导演组门口，四小只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
　　靳君随往里一看，桌上摆了一沓外卖，工作人员正在吃饭盒。
　　程又东正往嘴里塞饭，突然发现靳君随在门口盯着他看，动作霎时僵住了。
　　程又东：“……”
　　靳君随盯着他，罗刹鬼的寒气沿着脚，爬上程又东的饭盒。
　　程又东缓慢地，把身体转了过去，然后飞快地把最后几口饭菜扒拉进嘴里，吃干净，将饭盒丢进垃圾桶里，一边吹口哨，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靳君随：“……”
　　靳君随跳出来，“你们居然吃外卖！”
　　监视器后，沈惊鸿露出脸，嘴角还有几颗饭粒，看见四小只进来，诧异地道：“你们怎么来了？小丽，去给门上把锁，下次别让他们进来了。”
　　众人：“……”
　　沈导，要点脸好吗？
　　曲向南先出来交涉：“我们要米饭。”
　　季妤在旁边补充：“张老师说了，如果节目结束我们掉一斤秤，那就是你们虐童。”
　　杨心圆疑惑地道：“张老师没这么说啊？”
　　季妤捂住了她的嘴，“你记错了。”
　　靳君随没什么好讲的，于是张牙舞爪，配合地“嗷”了一声。
　　沈惊鸿：“……”
　　这什么，四小要饭天团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非更新时间抓虫，看到已修改不用管。
　　完结再修一波。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沈惊鸿擦了擦嘴，“来要饭的啊？”
　　四小只：“……”
　　沈惊鸿让徐丽把门带上，对他们道：“饭呢，肯定是有的，但是要做任务换。现在你们四个轮流过来听任务。”
　　综艺节目的传统艺能，以物换物。
　　曲向南先过去，沈惊鸿把他拉到角落里，窸窸窣窣说了什么。等曲向南走回来，大家看他神色异常复杂。
　　杨心圆从没见过他的表情如此凝重，“南南哥哥，任务是不是很难啊？”
　　曲向南：“也不是难。”
　　沈惊鸿嚷嚷道：“下一个嘞，不要交头接耳啊，不然任务失败。”
　　靳君随虎头虎脑，没有在怕的，冲过去听。回来时一改勇猛，垂头丧气的。
　　他想告诉季妤却不能说，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
　　下一个是杨心圆，她很忐忑地去了，又很忐忑地回来了，甚至快哭了，说话染上哭腔，“南南哥哥，我做不到，呜呜，好可怕啊。”
　　曲向南摸她的发顶，安慰道：“不怕，要是你们组输了，哥哥分一半给你们。”
　　季妤：“？？？”
　　沈三光到底搞什么？
　　季妤最后一个过去，她走到角落里，仰头看沈惊鸿，张口就说：“沈导，我有背景，加害我后果自负。”
　　沈惊鸿：“……”
　　“小丫头片子，还会说冷笑话了。”拿虞梦吓他，哼。
　　沈惊鸿弯下腰，小声地对季妤说：“今天晚上，你们要在最大的那间屋子过夜。我们会安排一些游戏环节，稍稍有一丢丢恐怖。你们八个人之中呢，留到最后的两个人，那两组，就可以吃到早饭。剩下两组，只能自己去找吃的。”
　　稍稍？一丢丢？
　　季妤怀疑地看着他，“沈三光，你不会要装神弄鬼吓我们吧。”
　　深夜，山里，道观，难怪杨心圆快被吓哭了。
　　这真的是一档慢综艺吗？季妤觉得脑壳疼。
　　沈惊鸿语塞，还真被她猜到了，不行，他不能露怯，“哪有，你不要想多了，总之要不要嘛。”
　　季妤：“有的选吗？”
　　要说鬼，她就是一只死而复生的鬼，没什么好怕的。
　　四小只领到了盒饭，回到厨房，张振国已经做好了菜。虽然没有调味，食材的鲜味却得到最大发挥，众人心满意足地吃完。
　　沈玲料想沈三光不会轻易把饭给他们，问曲向南道：“小南，沈惊鸿他是不是提了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啊？”
　　曲向南欲言又止。
　　沈惊鸿还告诉他们，不能让大人知道这个任务，不然提前失败。
　　季妤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沈惊鸿说八个人，不就没算上曹旭么。
　　所以曹旭横竖都得饿死吗？
　　曹旭发现季妤用同情的眼神看他，顿感一头雾水。
　　别看他们早上很早出发，实则一顿折腾下来，吃完时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天清澈湛蓝，杨心圆走出厨房，一眼看到了天上的星星，惊喜地道：“哇，好多星星啊！”
　　张振国负手站着，点头道：“住在城里，很久没见过这样干净的夜空了。”
　　大家赏了一会儿夜景，准备回房间休息，突然听到道声音：“先别走啊，咱们录个夜间节目。”
　　回头一看，沈惊鸿站在大殿前，工作人员正忙着在大殿架机器。
　　张振国锤了锤自己的腰，打感情牌，“小沈啊，我这腰不太好，忙了一天，得休息一下——”
　　沈惊鸿指着大殿里头，“张老师，给您准备了躺椅。”
　　沈玲清了清嗓子，“我可得早点睡，我这脸，万一睡得少，那就憔悴了，有损我美丽的容颜——”
　　沈惊鸿：“面膜。”
　　魏深：“我的嗓子——”
　　沈惊鸿：“金嗓子喉片！”
　　沈惊鸿看向没怎么说话的缙云，“缙总，您有什么需要吗？”
　　“打电话。”缙云摸出手机，心情不是很美丽，山里头没什么信号，他想给虞梦拨视频通话都不行。
　　沈惊鸿：“信号放大器我们也有。大爷，进来玩儿啊。”
　　众人：“……”
　　白天他们没进过这大殿，其实一进道观，正对着的混元殿。不过衰败了多年，匾上只剩个“元”字。
　　走进去，才发现混元殿里的泥塑和神台都没了，清得干净。
　　沈惊鸿解释原因，“以前这座道观香火很盛，后来打仗了，道士们都下山抗敌去了，也就落败了。三年前海云镇的人把泥像什么的都搬到镇子上去了，盖了个新的道观。”
　　“可惜了。”张振国感慨道。
　　“是啊。”沈惊鸿说，“大家都觉得这座道观废弃了很可惜，所以咱们呢，就是来修道观的。”
　　众人：“……”
　　众人：“？？？！”
　　见工作人员布置得七七八八，沈惊鸿讲解游戏规则：“今晚啊，我们玩三个游戏，大家要争取胜利，这关系到节目组提供多少补墙的材料。”
　　好家伙，还真让他们修道观啊。
　　魏深吐槽道：“沈导，咱们节目不应该叫‘小森林’，应该叫‘小工人’。”
　　沈惊鸿叫工作人员过来，四个人各自站一个角落。
　　看到这，大家有不祥的预感，沈玲脱口而出：“沈导，你不会是要让我们玩四角游戏吧？”
　　在废弃的道观玩四角游戏？
　　话音刚落，大殿外一阵山风刮来，把进观的大门都刮开了。
　　众人觉得凉飕飕的，杨心圆直接就哭了，躲在曲向南的身后：“我要回家，呜呜呜……”
　　魏深连忙安慰道：“圆圆不哭，别怕，没事儿，就是一阵风，你听，是不是风声。”
　　呜~呜~
　　风声如泣如诉……
　　杨心圆更害怕了，眼泪都出来了，喊“妈妈”。
　　魏深：“……”
　　沈惊鸿见大家都挺怕，解释道：“也不算四角游戏，大家不用怕，玩之前我咨询过大师了。”
　　众人：“……？？？”
　　季妤追问道：“哪位大师？”
　　沈惊鸿咳了一声，指着一个走进来的中年人：“咳，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灵光寺的菩渡大师。”
　　大师摘下帽子，脑瓜锃亮，就是穿着长袖和牛仔裤，怎么看都不像个德高望重的大师。
　　季妤满头黑线，“咱们来建道观，你请了个佛门的大师。”
　　菩渡念了声佛号，说：“小施主，佛又如何，道又如何。”
　　气氛顿时高深了起来。
　　季妤不懂这些，笑了笑，“大师，我不懂。”
　　菩渡笑吟吟地看着她，道：“你怎么会不懂？天上的云落下了雨，雨化作水回到天上，轮回自有定数，你怎会不懂？”
　　季妤愣了愣。
　　是错觉吧，这秃驴怎么……
　　沈惊鸿打断他们对话，“大师德高望重，最重要的是他有档期。”
　　菩渡很配合地拈花微笑。
　　众人：“……”
　　有大师在，大家悬着的心落下几分。
　　张振国问：“哪四个人来啊。”
　　“你们四组选一个人出来。”沈惊鸿道，“要不然四个小朋友来也行。”
　　“那就四个小朋友来吧，不是还有两个游戏吗，后面的我们上。”沈玲说，笑着询问缙云，“老公你说呢？”
　　缙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同意，摇头是“我不是你老公”。
　　但是杨心圆不敢，听沈惊鸿说完规则后，她瑟瑟发抖，紧紧抱着曲向南的胳膊不松开，“呜呜呜我不要玩这个游戏，好恐怖呜呜呜……”
　　沈惊鸿很为难，“圆圆啊，真的不恐怖，就是围着角落走几步，把佛像给前面的人。”
　　沈惊鸿也怕真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和菩渡商量后，决定道具用开过光的佛像。
　　杨心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只好换成魏深。
　　魏深很看得开，就只问了一句：“沈导，我要是害怕，能唱美声吗？”
　　沈惊鸿：“……随便你！”
　　大殿里的灯关了，只有按在天顶上的夜视摄像仪开着。夜幕幽幽的光照进大殿，留下薄薄的影子。
　　其他四个人站在台阶上，沈惊鸿一声令下，工作人员把殿门都关上了。
　　门一关上，大殿里更黑了。
　　“啊——”
　　季妤：“……”
　　还没开始魏深就开始唱了，海豚音都飚上了。
　　正面传来曲向南的声音，“魏深哥哥，你先别唱啊。等待会儿再唱。”
　　说完，就听魏深疑惑地道：“我没唱啊。”
　　众人：“……？！”
　　靳君随像是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你唱的吗，刚才，就是你的声音啊。”
　　魏深：“不是我啊。”
　　大殿里一片安静。
　　大家被魏深惊呆了，尤其是靳君随，他是第一棒，此刻握紧了佛像，紧紧闭着眼睛，嘟囔道：“我不怕，我不怕，呜呜我不怕……”
　　这时魏深嘿嘿地笑了两声，“吓到你们了吧？”
　　曲向南：“还好。”
　　季妤：“深哥，提醒你一件事。”
　　魏深还在乐：“嗯？”
　　季妤悠哉悠哉地道：“你是最后一棒，四角游戏最危险的就是最后一棒。待会儿你走过去，会在角落里遇到第五个人。”
　　魏深：“……”
　　他的声音颤抖了：“我，我现在换一棒可以吗？”
　　季妤笑了：“不行。”
　　吓唬熊孩子的场子，找回来了。
　　大殿外传来沈惊鸿指挥的声音：“准备一下啊，可以开始了。”
　　黑暗中，靳君随喊了一声：“李季鱼？”
　　季妤应道：“我在这。”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季妤听见他朝自己走过来，“你，你别动啊，我现在走过去，很快就到了，你伸手呗，我看不见你……”
　　熊孩子肯定是怕了，不然不会絮絮叨叨的。
　　季妤无奈得很，朝他的方向伸出手，“我在这儿，你过来。”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靳君随摸着墙走。
　　这大殿关上门后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很，靳君随眼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见，短短十几步，走得比八百米还漫长。
　　终于碰到了季妤的手，他松了口气，大声地告诉其他人，“我到了。”
　　靳君随把佛像给季妤。
　　季妤一手握着佛像，一手摸着墙往前走，突然，她感觉有人往自己脖子上上吹了口气。
　　下一个拐角处的曲向南一直在听她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便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季妤强装镇定，心想，肯定是错觉。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到曲向南就在眼前，“给。”
　　曲向南没出声，也没伸手。
　　季妤什么都看不见，有些诧异，突然听曲向南扬声道：“你过来了吗？”
　　季妤愣了愣，霎时心里毛毛的。
　　不会真的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握紧佛像，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把曲向南推倒，曲向南诧愕地道：“你怎么了？”
　　“没事。”季妤把佛像塞到他手里，“快点结束这个游戏。”
　　曲向南向魏深走去，过程比季妤顺利多了，没遇到奇怪现象。
　　最后一棒的魏深格外紧张，还没出发就开始唱歌：“你是我的小啊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温暖我的心——啊！”
　　听见魏深惨叫，靳君随也跟着喊：“怎么了怎么了！”
　　“差点被绊倒了。”魏深抱怨道。
　　众人：“……”
　　靳君随吓得魂都要出窍了，生气地道：“我要投诉魏哥哥！”
　　“哈哈。”魏深快步往前走，直到撞了墙，确定是角落里了，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沈惊鸿要求他们走九圈，九九归一。
　　念完佛号，魏深心中定了许多，一边默念，一边快步朝靳君随走去。
　　“啊！”又是他叫出了声。
　　曲向南：“怎么了？”
　　“君随呢？我找不到君随了！”魏深两只手空挥着。
　　靳君随听到声，抬起手，握住魏深的胳膊，“魏哥哥，你蹲下点啊。”
　　“哈哈。”魏深不好意思地道，把佛像交给他，还问了问，“需要我唱点歌帮你壮胆吗？”
　　“不，不用了。”靳君随说道，走出两步，又说，“还是唱吧。”
　　魏深：“好嘞。”
　　人体点唱机唱起了“妹妹抱着洋娃娃”。
　　靳君随：“！”
　　他闭上眼，墙不扶了，也不慢慢走，就往前冲。很快撞到季妤身上，差点把她撞翻了。
　　季妤：“……”
　　幸好她背后是墙，不过这熊孩子的头真铁啊，有点疼。
　　季妤无奈地道：“魏深哥，你别吓唬他。”
　　“你刚刚还吓唬我呢。”魏深道。
　　季妤接过佛像，朝曲向南的方向走去。
　　这次走没几步，她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道墙，撞上去后无知无觉。
　　季妤：“……”
　　她有理有据地怀疑，这个游戏真的招脏东西。
　　季妤念了声“阿弥陀佛”，接着往前走，曲向南听到她念佛号，疑惑地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季妤脚下加快了几步，到曲向南面前时问了句，“是你吧。”
　　“是啊。”曲向南不解地说，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是遇到……”
　　他不敢说出“鬼”字。
　　季妤不怕，只是担心吓到孩子们，“没有，你快走吧。”
　　曲向南：“好。”
　　直到他走进角落，念一声佛号，都非常顺利。
　　“第三圈了。”曲向南道，朝前面走去，把佛像交给魏深。
　　有过前两圈的经验，魏深也不怎么怕了，没唱歌就抵达靳君随的角落，交递了佛像。
　　靳君随再闭上眼睛，一个百米冲刺跑到季妤处，“给！”
　　“唔。”季妤接过佛像，看向黑漆漆的前方，有些犹豫。
　　确实有些“看不见的朋友”在给她找麻烦。
　　靳君随没听到她走，“李季鱼，你怕了吗？要不然我帮你走吧。”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沈导的声音：“黄牌警告第一次。”
　　众人：“……”
　　靳君随：“切。”
　　季妤握着佛像，这次她将佛像举起，对准眼前，希望可以驱散给她找麻烦的“朋友”。
　　走到角落里，季妤松了口气，正要念佛号，突然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
　　她惊了惊，回过头，那感觉消失无踪。
　　“阿弥陀佛！”季妤念得特别大声，还连着念了几遍。
　　她飞快往前跑去，把佛像交给曲向南。
　　剩下几圈大家都在跑，到点就跑，季妤更是不敢停留，不管遇到什么，念一声佛号并举起佛像驱散，闷头往前冲。
　　九圈一到，大殿里的灯亮了起来，门被打开，沈惊鸿走进来道：“恭喜大家完成任务，想看看刚才的夜视录像吗？”
　　魏深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还是看看吧。”
　　“其实我们刚才录到了季妤的一些奇怪举动。”沈惊鸿看向菩渡，“大师，您怎么看？”
　　菩渡笑道：“这位小施主灵压比别人高，遇到了一些贪玩的朋友。不过他们无害，不必担心。”
　　众人：“……？”
　　等等，这意思是刚才季妤撞鬼了？
　　杨心圆全程不敢看监控，只有四个大人在看。见季妤总是半路停下，大家还以为她害怕呢。
　　沈玲目瞪口呆，“大师，这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菩渡：“哈哈，还是不要吓到诸位施主吧。”
　　明显承认有，众人突然觉得今夜凉爽的山风阴嗖嗖的。
　　季妤心力憔悴，她不是怕，但是每一圈都有“人”给她捣乱，再看其他三人，顺利得像闲庭漫步。
　　“大师，灵压高是什么意思？”魏深问。
　　大家盯着菩渡，盼他给个解释。
　　菩渡眯眼笑，“就是……灵压高的意思。沈导，准备下一个游戏吧。”
　　这不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第一个游戏，只要中途有一人喊停，就要减掉四分之一的材料。第二个游戏亦然，过程中逃出大殿就减材料。
　　沈惊鸿：“我们提供的材料都是刚刚好的，如果少了，大家就要自己去挖。”
　　沈玲致命吐槽：“沈导，我们不会还要自己烧砖吧？”
　　沈惊鸿咳了一声，“简易砖窑，我们也给大家准备了。”
　　沈玲：“……”算你狠！
　　下个游戏是碟仙。
　　在众人拒绝之前，沈惊鸿忙道：“道具都开过光了！”
　　徐丽端出个刻着卍字的碟子和背面贴了袈裟的白纸。
　　这绝了，哪里玩的是碟仙，根本就是“佛仙”啊。
　　魏深开玩笑地道：“到时候不会请个罗汉来吧？”
　　菩渡：“有可能。”
　　见大家下巴都快惊掉了，他才缓缓地道：“大家不要担心，从科学角度来讲，笔仙、碟仙之类的游戏，都是参与者的潜意识在作祟，其实根本没有鬼，大家不要慌。”
　　众人：“？？？”
　　沈惊鸿解释道：“菩渡大师有佛学博士学位和心理学硕士学位。”
　　菩渡又配合地拈花微笑。
　　众人：“……”
　　这大师，绝了啊。
　　这一次换在外面的四个人玩，不过恐怖感没第一个游戏大，毕竟灯开着，身边还有双学位的佛门大师。
　　季妤就坐边上，和大家一块等。
　　菩渡笑吟吟地看着她，道：“小施主，看来它们很喜欢你呢。”
　　它们？季妤背后一寒，对菩渡勉强地笑了笑，“不，不必了。”
　　菩渡道：“施主能重新来过，是缘分使然，一定要好好珍惜。”
　　季妤一怔，回头看他，他却好像没说过刚才的话时，目视前方。
　　杨心圆特别怕，旁边沈玲道：“心圆，不管发生什么事，没叫你松开就别松开懂吗？”
　　杨心圆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第二场游戏有惊无险，按照沈惊鸿说的，大家问了几个问题，过程中杨心圆好几次都要松手，但忍住了。
　　沈惊鸿觉得很可惜，杨心圆松手，他们就少了一份材料，得烧砖去，这多有看点啊。
　　最后一个游戏，八个人都要参加。
　　沈惊鸿还暗示他们，如果有人在这一轮离开大殿，早餐就没了。
　　他没说游戏规则，而是让工作人员给每个人戴上眼罩，堵住嘴。
　　季妤什么都看不见，感觉被人领着进了大殿，随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们应该是被关在大殿里了。
　　季妤抬起手摸周围，惊讶地发现多了两面墙，像是节目组临时布了景。
　　沈惊鸿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想投降就喊一声啊，千万不要坚持啊！”
　　季妤摸着墙站了起来，她看不见也开不了口，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突然，她身后响起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季妤下意识抬手，挥了个空。
　　看来沈惊鸿是要吓唬他们，让他们主动投降？
　　“我要出去！”是杨心圆在喊。
　　“啊！”听着应该是靳君随。
　　两个小朋友叫的最惨烈，至于大人……魏深又在唱歌，他对抗恐惧的方法好像就是唱歌。
　　沈玲直接开始说单口相声了，一时间大殿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季妤摸了摸鼻子，真是一点都害怕不起来啊。
　　她干脆又坐下了，就呆在这里，等时间到。沈惊鸿说第三场游戏持续到十二点，万一大家都扛住了，那就一起吃早餐。
　　当然吃完就搬砖。
　　“呼。”
　　又来了，季妤感觉总有人在吹她脖子。
　　不会真的像菩渡说的，她灵压高，容易见鬼吧？
　　突然，季妤听到一阵跑步声。
　　下一秒，不知道谁被她绊倒了，摔了个狗啃。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季妤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听他道：“谁啊！”
　　是熊孩子啊。
　　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把嘴里的布吐掉，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什么这里那里，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靳君随嘟囔道。
　　横竖看不见，干脆不起来了，季妤听见靳君随在她身边坐下来。
　　靳君随道：“你不怕？”
　　季妤诧异地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和别人总是不一样啊。”靳君随握住了她的手。
　　像冰。
　　季妤打了个冷颤，用力甩开他，就听“靳君随”笑了起来，道：“你的运气真好，死了还能活。”
　　季妤头鼓鼓地疼：“……”她还真招鬼！
　　“我也想要这样的好运气。”鬼对着她抱怨起来，“像我们这些死在荒山野岭的，找不到尸骨，投胎都没门路。你既然重新活了，就要珍惜，老气横秋地干嘛，好好享受生活……”
　　季妤：“……”
　　心里头那点害怕烟消云散，眼前这鬼生前该是个话唠，拽着她一个劲地叭叭叭，聊自己平生旧事。
　　季妤无语地听着，好在她耐心足，换成熊孩子，不是拳打脚踢就是跑了。
　　“……你要珍惜现在，好好活着懂吧。”鬼语气怪可惜，“我们都觉得你在这个团队里太疏离了，你要活跃一点啊。”
　　季妤诧异地道：“你们？”
　　合着一道观的鬼都在围观他们拍综艺呢？
　　“嘿嘿。”鬼不好意思地道，“这个，很少见到生人嘛。你们是不是要重修这个道观啊？”
　　季妤点点头：“是啊。”
　　沈惊鸿的主意，也不知是谁给他提的建议。
　　“那太好了，道观修起来，有了香火，我蹭个几十年就能去投胎了。”鬼高兴地道。
　　合着他们还做了好事，季妤：“不客气。”
　　气氛过分地和谐，这期间季妤还听到杨心圆哭哭啼啼，工作人员进来领她出去。
　　季妤手放在耳边，仔细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大殿的角落。
　　鬼道：“嘻嘻，他们看不到你啦，鬼打墙知道吗？”
　　季妤默默地放下听声的手：“……”
　　季妤：“你们没想害我。”
　　“害你干嘛？我们是羡慕，你运气好，又有执念又没罪过，老天爷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鬼语气低落地道，“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哎，不说了……”
　　季妤嘴角抽了抽，轻轻拍了拍鬼以示安慰，拍到他的手上，果然生硬如铁，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熊孩子的样子糊她，还是只有一把声音。
　　季妤捕捉到他话里的词：“你说执念？”
　　鬼道：“嗯，你是不是年纪轻轻就死了，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季妤愣了愣，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确实许了个愿，但记不清楚了。
　　好像是……想要重来一次？
　　她是个孤儿，没有幸福美满的家庭。出道，演戏，起起落落，总是一个人，没有至交好友，没有知心爱人。
　　就那么死了，不甘心。
　　季妤心情低落地道：“我忘了。”
　　她习惯了一个人，甚至重生后，都甩不去过去的孤独。
　　躲在自己的舒适圈内，走不出去。
　　鬼安慰道：“没关系，这不还有大把时间吗？”
　　季妤失笑，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被鬼安慰。
　　“等道观建成了，我给你们捐香火，希望你们能早点去投胎。”季妤真诚地道。
　　鬼挺高兴的，伸手抱了下她。
　　季妤：好冷……！
　　“啊！”熊孩子再次哀嚎，这回是真的熊孩子在惨叫。
　　一晃神，眼前的“鬼”似乎不见了，季妤：“鬼……朋友，你还在吗？”
　　好像是走了。
　　季妤摸着墙站起来，慢慢走，循声接近了熊孩子，“靳君随，你在哪儿？”
　　“啊呜！”
　　一团脑袋撞进她怀里，季妤又被撞到墙上去。
　　熊孩子吓得六神无主：“鬼……鬼……”
　　季妤揉着肋下，凶狠地道：“鬼你个头啊！”
　　第一次被她凶，熊孩子惊呆了。
　　因为季妤说话向来清清淡淡，大多时候像看破红尘，心里事也藏着掖着，哪像现在，直截了当地凶他。
　　反倒是这么一凶，靳君随乖了，“我看到了鬼了……”
　　“你戴着眼罩，能看到什么？”季妤伸手摸了摸眼罩，节目组特别刁钻，耳后打了死结，自己解不开。
　　“你转过来，我帮你把眼罩解开。”季妤道。
　　靳君随乖乖地坐下，季妤站着，摸索着帮他解开死结。
　　靳君随能看见后就简单多了，很快也帮她揭下眼罩。
　　一开始季妤还不适应，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周围被至少一米八高的塑料积木围住了，积木墙上有一些小灯，光线微弱。
　　原来节目组在大殿里临时弄了个小型迷宫。
　　季妤看靳君随，“你刚才叫那么惨干嘛？”
　　靳君随委屈地道：“我说了有鬼啊。”
　　“我也说了没鬼。”季妤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戴着眼罩，骗谁呢？”
　　“真的有，它还在我背后吹气，还说知道……”靳君随别扭地道，声音小了下去，“知道我尿床的事……”
　　季妤取笑道：“你长这么大还尿床？”
　　靳君随一噎，别过脸去，就不应该告诉她。
　　“走，去找其他人。”季妤积极地走在前面。
　　靳君随连忙跟上她，悄悄打量她，“你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季妤意味深长地道：“说不定呢？”
　　靳君随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季妤：“哈哈。”
　　两个人先是在角落里捡到了魏深。
　　他好像被“鬼朋友”们关照过，都不敢唱歌了，可怜弱小无助地缩在角落里。
　　季妤和靳君随过去帮他解开眼罩，靳君随道：“魏深哥，你怎么啦？”
　　魏深快吓哭了，“我，我被抓住了脚脖子……”
　　季妤为鬼朋友打掩护：“应该是工作人员干的。”
　　不过这俩没听到她说话，他们仿佛难兄难弟，一听魏深也遇鬼了，靳君随嗷的一声，共情地道：“我也是！”
　　就差抱头痛哭了。
　　季妤：“……”
　　季妤：“走，去找缙总。”
　　迷宫看着不大，却怪异地容易迷失方向。几人玩四角游戏时也没觉得地方大，此时反而绕了很多路。
　　路上魏深问道：“你们怎么想到集合的？”
　　这主意不是靳君随想的，他实话道：“是季妤来找我，然后带我来找你们的。”
　　季妤：“沈三光又没说不能这么干。”
　　绕了一会儿，遇到了张振国。
　　三人齐齐停下脚步，心情有些复杂。
　　魏深：“……张老师您在干嘛？”
　　“打坐啊。”听到声音，张振国笑了笑，他双腿盘着，眼罩没摘，像个一心念经的出家人。
　　魏深感慨道：“不愧是老前辈，见过的世面多。”
　　季妤帮他把眼罩解了，张振国站起来，看见三人都来了，“孩子们都到了啊，诶不对，心圆和小南呢？”
　　魏深道：“我刚才好像听到心圆在叫，说她要出去。”
　　季妤点点头：“杨心圆被淘汰了。”
　　和她同组的魏深没早餐吃了。
　　魏深还不知道小朋友们有这个任务呢，还傻乐。
　　大家很顺利地找到了缙云和沈玲，大人们都不怕，不过他们一致承认，有什么人碰了他们。
　　大殿里的灯亮了起来，工作人员把积木墙挪开，沈惊鸿见他们五人围在一起：“你们怎么回事，还同志碰头了？”
　　季妤耸了耸肩：“你没说不行啊。”
　　这时她看见了跟在沈惊鸿身后的曲向南和杨心圆，“你们都被淘汰了？”
　　曲向南点点头，对沈玲抱歉地道：“对不起，玲姐姐。”
　　为了照顾杨心圆，他主动出来了。
　　沈玲：“？”
　　解释之下，她才知道小朋友们还有额外任务。
　　沈玲指着沈惊鸿骂：“好啊你！什么慢综艺，根本是骗我来减肥的！”
　　开得起玩笑就说明没事儿。
　　沈惊鸿毫不客气地回怼：“你看看你，瘦下来多漂亮，给你个机会还不要是吧？”
　　游戏最后，请菩渡大师念一段经，免得真的惹来荒山的“朋友”大半夜枕边吹风。
　　撞鬼的季妤格外淡定。
　　菩渡走到她面前，笑着道：“小施主，都聊了什么啊？”
　　季妤：“……”
　　她神情绷不住，“……你怎么知道？”
　　“通灵游戏确实不能乱玩，所以玩之前我和各方朋友打过招呼啦。”菩渡笑着道。
　　好家伙，原来鬼是这秃驴请来的！
　　季妤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菩渡意味深长地道：“勿失勿忘啊，小施主。”
　　季妤沉下心来，想了想，双手合十，道：“谢谢大师，我想通了。”
　　菩渡满意地点点头，旋即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想不通也没关系，入我佛门，尼姑庵，我也认识几个的。”
　　季妤后退：“……不必了，谢谢。”
　　在道观的第一夜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才七点钟，众人就被沈惊鸿敲锣打鼓地叫醒了。
　　沈惊鸿拿着铜锣，站在天井中央，敲得巨响：“起床啦！”
　　话音刚落，就见季妤已穿好衣服出来了。
　　她跃跃欲试：“来啊，建道观。”
　　沈惊鸿：“？？？”
　　他的本意是折磨嘉宾，但是这嘉宾……好像不是很受折磨的样子？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张振国也从屋里出来。
　　见他们俩起来了，沈惊鸿又有了新的想法，放下锣鼓，“既然你们俩起来了，就去叫醒其他人吧。”
　　季妤也不拒绝，只是道：“沈导和我们一起啊。”
　　一起承受其他嘉宾的起床气吗？容他拒绝。
　　张振国悄悄对季妤竖起大拇指，咳了一声，道：“小沈啊，和我们一起吧。”
　　沈惊鸿：“……”
　　张振国辈分最大，半个节目组都是从小看着他演的电视剧长大的，老前辈开口，沈惊鸿不得不从。
　　把沈惊鸿拽上了，季妤打算先叫醒魏深。
　　沈玲单独睡一屋，缙云、张振国和魏深三人睡一屋，曹旭去工作人员那屋挤了。张振国起身时动静很小，没吵醒他们。
　　跟在他们身后拍摄的程又东忍不住想打哈欠。
　　沈惊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程又东：“……”
　　季妤也对他比出“嘘声”的动作。
　　这时，床上的魏深翻了个身，凑近了能听见小小的呼噜声，像小猫打鼾。
　　缙云睡里面的床，背对着他们，被子将浑身裹住，像一条毛毛虫。
　　季妤看向郑振国，小声地道：“张老师，您来？”
　　“不了不了，你来吧。”张振国谦虚地道。
　　那就她来吧，季妤摸索到魏深枕头边，突发奇想，靠近他耳朵吹了一口气。
　　魏深嘤咛，伸手挥了挥，翻了个身继续睡。
　　“魏深……”季妤幽幽地道，“我又来抓你脚脖子啦……”
　　说完轻轻抠了抠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脚脖子。
　　魏深：“……？”
　　他像是稍稍清醒了，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甚至凌空停留了零点几秒，全被摄影录了下来。
　　众人在他惨叫之前按住他，季妤按嘴，张振国按手，沈惊鸿按脚。
　　“嘘。”季妤指了指那边的缙云，“去吧，轮到你啦。”
　　魏深：“？？？”
　　他的睡意被吓走了一半。
　　魏深带着浓浓鼻音道：“这也是任务？”
　　季妤：“嗯……不完成就没早餐吃。”
　　“啊？”魏深觉得自己没睡醒，“我不是已经没早餐吃了吗……”
　　季妤：“叫醒他你就有机会啦。”
　　沈惊鸿：“？？？”我没有我不是我没说过。
　　沈惊鸿怀疑季妤鬼上身了，这孩子一大早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上赶着玩。
　　不过节目效果挺好的……嘿嘿，不管了。
　　刚这么想，就听季妤道：“这些都是沈惊鸿说的，和我没关系。”
　　沈惊鸿：“……！”
　　魏深已经下床，走到缙云床边，还没睡醒的他胆子可大，随手就把缙总的被子给掀了。
　　众人呆在原地。
　　难怪被子裹得那么严实，原来缙总喜欢裸睡啊。
　　而且他……还穿着一条花内裤……
　　季妤第一反应：这内裤一定是虞梦买的。
　　她看向沈惊鸿，从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得到了认同。
　　程又东的瞌睡虫被吓醒了：“沈导，这个能播吗？”
　　“当然不能了，掐掉。”沈惊鸿说完，道，“别删，留着，回头给虞梦寄过去。”
　　掀开被子十秒后，缙云才坐了起来，面对着墙，背对着他们，说：“别闹。”
　　众人：“？？？”
　　敢情爸爸也没睡醒啊，以为掀被子的是虞梦？
　　“咦，这是不是坐实了两人同居的事实……？”
　　“哇，缙总的身材真好啊。”
　　“果然帅的人穿花内裤，也还是很帅……”
　　屋内的几人回头，看见工作人员躲在门外，一个个探出个脑袋来，一排排的，最底下的快被压趴了还不肯走，非要参与这八卦时刻。
　　沈惊鸿：“工作不想要了？还不快出去！”
　　大家一脸“沈导你不可理喻”。
　　这可是金主爸爸的美好□□！凭啥就你能看？
　　“……你们怎么回事？”
　　大家齐刷刷扭头，就见缙云转过身，露出八块腹肌的同时，那眼神像冰渣子，直穿他们内心。
　　刚刚还不肯走的工作人员呼啦一下，跑没影了。
　　众人：“……”
　　魏深揉着眼睛，道：“缙总，有早起任务。”
　　“早起任务？我不知道。”缙云拿过搭在椅背上的丝绸浴袍，先披上了，看向沈惊鸿，“有？”
　　沈惊鸿低下了头：“没有，爸爸，是我们不好，惊了您美妙的早晨。”
　　其他人：“……”沈导，有点骨气啊！
　　缙云走到季妤面前，先揉她的发顶，再问：“吃早饭了吗？”
　　季妤：“还没。其他人还没——”
　　她话没说完，被缙云一把抱起来。
　　缙云：“其他人不重要，咱们先吃早饭，待会儿叔叔给你梳头发。”
　　不重要的其他人：“……”
　　季妤决定反抗，上手推缙云：“不行，要叫其他人起床，放我下来。”
　　霸总的胸肌真瓷实，季妤推不动。
　　沈惊鸿站出来，道：“爸爸，既然您都起了，就去把剩下的小朋友叫起来吧。”
　　缙云扭头看他，似乎是在思考“其他小朋友重不重要”。
　　“缙先生。”季妤严正地道，“你现在是节目嘉宾，不是万有老总，要配合，要参与，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乱来。”
　　这话要是三十岁的季妤说，那就是前辈批评。
　　搁在七岁的季妤身上，就是假装严肃的小朋友。
　　缙云：“……”
　　两人大眼看小眼，片刻后，缙云将她放了下来。
　　众人：“哇哦。”
　　总裁投降，难得一见啊。
　　“你说得对，我现在是嘉宾。”缙云回头对其他人道，“大家不要太拘束了，也不要叫我爸爸，有什么建议就提，不用太拘束。”
　　众人怀疑，真的这么平易近人吗？
　　魏深试探地道：“那被子……”
　　缙云沉下脸：“不准掀。”
　　魏深忙疯狂点头，看来总裁也有底线啊。
　　“爸——”沈惊鸿轻轻打了下自己嘴，哎叫习惯了，“缙总，你们去把其他人叫醒吧。”
　　沈玲毕竟是女孩，让季妤进去“温柔地”给叫醒了。剩下就是杨心圆、靳君随和曲向南。
　　其实曲向南已经起了，和闹哄哄来叫起床的几人正面碰上。
　　曲向南：“大家最好不要进去。”
　　众人：“？”
　　曲向南：“靳君随好像尿床了。”
　　众人：“……”
　　话音刚落，靳君随从屋里冲出来，红着脸道：“不准播！谁，谁说出去我和谁没完！”
　　大家相视一眼，哈哈哈地哄笑了起来。
　　全都起了，就是早餐环节。昨晚的游戏，杨心圆和曲向南两组被淘汰，都不能吃节目组准备的早餐。
　　好在昨天还有剩下的果子，四人分吃了。
　　沈惊鸿盯着季妤他们吃完了早餐，让工作人员过来把剩下的吃干净，坚决不分给失败的两组。
　　大家总算发现，这个节目，表面上叫“小森林”，实际上叫“小工人”；表面上是“慢综艺”，其实是和“导演斗智斗勇的快综艺”。
　　吃完早餐，沈惊鸿给众人看堆在天井中央的泥沙砖块。
　　众人：“……”
　　不，他们都还没做好当民工的心理准备。
　　“今天主要是修补大殿的东面和西面，包括墙和地砖，相信大家都能做到的啊。”沈惊鸿鼓励道，“fighting！”
　　魏深笑嘻嘻地道：“沈导我给你唱首歌吧。”
　　沈惊鸿：“？”
　　魏深：“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
　　沈惊鸿：“……”
　　其他人：“哈哈。”
　　季妤已经捋起了袖子，她要给鬼朋友们改个屋，“来吧。”
　　一旁的缙云看她如此活泼，误以为孩子喜欢盖房子（季妤：？）。心想节目结束后，不如给她买一套全世界最大的乐高……
　　沈惊鸿：“对了，昨天晚上最后的游戏啊，两组被淘汰，所以原定的沙子少了一点，劳烦大家出去挖一挖。”
　　还得出去挖泥巴？
　　季妤主动请缨：“我去吧。”
　　靳君随也跟着她举手，“我也去！”
　　“那季妤和靳君随你们俩去，缙云和曹旭也跟着去吧，给孩子们搭把手。”张振国道。
　　合着现在只要有户外活动，就让缙云带队。
　　其实是因为大家不好意思使唤他，要是缙云和他们一块砌墙，那多尴尬啊。
　　三个人一块出了道观，节目组提前帮他们踩好了点，就在不远处的树下，不用往山里走。
　　两个孩子提着放泥巴的桶，剩下的给俩大人拎。
　　挖泥巴是小事，搬运才麻烦。
　　一大桶泥巴，俩孩子提不动，四人商量后，决定他们俩挖，曹旭和缙云往回运。
　　季妤蹲在树根下，拿铲子一铲铲地挖，撇进桶里。
　　想通后她一身轻松，挖泥巴的活在她眼里也变得有趣起来。
　　靳君随突然道：“我去摘一点果子吧，杨心圆他们好像没吃饱。”
　　这熊孩子，虽然总跟曲向南置气，本质上还是个乖孩子。
　　季妤点点头道：“好，别走太远，小心点。”
　　靳君随拎着铲子往远一点的地方走，另一个vj跟上。
　　过了一会儿，曹旭领着空桶回来，道：“他们说再挖两桶就够了。”
　　“好。”季妤顿了顿，道，“曹哥哥，你去那边看看，靳君随回来了没。”
　　这去了有十分钟了吧。
　　曹旭：“他出去了？我去看看。”
　　季妤把剩下的泥巴装到桶里，就见曹旭回来了，说：“没看到啊，有摄影师跟着，应该没事吧。”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曹旭纠结地道：“他不会迷路了吧？”
　　季妤不大信：“连带着摄影师？”
　　两人面面相觑，季妤果断地把铲子丢下，对曹旭的vj道：“等缙叔叔回来，跟他说我们去找靳君随了，让他别担心，先把这一桶泥巴拿回去。”
　　带上程又东，三个人往靳君随离开的方向寻去。
　　天已渐渐亮了，笼罩山林的雾气变薄，如一层轻纱，盖着半山。
　　曹旭在湿润泥土里发现了靳君随的小脚印，道：“他好像往上山去了。”
　　程又东担心地说：“山里没熊吧？这要是遇上了熊，刘哥也不会应付啊。”刘哥是跟着靳君随的vj。
　　季妤：“不至于。”嘴上这么说，她也担心。
　　走了大概五百米，季妤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落叶堆上有东西，三两步跑过去，发现是一架手持摄像机。
　　程又东瞧了瞧，“是刘哥的。”
　　曹旭担心地道，“看来真出事了。”
　　程又东道：“要不我回去叫人来？人多才好找。”
　　季妤说：“他们应该在附近，要不我们先找找看。”
　　不等曹旭和程又东表态，季妤往前走，步子很快，像是急着找什么。
　　这时，微弱的求救声响起：“有人吗……”
　　季妤往前跑了几步，急刹车，往下看，是一个两人高的深坑。
　　靳君随和vj都在下面，看样子，他们是摔进猎人挖的坑了。
　　程又东两人急攘攘地跑过来，都“哎呀”了一声。
　　程又东：“这是个……陷阱？”
　　曹旭之前在民宿做过风俗调查，点点头道：“我听他们说，虽然现在没有专门的猎户，但是有的人会在山上挖陷阱，捕一些山兔野鹿。”
　　“山兔野鹿没捕到，把孩子害了。”程又东抱怨道，“刘哥！刘哥你还好吗？”
　　靳君随回应道：“刘叔叔摔晕过去了。”
　　季妤问曹旭他们：“能拉他们上来吗？”
　　曹旭：“没绳子，不好弄，我回去找人来。”
　　曹旭往回跑，剩季妤和程又东在这里等。
　　季妤问道：“你怎么摔进去的？摘果子？”
　　她看旁边有一棵较低矮的果树，靳君随不会是为了摘果子才踩进陷阱的吧？
　　还真猜对了，靳君随苦兮兮地道：“是啊，我没想到会掉下来嘛。”
　　程又东谴责道：“吃野味遭雷劈，家养的不香吗？都什么年代了，去菜市场买点鸡鸭鱼不行啊，搞个陷阱，啥都没捕着，还害了人。”
　　过了一会儿，曹旭把节目组的人都叫来了，缙云他们也来了。
　　沈惊鸿生气地道：“回头去投诉！去林业局投诉！”
　　季妤道：“先把人弄上来吧沈叔。”
　　大家伙用绳子把靳君随和刘哥弄了上来，靳君随没受伤，但刘哥摔晕过去了，必须送到医院去。
　　季妤和其他嘉宾回到道观，虽然靳君随说他没事，大家还是不放心，让随行的医生帮他检查了一下。
　　医生帮他上药，道：“都是石子剐蹭出的小伤口，人没事儿。”
　　沈玲向沈惊鸿抗议：“沈导，说好的慢综，这搞得，孩子差点出事儿了，真不能这么拍。”
　　“我也没想到啊，当时要是姚鹏跟着去就好了。”沈惊鸿看向靳君随，“我预想是你们挖完泥巴就回来了，怎么还去林子里呢？”
　　靳君随：“呃，我是想去摘点果子，给杨心圆他们……”
　　沈玲立刻说：“这还不是你逼的吗？你看，要不是早餐不给吃，君随会去林子吗？不行，早餐必须给所有人吃，孩子们也得看紧了。”
　　魏深附和着狂点头。
　　张振国也道：“小沈啊，大家的安全最重要，其次才是综艺效果。”
　　缙云：“没错。”
　　“好吧好吧。”
　　沈惊鸿知道自己错了，但他委屈啊，靳君随这熊孩子不听话乱跑，还把vj给搭进去了，他们一个个怎么只说他呢？
　　季妤对靳君随说：“以后你不能乱跑了，跟紧我。”
　　跟着她，那不成她的跟屁虫了吗？换之前，靳君随一定拒绝，但现在是他做错事了，只好委屈巴巴地应了声“哦”。
　　医院打电话来说刘哥的情况稳定，等转醒就好。沈惊鸿提着的心落下，看向嘉宾们，“老刘没事，几位，咱们继续录？”
　　这一顿折腾，都到中午了。
　　沈玲皮笑肉不笑地道：“沈导，不会又要搞什么有饭吃和没饭吃吧？”
　　“不敢不敢。”沈惊鸿摆摆手，道，“但是小游戏还是要做的嘛。”
　　九个人坐到餐桌上，面前摆的都是海云当地的美食。
　　沈惊鸿坐在他们对面，“咱们这个综艺呢，大家别觉得就光建房子，‘小森林小森林’，那不得和生活有关嘛？大家虽然做游戏的时候是分组的，但毕竟是一个家庭，也需要互相帮助和理解，关爱彼此，才能领会到生活的真善美……”
　　不等其他人说话，沈惊鸿把台本扔在桌上，“谁写的台本，词太硬了。”
　　众人：“哈哈哈。”
　　沈惊鸿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呢，反正是做个游戏，通过这个游戏增加一下大家对彼此的了解。小鱼，你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向举起手的季妤。
　　季妤放下手，道：“沈导，我觉得嘉宾与嘉宾之间的对抗，已经不好玩了。”
　　沈惊鸿：“？”
　　他来劲了，“哦，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啊。”季妤点点头，“让嘉宾和节目组对抗，你看怎么样？你们给难题，我们要是通过了，我们提条件，可以吧。”
　　其他人惊讶地看着她。
　　沈惊鸿：“这……”小丫头片子给他找麻烦呢？
　　张振国捂住了腰，故意道：“哎哟我这腰，你们这节目说是什么慢综艺，哪里慢了？这一早上啊，砌墙砌得我……”
　　沈玲果断接话：“张老师您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干这种活，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沈三光，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给了魏深一个眼神，魏深“哦”一声，心领神会：“是啊过分，我好歹是个歌手诶，吸进那么多的灰尘，万一哑了呢？”
　　大家都不指望缙云表态，没想到这时缙云也开口了：“嗯，说好的信号增强器呢。”
　　众人：“……”缙总您的关注点有点清新脱俗啊！
　　季妤戳了戳靳君随。
　　靳君随把涂了伤药的胳膊露出来，“要不是为了挖泥巴，我会掉进陷阱里吗？”
　　曲向南笑着道：“心圆妹妹被吓哭了，沈导，这要是被杨可霏阿姨知道……”
　　沈惊鸿：“……”
　　“你们一个个的，联合起来对付我是不？”沈惊鸿拍桌道，“好，今天这顿饭，要不你们吃，要不我们吃。”
　　其他工作人员：“？？？！”
　　沈导，您和嘉宾赌就算了，不要把我们拖下水啊！
　　季妤微笑：“好啊。”
　　沈惊鸿想起了这丫头在“小演员”里的骚操作，心里突然没底。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会真的鬼上身了吧？”沈惊鸿嘟囔道，菩渡大师一离开，他失去了很多安全感，嘤。
　　沈惊鸿把工作人员叫过来助阵，本来设计的游戏是给嘉宾玩的，这下他们也得参与，否则午饭就没了。
　　荒山野岭的，是想看谁先饿死吗？
　　“第一个游戏啊，画图猜词。既然是对抗，那我们给你们出题，你们给我们出。”沈惊鸿道，“从第一个人开始，你们选一个最后猜的吧。”
　　大家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缙云。
　　缙云：“？”
　　他没玩这种游戏，心里没底，“我不会。”
　　沈玲道：“没事，就看理解能力。”
　　大家安排好了顺序，季妤在缙云之前，她算是很关键的一环。
　　沈惊鸿和工作人员在一边，鬼鬼祟祟地讨论要给他们出什么难题。
　　最后决定下来了，写在题板上给第一棒的沈玲看。
　　换做平时，工作人员绝不会这么认真，可今天关系到他们的午饭啊！
　　万一输了，他们就得学习嘉宾去林子里找蘑菇吃……
　　沈惊鸿把题板拿过来：“好了，就这次。”
　　沈玲扫了一眼，顿时僵住了。
　　“倒计时五秒啊，开始了啊。”沈惊鸿说完，也不给沈玲反应的时间，“五四三二一！”
　　沈玲一边在纸上疯狂涂鸦，一边咆哮道：“沈惊鸿你不是人啊你念的太快了啊！”
　　“下一个下一个。”沈惊鸿催她交接。
　　曲向南摘下眼罩，一看题板，也是愣了愣，旋即看向纸上沈玲的“大作”，向来淡定的笑绷不住了：“玲姐，你是毕加索上身吗……”
　　沈玲捂着脸惊恐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画啊！”
　　说话间沈惊鸿还在催：“五四三二一！”
　　曲向南只好寥寥添加几笔，交给下一个人。
　　季妤戴着眼罩，不清楚前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听他们每个人都要惨叫一声，心想沈惊鸿一定出了很刁钻的难题。
　　到她这儿，季妤摘下眼罩，就见题板上写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季妤：“？”
　　再看前面七个人画的：一片海，一个海岸，然后，嗯？一张嘴，没有牙？还有一个大脑袋？
　　季妤：“……”
　　你们啊，都是综艺鬼才……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最终成品摆到缙云面前，就见一堆面条上，有一张嘴，牙齿掉了一地，旁边一条长线上，一个没五官的脑袋“虎视眈眈”。
　　这也就算了……正中央，一尊和其他简笔画质感千差万别的“佛像”闪闪屹立，或许是因为时间不够，只画了佛头。
　　饶是缙总高学历，也猜不出这是什么：“几个字？”
　　前面七个人立刻比“八”，肢体动作夸张。
　　“你们几个妖魔鬼怪不准提示啊。”沈惊鸿凶狠地道。
　　话音刚落，大家立刻坐好，转头假装看风景吹口哨。
　　缙云：“……”
　　旁边季妤的手在桌面上敲着，敲了八下便停了，又继续敲八下。
　　缙云了然，哦，八个字。
　　他上下左右，不同角度观赏画作，看了半天，“唔……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张振国：“接近了。”
　　沈玲：“老公你再开发一下想象啊！”
　　魏深：“南无阿弥陀佛……”
　　沈惊鸿挥手，对工作人员道：“把他们的嘴堵上。”
　　众人目光抗议无效，被工作人员贴上了胶带。
　　一个个顶着嘴上的“叉叉”胶带，疯狂给缙云暗示。
　　缙云有点晕，其他人比得太乱七八糟了，而且中间隔着人，不好观察。
　　沈惊鸿倒计时：“三十秒啊！”
　　他低头看季妤，季妤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她又在敲桌面，这回是长短交织……
　　缙云看完了，斩钉截铁地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沈惊鸿一愣，旋即重重拍桌，站起来一只脚踩着凳子，一只手指着他，“缙总，您可是万有的老总啊，作弊这种事儿，您做不出来吧。”
　　闻言，缙云一怔，似乎是陷入了良心的谴责。
　　哈哈，沈惊鸿内心狂笑，都说霸总有偶像包袱，诚不欺我。
　　缙云淡淡地道：“你说我作弊，要有证据啊，沈导。”
　　沈惊鸿：“……”失败了。
　　缙云站起来，他比沈惊鸿高一点，但骨架大且身形健美，光是霸总气质就压沈惊鸿一头。
　　缙云用开会的语气道：“证据呢？拿出来。”
　　沈惊鸿默默地坐下了：“……您赢了。”
　　他想不通啊，缙云一定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不可能这么快。
　　沈惊鸿看向季妤，怀疑地眯起眼。
　　季妤朝他微笑：“沈导，你眼睛不舒服吗？”
　　沈惊鸿嗷的一声，埋头哭道：“这时候不叫沈叔了？小丫头片子，和嘉宾联合起来搞我，亏我对你那么好……”
　　季妤咳了咳，“沈导，要跟我飙戏么？”
　　沈惊鸿立马起来了，“不敢。好嘛，那你们出题。咱们三局两胜。”
　　“那我们只要再赢一次就行了。”沈玲嘚瑟地道，给其他人飞眼，“对我们来说太容易了，就凭我们的默契，有什么难的？是吧，老公。”
　　缙云转过脸：“……”
　　曲向南对沈玲道：“玲姐，你就不要叫缙叔叔老公了，虞梦姐会看节目的。”
　　沈玲哈哈笑道：“那怕什么，我和虞梦关系很好啊，上次做综艺还请了她去呢。其实我私底下问过她了，她说未来不一定是缙总……”
　　“什么？”
　　沈玲吓了一跳，一看缙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她身后，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一张俊脸黑压压，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玲冷汗，“那个，过场，过场啊，综艺效果，缙总不要认真……”
　　缙云：“她所有的综艺我都看过，一期三遍，没见她这么说，是你们剪了，还是她私底下告诉你的？”
　　沈玲：“……”摊上事儿了。
　　沈惊鸿及时插话：“干嘛呢，快点出题啊，汤都要凉了。”
　　沈玲苦笑道：“缙总，我不敢开玩笑了，好吧，这事儿，你回去亲自问虞梦吧。”
　　缙云没说话，又坐回去了。
　　旁边季妤安慰道：“不是玲姐说的那样，虞梦姐她说，你们俩迟早的事儿，就是现在不太方便。”
　　她本意是安慰缙云受伤的心，想不到，缙总眼睛一亮，容光焕发，追问道：“她真这么说？”
　　季妤：“嗯……”有种把虞梦祭天的错觉呢。
　　这才把缙云哄高兴了，但季妤觉得虞梦未必高兴。
　　沈惊鸿挑出八个工作人员，在季妤他们对面坐下了。
　　沈玲和魏深几个还在凑一块，商量怎么为难沈惊鸿。
　　沈惊鸿拍案叫板，道：“好了没啊，你们不会想写点什么我们连读都读不出来的生僻字吧。”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怨念地看着他：“沈导，为什么要给他们思路……”
　　沈惊鸿：“……”
　　沈玲他们想出个词，拿过来给季妤过目。
　　季妤自发地鼓掌，“好，不错。”
　　沈惊鸿见状，狐疑地道：“你们不会写三个火，三个土，或者饕餮之类的词吧？”
　　沈玲哎哟一声，道：“沈导，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魏深小鸡啄米式同意。
　　沈惊鸿看张振国，害怕地道：“你们看看，张老师这表情像不像曹操。”
　　张振国最出名的角色就是《三国演义》的曹操，大家都说他荧屏上奸诈，私底下是个好说话，爱乐呵的养生中年人，巧的是，另一位出名的养生大家胡剑云，正是《三国演义》的导演。
　　张振国笑眯眯的，见众人看他，反问道：“有吗？”
　　工作人员纷纷道：“有！”
　　张振国配合地道：“哈哈，今日我们就要灭了你们。”
　　曲向南把题板递给程又东，他第一棒，接过题板是整个人都崩溃了。
　　沈惊鸿是最后猜的人，听见第一棒发出了惨叫，惊慌得找不着北，“咋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程又东都要哭了：“沈导，我……”
　　“五，四，三，二。”季妤在他对面倒计时，笑了笑，“一。”
　　程又东什么都没画，直接给了下一个人。
　　徐丽摘下眼罩，笑嘻嘻地道：“干嘛啊，能难到哪里去，我看——啊！”
　　沈惊鸿：“怎么了怎么了！”
　　季妤举起手：“沈导太吵了，封他嘴吧。”
　　靳君随早就准备好胶带了，二话不说扑上去，把“叉叉”用力按在沈惊鸿嘴巴上。
　　沈惊鸿：“……”
　　每个工作人员都发出了惨叫，都是季妤认识的人，包括徐丽，小宇，还有姚鹏他们，惨叫声一波接一波。
　　大家都不敢落笔，对面季妤又催得紧。
　　到最后一棒，工作人员壮着胆子快速地画了几笔，交给沈惊鸿，“沈导，看你的了。”
　　沈惊鸿摘下眼罩，先嘲笑他的团队，“你们也真是的，有什么好——啊？”
　　他翻来覆去，问大家：“就这些？”
　　大家矜持地点了点头。
　　“青面獠牙，唔，这什么啊。”沈惊鸿抓抓脑袋，恍然地道，“是靳君随吧，他演过的罗刹鬼。”
　　期待中的正确没出现。
　　沈惊鸿：“？”
　　沈惊鸿又指季妤：“那就是这丫头。”
　　季妤笑了笑：“像么？”
　　也不是季妤，哪能是谁？
　　他暗示工作人员可以“作弊”，但不知怎么的，大家接触到他的眼神，都是转头假装没看到。
　　沈惊鸿眼睛都要眨抽筋了。
　　他只好乱猜：“恶鬼？修罗？阎王？恐怖？……”
　　倒计时十秒，对面一起大声地道：“十、九、八、七……”
　　沈惊鸿急了，“是啥啊！你们倒是给点暗示了，一个个都不想吃午饭了是吗？！”
　　徐丽嘴角抽了抽，指着沈惊鸿。
　　沈惊鸿愣了一下，反指自己，“……我？”
　　“时间到！”魏深说着，把题板亮了出来，上面就写着“沈三光”。
　　沈惊鸿：“……”
　　沈导暴风咆哮：“啊你们——！”为什么要画一个恶鬼，直接画他不好吗？！
　　工作人员们都很心虚。
　　“这不是一时没想到……”
　　“沈导恐怖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是啊，沈导你问问其他人，看看大家想到你是不是要画这个。”
　　沈惊鸿不信，回头去问其他人。
　　节目组集体望天：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张振国道：“小沈啊，不要太小气了，你可怕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嘛，所以……”
　　沈惊鸿摔题板：“我不玩了，我要罢工！”
　　缙云：“你说什么？”
　　沈惊鸿灰溜溜地回来了：“我什么都没说，那，下一局？”
　　这一次，沈惊鸿多了一个心眼，他觉得是季妤提醒了最后一棒，因此专门把她挪到第一个画。
　　季妤没意见。
　　至于最后一棒，大家随意选，让靳君随上了。
　　沈惊鸿正要说开始，季妤道：“沈导，曹旭哥哥说他肚子疼，要去厕所。”
　　沈惊鸿一看，曹旭确实捂着肚子。
　　沈惊鸿：“那我们等他。”
　　曹旭道：“别等我了，要不这样，把我的五秒钟给季妤，让她画十秒行不？”
　　沈惊鸿愣了愣，第一反应是这事儿有猫腻。
　　但是张振国打断了他的思考：“应该可以吧，你看这饭菜都要凉了，就把五秒都给季妤，多五秒也没什么。”
　　沈惊鸿被张振国说服了，“好吧，曹旭你先去，那季妤，倒计时十秒啊。”
　　季妤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啊。”
　　她和曹旭交换一个眼神，挪了挪，坐到中间。
　　“开始！”沈惊鸿亮题板，“饕餮”两个字大大地挂着。
　　他特别自豪，哼，想不到吧，这两字，就算他们会读，也画不出来。
　　估计也就是“桃子”加“便利贴”类的组合，很常见。
　　季妤扫了一眼，当即动手画。
　　上一轮沈惊鸿没看他们每个人画了什么，这回他专门凑过去，打算嘲讽一下季妤，顺便打乱他们节奏。
　　但是，沈惊鸿一看：“？？？？？！”
　　季妤速度极快，十秒钟的功夫，羊面人身，虎齿人手的特征都画出来了，还抽空画了条龙形，连“五”字都标上了。
　　沈惊鸿：“……”
　　时间到，她将画板递给沈玲，对沈惊鸿莞尔道：“沈叔，上一轮的佛是我画的，好看吗？”
　　沈惊鸿：“……你藏私！”是他大意了，这臭丫头向来藏私！
　　沈玲摘下眼罩，没动笔：“噢。”
　　交接下一棒，杨心圆：“噢……？”
　　一个接着一个“噢”，没人动笔。
　　到最后递到了靳君随那里，他想都不用想：“饕餮嘛，龙的第五个儿子。”
　　沈惊鸿：“！”
　　工作人员冲上去抱住他手脚，“沈导冷静啊，不要死在道观，不吉利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是罗pd的游戏，新西游记。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嘉宾赢了，享用早餐，节目组只能在旁边看着。
　　沈惊鸿可怜巴巴地站在边上，旁边工作人员喊了声：“沈导……”
　　“别叫我，大家中午吃空气。”沈惊鸿气恼地道，回头就叫徐丽订下午茶。
　　杨心圆一边吃，一边担心地道：“叔叔他们不吃午饭，会不会没力气啊。”
　　季妤恰时在边上，“沈导一定叫了新的外卖。”
　　刚好和沈惊鸿对上视线，她笑了笑，“是吧，沈导？”
　　沈惊鸿眼睛抽筋，默默地转过头不看她。
　　吃过午饭，他们还要接着完成修缮墙壁的任务。
　　九个人一起动手，三小时做完了。沈惊鸿吃着鸡腿，进来巡视一圈，若有其事地点头道：“弄的还可以啊，验收。”
　　徐丽在小册子上画了个勾。
　　魏深想探头看看他们还有多少任务，被沈惊鸿拦回去了。
　　沈惊鸿：“录一个月呢，急什么。砌墙还只是第一件事，第二件呢就是补屋顶。”
　　大家抬头望上看，就见高的没边的屋顶上，破碎砖瓦摇摇欲坠，这要是上去，摔下来可不得骨折。
　　张振国扶着腰，道：“小沈啊，我上了年纪，可不能这么折腾啊。”
　　沈惊鸿连忙道：“张老师，我哪有要折腾您的意思？这回呢，您就在下面指挥，苦活累活，让年轻人去干。”
　　年轻人们：“……”
　　沈玲一笑，露出梨涡，“那导演，你看我这体重，万一把屋顶压垮了？”
　　沈惊鸿摇摇头道：“玲啊，咱们也认识有些年头了，这次真的是，诚心想帮你减肥。放心，我们有专业的设备，大家安心上，万一摔下来了，就当拍武打戏，没事儿的。”
　　季妤猜测道：“不会是吊威亚吧？”
　　沈惊鸿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咱们小鱼真聪明啊。”
　　季妤：“……”
　　她把沈惊鸿的爪子拿下来，道：“沈导，我现在退出综艺还来得及吗？”
　　沈玲几个迅速附和，道：“走了走了，回家了，这节目没法录了。”
　　沈惊鸿：“喂喂喂你们都回来！”
　　只有缙云没动，他没拍过戏，不知道威亚到底是何物。
　　沈惊鸿抓住他的手臂，宛若抓住救命稻草：“爸爸，快叫他们回来啊，我就开个玩笑，哪能让嘉宾吊威亚干活呢？”
　　虽说他确实想……想想又没罪过。
　　大家也是开玩笑，都签了合同，哪能真走，装一装就回来了。
　　沈惊鸿道：“屋顶呢，我们请专业人士来弄，但是大家也得帮忙挣一下瓦片吧。”
　　这倒可以，众人同意了。
　　到底怎么挣，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剩下的时间由嘉宾自行分配，晚饭他们自个儿解决，沈惊鸿说这是“慢综艺”的趴。
　　好在他们之前找过食材，分配也简单，没第一天手忙脚乱。两个懂野外求生的孩子都去了，缙云再次带队，季妤留下来帮忙。
　　季妤提着水桶，走到井边。
　　沈惊鸿站在程又东身边，“小鱼啊。”
　　季妤把桶扔进井里，幽幽地看向沈惊鸿：“有事吗，沈叔？”
　　沈惊鸿咳了一声，“你那么会画呢？我之前咋不知道？”
　　“我会的多了去了，沈叔以后会逐一发现。”说着露出相当纯良的笑容。
　　沈惊鸿不信，眯起一只眼打量她，“第一轮的时候，是不是你提醒得缙云？”
　　季妤清了清嗓子，学缙云的表情和语调，“沈导，证据。”
　　沈惊鸿：“……”
　　程又东忍不住笑出鹅叫，他发现了，不管是谁对上德古拉，都没有好下场。
　　“采集小队”回来的挺快，趁天还没黑，搜集了一堆食材，蘑菇最多，其次是果子。
　　张振国采用新的做法，用叶子将食材裹起来，蒸熟做成一份份。米饭仍旧是导演组提供的，刚拿到的时候季妤还不敢相信他，“没条件？”
　　沈惊鸿瞪眼：“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几粒米都要计较的小气鬼吗？”
　　季妤点点头：“是的。”
　　沈惊鸿：“……”
　　他呸了一声，道：“这是最后一份，明天你们要自己去找。”
　　季妤愣了愣，“沈叔，这附近有稻田吗？我们还要自己去收割？”
　　得，这不只是“小工人”，还是“小农民”。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沈惊鸿挥挥手，“快去吃饭吧。”
　　做完饭，大家坐在大殿里吃。周围都是架设好的摄像机，工作人员也吃饭去了。
　　只有沈惊鸿一个人端着饭盒过来了，众人一看他那饭盒里色香味俱全，“你走开。”
　　“别啊，这一趴也录的，你们吃饭别光吃，大家放松，聊天行吧。”沈惊鸿在旁边坐下，很无辜地咬了一口鸡腿，“当我不存在哈，真香。”
　　季妤抓起一把灰尘，对准他。
　　沈惊鸿：“……你敢！臭丫头，最近杠上我了是吗！”
　　季妤哈哈笑，把灰尘洒一边，拍了拍手，“出戏嘛沈叔。”
　　“你是挺出戏的，都像鬼上身了。”沈惊鸿嘟囔道。
　　张振国突然cue季妤：“季妤，你那个节目我看了，我女儿蛮喜欢你的。她说她有个同班同学是你的粉，粉什么来着？”
　　沈玲道：“粉头吧张老师，哎哟，小妤有粉头啦？那不就是有后援会，有站子了？”
　　缙云皱起眉头，疑惑地道：“粉头？”
　　沈玲夸张地道：“缙总你不知道？你可是虞梦的头号粉头啊！站哥非你莫属。”
　　缙云：“？”
　　魏深发现季妤也很迷茫，“哈哈，你们看季妤也不知道是啥呢。”
　　“我不是不知道，就是……”季妤深深地叹了口气，“有点跟不上年轻人了。”
　　词的意思都知道，讨论时却倍感迷茫。
　　众人：“……”
　　张振国第一个笑出来，“这么算啊，那我入土了都。”
　　曲向南道：“‘小演员的蛋生’，我也看了，季妤妹妹演得很好。听说，她是沈导介绍去的吗？”
　　季妤诧异地看向他，这都知道？
　　沈惊鸿拍了拍胸脯，很自豪地道：“那是，她在横店跑龙套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慧眼识英雄。”
　　众人很惊讶。
　　沈玲：“啊？你去横店跑龙套？”
　　魏深：“这怎么，难不成你的演技是跑龙套练出来的？”
　　不等季妤解释，沈惊鸿帮她把话都说了：“这丫头的童年可坎坷了，不过现在还好，主要是非常幸运地遇到了我这个伯乐。”
　　季妤回头看他，“沈叔，你脸上的金都要掉下来了。”
　　“哈哈。”沈惊鸿大笑，道，“我还能再贴三吨，对了，差不多再等两个月短片就剪出来了，参展伦敦短篇电影节，大家记得关注啊。”
　　在场的人都只知道季妤上了“小演员的蛋生”，不知道她和沈惊鸿合作拍摄了《兰西》。
　　先前小演员的事闹得很大，虞梦也说过她们俩合作拍摄了影片，还夸了一波。但是没人当回事，都觉得是商业吹捧。
　　沈惊鸿也低调，没微博，《兰西》目前放出的只有女演员虞梦参演，他自己躲在幕后，圈内人也只知道他拍短片。
　　眼下沈惊鸿再提了一次，提起众人兴趣。
　　“我有点期待了。”张振国笑道，“到时我在微博上帮你们转，对了，既然这样，小妤要不要试试老胡的戏？”
　　沈惊鸿悄悄捅了捅季妤，示意她答应。
　　季妤没贸贸然答应，而是问：“是胡剑云导演的戏么？”
　　张振国点点头：“嗯，录完小演员，他要去拍一部战国片，说是邀请我演个不重要的角色。现在还在选人，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推荐你去试镜。”
　　季妤：“好，谢谢张老师。”
　　张振国有一分诧异，换成别的小孩，一听能演大导演的戏都高兴疯了，她还沉得住气。
　　沈玲问了：“小妤，你怎么不兴奋啊？”
　　她虽然是喜剧演员，却也知道胡剑云的国内一线大导，季妤表现得太过淡定了些。
　　“她啊，她就是个小妖怪。”沈惊鸿故作嘲弄，开玩笑地道，“我觉得，张老师你要是说让她直接进组，她就不乐意了，这丫头精着呢。”
　　不试镜进组，那就是走后门；有试镜，全看实力，只是让张振国帮一把，不会被人戳着脊梁编排。
　　季妤没反驳，“我喜欢试镜。”
　　旁边缙云道：“好。”
　　众人：“？？？”
　　好什么？
　　缙云：回去让总助把所有需要小朋友的试镜推给季妤。
　　靳君随举手道：“我也要去！”
　　张振国：“招女孩的，轮不到着你。对了，心圆也可以去。那就你们俩，一块去吧。”
　　靳君随蔫了，沈玲摸摸他的头，道：“弟，要不姐姐的裙子借你？”
　　魏深爆发出笑声：“哈哈哈！”
　　靳君随：“……不用了！”
　　……
　　第二天，一大清早，曹旭打包好行李准备离开。
　　沈惊鸿问他参加节目的感想。
　　曹旭：“这真是一个舒展身体、活络筋骨的好节目。”
　　沈惊鸿：“你说人话。”
　　曹旭：“我以后不想来了。”
　　什么慢综艺，都是骗人的，不是砌墙就是搬砖。
　　其他嘉宾也起了，给曹旭送行。彼时天蒙蒙亮，一看还不到七点。
　　沈惊鸿叫大家伙一块下山，山脚下，一辆中巴在等着。
　　八人上了车，就见沈惊鸿拿出台本开始讲规则：“今天，是海云镇一年一度的‘篝火节’，大家只要完成节目组给的任务，就可以得到修屋顶的琉璃瓦。”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沈玲乐呵道：“沈导，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了，当我是什么人呢？”沈惊鸿板着脸道，“待会儿啊，一次下去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
　　缙云当即搂住了季妤，面无表情地道：“孩子还小，不行。”
　　季妤默默挣脱了：“……”
　　张振国也说：“这不好吧，让孩子们一个人走啊。”
　　沈惊鸿满头黑线：“什么一个人？vj不是人吗？follow pd跟孩子们，你们大人就挑个vj，自个儿玩儿去。”
　　魏深一听，缩手缩脚，“那不就只有一个人跟我们吗？不行啊沈导，我害怕。”
　　沈惊鸿凝视着他。
　　魏深：“……呵呵，开玩笑的。”
　　沈玲道：“等姐去找你，待在原地不要动。”
　　沈惊鸿翻了个白眼，“你们紧张什么，海云镇就这么大，待会儿把你们放在海云镇，最先找到自家队友的有奖励。”
　　季妤打量着他，“沈叔，你好像很喜欢让嘉宾自由发挥。”
　　比如现在，游戏规则也不说清楚。
　　“这就是我们综艺和其他综艺不一样的地方啊！自由发挥！”沈惊鸿言之凿凿，“好了到了，先下去一个。”
　　众人：“？？？”
　　怎么，还让他们自己选谁下去吗？
　　张振国率先站起来，他是嘉宾里年纪最大的，理应照顾后辈，“我下去吧，哎哟，这不是还没进镇呢吧？”
　　中巴停在半道上了，在这里下车的，还得靠两条腿走进镇去。
　　沈惊鸿道：“我们试过了，大概要走一个小时吧。”
　　沈玲拉住张振国，“那不行啊张老师，您年纪大，让我来吧。”
　　张振国摆摆手道：“没关系，就当慢走，锻炼嘛。”
　　张振国率先下了车，后面大巴下来一vj跟着。
　　中巴继续往前开，沈惊鸿一边看地图，一边问：“下一个谁啊。”
　　沈玲提议道：“咱们下一个人就先别走，在那里等张老师好吧。”
　　魏深举手道：“那我下去吧。”
　　曲向南：“还是我下去吧，这样和张老师汇合的时候，正好有一组vj和follow pd。”
　　靳君随：“？”
　　这两天刚对曲向南改观呢，怎么这会儿想抢他搭档了？
　　靳君随举手：“我……”
　　“你什么你？”沈惊鸿想把鞋扔过去，“让你上来就找着搭档，还用得着玩？大人下去，孩子们等到镇中心再下。”
　　靳君随转念一想，那挺好的，他立刻对季妤道：“你等我去找你啊。”
　　季妤：“……嗯。”虽然她觉得会是自己先找到熊孩子。
　　海云镇类属古镇，第二个下的正好在城墙前。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魏深下。
　　对着车窗外的魏深挥挥手，车进了城，周围登时热闹起来，游客和居民肉眼可见地变多。
　　季妤发现这车故意扭扭曲曲地绕弯子，就是为了混淆他们。
　　直到抵达海云镇的一角偏隅，沈惊鸿叫车停下，“下一个？”
　　沈玲问缙云：“老公，你记住路了吗？”
　　缙云：“……没有。”
　　他是个路痴。
　　但大家看缙总这气定神闲的模样，觉得他一定是谦虚了。
　　沈玲：“那让缙总下吧。”
　　走之前缙云吩咐了季妤很多事：“不要乱跑，遇到坏人不要理，有事大声呼救，要是有人装成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不要理他们，抱住vj的大腿……”
　　他神情严肃，训斥员工般，一阵交代下来，众人感觉像在开会。
　　季妤敷衍地道：“嗯嗯嗯知道了。”
　　反正面对总言裁语，点头就是了，至于照不照做，那是另一码事。
　　把缙云和一vj留在原地，车往反方向看，看样子是要去海云镇的另一头。
　　缙云走了，靳君随立刻坐到季妤旁边来，蹬着小腿挺高兴的。
　　到了相反的方向，看着挺偏的一隅，沈惊鸿“赶”沈玲：“下去。”
　　沈玲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沈三光，我记住你了。”
　　车上就剩四个孩子，沈惊鸿的口吻都轻松不少，“大家觉得，我们会去哪里呀？”
　　季妤似笑非笑：“不会是回道观，让他们找一整天吧？”
　　沈惊鸿：“……”
　　靠，真的被她猜中了。
　　曲向南诧愕地道：“沈导，咱们真要回去？”
　　沈惊鸿摸了摸鼻子上不存在的灰，道：“我本来是有这个……想法。”
　　“从没见过这样的综艺，说是做游戏，原来是要涮嘉宾。”季妤耸了耸肩，“提醒你一句啊沈叔，人家有粉丝的。”
　　沈惊鸿差点跳起来：“我要是怕粉丝我就不做综艺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有点虚。
　　幸好他准备了plan b，沈惊鸿道：“回去嘛，是不会回去的，回去了你们几个也没什么好拍的。这海云镇旁边有一个自然保护区，今天咱们就去逛动物园吧。”
　　沈导游带队，带四个小朋友闲逛，至于那四位嘉宾？慢慢找去吧。
　　车穿过海云镇中心，抵达海云自然保护区。
　　路上大家还在镇中心停留了一会儿，买了一堆美食，还真像来春游。
　　沈惊鸿戴上鸭舌帽，不知从哪儿顺来了口哨，吹响一声，道：“跟紧啦。”
　　四个follow pd都给派去暗中观察大人们了，留下的都是vj。毕竟总编导带队，还要什么自行车。
　　栏杆围起来的石路两旁，绿植茂盛，沈导在前面走，四小只跟在后头，附带一堆拿着摄像机的vj。
　　程又东专业拍季妤，见靳君随像个小尾巴似的，黏在她身后，感慨道：“季妤真像个姐姐啊，靳君随就是个傻弟弟。”
　　靳君随：“？”
　　他抗议道：“谁傻呢，明明是她傻，我跟着她，是怕她被人坑了好嘛。”
　　季妤和程又东对视一眼，她摊了摊手，“嗯，说的挺对。”
　　曲向南听见，玩笑地道：“你们关系挺好。”
　　杨心圆揪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跟着。
　　季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孩子挺好的，她要是长辈，一定特别喜欢。但身为同辈……就不是很感冒了。
　　没得到回应，曲向南也不生气，对杨心圆道：“圆圆妹妹，要吃雪饼吗？”
　　杨心圆点点头：“好啊。”
　　曲向南把一袋旺旺雪饼拆了，拿一块给杨心圆，剩下的递给季妤，“季妤妹妹，君随弟弟，你们吃。”
　　季妤接过雪饼：“谢谢。”
　　她看了眼靳君随，叹气摇头。
　　靳君随感到莫名其妙：“？”
　　沈惊鸿站定，指着不远处的竹林道：“那边是大熊猫饲养基地哟，大家想看大熊猫吗？”
　　“食铁兽啊。”季妤扫了他一眼，“不必了吧，这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嘛。”
　　沈惊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蹦两下以示愤怒，“谁吃铁呢！看不看？”
　　季妤看向杨心圆，“心圆想看吗？”
　　杨心圆来节目之前就和曲向南认识，录制以来也只和他亲近。
　　季妤乍一问，杨心圆愣了，“问，问我吗？大熊猫，我想看。”
　　季妤：“那就看吧。”
　　靳君随还眼巴巴地等她问自己呢。
　　突然被略过，他懵了，“？”
　　他拦住季妤，“你怎么不问我啊。”
　　季妤双手环胸，“那你想看吗？”
　　靳君随点点头：“想。”
　　季妤拍了拍他的脑袋，发觉这熊孩子比小演员时期高了不少，而她还是个豆丁，“那走呗。”
　　沈惊鸿难得和她同一阵线，吐槽道：“君随啊，回去多吃点核桃。”
　　靳君随嗷的一声，张牙舞爪地追上去。
　　……
　　沈惊鸿和基地管理层聊了聊，破例允许孩子们近距离看大熊猫，顺便帮饲养基地和园区打一波广告。
　　四小只舒舒服服，有冰阔落喝，有熊猫看，四个大人可就麻烦了。
　　follow pd向沈惊鸿报告，说魏深和张振国汇合之后又失散了。
　　镇上在准备夜间的篝火节，到处都是人，人挤人之间，魏深被人群挤进巷子，再回去找就不见张振国的踪影。
　　好在vj聪明，没入场，两人分散之后也能及时找到嘉宾。
　　沈惊鸿一点也不同情他们，反而很高兴，嘿嘿，大人们今天越衰，越能和孩子们岁月静好的日常剪成对比。
　　季妤正在看大熊猫，突然发现沈惊鸿握着手机，笑得奸诈无比。
　　看来缙云他们被整得很惨啊。
　　饲养员走过来，“小朋友们，待会儿呢大家可以站得近一点，但是要听哥哥姐姐的话，不能摸大熊猫们。”
　　原本他们只能在栏杆外看，这下可以跟饲养员进去，离得近一点看。
　　换上防护服，四小只排队跟在饲养员后头。
　　杨心圆胆子小，“南南哥哥，大熊猫会不会，会不会咬我啊？”
　　靳君随回头说了句：“你又不是竹子。”
　　季妤毫不客气地拍他的脑袋，对杨心圆道：“食铁兽是杂食动物，一屁股就能把人压死，你别靠太近。”
　　靳君随捂着脑袋瞪眼，季妤今天对杨心圆未免太好了吧。
　　曲向南附和道：“是啊，圆圆妹妹，你别出去，跟紧我就行。”
　　杨心圆点头道：“好。”
　　季妤指了指靳君随，“你，跟紧我。”
　　靳君随：“切。”
　　vj把比较小的便携摄像机给了季妤和曲向南，由他们拍摄进园后的画面。
　　沈惊鸿带着剩下的vj站在栏杆外面，正好能拍到孩子们的正面互动。
　　饲养员打开门，在前开路。
　　“成年大熊猫很危险，但是幼崽和亚成体咬人也很疼。”饲养员给他们看喂饭的金属盆，边缘被咬得破破烂烂，“所以大家远距离看就行了，千万不要上前。”
　　“是熊猫！”杨心圆指着前方激动地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三只熊猫幼崽，两只挂在树上，一只正在爬树。
　　孩子们两眼放光，最激动的当属杨心圆和靳君随。
　　靳君随直接问饲养员：“姐姐，我想走近一点看！”
　　饲养员下意识想拒绝，此时场外沈惊鸿道：“小心一点，别让孩子们凑过去。”
　　饲养员立刻道：“不行，站远一点，要看的话你用摄影机拍。”
　　靳君随有些失落，“哦。”
　　季妤将摄影机给他，“也是为了安全，别走太近了。”
　　还是她说的话管用，金科玉律般，靳君随立马打起精神，“好吧，那我多拍一点素材。”
　　这时，一只圆滚滚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抱住饲养员的腿。
　　它一抱住，其他幼崽也滚过来，一个个叠积木般，抱满饲养员的左右腿。
　　靳君随牢记季妤的话，就算想摸也按捺着，只是那摄影机录。
　　曲向南也拍了些素材，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季妤。
　　杨心圆又怕又想，小碎步来回端着，忽前忽后，不敢离太近。
　　恰时杨心圆有点尿急，“南南哥哥，我想去厕所。”
　　饲养员正忙着把身上的幼崽扒拉下来，空不开手，“你们从刚才的门进去，找其他人带你去厕所。”
　　一般是曲向南领路，毕竟杨心圆最信任他。
　　曲向南对季妤道：“季妤妹妹，你能跟圆圆妹妹过去吗？我和君随留在这里。”
　　季妤没多想，“好。”
　　她领杨心圆从小门回去，请别的饲养员带她去厕所。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尖叫声。
　　季妤连忙出去，就见靳君随掉到平台下面去了，埋在一堆竹子里。
　　他深陷竹海，一只手努力伸着，想捡掉下去的摄影机。
　　季妤匆忙过去，被曲向南拦住，“季妤妹妹，很危险的，别过去。”
　　季妤看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君随想凑得近点拍，但是摄影机掉下去了，他想去拿。”曲向南语气温柔，丝毫不慌。
　　季妤淡淡道：“我从不相信巧合。”
　　曲向南一愣。
　　季妤推开他，从旁边的小楼梯下了平台，向靳君随伸出手，“把手给我。”
　　靳君随拿到摄影机了，但是手臂被尖锐的竹子划了一道伤口，血往外冒。
　　刚他一掉下来，沈惊鸿和副导几个便赶过来，沈惊鸿一看他受伤了，“快，去消毒包扎一下，这些都是熊猫啃过的竹子，万一感染了呢？”
　　不好说沈导危言耸听，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季妤跟着他上去，说了句：“摄影机掉了，不会等大人们去捡么？”
　　靳君随还呆着，“啊？我没想那么多……”
　　好在基地有医务室，备有药品，医生检查，消毒后帮他进行了包扎。
　　沈惊鸿和其他人在外面商量接下去要怎么拍，小mc受伤了，这不在他们预料之中，如何剪辑也是个问题。
　　季妤陪在靳君随身边，看着医生帮他绑好绷带。
　　她直觉此事不简单，但靳君随神经大条，反应迟钝，是个单纯的熊孩子，问不出什么。
　　杨心圆怕血，没进来，曲向南也就在外面陪她。
　　季妤出了医疗室，看见曲向南在一边站着，杨心圆拿着摄影机，正在拍无害的花花草草。
　　季妤走过去，站在曲向南身旁，不经意地道：“他的摄影机怎么掉下去的？”
　　曲向南看向她，“不知道，可能是不小心吧。”
　　“曲向南，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玩聊斋。”季妤眯起眼，“当时只有你和他，我猜，他掉下去和你撇不开干系吧？”
　　熊孩子前期一直暗搓搓挑衅他，看着风轻云淡，实则佛也有火。
　　曲向南目光温柔，“季妤妹妹，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这么恶毒呢？”
　　“不是恶毒，是隐忍。”季妤认真地分析道，“你看似对所有人好，实则所有人都走不进你心里。你也不是想伤害靳君随，你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那底下是竹堆，他掉下去也不会受重伤，还能吓唬吓唬他，免得他没事儿挑衅你。”
　　曲向南的眼神微微变了，道：“季妤，你很聪明。我从没见过你这样……通透的人。”
　　季妤：“……”
　　在她看来这实在不是夸奖，说一个芯子三十岁的人通透，不就像说小朋友幼稚么。
　　曲向南小小年纪，不但是台中央空调，还是一杯绿茶。
　　季妤吁了口气，道：“靳君随只是好斗，他本性不坏。倒是你，要是真有尖锐的竹子，刺伤了他怎么办？”
　　曲向南微微笑，“不会的，我看过了。而且这算节目效果吧，沈导追求的‘真实’，不正应该如此吗？”
　　季妤一怔，这算间接承认？
　　曲向南别开眼，没再理她，走到杨心圆身旁蹲下来，“圆圆在拍什么？”
　　“我刚才拍到一只好漂亮的蝴蝶……”
　　季妤站了一会儿，回到医疗室。
　　靳君随动了动手臂，没觉着疼，见她来了，颇为高兴地道：“也没什么嘛。”
　　季妤冷脸瞪他一眼，道：“傻子。”
　　靳君随：“？？？”
　　明明受伤的是他，为啥他要挨骂？
　　得知靳君随无大碍，沈惊鸿庆幸不已，但还是给靳铮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靳铮不紧张，录野外综艺嘛，受点小伤很正常。
　　妻子徐缓最着急，一连问了好多问题，沈惊鸿把靳君随包扎后的照片发给她才安抚下来。
　　逛园区的计划搁置，孩子们先回道观，沈惊鸿催促他们上车。
　　季妤走过他身旁，顿住脚，欲言又止，“沈叔。”
　　沈惊鸿：“嗯，咋了？”
　　季妤想了想，还是没说，“没什么。”
　　她没有证据，况且童言无忌，沈惊鸿不一定会信。
　　罢了，防着那杯绿茶。
　　小朋友提前回道观，拍摄物料不足，镜头任务全落在大人身上。沈惊鸿临时给缙云他们加任务，四个人在城里东奔西跑不亦乐乎，直到天黑才搭车回到道观。
　　一进来大家便发现靳君随受伤了。
　　沈玲惊呼道：“哎哟，君随这是怎么了？”
　　张振国也忙着查看，从未有过的焦急，不复老前辈的淡定，“怎么受伤了？”
　　来参加节目前，靳铮特意拜托他照顾靳君随。这下可好，分开半天，孩子挂了彩。
　　“我没事。”靳君随故意比了几个高难度动作，以彰显他倍儿棒的身体。
　　还没来得及打个滚，被季妤按住脑袋，“坐好，休息。”
　　靳君随：“……”
　　感觉受伤后，季妤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恶劣了！
　　沈惊鸿向众人解释了一番缘由，道：“幸好是皮外伤，医生说先看看情况，伤口不感染就没事。因为他受了伤，所以呢吧，休息日提前，明天大家自由活动。”
　　拍摄周期一个月，一期用两天的物料，共十三期，拍摄时间在二十六天左右，剩下的四五天留给嘉宾们观光。
　　得知靳君随受伤，缙云第一反应是把季妤翻了个遍。
　　季妤：“……”
　　她都习惯了，没什么好讲的，缙总比她爸还容易紧张。
　　他直觉敏锐，问道：“怎么就他掉下去？”
　　要说么？季妤寻思。
　　“季妤妹妹，吃雪饼。”
　　这时曲向南递过来一块雪饼。
　　季妤还没接，他的手也就举着，盯着她看。
　　季妤咂摸着，接过雪饼，“谢谢。”
　　她决定给曲绿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孩子还小。
　　再敢对熊孩子下手，打断他狗腿。
　　季妤拆开咬了一口，道：“好吃，不过雪饼吃多了会腻，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曲向南闻言，弯眸笑了笑，没说话。
　　缙总又敏锐了，“你不喜欢他？”
　　季妤看他一眼，举起雪饼，“缙叔叔，吃吗？”
　　“不吃。”缙云顿了顿，“那就别理他。”
　　哦豁，季妤诧异地看着他，笑道：“缙叔叔，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像一根小箭矢击中内心，缙云心里直冒泡泡，孩子夸他了。
　　来之前虞梦说小鱼有多可爱，他是没觉得。现在觉着，有小鱼这样的女儿也挺不错。
　　风波平歇，第二天一早，沈惊鸿睡了个日上三竿，连带其他工作人员也美美地睡了个懒觉——除了vj和剪辑。
　　沈惊鸿说就算不做任务，也要拍点素材备用，免得后面缺物料。
　　程又东刚睡醒，闭着眼睛出来刷牙洗脸。
　　“早。”
　　他睁开眼，就见季妤已经起了，在水井边蹲着刷牙，“起这么早啊德古拉大人。”
　　“嗯，我想去城里，你们能接送么？”季妤道，“我想看篝火节。”
　　好在海云镇当地的篝火节连着办三天，昨天错过也没关系。
　　“好啊。”程又东打起精神，拍物料的好时候，不容错过。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起了。
　　听说季妤要去镇上逛，大家都挺乐意。
　　魏深道：“这才是我们要的‘慢综艺’啊。”
　　靳君随听说大家要去镇上吃好吃的，特别兴奋。
　　张振国道：“君随就别去了吧，好好休息。”
　　靳君随不乐意，鼓起腮帮子，“我也想吃龙须糕。”
　　海云出品的龙须糕，糕中一绝。
　　“没事。”季妤开口道，“我看着他。”
　　说罢把熊孩子拽过来，小声地道：“离曲向南远点。”
　　靳君随：“？”
　　刚好曲向南走出来，面带笑容地问他道：“君随弟弟，你的伤还好吗？没觉得难受吧。”
　　“我没事。”靳君随大大咧咧地道，“我还要跟大家去镇子上呢。”
　　曲向南道：“那我也一起去吧。”
　　他看向季妤，后者冷漠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季妤：靳君随你是不是傻，离曲绿茶远一点。
　　靳君随：我感觉自己拿错了剧本。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曲向南朝她微微一笑。
　　季妤：“……”接得住，好样的。
　　她默默地往靳君随身边站，隔开他和曲向南。
　　一行人搭乘中巴，没有节目任务，气氛轻松许多，沈玲和魏深讨论着要买什么特产当伴手礼。
　　一旁的季妤听见了，对缙云道：“缙叔叔，你不给梦姐姐买礼物吗？”
　　缙云愣了愣，露出直男同款疑惑表情：“礼物？”
　　季妤以为他是没想到，“是啊，海云镇做小吃最拿手，龙须糕、千层糕一类的糕点很出名，你可以买。”
　　缙云沉思片刻，道：“奢侈品店呢？”
　　季妤：“……”
　　原来直男不是不会买礼物，是只会买钻石包包奢侈品。
　　季妤无语地扶额，“也没必要总是买贵重的，再说了，奢侈品店里有卖龙须糕吗？”
　　旁边的张振国插话道：“小缙啊，你可以买一盒龙须糕，带虞梦去奢侈品店，边看钻石边吃。”
　　缙·大直男·云同意地道：“张老师说的对。”
　　说完看向季妤，生怕她自尊心受伤，“小鱼说的也对。”
　　季妤对张振国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一句话把接地气和不接地气结合一块了。
　　后排的曲向南又拆开一包小饼干，先给杨心圆，再向靳君随伸长手，“君随，吃饼干吗？”
　　靳君随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要，谢谢。”
　　季妤说的，不管曲向南问他什么，都说“不要，谢谢”。
　　曲向南一怔，不由失笑，转头看向季妤，正好对上视线。
　　他一开腔，季妤便扭头看来，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曲向南顶着人畜无害的小脸，歪了歪头：“季妤妹妹，怎么了？”
　　“给我点饼干吧。”季妤温吞吞地道，伸出手。
　　曲向南没有重新拿，而是顺势将给靳君随的饼干倒进季妤手中。
　　季妤尝了一颗，巧克力爆浆，挺甜。
　　她不大爱甜食，微微皱眉，就听曲向南开玩笑似的道：“没毒吧。”
　　季妤：“……”
　　她一看过去，曲向南便坐直了，摆摆手道：“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
　　季妤没回答，拿过缙云帮她买的鱿鱼丝，拆开了递给靳君随。
　　靳君随高高兴兴接过了，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季妤心想，这熊孩子，怎么看怎么傻。
　　今天工作日，路上车少，司机开的快了些，比平时早半小时到。
　　缙云先下车，一抬头看见大太阳，回手把正要下车的季妤推了回去。
　　季妤差点坐了个屁股蹲：“？”
　　缙云从公文包里掏出防晒霜，防晒帽，防晒喷雾，遮阳镜。
　　季妤疑惑脸，这包这么能装？
　　缙云先挤了一团防晒霜，上手帮季妤涂。
　　他手掌大，虽然尽量动作轻了，还是把季妤小脸揉得皱巴巴的。
　　防晒帽扣上，防晒喷雾喷手喷腿，墨镜戴上，就这样，缙云还不满意，懊悔地道：“忘了冰袖。”
　　季妤推他，“够了够了。”
　　其他人里，只有魏深带了防晒喷雾，唯一的女嘉宾沈玲大大咧咧的，啥都没带。
　　缙云把剩下的防晒霜什么分给他们，别看公文包瘪，着实很能装，光是防晒霜就屯了六七瓶。
　　就这，还不够，缙总觉得进城要补货，给季妤接下来用。
　　大人们还好，都只是涂了防晒霜，小孩子则是全副武装，裹得像要采蜂蜜。
　　这季节，夏未完秋未至，白天热晚上凉。
　　靳君随走两步就受不了了，把帽子和外套什么的摘下来，“热死了。”
　　季妤也只留了墨镜，对靳君随道：“伤口不舒服就要说，知道吗？”
　　靳君随鼓起腮帮子，嘟囔道：“知道啦，你怎么说话和我妈一样的口气。”
　　众人下了车，程又东和另一个vj下来，全天跟拍。
　　姚鹏从车里探出头，道：“有什么事手机联系，下午六点钟在这儿汇合，大人看着小朋友。我们先走了。”
　　张振国看了看腕表，道：“快到中午了，大家想吃什么？”
　　“张老师是老饕，您决定就行了嘛。”沈玲道。
　　魏深道：“问问孩子们吧。”
　　杨心圆喜欢甜食，曲向南随便，靳君随喜欢吃辣，季妤随便。
　　季妤诧异地看着靳君随，“你爱吃辣？”
　　靳君随：“我外婆是川地人。”
　　季妤不大会吃辣，想了想，“我不要太辣的。”
　　大家围在一起，东挑西选，决定去海云镇美食一条街看看，先把杨心圆喜欢的甜汤买了，带去店里吃也行。
　　几人走在街上。
　　有一些路人认出了他们，兴奋地凑过来要签名。基本是沈玲和魏深的粉丝，还有几个是曲向南的。
　　季妤诧异，曲向南人气很高么？她用手机搜了搜，才知道曲向南三岁上荧屏，迄今在十几部电视剧里打过酱油，距离爆红就差一部主番的电视剧。
　　趁这时候，季妤把杨心圆也搜了，她只演出过三部电视剧，都是在杨可霏拍的戏里。
　　反正都搜了这俩，季妤顺手谷歌了一下靳君随。
　　“明子！！！”
　　伴随着惊呼，季妤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直接栽到缙云的臀上。
　　季妤：“……”
　　缙云背对着她，被撞了一下，回过头一看是季妤，扶住她，“小心。”
　　季妤抱着他的胳膊，扭头一看，两个姐姐激动地抱着靳君随，贴脸自拍、亲吻自拍轮番上阵。
　　靳君随饰演的罗刹鬼在电影中属二番，表现过人。可惜该片只在海外上映，国内知道的人比较少。
　　这两个姐姐是海外游客，一眼认出了靳君随。
　　靳君随先是惊讶，而后露出拍合照的营业笑容。好不容易等她们走了，顿时灵魂出窍，一脸虚脱。
　　季妤被粉丝抓着合影时也是这种感觉，心想还是把帽子戴上吧。
　　没有保安清场，他们走两步就遇到粉丝，时近中午，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快围得水泄不通了。
　　张振国临时决定，由不怎么红的他和素人缙云一起，把孩子们带到美食街去，剩下两个“粉丝吸引装置”就自己想办法脱围吧。
　　沈玲&魏深：“张老师您不要抛弃我们啊！”
　　“都怪你们太红了！”张振国甩开魏深的手。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在喊“孟德”，更有甚者冲上来噼里啪啦一顿说：“张老师我妈特别喜欢您拍的《三国演义》，能不能请您用曹操的表情和我拍个视频？”
　　原来张老师不是不红，是粉丝都是妈妈和阿姨，闻讯赶来得比较晚。
　　张振国：“……”
　　最后，缙云带着四个孩子先走，他们仨在这儿吸引火力。
　　两个vj被困住了，只好将一台摄影机给了缙云。
　　好不容易从一堆堆路人里挤出来，靳君随都快窒息了。
　　季妤也没好到哪里去，墨镜都被挤掉了。
　　至于缙云，他似乎感觉有谁摸了他。
　　虽然没有粉丝找他签名合影，但是，有想要他微信，上来就问“帅哥约吗”的小姐姐。
　　季妤“咦”了一声，指着他的白衬衫道：“那上面是什么？”
　　缙云低头一看。
　　不知道是谁，在那样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拿笔在他衣服上写一串手机号码。
　　“哈哈哈！”靳君随率先爆发出笑声。
　　其他俩孩子也被逗笑了，季妤憋着笑，道：“缙叔叔，要不要先去买一件新的？”
　　缙云黑着脸道：“买。”
　　季妤把墨镜给他，免得被追，可惜帅的人总有吸引力，路上还是遇到不少要微信的，其中还不乏男人。
　　缙云一开始还会说“不”，后来干脆无视。
　　站在美食街和购物街的交叉路口，季妤提议道：“缙叔叔，你和心圆，君随他们去买衬衫，我和曲向南去买龙须糕，怎么样？”
　　要分开？缙云想都不想，“不行。”
　　曲向南看向季妤，淡淡然的神色夹着一丝困惑。
　　季妤指着不远处的糕点店道：“就在那里，也不远。我们俩不乱走，等你们来就行了。”
　　靳君随道：“那我也去买糕点。”
　　“你去帮缙叔叔挑衣服，换一身不那么显眼的。”季妤笃定地道。
　　缙云整天穿着西装，身材挺拔，就算把脸遮住了也是个帅哥，还是得换一身衣服。
　　“心圆妹妹，你也和缙叔叔他们去吧。”曲向南主动道，“顺便买一些防晒衣和冰袖，你看你，手都晒红了。”
　　杨心圆本来不想去，经他提醒才答应，“好。”
　　摄影机只有一台，季妤提议让靳君随拿着。
　　目送那三人拐进购物街，曲向南望向季妤，“你想怎么样呢，季妤妹妹？”
　　主动和他搭伙？这不是很奇怪吗。
　　季妤耸了耸肩，“什么怎么样，去买龙须糕啊。我是腿酸了，想休息一会儿。”
　　她口吻太放松，不像要搞事，曲向南内心存疑。
　　两人进了糕点店，季妤被门口的散装零食吸引了，站在那儿没动，“你去买吧，我想买这个吃。”
　　曲向南走进店里，“你好，我想要十盒龙须糕。”
　　店员道：“好，你等等啊，我给你拿。”
　　曲向南点点头。
　　他转眸看了看店里的陈设，回头望向季妤。
　　季妤不见了。
　　曲向南微怔，快步走到店铺前，左右张望，没见着季妤的踪影。
　　故意跑丢了，让他去找么。
　　“小弟弟，你的龙须糕还要吗？”身后，店员高声问道。
　　曲向南回收银台，道：“要，多少钱？”
　　他不会去找的，只会站在这里，如果她不回来，到时也和他没关系。
　　店员将龙须糕装好，“一共三百元整，这一小盒是赠送的。”
　　曲向南“嗯”了一声，往口袋里摸手机。
　　店员见他神色有异，“小弟弟，怎么了？”
　　“我……”曲向南忍不住笑了，“我的手机丢了。”
　　原来，傻的是他吗。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店员惊讶地道：“啊？那我帮你找吧。”
　　“不用了。”曲向南道，“我在这儿等一等吧。”
　　她总不会把他扔在这儿一天吧。
　　事实证明，曲向南小瞧了季妤。
　　他不能乱走，否则缙云他们回来会找不见他，所以只能站在店铺前台阶上。
　　店员小姐姐充分展示她的善意，时不时过来问问曲向南是否需要帮助。
　　曲向南委婉拒绝了，弯下腰揉了揉有点酸的腿。
　　“等很久？”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白色球鞋。
　　曲向南抬头，看向季妤，她正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差不多喝完了，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曲向南心底的火气被勾起，温和的面具撕裂一角，“季妤，你在帮靳君随报复？”
　　“报复说不上，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看人怎么这么阴暗？”季妤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我一直在那里。”
　　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她坐在玻璃后，舒舒服服地喝着奶茶，看他的耐心慢慢耗尽。
　　曲向南嗤笑道：“阴暗？人不都是这样的么，趋利避害，只要是能利用的，都上赶子压榨。”
　　季妤道：“你的经纪人对你不好么？”
　　她听说过童星被经纪人或公司压榨的案例，之所以选朱霖做个人经纪，也是出于这方面考量。
　　曲向南没理她的话，伸出手，“手机。”
　　季妤交还手机。
　　曲向南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确认没有新信息进来后他松了口气。
　　曲向南转身进店，将十盒龙须酥买了。
　　季妤跟在他身后，从进店到出店，曲向南一直没说话。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她突然开口，道，“我就是想让你体会一下，靳君随当时的感觉。”
　　曲向南停下脚步，“如果我走了呢？”
　　季妤：“你不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曲向南一噎，露出和熊孩子一样的愤懑表情，“季妤，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季妤抬起手，又放下，顺手揉了揉鼻子，“你不也是？如果刚才你要走，我一定会出来拦住你。但是靳君随摔下平台，万一真的被竹子刺伤了呢？”
　　好险，习惯性地想摸头。
　　驳得曲向南无话可说。
　　半晌，他嘲讽道：“你还真是个好人。”
　　季妤：“靳君随是我朋友。”更是后辈，单纯的熊孩子。
　　曲向南轻蔑地道：“朋友？真好啊，羡慕他有你这样的朋友。你不会要说，‘我来当你的朋友吧’？”
　　季妤看向他身后，摇了摇头，“我们不适合当朋友。”
　　说罢越过她，向缙云三人走过去。
　　不适合？曲向南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多的是想巴结他的，就她假清高。
　　缙云换了一身白色休闲服，不知从哪弄来口罩和鸭舌帽，如此打扮，看着挺像低调出行的明星。
　　季妤感慨，有的人啊，穿一块抹布都能引领时尚潮流。
　　杨心圆把草帽递给曲向南，“南南哥哥，我给你买了帽子。”
　　曲向南接过，“谢谢圆圆。”
　　女孩子心思细腻，“南南哥哥，你不开心吗？”
　　曲向南神态板正，“没有。”
　　缙云给了季妤一双冰袖，说款式是他挑的，颜色是靳君随选的。
　　所以他们选了一双粉粉嫩嫩、印了Hello Kitty的冰袖。
　　大小直男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嘉奖。
　　季妤微笑，并婉拒了好意。
　　大小直男同时失落，可怜巴巴地像茶杯犬和哈士奇，看的季妤一阵无语，举手投降，“好吧，我戴。”
　　厚着老脸戴上粉红冰袖，没她想象中丢人。毕竟七岁小萌娃配hello Kitty，若是不一脸老气横秋，倒也很配。
　　缙云提着龙须糕，让孩子们先进甜水屋，看看要吃什么。
　　杨心圆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堆，还说要多打包几份回道观。
　　季妤听后道：“那可得藏好了。”
　　防火防盗防三光。
　　订好午饭餐厅，缙云发微信给张振国他们，通知地点。
　　张振国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我们可能还需要一”
　　缙云盯着来不及打完的消息，对孩子们道：“咱们先吃。”
　　张老师他们恐怕要在粉丝的围观下进食了。
　　走进餐厅，墙上的电视正在播综艺，恰好是“小演员的蛋生”。
　　节目已经放到最后一期了，总决赛，毫无悬念的，孟雪璘胜出。
　　荧幕上，孟雪璘手握奖杯，头戴桂冠，笑得很开心。
　　缙云发现季妤站在电视前，像在发呆。
　　季妤冷不防听他问道：“小鱼，你想得冠军吗？”
　　季妤疑惑地看向他，深以为下一句是“叔叔给你买一个”。
　　她恍然，应该是误以为自己在意了，“不是，我就看看，没那意思。”
　　缙云揉揉她发顶，憋半天，憋出句安慰的话：“……没事，想要，叔叔给你买。”
　　季妤愣了愣，笑出声。
　　……
　　吃过午饭，张振国他们姗姗来迟。
　　想不到张老师是三人中形容最狼狈的，大妈们热情异常，还在他脸上留了香吻。
　　一进来先板着脸：“别笑。”
　　说完自己没忍住，笑了。
　　待众人酒足饭饱，已经到下午两点了。商量着是要去看篝火，还是到博物馆逛逛。
　　几年前当地政府在山里挖出了个大墓，轰动世界。后来国家拨款，扶持修建了海云博物馆。
　　张振国让孩子们选，靳君随想看篝火，杨心圆想去博物馆。
　　噢，一静一动啊。
　　那小两位呢？曲向南和季妤依旧淡然，都说去哪儿都行。
　　张振国想了想：“要不下午先去博物馆，晚上在看篝火？听说今晚还有烟花可以看。”
　　这倒也可以，杨心圆点点头：“好。”
　　也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跑去围观他们了，博物馆少了许多游客，相比平时的热闹非常，今天很安静。
　　杨心圆被文物吸引住了，站在展台前看着，恰好导游走到这里讲解，她便站着不走了。
　　靳君随想去4d展厅看看，据说全国就五家博物馆引进了最新虚拟技术，当然要看看。
　　季妤道：“那我和靳君随一起去展厅。”
　　缙云无时无刻不跟着她，“我也去，来一个vj。”
　　一跨进展厅，靳君随发出“哇”的惊叹声。
　　展厅呈圆形，全视角投影。中间有个平台，放着vr，脚下有仿照跑步机设计的输送带。戴上vr，在原地行走便能感受虚拟空间。
　　靳君随迫不及待地跑上去，拿起vr，正要戴上，问季妤道：“呃，要不你先来？”
　　季妤道：“你先吧。”
　　她又不是小孩子，抢vr干啥。
　　靳君随高高兴兴地戴上，季妤就在一边闲逛着，时不时听见他发出各种感慨。
　　“接电话啦，小傻瓜。”
　　季妤：“……”
　　她回头，看向缙云，后者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嗯，我在。”
　　他向季妤比了个指门的手势。
　　季妤点点头，就见他快步走出去，脚下生风。
　　靳君随享受够了，摘下vr递给季妤，“喏，你试试，可刺激了！”
　　季妤滑过雪蹦过极，实在想象不出历史科普能多刺激。
　　她戴上vr站到平台上，眼前先是一片黑，然后出现了逼真的部落场景。
　　咦，好像有点意思？
　　脚下的输送带滚动起来，季妤眼前出现蓝屏光幕，示意她走上前和部落族长搭讪。
　　博物馆还挺用心。
　　季妤走到族长面前，按照提示开口：“您好。”
　　族长：“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季妤：“……”
　　真挺还原历史的哈，鸡同鸭讲，听不懂。
　　游戏提示她，想听懂族长说的话，要看一看背包里的书。
　　翻出背包，第一格躺着一本书，点击后出现在手中，羊皮封面印着《儿童海云语启蒙——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啦》。
　　书自动翻开，一个小人儿跳出来，教她海云古语的韵母声母。
　　季妤正听着小人讲解，忽然，感觉到谁抓住她的手臂。
　　“靳君随？”季妤开口道，“怎么了？”
　　对方没开腔，拉着她走了一两步站好，然后放开。
　　像是在帮她调整位置。
　　“我出去找一下缙云叔叔，你们先待在这儿啊。”靳君随的声音传来。
　　季妤摇摇头，这熊孩子，多动症呢吧，闲不下来。
　　听小人儿上完课，季妤能听懂族长说的话，因为他开始讲人话：“我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儿是学不会古语的，所以为了照顾笨笨的现代人，我还是说普通话吧。”
　　季妤：“……”
　　族长捋着长胡须，道，“小朋友，你是第38762个来到海云村的人。作为奖励，只要你帮忙采到海云族人最经常使用的食材，就能品尝到海云族独特的美味。”
　　季妤：“真的能‘品尝’到吗？”
　　族长慈爱地看着她，“你是第3678个这么问我的小朋友，那我就回答你吧。不能，快去。”
　　季妤：“……”
　　这破游戏还刺激？
　　罢了罢了，她按照族长说的，往前走。景色从部落变成田野，游戏提示她可以弯腰采摘食材了。
　　季妤蹲下身，一看，是薄荷叶啊。
　　她伸手去摘，上手时听见“咔”“叽”的声音，心想这做的还挺逼真，采虚拟食材都有声儿。
　　甚至还有细微的人声，大概是谁进展厅了，不过这vr裹着耳朵，她听得不怎么清楚。
　　季妤往回走，距离族长仅剩两步时，脚下腾空了。
　　她身体往下坠，像是撞到墙上，零点几秒后水从嘴和鼻子淹进身体，迅速裹住她。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季妤饮了一大口水，拨开困住身体的水波，双腿并拢摆动，浮上水面。
　　她摘掉vr，双手扒住池沿，抹掉沿着鼻尖往下滴的水，看向周围。
　　是个小池塘，坐落在展厅外的露天庭院，很偏僻。
　　她走出展厅了。
　　水有点凉，季妤撑起手臂，正要上去，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曲向南笑着问道：“季妤妹妹，要帮忙吗？”
　　季妤盯着他，扯动嘴角：“报复？”
　　曲向南没说话，视线下移，看着自己的手。
　　季妤沉默了几秒，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曲向南咧嘴，得意地笑了，“还不是认输了。”
　　噗通。
　　季妤往后一拽，曲向南没防备，被她拽下水。
　　他完全没想到，脸朝下直直摔进池塘里，喝了一大口，呛得肺疼。
　　“李季鱼！李季鱼——”
　　靳君随推开安全门，一眼看见正前方池塘里季妤的脑袋，快步跑过去，惊讶地道：“李季鱼，你这么不小心啊。”
　　季妤朝他伸出手。
　　靳君随想也没想，把她拉起来，之后发现池塘里还有一个人。
　　季妤回头一看，曲向南没浮上来，难道不会游泳？
　　靳君随要跳下去救人，被季妤拦住：“别去。”
　　曲向南从掉下水便没挣扎过。
　　靳君随着急地道：“他要淹死啦！”
　　“装的。”季妤一身湿漉漉，难受得紧，“你去找缙叔叔过来，顺便把我找两条毛巾来。”
　　靳君随看看池塘，看看季妤，还是选择相信她，“好吧。”
　　看着熊孩子跑了，季妤这才回到池塘边，冷冷地道：“你不会要我救你上来吧？”
　　水面浮出两个泡泡。
　　曲向南冒出头，湿发搭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冰冰，“不怕我真的死了？”
　　“小屁孩。”季妤皱眉道，“从传送带上拉我下来的，就是你吧。”
　　小小年纪，这么恶毒。
　　反正露馅了，曲向南也不装了，游到池边，看着她道：“你要告诉他们？”
　　不等她说话，曲向南道：“要说就说，看看谁会相信你。”
　　季妤道：“缙云和靳君随，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信。”
　　曲向南愣了愣，嘲弄道：“那又怎么样？”
　　他爬出池塘，拧了拧T恤上的水，低着头，“我才是大家眼里的好孩子。”
　　靳君随和缙云一块过来了，手里拿着两条大毛巾。
　　缙云先裹住季妤，帮她擦头发，“怎么掉下去的？”
　　靳君随刚把毛巾递给曲向南。
　　曲向南拿到手里，听见缙云这么说，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季妤。
　　说啊。
　　季妤任由缙云帮她擦头发，摇头晃脑的，直到他停下，才说：“是我不小心。”
　　说完看向曲向南，他惊愕地眼睛都瞪大了。
　　缙云觉得不是这样，确认了一遍：“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戴着vr，不小心走下传送带，出了安全门，不小心掉到池塘里。”季妤快速地道，继而翻篇，“vr好像进水了，不会坏了吧？”
　　靳君随捡起vr，一边检查一边道：“好像没用了，咱们要赔吗？”
　　缙总：“赔就赔。”
　　季妤倒不担心赔钱的事儿，有个总裁在呢。
　　张振国几人很快过来了，俩孩子衣服都湿了，没带可换的。沈玲提议她带着季妤和曲向南去购物街买一身新的，其他人去和博物馆方交涉一番赔偿的事。
　　缙云严肃地道：“比如加护栏。”
　　缙总这是要给博物馆投资修护栏了吗？众人无意间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
　　ZARA。
　　季妤换过衣服，走出更衣间，看见曲向南站在外面。
　　她满头黑线：“小朋友，偷窥是不对的。”
　　曲向南：“你有病吧。”
　　季妤：“……”怎么上来还骂人呢？
　　曲向南自言自语地道：“装什么圣母，恶心。”
　　哦，开始自我怀疑，三观破碎了。
　　季妤拿起自己的衣服，装进购物袋，“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没错，确实有人一心利用你，但也有人为你好。”
　　曲向南：“比如你？”
　　季妤走出更衣间，左顾右盼，“沈玲姐呢？”
　　“她去奶茶，说是给大家压惊，让我们在这里等他。”曲向南穷追不舍，“你想求我推荐。”
　　他入圈好几年，人脉资源广。
　　季妤疑惑地看他一眼，“求你？我认识沈三光，虞梦姐，还有缙叔叔，谁需要你？”
　　曲向南噎住，他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我给了你第二次机会。”季妤道，“但是事不过三，下次我就告诉缙叔叔。”
　　说完她走到椅子上，拿出手机。
　　好在戴vr前把手机给熊孩子，否则就进水了。
　　曲向南站在她面前，道：“不打算说些大道理吗？”
　　季妤抬头看他，“大道理就是擦亮眼睛，人有好有坏，你觉得别人是坏的，只能证明你眼瞎，相信的都是坏人。哪能怪世上没好人？”
　　曲向南：“你以为说这些，就能感化我？”
　　“没。”季妤举起手机，“所以我录音了。”
　　从她出更衣间时，录音便开启了。
　　曲向南：“……”
　　他在季妤身边坐下，“你赢了。”
　　季妤把手机掖好，道：“你不会想抢吧？”
　　曲向南乜她一眼，露出标准绿茶微笑，“季妤妹妹，和平共处，既往不咎，可以吧？”
　　这笑，笑得季妤头皮发麻，“你别对我下黑手就行。”
　　曲向南歪头，盯着她半晌，“你还挺有意思。”
　　夸奖比对她下黑手还可怕。
　　季妤心想，听着像捧杀，这孩子不会换了招式吧？
　　这时，沈玲提着一大堆奶茶，风风火火地进了店，见他们换好衣服，“走啦。”
　　离开购物街，三人直接去了就近的民宿。
　　上三楼，看见缙云和张振国站在走廊尽头。沈玲先进去把奶茶放下，季妤则走向缙云，“缙叔叔。”
　　“博物馆那边解决了。”缙云看着她的眼睛，“小鱼，我再问一遍，真是你不小心？”
　　季妤：“是啊。”
　　张振国道：“博物馆说检查了展厅，传送带没问题，之前也没有孩子在游戏过程中下来过。”
　　季妤道：“那应该是我运气不好吧。”
　　她回头，看见曲向南没进屋，而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接触到她的视线，他才开门进去了。
　　因这小插曲，大人们决定在镇上住一夜，反正晚上要看篝火节，回去又错过了。
　　……
　　晚上八点，吃过饭后，大家一块去广场看篝火。
　　沈惊鸿听说季妤落水，打电话来慰问了一番，顺道抱怨嘉宾接二连三出事，让大家买点香回来拜拜，去去霉气。
　　广场中央高高垒砌的篝火已经点燃，一排排烟花蓄势待发。不少大爷大妈先到了，一对对围着篝火跳舞。
　　张振国看气氛不错，对几个年轻人道：“上去跳嘛。”
　　沈玲婉拒：“张老师，您去吧，您看，那几个阿姨眼巴巴地看着咱们呢。”
　　还真有几个阿姨认出了张振国，都想和上了年纪的偶像来一支舞。
　　张振国默默地坐到杨心圆旁边：“不了不了。”腰扛不住啊。
　　杨心圆喜静，就想看烟花，早早地就蹲好了位置。
　　沈玲深情万种地看向缙云：“老公，我们……”
　　缙云：“不可能。”
　　沈玲转身抱住魏深：“老弟！他好干脆！”
　　魏深故意问：“那缙总可以和我跳吗？”
　　缙云：“……”
　　他转身去给虞梦打电话了，估计要给她远程直播篝火节。
　　靳君随本来不感兴趣，一看居然有人跳街舞，顿时嗨了。
　　“李季鱼李季鱼。”靳君随想拉她一块。
　　“季妤妹妹。”一直没开腔的曲向南说话了，“要跳舞么？”
　　季妤：“？？？”
　　沈玲见状，开玩笑地道：“哎哟，小朋友都有修罗场呀。”
　　季妤：“……”不，她觉得曲向南想搞事。
　　靳君随先瞪眼，再把季妤拽过去，“李季鱼跟我去。”
　　曲向南拉住季妤：“季妤妹妹，你会跳街舞吗？”
　　季妤看向那一堆老头老太太，问题是交际舞她也不会啊，也不合适啊。
　　季妤道：“你故意的吧。”
　　曲向南耸了耸肩，“我想和你当朋友。”
　　靳君随炸毛了：“不行！”
　　干脆两手抱住季妤的胳膊，鼓起腮帮子：“李季鱼是我的朋友，你走开。”
　　曲向南笑了笑，“君随弟弟，我们也可以当朋友。”
　　季妤立刻接话，各抓住他俩的手叠在一块，“那你俩去跳吧，也别争了，先跳街舞，再跳交际。”
　　说完她往杨心圆身边一坐，道：“心圆妹妹，我陪你看烟花。”
　　俩男孩子：“……”
　　沈玲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靳君随真跑去玩街舞了，季妤看了看，跳得还挺好，熊孩子挺全能啊，去得了户外，跳得了街舞，还演得了戏。
　　曲向南没去，在季妤身边坐下，道：“你怕我害你？”
　　季妤没理会。
　　曲向南自说自话地继续道：“一样的家世，凭什么他过得比我好？我父母也是演员，他们让我进娱乐圈，拍戏，赚钱，不管我喜不喜欢。经纪人告诉我要好好表现，不然会过气，会夭折。”
　　季妤看他一眼，“我当过群演。”
　　曲向南一怔。
　　季妤：“我的爹妈死了，姨妈把我带到横店，四十度的天气，演戏、赚钱。有一次我赚了四百，一块钱都没得到，堂姐撒撒娇就能拿到一百。”
　　虽然她不在意，但不代表没发生过。
　　曲向南不相信，“你撒谎。”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季妤无意与他比惨，“骗你没好处。”
　　曲向南一时无语。
　　他像是又被内心的悖论困住，闷着头不吭声。
　　这时，杨心圆兴奋地指着夜幕，“烟花！”
　　季妤抬起头，看见一朵朵炸开的烟花，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在人间，重新活着。
　　她由衷地笑了，真漂亮啊。
　　……
　　在海云镇住了一夜，众人第二天早上搭中巴回道观。
　　节目组早就起了，在准备下一环节的道具。沈惊鸿从观门出来，先问季妤：“没事？”
　　季妤：“洗了个冷水澡。”
　　“那咋咋呼呼的。”沈惊鸿顿了顿，“真没事儿？”
　　季妤失笑：“没事。”
　　张振国拿出买来的香，“沈导，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
　　沈惊鸿不懂分辨，把香给了徐丽，“在门口烧烧拜拜。”
　　徐丽疑惑地道：“沈导，拜谁啊？”
　　沈惊鸿将将要说“佛祖啊”，想到这道教的神仙兴许不高兴，但他上回都把和尚请过来了，正所谓佛道合一，道教神仙应该不会计较吧，“拜，佛祖也拜，道教的神仙也拜，你搜搜，都拜拜。”
　　徐丽回头找了好几个工作人员，将仓库里的香炉搬过来，一群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词。
　　季妤路过，听见他们有的念“阿弥陀佛”，有的念“三清祖师爷在上”，还有的居然念“阿门”……
　　季妤：“……”
　　好嘛，要真有神仙听到来了，估计观小装不下。
　　沈三光在天井敲锣打鼓，“集合啦。”
　　嘉宾都到了，他拿出流程本，“耽搁了一天拍摄，昨天的物料有些可以用的，有些不能用的，麻烦大家接下来拍摄走点心哈。那今个儿，咱有新的飞行嘉宾，大家猜猜是谁？”
　　沈玲和魏深异口同声：“虞梦。”
　　缙云眼睛亮了。
　　沈惊鸿：“别总是虞梦虞梦的，那不得是噱头嘛？不到最后一期不可能有虞梦，下一个。”
　　缙总的眼睛又暗了。
　　季妤道：“沈叔的意思是最后一期，梦姐姐一定会来对吧。大家记住啊，最后一期要是没梦姐，咱们就不拍了。”
　　缙总视线灼灼，快把沈惊鸿烧出个洞。
　　沈惊鸿：“……”
　　臭丫头就会给他找事，只好挥手道，“好好好，最后一期请虞梦好吧。”
　　不卖关子了，他回头看向道观外，道：“进来吧。”
　　“好久不见啊。”
　　女人戴着墨镜，披着一头新烫的卷发。
　　杨心圆欢呼一声，破天荒地跑上前抱住她，“姑姑。”
　　杨可霏差点被撞倒，稳了稳身形，道：“看来挺有用的呀，这才几天，人都比以前开朗了。”
　　她让杨心圆参加这档综艺，不为赚钱，就为练胆。
　　杨心圆开口却道：“姑姑，我要回家。”
　　就知道，哪有这么快，杨可霏拒绝：“不准。”
　　杨心圆泪眼婆娑，又要掉金豆子。
　　季妤以为“南南哥哥”会主动安慰她，却见曲向南没动，旁观杨心圆哭鼻子，连颗糖也不掏。虽然还笑着，眼神却写有“懒得装”。
　　季妤兜里有两颗清醒口气的薄荷糖，递给杨心圆，“心圆，昨晚的烟花和篝火好看吗？”
　　杨心圆抽噎着，接过薄荷糖，哭得打嗝，“好，好看。”
　　季妤：“以后会有更好看更好玩的。”
　　她不怎么会安慰人，到底是话起了作用还是糖，尚未可知。不过杨心圆确实不哭了，大概在想还能有什么更好看好玩儿的。
　　熊孩子也把两颗白兔糖给了杨心圆，并悄悄对季妤道：“剩下的都给你留了。”语气还挺自豪。
　　季妤：“……”
　　都吃了牙会掉光吧。
　　杨可霏问季妤，“拍完综艺，你有什么安排吗？”
　　她不仅仅是来录节目，还肩负着任务。
　　沈惊鸿老江湖了，一听就知道，“一上来就问档期啊。”
　　季妤也晓得她是想找自己拍戏，兴许是试镜，道：“没安排。”
　　“怎么没安排？”缙云道，“拍完节目，你该回学校了。”
　　季妤的事，他知道不少，都是从虞梦那儿听来。现下入秋，拍完节目一学期都过去一大半了，不好好回去上学怎么可以。
　　季妤也这么觉得，录完节目都国庆了，她想趁节假日，休息几天，回学校体会当小学生的感觉。
　　“不急，要是你感兴趣，明年春节后试镜也行。”杨可霏道。
　　沈惊鸿重重地咳了一声，“某些人啊，是不是不想要通告费了？”
　　杨可霏瞥他，“我就是来看圆圆，你那点通告费给我塞牙缝都不够呢，爱给不给。”
　　沈惊鸿：“……”
　　徐丽随时待命，叫小宇一块拉住暴走的沈惊鸿。
　　他们已经养成条件反射，沈导暴走，集体架住，先说一句“沈导冷静”。
　　沈惊鸿甩开这群人，指着鼻子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沈玲捏着嗓子，配合道：“本宫才是皇上钦点的贵妃。”
　　沈惊鸿：“……”
　　“不录了！”他摔了流程表，骂骂咧咧地往外走，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若无其事地捡起来，拍拍灰，“都准备好啊，开始录啦。”
　　杨可霏拉着杨心圆，和大家站到一块，问旁边的沈玲道：“你们都这么欺负他呀？”
　　沈玲：“哪能呢，沈导是我们的‘团宠’。”
　　季妤补刀：“写作团宠，读作团欺。”
　　杨可霏哈哈大笑：“哎哟，我太喜欢这综艺了。”
　　“笑什么呢？”沈惊鸿又要绷不住了，“听好啊，大家今天有身份。”
　　说完，徐丽上前，将写有身份的卡片各自分发。
　　沈惊鸿：“游戏胜利，你们就能得到修缮大殿的门，失败，大家今晚就要喝西北风。”
　　沈玲张口就来：“沈导，饿谁也不能饿孩子——”
　　“嗯，不饿孩子，饿大人。”沈惊鸿道，“光饿你们，饿死你们。”
　　众人：“……”
　　沈惊鸿：“但是你们之中有卧底，卧底必须阻挠大家成功，否则他们组会受到很可怕的惩罚。”
　　说话时，大家展开了各自的卡片。
　　季妤拿到手时就有不祥预感，刚掀开，看到个“卧”字，她就立刻合上了。
　　季妤镇定地道：“什么惩罚？”
　　“在外面过一夜。”沈惊鸿语气阴森森。
　　魏深提问道：“沈导，一共有几个卧底啊？”
　　沈惊鸿傲娇地抬下巴，“我才不告诉你们，自己琢磨。大家都看过身份了，记住自己是谁，现在，往后看。”
　　众人回头，就见天井不知何时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有香炉，旁边放着散香。
　　沈惊鸿：“游戏规则呢很简单，一共三轮，每轮游戏的胜利者，可以选择‘上香’的人，依次递增，第一轮三人，第二轮四人，第三轮五人。注意哈，每一轮的胜利条件是香数即人数，卧底可以不上香，或者拔掉所有香，那你们就失败了。”
　　大家恍然大悟，简易版阿瓦隆啊。
　　两个阵营对抗，简单地区分为好人和卧底。
　　沈惊鸿：“另外，卧底会得到导演组的支援。”
　　哼哼，这群嘉宾学坏了，想联手坑他，看他怎么坑回去。
　　靳君随小声问季妤：“李季鱼，你是卧底吗？”
　　这让她怎么答，季妤摇摇头：“当然不是了，我是好人。”
　　旁边魏深道：“我们都是好人啊，有谁不是好人吗？”
　　大家面面相觑，都没诈出卧底。
　　沈玲猜测道：“或许孩子们都是卧底？”
　　魏深：“不至于吧。”
　　要真是，大家一起去林子里过夜。
　　第一轮不需道具，但是考验嘉宾演技，沈惊鸿抱着抽签箱，道：“第一个游戏很简单，对视，谁先挪开视线谁输。上来抽顺序。”
　　轮到季妤时，沈惊鸿将什么塞到她手中。
　　季妤余光一看，是一隐形耳麦。她不着痕迹地戴上了，听见徐丽在“喂喂喂”。
　　季妤懂了，这就是卧底福利，导演组协助作弊，专业搞事。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嘉宾对视，没想到是和工作人员对视。
　　姚鹏坐在椅子上，礼貌地合手点头，“张老师好。”
　　张振国也这么做，“你好。”
　　沈玲：“你们俩不如说句‘萨瓦迪卡’。”
　　游戏开始前，姚鹏戴上画了眼睛的眼罩。工作人员挪开视线无所谓，关键时候嘉宾要坚持九十秒，不盯着眼罩看就失败。
　　魏深抗议道：“沈导，这不是对视吧！”
　　“这是啊。”沈惊鸿握住姚鹏的脑袋，对准众人，“你们看，这卡姿兰眼睛多亮多大啊。”
　　众人：“……”
　　沈三光的良心已经没有了。
　　游戏开始，大家都以为不就是看着眼罩九十秒么，没难度。
　　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沈惊鸿喊“开始”，张振国便一脸严肃，拿出演员的架势，无论如何都不会挪开视线。
　　然后姚鹏脱了外套。
　　众人：“……”
　　他穿着个肚兜！绣着并蒂荷花的大红肚兜儿！
　　嘉宾里爆发出一声“鹅鹅鹅”的笑声，魏深已经笑得趴到地上去了，沈玲捂着眼睛狂笑。
　　缙云最淡定，虽然如此，嘴角抽搐。杨可霏捂住了杨心圆的眼睛，战术后仰，双下巴都出来了。其他俩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靳君随还在“哇哦”。
　　季妤面无表情。
　　在姚鹏露出肚兜之前，徐丽通过耳麦告诉她接下来的发展。
　　提前有心理准备，便不怎么惊喜了。
　　哦豁，这就是卧底的挂啊。
　　张振国没能控制住自己，视线往下飘了一秒。
　　沈惊鸿眼疾嘴快：“张老师out！”
　　张振国站起来，对其他人苦笑道：“想不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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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有张振国失败在前，第二个上的魏深谨慎很多。先深呼吸，再做一做拉伸动作，眼保健操，谨而慎之地坐到椅子上，挺直腰板。
　　沈惊鸿：“不至于吧。”
　　魏深认真地道：“至于，谁知道沈导能阴险到什么地步。”
　　沈惊鸿：“切。”
　　对视的工作人员换了个，也穿这件外套。
　　魏深紧绷神经，反复告诉自己，不管对方脱了衣服露出什么都不要挪开视线，都是虚妄，都是假的……
　　沈惊鸿按下计时器：“开始。”
　　工作人员坐着没动，两只手搭在大腿上。
　　魏深一直看着眼罩，两只记号笔画出的眼睛格外滑稽。他在心里倒数九十秒，撑过就行。
　　突然工作人员直起腰，开始解腰带。
　　众人：“？！”
　　杨可霏又捂住了杨心圆的眼睛，愤恨地道：“沈三光，这儿都是孩子！”
　　工作人员丢了腰带，脱掉裤子，露出粉色超短裙。
　　他站起来开始跳女团舞。
　　魏深忍不住了，笑得睁不开眼：“哈哈哈！！！”
　　杨心圆扒开姑姑的手指，羡慕地道：“裙子诶。”
　　魏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扭头对大家道：“对不起，真的太难不去看了。”
　　沈玲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弟没事儿，张老师和缙总会把场子找回来的。”
　　说到这儿，众人看着缙云的眼神格外充满期待。
　　不为别的，缙总一定没问题啊，他可是高冷惯了的霸道总裁。
　　沈惊鸿“嘎嘎嘎”地笑，“来吧，缙总。”
　　上来了个女孩子。
　　缙云没反应，对方反而害羞了，先道歉：“对不起啊，缙总。”
　　缙云：“？”
　　沈惊鸿一喊开始，缙云便冷漠地盯着眼罩。
　　前两关的人还在旁边作妖呢，姚鹏摆弄着红肚兜，另一个还在跳女团舞。
　　缙云目不斜视，像放空了。
　　女孩特别急促，没听见沈惊鸿喊输，知道必须上了。
　　她突然往前倾，凑得特别近。
　　缙云往后靠，视线不挪。
　　沈惊鸿道：“上啊小王。”
　　“缙总对不起！”女孩道，上手想捧住缙云的脸。
　　女孩也是豁出去了，居然想亲缙云。
　　“啊！”
　　女孩惨叫一声，觉得头颈分离了。
　　她凑近时，缙云一只手按住她的右肩，另一只手对准女孩下颌，往上推。
　　沈惊鸿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打咏春啊！
　　“快快快！”沈惊鸿喊道，“小王啊，没事儿吧？”
　　女孩哭了，“沈导，我，我下巴好痛……”
　　右半边脸都跟着疼。
　　沈惊鸿连忙叫医生，因上回饲养基地的事儿，他学乖了，多花点钱备一支医疗团队，防范于未然。
　　医生瞧了瞧，深沉地道：“姑娘，你这不好治啊。”
　　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医生，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她被缙总一掌推没了！
　　医生：“……”
　　医生：“不是，你不知道自己右边有坏牙吗？我不读牙科，治不了，你去预约牙医吧。”
　　沈惊鸿先松一口气，再叫女孩去镇上看牙医。
　　这时缙云道：“沈导，我赢了吧。”
　　沈惊鸿反咬一口：“缙总，上手不好吧？”
　　沈玲挺身而出，“那她还上嘴呢。人小姑娘做不出这种事儿，是你指使的吧？”
　　魏深：“沈导你太不要脸了！”
　　连张振国都来支援：“嗯，小沈，这样确实不好。”
　　杨可霏冷哼一声，道：“沈三光，待会儿不会让男的亲我吧？”
　　孩子们一致叉腰，一双双眼睛看得沈惊鸿无地自容。
　　沈惊鸿抱头，“我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下次不这么干了。”
　　气氛尴尬，他就是让小王吓唬吓唬缙云嘛，谁叫霸总总这么淡定。
　　这时沈玲道：“沈三光，你还是不是朋友？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找我？”
　　一句话逗笑了众人，也缓和了气氛。
　　沈惊鸿顺着杆子往下爬，“是啊，我就应该找你，圆你一个梦。”
　　“呸。”沈玲跺脚，叉着腰道，“就算你让我上，我也不上，说不定拿这个吻抵我的通告呢。”
　　游戏继续，沈惊鸿临时追加游戏规则，双方不能互相触碰，碰了也输。
　　他不就是怕下一局嘉宾反过来“强吻”工作人员么。
　　下一个是靳君随，开始前，他举起手道：“沈导，只要看着就可以吗？”
　　沈惊鸿点点头，“嗯。”
　　他一喊开始，靳君随便立刻跳下椅子，往后退。
　　他正对着工作人员，眼睛始终不挪开，但就是往后退。
　　然后盖上一只眼，如检查视力。
　　沈惊鸿：“……”
　　“沈导，我看着呐！”熊孩子大声地道。
　　沈惊鸿面无表情。
　　他果断地坐在椅子上的工作人员道：“Plan B。”
　　众人：“？？？”
　　为了整他们，沈惊鸿还准备了多套方案呢？
　　工作人员领命，唰地站起来。
　　大家以为他又要搞脱衣那套，一个个紧张着。
　　沈玲准备好了，要是少儿不宜的场景，立刻冲上去捂住靳君随的眼睛。
　　“呃！”工作人员闷哼一声，双手捂住心脏，往后仰倒在椅子上。
　　沈惊鸿握紧对讲，着急地道：“小赵？小赵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徐丽，快叫医生过来！”
　　又叫医生来？
　　靳君随疑惑地道：“他怎么了？”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沈惊鸿解释了一句，继续用对讲催徐丽，“快啊，医生怎么还没来！”
　　起初大家还以为这是沈导的又一计谋，但看他如此焦急，恐怕是真的。
　　众人围上来，靳君随也跟着。
　　沈惊鸿脸色一变，冷冷地宣布道：“靳君随，out。”
　　众人：“……”
　　小赵一听见“out”，如虾子般弹起来，摘掉眼罩，向沈导邀功：“导演，我演技还可以吧。”
　　“中午加鸡腿。”沈惊鸿豪气地挥手，“去吧。”
　　小赵拱手：“谢导演赏赐。”
　　踩着戏台小碎步下去了。
　　沈玲回神，破口大骂：“沈三光，你消费我们感情！”
　　沈惊鸿：“兵不厌诈，怎么消费了？”
　　还是张振国老练，“人没事就好，可别这么吓人了。”
　　“知道知道。”面对老前辈，沈惊鸿主动认错，“下次不这么干了。”
　　这熟悉的台词，十五分钟前可不就听过吗？
　　大家沉默地盯着他。
　　沈惊鸿被瞅得绷不住了，举手投降，“是我错了！我保证，一定不这么搞了。”
　　靳君随输了，很泄气，回到季妤身边，委屈巴巴地道：“我本来可以赢的。”
　　行呗，孩子委屈了，哄哄，季妤摸出薄荷糖，递给他，“嗯，下次虐他。”
　　明明他身上还有好几个白兔糖，见了季妤掌心的薄荷糖，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下一个是杨心圆，众人以为沈惊鸿会收敛些，想不到他居然让工作人员吐蟑螂。
　　杨心圆当场吓哭了，跑到杨可霏身后。
　　众人又是用谴责的眼神看沈惊鸿。
　　沈惊鸿才委屈啊，他为了节目效果，容易么？
　　蟑螂是假的，橡胶制品，挺逼真。
　　就算知道是假的，杨心圆也不敢上前，“好可怕呜呜呜……”
　　魏深蹦蹦跳跳踩了几脚，道：“心圆你看，哥哥把它踩死了，不可怕的。”
　　说完发现蟑螂没了。
　　沈玲：“老弟，你鞋。”
　　哦，粘在鞋底上了。
　　确实扁了，变成2D蟑螂，顽固地粘着鞋底。
　　杨心圆哭得更大声了。
　　这时，曲向南拿着纸巾，将魏深鞋底的蟑螂扣下来，扔到垃圾桶里。
　　曲向南：“圆圆妹妹，蟑螂没了。”
　　杨心圆怯生生，“真的吗？”
　　曲向南淡淡道：“嗯。”
　　还是得他出面，才能止住杨心圆的眼泪。
　　杨可霏：“向南好像心情不太好。”
　　杨可霏与他家长辈相熟，一家人住同个小区。参加节目前，杨心圆常去他们家玩。
　　曲向南：“昨晚没睡好，有蚊子。”
　　旁边的魏深疑惑地道：“夏天都要过去了，哪来的蚊子？”
　　“山里头嘛，免不得有蛇蚁蚊虫。”张振国道，回头问靳君随，“君随，晚上睡觉有蚊子咬你吗？”
　　睡眠质量贼棒的靳君随疑惑地道：“没啊。”
　　曲向南没答话，对沈惊鸿道：“沈导，能不能给我一盘蚊香？”
　　沈惊鸿点头道：“行啊，你待会儿去跟徐丽要。”
　　聊着聊着好像这一趴翻篇了，谁知沈玲双手环胸，瞪着他，“沈导，说好了‘下次不这么干’呢？”
　　杨可霏和她一起瞪，“沈惊鸿，你忘了上节目之前我说了什么吗？”
　　他们家圆圆胆子小，千万别吓着咯。
　　沈惊鸿梗着脖子道：“我哪知道塑料蟑螂也可怕啊，我、我下次不这么干就是了。”
　　沈玲：“哎哟喂，沈导的flag快插满全身了。”
　　魏深一唱一和，“你们看，好大一只刺猬，写着三光两个字。”
　　沈惊鸿：“……”
　　又是一阵“沈导冷静”……
　　曲向南走到季妤身边，将自己择出氛围。
　　这曲绿茶，自从被她揭穿真面目后，待“圆圆妹妹”也不怎么上心了。
　　感觉到季妤在看他，曲向南道：“太吵。”
　　嫌杨心圆哭声太吵，不得不上去安慰？季妤无语，“你两只手是摆设啊。”
　　嫌吵就捂住耳朵啊。
　　曲向南怔了怔，不恼，“你确实，比杨心圆有意思多了。”
　　季妤：“……”
　　旁边就是水井，真想把这杯绿茶倒进去。
　　这时靳君随过来问道：“你们聊啥呢？”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曲向南：“没什么。”
　　下一个是杨可霏，她胆子大，性情泼辣，往椅子上一坐，嚣张地翘起二郎腿，挑衅地道：“来。”
　　……一分钟后主动认怂，沈惊鸿居然让工作人员吃洋葱大蒜榴莲后和她说话，差点没把她熏死。
　　明摆着，沈导故意找他们弱点。
　　第六个的是季妤。
　　开始前，缙云问沈惊鸿：“预算够么？”
　　沈惊鸿：“……”
　　不够，所以金主爸爸不要用缩减预算吓唬他了。
　　耳麦里传来徐丽的声音：“沈导说做做样子，你自由发挥哈。”
　　看了前面的，季妤还挺期待沈惊鸿会用什么吓她。
　　上来的居然是程又东，导演组人不少，动用vj较为少见。
　　程又东不好意思地摸嘴，“德古拉大人好啊。”
　　季妤一如既往的面瘫：“嗯。”
　　这反应不对吧，她更像吓人的，沈惊鸿道：“那开始了。”
　　程又东戴上眼罩，往后一瘫，像睡着了。
　　季妤在心里数着秒，数到五十多秒了，程又东还是不动。
　　沈玲同魏深咬耳朵，“怎么还没动静啊，沈导放水了？”
　　魏深：“小妤不会就是卧底吧？”
　　这时，程又东突然弹起来，张开口，露出两颗尖尖的假牙。一看就知是淘宝九块九包邮产品。
　　季妤：“……”
　　程又东朝她一扑，张牙舞爪。
　　塑料的表演自然吓不到她，季妤顺利坚持到九十秒，沈惊鸿宣布她也赢了。
　　沈玲感慨道：“这演技，太硬了。”
　　曲向南笑了，“季妤妹妹，需要帮你获胜吗？”
　　大家心照不宣，都知道卧底是谁了。
　　季妤皱眉，没回他们，反而问沈惊鸿：“沈叔，你故意坑我，给卧底放烟雾弹吗？”
　　她这话提供了新思路，大家伙一想，哎哟，还真有这可能。
　　沈惊鸿大喊冤枉，“哪能啊，我这不是不知道她怕什么嘛？我问问在座几位，你们知道季妤怕什么吗？”
　　拍摄综艺几天，八位固定mc都了解了两分彼此的喜恶。众人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他们都不知道季妤怕什么。
　　杨心圆胆子小，什么都怕；靳君随熊归熊，怕爹妈；沈玲问过曲向南怕什么，曲向南说他有点恐高，最怕蹦极。
　　季妤呢？貌似无所畏惧。
　　见嘉宾摇头，沈惊鸿窃喜，说话都有底气了，“对啊，所以我想不出用什么能吓她，说不定，她害怕吸血鬼呢？”
　　一个个人用看智障的眼神凝视沈惊鸿。
　　沈惊鸿急了，“干嘛啊，不是你们想想，我和她认识，我找她当卧底干嘛啊，主动送上门的吗？”
　　张振国道：“相熟才好配合，小沈啊，你急了。”
　　沈玲和魏深配合地二重唱：“快看，他急了急了。”
　　沈惊鸿：“……”体会到了什么叫“说多错多”。
　　这时缙云站出来，道：“我相信小鱼。”
　　靳君随也连忙站队，无条件支持队友，“李季鱼怎么会是卧底，她智商没那么高。”
　　季妤：“……”
　　她往靳君随脸上一拍，看看手掌，“有蚊子。”
　　靳君随懵了，捂着半边脸，“没感觉啊。”
　　曲向南道：“我也相信季妤。”
　　季妤无语，他凑什么热闹。
　　杨心圆也举起小手，“我相信小妤姐姐。”
　　相信她的人太多，季妤有些不好意思。她给沈惊鸿使个眼神，“沈叔，咱们就认了吧。”
　　沈惊鸿：“？？？”这是啥，自爆吗？
　　季妤主动道：“我就是卧底，我跳匪。”
　　她这么讲，大家反而觉得她不是了。
　　张振国观察了她一会儿，道：“我也相信她，小妤有原则，不屑骗人。”
　　季妤：“……”对不起张老师你错看我了。
　　沈玲也说：“小妤长得真诚，姐相信你。”
　　季妤板着真诚的脸：“……”快过去吧这一趴，演不下去了。
　　再就是沈玲，对方一张口学她恩师演小品，当即没绷住笑成一团。
　　剩下曲向南和靳君随，两人都失败了。
　　前一轮沈惊鸿用鼓风机吹曲向南，他被晃了眼，out；后一轮更鸡贼，沈惊鸿居然现场给徐缓打电话，等靳君随out又说自己在演。
　　杨可霏摇头道：“沈三光，拍完这综艺，你以后要叫四光了，mc都走光。”
　　沈惊鸿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刚才是缙总和季妤赢了，你们俩再battle一轮，谁最先撑不住眨眼，就算输。”
　　“不用了。”缙云道，“我认输。”
　　意料之中，他一个大人，和孩子抢什么。
　　沈惊鸿内心舒一口长气，啊，不用担心季妤会输了，“那获胜方就是季妤了，你选两个人去上香吧，可以是你和两个人，也可以指定三个人。”
　　季妤觉得第一轮她必须进。
　　唯一的问题，她不知道卧底是否就她一人。万一孤军奋战呢？
　　季妤想了想，指着人道：“那就我，张老师，还有……靳君随吧。”
　　工作人员将屏风搬来，隔开香案和其他mc的视线。
　　沈惊鸿：“顺序呢？”
　　季妤：“第一个，张老师，第二个，我，第三个靳君随。”
　　她要赌一把。
　　张振国进去了，出来后对众人道：“我上了一支。”
　　大家都相信张振国不是卧底。
　　季妤走进去，一看，果然是一支，如果她不上，或者拔掉，后面就算靳君随上香，嘉宾方也会输。
　　卧底想赢，必须赢两轮。
　　嘉宾输了，最多没有修缮材料，依沈惊鸿的性子，会变着法子让他们找材料；卧底输了，得去小树林过夜……
　　孰轻孰重，季妤心里有数。
　　季妤出来，众人问她：“小妤你上香了吗？”
　　季妤道：“嗯，上了两支。”沈三光只说香即人数，没说不能多上一根。
　　一般的综艺，设计游戏前节目组会反复试玩，确定无漏洞、无风险。沈惊鸿偏偏独辟蹊径，他宁愿多做几个plan bcd，也不想提前试玩，破坏游戏乐趣。
　　沈玲一听，拍手道：“聪明啊小妤，那咱们干脆上一大把吧？把香用完怎么样？”
　　“不行！”沈惊鸿连忙道，“规定啊，每个人只能上一支香。”
　　“那岂不是对我们很不利？”杨可霏道，“卧底可以抽一支，也可以抽全部，这对正义方很不公平。”
　　这时，曲向南道：“或许，没有卧底呢？”
　　一语惊醒众人，大家一想，是啊，他们都被沈惊鸿的说法带跑了，说不定压根没有卧底。
　　缙云：“没有输家，不可能。”
　　这也有可能，沈三光怎么可能不搞事，他巴不得有人去林子里喂蚊子……
　　靳君随往屏风走，“那我去啦。”
　　不到一分钟，他出来了，特别爽快，道：“三支香刚刚好呐，我看准了。”
　　大家安心了，心想只要这一轮不出问题，卧底应该不在他们三人之中。
　　沈惊鸿让人撤掉屏风，露出香案上的香炉，确实是三支香，刚刚好。
　　众人不等高兴，却听沈惊鸿道：“第一轮嘉宾失败。”
　　大家都愣住了。
　　张振国道：“不是正好三根么？”
　　沈惊鸿从香炉里，拔出三支香，确是三支线香，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小节断香，埋在香灰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沈玲立刻跳开，道：“你们三人中有卧底！”
　　这时季妤道：“沈导，那支断香不会是你放的吧。”
　　沈惊鸿：“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对天发誓啊，这是卧底干的。”
　　因为一节断香，他们输了第一轮，至少确定了张振国、季妤和靳君随三人中有卧底。
　　因此，下一轮游戏决不能让他们其中一人获胜。
　　为了让游戏更刺激，沈惊鸿又追加规则：“如果你们能揪出卧底，直接获胜。但是，只有一次机会，第二轮上香结束后指证。”
　　靳君随懵了，问季妤道：“你看到断香了吗？”
　　季妤耸了耸肩：“不知道，断香埋得那么仔细，很难看到。”
　　“也是。”靳君随赞同地道。
　　他们仨嫌疑重重，最有嫌疑的当属张振国和季妤。
　　沈玲和魏深一致认为，张老师德高望重，最有欺骗人的可能性。他可是能在奸诈和正义两边反复横跳的老戏骨啊。
　　另一个是季妤，她和沈惊鸿关系好，说不定沈惊鸿真找她当内应。
　　唯有靳君随，大家丝毫不怀疑，因为熊孩子向来“没头脑不高兴”，不但憨还莽。
　　沈惊鸿拿着流程表，道：“快中午了，大家边吃饭边玩吧。”
　　众人：“？？？”
　　沈导不会又要搞输了就不能吃那套吧。
　　众人就坐。
　　沈惊鸿道：“游戏特别简单，第一轮是不能挪开视线，第二轮是不能发出声音。”
　　工作人员把眼罩拿上来。
　　“大家戴上眼罩，接下来呢，你们会摸、吃、闻不同的食物，发出声音就会被淘汰。”沈惊鸿接着道。
　　众人戴上眼罩，听见沈惊鸿道：“第一道菜，摸。都是无害的食材，大家放心，不会弄什么有毒的蜘蛛啊蜈蚣啥的。”
　　众人：“……”
　　不说还好，说了让人害怕啊沈导！
　　季妤悄悄拉下眼罩一角，指了指靳君随，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接着重新戴好眼罩。
　　徐丽已经告诉沈惊鸿了，他还挺意外，没想到季妤这臭丫头阴招贼多，令人想退位让贤。
　　不出所料，第一个被淘汰的杨心圆，她摸到了扎手的东西，还会动！吓得叫出声。
　　意外的是杨可霏也叫出声了，她很怕未知的东西。
　　摘下眼罩一看，居然是装了小马达的海胆。
　　姑侄俩被淘汰，沈惊鸿说风凉话：“还说练胆呢，杨可霏你丢不丢人啊。”
　　杨可霏气得拿眼罩砸他。
　　沈惊鸿让工作人员带她们去屋子里，“只能看，不能干扰其他人。”
　　于是两个人趴在窗台上，看其他人继续游戏。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老饕张振国一摸就知是海胆，再揭开眼罩一看，嚯，顶级赤海胆。
　　沈惊鸿请来的顶级大厨现场烹制，众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为防窗台上的两个围观群众泄露天机，沈惊鸿让人将餐桌遮起来。
　　下一份食材送上，沈惊鸿道：“第二道菜，嗅。”
　　众人在第一道见识到沈惊鸿的“奸恶”，第二道菜上来，大家小心翼翼，都不敢凑太近。
　　“啊啾！”“啊啾！”
　　两声喷嚏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道。
　　沈惊鸿优哉游哉，一一点名：“沈玲、魏深和张老师，对不住了。”
　　三人摘下眼罩，一看，原来是烟熏火腿。只不过，上面洒了胡椒。
　　魏深拍案抗议：“沈导，你太鸡贼了！”
　　沈惊鸿肩膀耸动：“嘿嘿。”
　　张振国揉了揉鼻子，看其他人，怎么就他们三个打喷嚏？
　　一瞧，哎哟喂，缙云那是硬生生忍住了，孩子们各有各的招。
　　季妤捏住鼻子，曲向南用手背捂住，靳君随最搞笑，仰起头努力憋着，等沈惊鸿喊淘汰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三人离桌，站在窗台后面看戏嗑瓜子的又多了俩，有点站不下了。
　　张振国回头去泡枸杞人参茶，端着杯子，露出和胡剑云同款表情。
　　场外观众都在想，沈惊鸿还有什么损招？
　　沈惊鸿：“第三道菜，尝。撑不住千万不要硬扛。”
　　众人：“？？？”
　　听着像好心提醒，实则是宣战啊。
　　他们不能动手，只能低下头舔盘子里的食材，尝尝味道。
　　季妤率先咳嗽，摘下眼罩捂住嘴，眼泪都出来了，一只手扇着被辣的发红的嘴。
　　缙云主动出声摘掉眼罩，一看是芥末，转头给季妤拿解辣的牛奶去了。
　　众所周知，缙总的弱点就是季妤，拍个综艺跟领养了个女鹅似的。
　　缙云把牛奶递给季妤，看她喝下后舒服很多，旋即转眸盯着沈惊鸿。
　　沈惊鸿：“……”
　　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臭丫头那么虎，吃了那么一大口芥末？
　　曲向南吃的也不少，他似乎不怕辣，气定神闲。
　　靳君随则是硬生生憋住，脸都红了，鼓着腮帮子。
　　沈惊鸿：“季妤和缙云被淘汰了。”
　　靳君随长长地出了口气：“辣辣辣——！”
　　他冲到季妤身边，拿过牛奶举起咕噜噜往嘴里倒，然后打了个饱嗝，“嗝——呃。”
　　季妤一看，小山一样的芥末少了一个角，熊孩子也咬了好大一口。
　　曲向南评价道：“这不是芥末，是山葵吧。”
　　为了折磨，哦不，带给嘉宾最好的体验，沈惊鸿专门请人用最新鲜的真妻山葵现场研磨，保留山葵最纯正的辣味。
　　沈惊鸿惊讶地道：“不错啊，经常吃日料？”
　　曲向南点点头。
　　沈惊鸿：“……”失算了！
　　曲向南习惯了山葵的味道，倒可理解，靳君随是怎么扛下来的？
　　季妤离场，她没有跟其他人一块到窗台边嗑瓜子，而是坐在沈惊鸿的小马扎上。
　　沈惊鸿一回头就发现导演专用座被占了。
　　他走过来，季妤道：“沈导，你就站着吧，减减你的啤酒肚。”
　　沈惊鸿摸了摸肚子，这才一丢丢，哪里要减肥？
　　缙云又拆了瓶牛奶过来，依旧眼神谴责沈惊鸿。
　　沈惊鸿投降：“爸爸，我也没想到她吃那么多啊，不能怪我吧？”
　　“别叫我爸爸。”缙云道。
　　沈惊鸿心想完了，金主爸爸生气了，爸爸都不让叫了。
　　缙云：“我没你这个不孝子。”
　　沈惊鸿一愣，世界突然梦幻，总裁居然讲冷笑话？
　　“缙叔叔，我想吃巧克力。”季妤道。
　　缙云立刻去屋里帮她拿。
　　他一走，季妤立刻压低声音，眼神犀利，“第二个。”
　　沈惊鸿啧啧，卧底的演技拈手就来啊。
　　第四道菜，靳君随紧张兮兮，不太敢碰。
　　沈惊鸿道：“别慌，就是很普通的菜，你们尝尝，挺好吃。”
　　沈导的话能信？
　　曲向南拿起叉子，将食物放进嘴里，哦，居然是牛排，六成熟，淋的是不辣的香草酱。
　　他说的居然是真的，不整人了。
　　靳君随也吃了，味道特别好，都快忍不住吧唧嘴了。
　　不行，他不能丢掉卧底的尊严，他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靳君随绷着脸，苦大仇深地吃完了这块肉。
　　沈惊鸿拍拍手，道：“上下一道菜，还是尝，这是最后一道了，要是分不出胜负，就只能剪刀石头布了。”
　　菜端上来，沈惊鸿又道：“和上一道差不多啊。”
　　那就是可以随便吃的？靳君随直接上手，三秒后惨叫一声往后仰，差点连人带椅往后摔。
　　季妤扶额，熊孩子还是败北了。
　　曲向南一开始也吓到了，抖了一下，壮着胆子继续摸，摸到了壳，还会动。
　　“沈导，这是活的。”曲向南道，“你让我们尝？”
　　沈惊鸿这才道：“哎呀，是我口误了，应该是摸，没吓到你们吧。”
　　曲向南：“……”他绝对是故意的。
　　摘下眼罩，居然是蜗牛。
　　美味佳肴断断续续送上餐桌，游戏结束，大家正式用餐。
　　沈惊鸿也叫了盒饭，工作人员就在他们对面吃盒饭。
　　沈惊鸿道：“曲向南，你要选哪四个人上香？”
　　曲向南看看左右，视线落到季妤那儿，“我想选弟弟妹妹。”
　　四个小朋友，刚刚好。
　　靳君随特别激动，轮到他发光发热啦。
　　张振国道：“小南，你不能选第一轮的三个人，我们之中肯定有卧底。”
　　将他们剔除出去，从另外六个人里选，保这轮赢。
　　沈惊鸿也是这么想，卧底连胜两场，游戏直接结束，未免太无趣，再说了，九个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卧底。
　　大人们都坚持，曲向南也就从六个人里选了四个，他自己，和缙云、沈玲、魏深。
　　毫无悬念，第二轮嘉宾方获胜。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认为第二轮进的四人中没有卧底。
　　但这时沈惊鸿宣布道：“其实卧底有两个。”
　　这下不好确定了，万一第二轮的人中也有卧底，只是暂时隐藏呢？
　　大家纷纷猜测，沈玲道：“张老师，小妤，你们俩不会就是卧底吧？”
　　魏深道：“我觉得缙总有点像。”
　　猜测也得不出结果，只能看看最后一轮。
　　沈惊鸿道：“前两轮大家缩小了卧底的范围，但还是没有卧底的线索，这一轮我们给大家准备了验卧底的机会，如果第三轮结束后你们能指认出正确的两名卧底，就算嘉宾队胜利。”
　　季妤：“？”沈三光似乎要给她增加游戏难度。
　　工作人员又被拉出来当工具人，很简单的游戏，简单石头布，三局两胜，嘉宾赢了就能获得卧底的信息。
　　最终九个人赢了六个人，还挺多的。季妤赢了，故意输太明显，她随缘出手势，运气好直接赢了。
　　大家将线索都说了出来。
　　沈玲：“演技很好，哈，那不就摘除我、魏深和缙总了？”
　　魏深：“我这个是‘年轻人’，那张老师应该不是吧？”
　　前两个线索指向性很强，但到了曲向南这里，却简略的只剩一个字
　　，“我这只有一个字，‘好’。”
　　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是说卧底是好人么？
　　缙云道：“当过主角。”
　　杨心圆只在杨可霏的剧里当过配角。
　　靳君随：“小鬼当家。”
　　至此，目标锁定在三个小朋友身上，只有一个是正派人士。
　　季妤念出她的线索：“变脸。”
　　这线索，可以指国粹，也可以指卧底“爱变脸”，更可以指《变脸》这部电影。
　　后两者可能性最大，若是电影，岂不是暗指双男主。
　　沈惊鸿道：“看来卧底是谁，大家心里有数了，那我们进行第三轮游戏，确定上香的人是谁吧。”
　　最后一轮游戏特别容易，看电影猜名字，几个演员轻轻松松地坚持到了最后，沈玲和魏深最早被淘汰，随后是缙云。
　　杨心圆也败了，看的电影不够多。
　　季妤之前看的电影全用上了，沈惊鸿刁钻，连黑白电影也放。
　　他们三个卧底人选居然留到最后。
　　魏深抗议道：“沈导，为什么不是猜歌名，存心整歌手吗？”
　　沈玲也道：“你倒是放点小品啊！”
　　沈惊鸿当场让人抬多两个蓝牙过来，一个放小品，一个放歌。
　　众人：“……”
　　沈导，鬼才啊！
　　斗不过沈惊鸿，大家把希望寄托到杨可霏身上，沈玲打气道：“可霏，你一定要赢啊！”
　　杨可霏不好意思地道：“赢了小朋友，好像有点不太好。”
　　刚这么说，沈惊鸿道：“杨可霏out。”
　　光顾着聊天，都不知道开始答题，杨可霏懵了。
　　完蛋了，剩下仨，他们压根不知道卧底是哪两个。
　　这时，季妤突然道：“我是卧底，投我吧。”
　　众人：“？？？”
　　又跳匪？！
　　靳君随傻眼了，看着季妤。
　　季妤主动出列，道：“沈导，我自曝了，应该出局了吧。”
　　沈惊鸿也没想到最后环节季妤回来这一套，她想干嘛呢？
　　季妤出局，剩下曲向南和靳君随，又连续过了几道题，把导演组准备的题库都用完了。
　　最终靳君随输了。
　　他一脸震惊，卧底视野就此中断，曲向南赢了，他和季妤岂不是得输？
　　沈惊鸿道：“向南选第三轮要进去的人吧。”
　　曲向南随便点了四个人，反正没有靳君随，季妤出局已失去资格。
　　这局稳了，最终五根香，嘉宾队获胜，是时候公布卧底了。
　　靳君随视死如归，已经想好，晚上要帮季妤挡挡蚊子。
　　沈惊鸿道：“卧底有两个人，一个是卧底，另一个……”
　　靳君随连忙出来，和季妤站到一块。
　　“曲向南，你明明可以赢，为什么放弃？”沈惊鸿问道。
　　众人：“？”
　　众人：“？！”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曲向南张开手，手心躺着耳麦，“想想，在野外睡一夜，挺有意思。”
　　卧底输了，季妤和曲向南二人的小组要在道观外的林子过夜，帐篷篝火节目组都备好了，蚊香也没落下。
　　这时，张振国站出来，道：“沈导，我们也在外面过夜。”
　　旁边靳君随小鸡啄米点头。
　　不等沈惊鸿说话，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说要一起。
　　大家都知道，季妤和曲向南主动跳匪是想让嘉宾队赢。
　　沈惊鸿本意是挑拨嘉宾，做节目效果，想不到大家团结也不错，他都有点感动了，“行吧，那今晚大家一起。”
　　魏深跑过来扣住他胳膊，“沈导，你也来吧，我们‘围炉夜话’啊。”
　　沈玲赞同地道：“还没在林子里看过夜空呢。”
　　沈惊鸿不想喂蚊子，“这就不用了，大——放我下来！”
　　两人一人挟着沈惊鸿的一边胳膊往外走，强行拖出道观。
　　季妤跳匪，因为她认真想过，嘉宾失败意味全体受罚，还得继续玩游戏才能得到材料。不如她跳匪，野外过一夜也没什么。
　　她知道靳君随不是，那曲向南就是另一个卧底。最后选人环节，季妤跟靳君随讨回耳麦，暗示大家曲向南是卧底，嘉宾队顺利胜出。
　　虽然结果与她预想无二，但曲向南跳匪的目的，季妤猜不透。
　　夜幕降临，工作人员在树林里空旷的地方搭起篝火和帐篷。
　　缙总一个电话，空投都来了，烧烤食材和用具一应俱全，原本是惩罚环节，变成了篝火烧烤。
　　杨可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综艺，目瞪口呆。
　　沈玲拍拍她的肩膀，递了罐百威，“老妹儿，这就是慢综，很不同吧。”
　　季妤抱着橙汁，坐在篝火边。
　　靳君随非要跟她玩数字游戏，每个人只能说一或两个数字，谁先数到21就输。
　　“啊啊啊！”靳君随抓狂，“为什么总是你赢啊？”
　　季妤伸手揉乱他发型，“傻孩子。”
　　曲向南走过来，“你们在玩什么？”
　　靳君随眼睛一亮，拉住他，“来来来，我们俩试试。”
　　赢了曲向南两局，靳君随信心大涨，屁颠屁颠地找别人试试去。
　　季妤冷不丁地问：“为什么跳匪？”
　　“赢了不好玩。”曲向南道，“而且，你不就是想输吗？我在帮你。”
　　季妤扫他一眼，讨好她？
　　曲向南：“你这么讨厌我啊。”
　　季妤：“谈不上讨厌。”成年人的世界又不非黑即白。
　　曲向南沉默半晌，道：“不能原谅我么？”
　　季妤：“？”
　　她疑惑地看着他，咋了，孩子还卖上惨了？
　　曲向南：“我只是需要朋友。”
　　季妤一时无语，半晌，“那我劝你真心待人。”
　　曲向南追问道：“现在来得及么？”
　　季妤念了声佛号：“苦海无涯，只要肯回头就来得及。施主悟了，是好事。”
　　曲向南噗地笑了，嘴角翘起，又露出小恶魔的眼神，“季妤，你确实，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三连发，季妤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接下来半个月，曲向南没再搞事，既没找靳君随和她的麻烦，反而非常配合拍摄，还时不时帮她的忙。
　　只是与杨心圆不如以前亲近了。
　　杨心圆依旧跟在他身后，叫着“南南哥哥”。
　　半个多月过去，综艺拍摄进展到最后一期，大家期待已久的特邀嘉宾要来了。
　　这天缙云起了个大早，认真捯饬，全副武装。
　　同屋的魏深和张振国一起来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缙总做造型，不知道几点来的。
　　“衣服已经熨好了，十分钟后到。”
　　“缙总，虞小姐最喜欢‘冥府之路’，不过她上个月买了‘反转巴黎’，您觉得哪一款？”
　　“打光师呢？外面的光布置好了，务必呈现缙总最帅的一面！”
　　二人：“……”
　　这场面，堪比好莱坞拍摄现场啊。
　　缙云从镜子里看见俩乱糟糟的鸡窝头，道：“张老师，魏深，你们也来吧。”
　　来啥？两人懵了。
　　五分钟后，洗完脸刷完牙的两人被按到椅子上，重复缙总的造型之路。
　　季妤站在道观门口，看见虞梦来了，“梦姐姐。”
　　虞梦扔下行李箱，快走两步，蹲下抱住季妤，蹭着她的小脸，“小鱼，好久不见呀，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呜呜呜。”
　　季妤被虞梦的粉底蹭了一脸。
　　虞梦牵着季妤进去，一推开门，就见一群工作人员环绕着三位男士，像刚从时装周回来似的，顶级西装完美造型。
　　虞梦问旁边的人：“这里是‘小森林’慢综拍摄地没错吧？确定不是米兰时装周？”
　　缙云走上前，平日里紧绷的霸总冷漠脸瞬间变成温柔的痴汉脸，“梦梦。”
　　虞梦绕着他走两圈，啧啧道：“缙云，你现在特别有一种，嗯，人气儿。”
　　缙云疑惑地看着她。
　　虞梦想了想，“简单来说，就是晒黑了。”
　　总裁平日里大部分时间在公司、应酬和家里，更是有一整层四人健身房，出行乘顶级豪车，和太阳接触的机会实在不多。这大半个月，防晒没怎么用，多多少少晒黑了一个度。
　　缙云：“你不喜欢？”
　　敢说不喜欢，总裁立刻打飞的去医美。
　　虞梦笑着环住他的腰，道：“哪有哪有，挺好的。”
　　其他人都出来了，一来就看见这俩秀恩爱。
　　沈玲：“导演我要抗议，太酸了，酸掉牙了。”
　　张振国笑眯眯地道：“小虞，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请我们去啊。”
　　虞梦脸一红，推开缙云，道：“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她和缙云在一块，就是图他美好的□□，没别的。真结婚了，生孩子带孩子，事业受影响不说，还成了黄脸婆，她才不要。
　　缙云无奈地道：“张老师，您别提。”
　　虞梦特别抗拒结婚，只能用怀柔政策。
　　张振国摇摇头道：“你这么弄啊，这辈子都甭想了。”
　　回头跟魏深聊天，说到他们那一代多奔放，处对象多快……
　　沈惊鸿把大家叫到一块，平时上来说任务，恨不得拿着小马鞭在后面鞭笞嘉宾。
　　今天倒打起感情牌来了，“各位mc，这是最后一期了。”
　　大家沉默了。
　　沈惊鸿倍感欣慰，看来大家处出感情了，都舍不得他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导演了。
　　沈玲：“太好了！”转头和魏深来了个give-me-five。
　　张振国劝道：“小沈啊，以后别再得罪人了，大半个娱乐圈都和你有仇。”
　　沈惊鸿：“……”
　　假的，哪来的感情，mc和导演水火不容！！！
　　沈惊鸿把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企图从小天使们那儿得到安慰。
　　杨心圆开心地道：“终于可以回家了。”
　　靳君随道：“我爸说的对，沈导不是好人。”
　　曲向南微笑，“沈导，拍戏可以找我，综艺，就算了吧。”
　　呜哇哇哇，一群小兔崽子！沈惊鸿看向季妤，“小鱼，你不会也是这么想你沈叔的吧？”
　　“哪能啊。”季妤道，“沈叔，我和他们不一样。”
　　沈惊鸿满是伤痕的心得到一丝安慰。
　　季妤：“我不怕你。”
　　沈惊鸿：“……”
　　节目组：“沈导冷静，沈导最后一期了啊，沈导千万不要打嘉宾啊——！”
　　·
　　这最后一期，沈惊鸿一改常态，之前让大家各种做任务，就为了修缮破烂道观，现在，他说要做一期真正的慢综。
　　大殿已经弄好了，陈设在节目结束后运达，暂时封殿关门。这最后一期想怎么拍怎么拍，随意。
　　中巴开过海云镇。
　　车上，沈惊鸿道：“道观的维修已经进入尾声了，等这一期结束，我们会请专人完成剩下的工程。到时候，会被大家寄一份礼物。”
　　张振国道：“小沈，这是要去哪儿？”
　　“星罗湖。”沈惊鸿道，“海云镇两百公里外的星罗湖有一个淘宝池，当地居民说，受到神灵眷顾的人能够星罗湖拾到宝石，而犯了错的人也能通过湖水洗净罪孽。”
　　虞梦：“真有这样玄乎的地方？”
　　沈惊鸿耸肩，“谁知道呢。”
　　缙云：“古时候科学不发达，迷信很正常。”
　　大家都不相信，除了季妤，她又重生又见鬼，早把科学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车一直开，景色变化，从被茂密树林围绕的公路变成泥泞沙路，最终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滩涂。
　　浅蓝色的湖水轻轻拍打沙子。
　　现场已经布置好了，长桌上铺设白色餐布，周围都是鲜花和气球。
　　嘉宾入座，沈惊鸿握着收音，道：“今天大家在星罗湖找到的宝石，都会估价拍卖，并且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了，这是好事。
　　沈玲道：“咱这节目看着挺累，其实一直在当雷锋啊。”
　　不管是修道观还是捐善款，都是做好事。
　　沈惊鸿拿了只椅子坐下，说：“大家聊聊天，待会儿去捞宝石。”
　　还真就坐着干聊天？
　　沈惊鸿上来就问：“要是我拍第二季，大家来吗？”
　　众人：“……”
　　沈导还不知道自己人缘啊，一个综艺把嘉宾折磨成这样。
　　沈惊鸿做好被嘲了，没想到大家反而安慰起他来，一个个都说“来，看在沈导的面子上，有档期一定来”。
　　沈惊鸿露出了感动的表情，随后抬起下巴冷哼一声，“拍第二季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再伺候你们这群大爷了，哼。”
　　众人：“……”
　　沈惊鸿笑了笑，“开玩笑的啦，我本职是电影导演啊，接这个综艺主要是放松放松。”
　　资金给的足，又都是认识的人，他还想试试综艺是不是真的那么难拍，所以接了。
　　结论是真的不好拍，一想到要跟后期他就头疼，觉得赵小飞那块蛋糕没抢到真是太好了。
　　这些mc，哪个不是来放松的。
　　沈惊鸿：“大家说说各自的计划吧，边吃边说。”
　　九个食盘给端上来，都遮着盖子，不知道食物是什么。
　　大家都放松了，感觉沈导终于决定做个人，应该不会再搞幺蛾子。
　　……揭开盖，居然是鲱鱼罐头。
　　众人：“……”
　　这食物，季妤和虞梦再熟悉不过。
　　季妤甚至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道：“沈导，这些是拍《兰西》时候剩下的吧。”
　　沈惊鸿暴跳如雷：“胡说什么呐，我怎么会给嘉宾吃存货呢！”
　　她怎么尝出来的？这舌头犯规！
　　虞梦还记得这酸爽的味道，浑身都写满抗拒。
　　一旁的缙云主动把她那盘拿过去，倒进自己的盘子里。
　　又吃了一波狗粮，大家纷纷抗议。
　　“缙总够了啊，这么虐狗太没人性了。”
　　“有谁能帮我吃吗？我以身相许。”
　　“好难吃……”
　　季妤面无表情地又尝了一口，盘子里突然被人添了一勺，两勺，三勺……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靳君随。
　　熊孩子又心虚，又理直气壮，“你不怕嘛，帮我分担一点。”
　　——所谓分担就是把他盘子里的一半搬运到季妤盘子里。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季妤：“……”
　　这时，曲向南主动把季妤的盘子拿过去。
　　季妤手疾眼快，按住盘子边缘，不动声色地往下用力，盘底重重接触桌面，差点掀翻。
　　她回头将靳君随的盘子拿过来，将剩下的倒进曲向南盘中。
　　趁他愣住，把自己的盘子抢回来，往靳君随那边推。
　　季妤对曲向南道：“你也喜欢吃？那给你吧。”
　　曲向南：“……”
　　季妤回头，只见熊孩子壮着胆吃了一口，快气绝了，“呕——”
　　他刚只是闻，不敢吃，季妤居然能大口大口地吞，太可怕了。
　　沈惊鸿咳了咳，吸引回大家的注意力，“鲱鱼味道不错吧？大家先别急着吃，先聊聊天。”
　　他手里拿着一叠问题卡。
　　“咱们一个个答，从虞梦开始。”沈惊鸿张口就问，“你觉得几岁结婚最好？”
　　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脱口而出。
　　缙云两眼放光，期待虞梦说出个好日期，最好是明天。
　　虞梦：“……沈三光，你太明显了。”
　　出这问题就是为了讨好投资方。
　　沈惊鸿心虚地道：“我哪有。”
　　又不是他想这么问，这些问题都是归纳自嘉宾采访。
　　这，可是金主爸爸最真实的诉求啊！他们怎么可以忽视。
　　虞梦道：“顺其自然吧。”
　　没有确定的答复，缙云可怜兮兮地低下头，身后的“尾巴”也不摇了。
　　季妤趴在桌子上，看向这边，心叹，女人心海底针啊，逼太紧也没用。
　　沈惊鸿问下一个：“缙云，你最想要的新年礼物是什么？”
　　缙云：“领证。”
　　想都不想。
　　说完了怕虞梦不高兴，强行改口：“……件，我要再开个公司。”
　　众人：“……”
　　突然发现倔强的缙总很可爱啊，只有虞梦在才能看到吗。
　　沈惊鸿看向张振国：“张老师，您明年有新剧上线吗？”
　　“有啊，不过现在不能说。”张振国神神秘秘，“等官宣吧。”
　　打完一波广告，问到沈玲：“今年上春晚吗？”
　　沈玲为难地道：“沈导，这事儿怎么能问，可能吧。”
　　沈惊鸿：“那魏深呢？”
　　魏深开心地道：“我感觉我能行。”
　　轮到四个小朋友，沈惊鸿直接问他们明年拍不拍戏。
　　杨可霏那边已经说好了，明年有一部戏，家庭情景剧，季妤去试镜三儿童主角之一。
　　曲向南明年有拍摄计划，也不能说，靳君随说看情况。
　　众人还以为真就闲聊半天，下水玩半天，突然见工作人员拿耳机出来，摆好架势，又听沈惊鸿道：“输的人要把盘子里的鲱鱼都吃掉哦。”
　　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胆气，二话不说，一个个站起来逼近沈惊鸿。
　　沈导慌了：“干嘛干嘛！”
　　“按住他。”张老师一声令下，小辈纷纷扑上去，缠住沈惊鸿，把他按在椅子上。
　　沈玲更狠，直接一屁股坐在沈惊鸿大腿上了。
　　沈导发出惨叫：“啊——！！”
　　他刚张开嘴，一大口铺满鲱鱼的勺子喂进嘴里。众人怕他吐出来，还堵住他的嘴。
　　徐丽和小宇在旁边感慨：啊，这熟悉的一幕，多么让人怀念。
　　虞梦扶着桌子，笑得腰都弯了，“沈三光，你也有今天啊。”
　　沈惊鸿咽下一大口鲱鱼，生无可恋，举起颤抖的手，指着嘉宾：“你，你们，我要和你们绝交……”
　　“散了散了。”沈玲挥挥手道，“杀青了杀青了。”
　　沈惊鸿蹭地坐直了，梗着脖子喊：“不准！都回来，继续游戏，我这口鲱鱼不能白吃！”
　　游戏是传声筒，分成两组，输的一组要把盘子里鲱鱼吃完。
　　但是加上虞梦一共九个人，还差一个，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沈惊鸿，惊得他一身鸡皮疙瘩乱冒。
　　沈惊鸿：“看，看啥看？”
　　“沈导，您来添个数吧。”
　　“最后一期了都。”
　　“孩子们，求一下沈导。”
　　四个小孩很配合地摆出拜年的架势，“沈叔叔，您就从了吧。”
　　沈惊鸿：“……”他能拒绝吗？
　　沈导受苦，群众喜闻乐见，所有工作人员都来了，蹲一排，看沈导怎么出糗。
　　两队给彼此出题目，A队写了个非常刁钻的词，魑魅魍魉。
　　看到题，魏深懵了。
　　怎么演呢，他想了想，从“吃”开始演，然后是“美”、“王”、“两”，居然真让曲向南猜出来了。
　　虽然如此，后面还是崩了，最后一棒的沈惊鸿只说了个“魅”字。
　　第二队最后一棒的季妤，沈惊鸿特别不想让她最后猜，这小丫头精着呢，但是转念一想，这样她作不了弊。
　　A队绞尽脑汁想了个“焱淼垚瞐”，这题目看到都不会念。
　　沈玲的表情扭曲了：“……”
　　沈惊鸿叉着腰大笑：“叫你们出魑魅魍魉，哈哈哈！”
　　沈玲想了想，开始用三和火、水、土、目传递。
　　沈惊鸿笑不出来了：“……”
　　但是到中途还是崩了，虞梦压根不知道靳君随比划什么，只是照猫画虎。
　　缙云耐心地看她比划完，问：“你知道是什么吗？”
　　虞梦挠挠脸脸，“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了。”缙云道，“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比划。”
　　虞梦：“你知道了？”
　　又无形吃了狗粮的其他人：“……”
　　够了，不要再玩心有灵犀这一套了！
　　季妤摘下耳机，看向缙云，见他屈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耳机。
　　沈惊鸿：“？？？”他们在干嘛？
　　但这声音，唤醒了他记忆深处。
　　似乎在你画我猜时，他就听到有节奏的声响……
　　季妤了然，道：“三个土，三个水，三个火，三个目？”
　　沈导骂骂咧咧：“作弊，你们绝对作弊！”
　　“沈导，没规定一定要按照前面演啊。”季妤恍然大悟，“你这么激动，我说对了？”
　　沈导尽失尊严：“……”
　　季妤叹道：“三土垚，三水淼，三火炎，三目瞐，你这题出的也太刁钻了。”
　　张振国好奇地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摩斯密码。”季妤和缙云交换个眼神，“之前就用过了。”
　　张振国明白了，“之前缙云猜词的那次？”
　　季妤点点头。
　　沈惊鸿万万想不到这丫头懂得东西这么多，她真的是个小屁孩吗？
　　输了的A队吃鲱鱼，其实吃多了也不是很难接受，大家的味蕾都麻木了。
　　沈惊鸿觉得游戏不能玩了，最后一期，他要快乐不要痛苦，“咱们去捞宝石吧。”
　　季妤赤着脚，站在湖边，弯下腰拨弄着水波，感觉手指间有点扎，一看，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拾起来，举过头顶往上看，日光折射，美不胜收。
　　熊孩子捞了两颗，吭哧吭哧跑过来塞给她，“喏喏喏。”
　　其中一颗是蓝色的，季妤道：“我的给你吧。”
　　靳君随还想再淘几颗，带回去给母亲，又跑开了。
　　曲向南走过来，将两颗月光石给她，“送给你。”
　　季妤：“不用了，我想要，可以回镇子的档口买。”
　　曲向南扭头看捞地正开心的靳君随，“为什么收他的，不收我的？”
　　季妤：“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单纯的小朋友。”
　　曲向南攥紧手心，半晌，道：“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
　　我也是真心不想和你做朋友，季妤扭头继续淘沙子，找到几块漂亮的鹅卵石。
　　曲向南看了她一会儿，扭头走了。
　　大家聚餐时，杨心圆高兴地道：“南南哥哥送了我宝石！”
　　季妤闻声看去，噢，是月光石。
　　虞梦也下湖捞了几颗，缙云不情不愿，道：“你想要，我们回去买最贵的、最真的。”
　　虞梦睨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不值钱啊？帮忙促进下当地经济也好啊。”
　　缙云：“骗人不对。”
　　为了吸引游客，在湖边放各种不值钱的宝石，实在掉价。播出了，引人诟病。
　　沈惊鸿解释道：“大家放心，海云镇那边已经决定，以后不再用这种方式吸引游客了。等道观正式修好，也是个不错的景点，至于星罗湖，就围起来清理保护。”
　　嘉宾来之前节目组先到，发现星罗湖边有不少垃圾，都是游客留下的。当地一直有封湖治理的想法，却担心少了份旅游收入。
　　这下好了，道观修成，香火鼎盛，海云镇可以着力环境治理，好事一桩。
　　沈惊鸿还准备了一个环节，湖上泛舟。
　　请示过官方后，他们弄来了两只能够容纳七八个人的小舟，还请了船夫，刚好下午雾气散尽，密云遮日，适合泛舟。
　　按传声筒的分组，大家坐上小舟。
　　靳君随扒着舟身往下看，哪怕穿着救生衣，他动作也不敢太大。又怕又好奇，时不时探个头，缩回来，探个头，缩回来……
　　季妤也想看，无奈太矮，差点栽下去，被缙云弯臂捞住了。
　　季妤：“……”丢人啊。
　　那边传来了歌声，是魏深在唱，哈，他们还挺会享受的。
　　沈玲不甘示弱，说起了小品。
　　季妤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面躺下，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蓝蓝的天，耳边是风声和笑声。
　　小舟停在湖中心，有人指着湖面上喊：“快看。”
　　季妤坐起来，举目望去。
　　两只飞鹭掠过湖面，衔住夕阳飞进重叠山峦的密林，惊起山上一树鸟雀，迎着光四散，美不胜收。
　　她痴痴地看着这景色，突然听靳君随道：“李季鱼，你哭什么啊。”
　　季妤揉了揉眼，笑道：“眼里进沙子了。”
　　“沙？”熊孩子疑惑脸，“哪来的沙？”
　　季妤故意逗他：“撒哈拉的沙，吹到这里来了。”
　　靳君随：“？”
　　舟靠岸，大家忙碌起来，不多时，餐桌上摆满了面包、三明治和小零食，还有缙云让餐厅运来的火腿、熏肉等，沈惊鸿叫节目组把机器架好，一块来吃。
　　工作人员聊着聊着都哭了，说从没上过一个综艺这么像家的。
　　一人哭，其他人也哭，大家嗷嗷地哭。
　　传染到了嘉宾，沈玲先哭，接着是魏深，大家都很感动，嘴上说节目终于拍完了，其实很舍不得。
　　在星罗湖畔度过了最后一夜，第二天，沈惊鸿正式宣布，小森林第一季拍摄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很想写的脑洞，决定推迟基建，下本开。
　　预收之后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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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结束一个月的综艺拍摄，季妤回家休息了几天。小演员的热度已经过去了，之前对她口诛笔伐的网友要么黑转路，要么黑转粉，超话在粉头樊雨的主持下蒸蒸向上，鱼塘品种越来越多，上至八十岁奶奶，下至二十岁姐姐。
　　有赖于妹妹的人脉，陆庭安离开经纪公司后资源反而变多了。朱霖也搭上季妤的顺风车，通过沈惊鸿、虞梦等人认识不少大咖。季妤现下将接戏的事放心交给他，只讲诉求，其他一概不管。
　　学校那边已经说好，季妤下半个学期回学校念书。电话里老师满口答应，差点快感动哭了，季妤疑惑得很，问她干嘛那么激动。
　　老师说：“靳君随也要上课，只有你镇得住他啊。”
　　季妤：“……”她这是被当成“镇靳兽”了？
　　回学校的第一天，季妤把陆爸爸买的零食都带上，分给班上其他小朋友。见靳君随两手空空，她塞了一袋给他，叫他去分给男孩子们。
　　靳君随抱着塑料袋，回头屁颠屁颠地分享零食和他的ps4去了。
　　都分完了，他回来坐下，骄傲地抬起下巴，展示他胸前鲜艳的红领巾，满脸写着“夸我夸我夸我”。
　　季妤又塞了一袋零食。
　　靳君随：“？”
　　靳君随：“不用啦，一袋就够啦。”
　　季妤指了指那边一堆女孩子们，说：“你把这一袋给她们。”
　　熊孩子先前出言不逊，班上的女孩都很讨厌他，觉得他虽然长得好看，可是爱欺负人，特别坏。
　　靳君随石化了：“……”
　　还不是为了帮他改善人缘，年纪轻轻就被女孩子讨厌，那还得了，季妤推了推他：“快去。”
　　靳君随同手同脚地走到女孩子堆上，僵直在那儿，看看五颜六色头花，眼睛发直，又回头看季妤，满眼无助。
　　季妤假装没看到，低头拿课本和练习册出来，满脑子是“怎么不露痕迹地考90分”。
　　一个小姑娘发现了靳君随，皱眉，后退，一气呵成，“靳君随，你干嘛啊，又要欺负人吗？”
　　女孩子特别团结，一致对外，对靳君随怒目而视。
　　靳君随先道歉：“……对不起。”差点咬到舌头。
　　他把零食袋放到书桌上，诚恳地道：“之前是我不对，翻花绳也，也挺有趣的，你们有空，呃，教，教李季鱼吧。”
　　他笑得勉强，内心深处依然拒绝翻花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前被他气哭的小姑娘稀奇地打量着他，拿出一块小蛋糕，“喏，给你吃。”
　　靳君随收下了，“谢谢。”
　　回到座位上，他发现季妤看着他微笑，只是这笑怎么看都让人不舒服。
　　季妤：孩子长大了啊.jpg。
　　小学生的课还是太简单了，季妤听到一半，忍不住拿出书来看。老师路过她身边时发现了，“李季鱼，你在看什么呢？”
　　“呃。”季妤手一翻，露出书封。
　　老师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尊重表演艺术》？”
　　季妤：“嗯……”
　　梁薇无奈地看着她，她监考季妤和靳君随的测验，知道他俩天资聪慧，但学习是与日渐进的事儿，重要的不是听课，是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
　　梁薇弯下腰，道：“李季鱼，老师知道你成绩好，知识也听得懂，但是在课上，还是尽量认真听讲，好不好？”
　　季妤：“老师，不是我不想听。”
　　梁薇：“嗯？”莫非是家庭情况，难言之隐？
　　季妤：“实在是太简单了，有点无聊。”
　　梁薇：“……”
　　她哭笑不得，又听季妤真诚地道：“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耽误学习。要是我成绩不好，您该说该骂绝不含糊。”
　　这时，靳君随跑过来蹲在她椅子后面，和她一块凝视着梁薇。
　　梁薇举白旗投降，“好，好吧，那你听不懂的地方要好好听老师讲哦。”
　　季妤松了一口气，还好班主任讲道理。
　　梁薇指着靳君随：“你，坐回去，好好听课。”
　　季妤：“……”似乎是优等生和差生的区别对待？
　　靳君随抗议道：“老师我的成绩也很好！”
　　“但是你太熊了。”梁薇提住他的后领，拖回座位上。
　　季妤：“……”哦，是好孩子和坏孩子的区别对待。
　　靳君随露出了不忿的表情，双手握拳往腋下一戳，气鼓鼓的，转头向季妤伸出手：“我也要看。”
　　季妤给了他一本《如何高效学习》。
　　靳君随啪一声把书摔了。
　　中午还是余畅来接她，打算就近吃。季妤刚出校门，就见不远处一辆有别于人的自行车朝她飞驰来。
　　三人自行车在她面前停下，陆庭安蹬出了一身汗，拍了拍后面不用动腿儿的儿童座位，“老妹儿，上来。”
　　季妤感受着其他小朋友和家长目光的洗礼，“……你们有病啊。”
　　余畅擦了擦汗，道：“他的车送去维修了。”
　　“霖哥给我放假呐。”陆庭安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走，哥哥请你吃饭去。”
　　“哇！”
　　靳君随跑过季妤身边，围着他们的三人自行车惊叹，“李季鱼，你的车好酷啊。”
　　陆庭安自豪地道：“是不是，可拉风了，这色（sai）儿还是我挑的呐。”
　　苹果绿，清新自然活泼！
　　季妤担了担书包，看见靳君随家的劳斯莱斯，特别挡路，“酷吗？那你骑自行车，我坐你的车。”
　　靳君随毫不见外，小手一挥，“好。”
　　陆庭安：“？？？”妹妹是嫌弃他们的小车车吗？
　　四个轮子跑得快，季妤先他们一步抵达美食街，车不能开进去，所以她下来步行。
　　身边有什么飞快地踩过去，伴随着三人的惨叫声。
　　“快快快刹车！”
　　“谁啊蹬那么快！”
　　“要撞到人啦——！”
　　季妤小跑一段路，追上好不容易刹车的三人组，陆庭安惊魂未定，对季妤道：“老妹儿，你看到了吗！”
　　季妤：“？看到啥？”
　　她只看到了三个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的笨蛋。
　　余畅道：“我们刚才差点撞到人了，一个老奶奶。”
　　“好险。”陆庭安拍着心口，“差点一套房就没了。”
　　靳君随脚不沾地，下不来，向季妤求助：“李季鱼我下不来了。”
　　季妤摊手，她也没办法，转眸看陆庭安：“哥。”
　　陆庭安先下车，把靳君随抱下来，一看，惊呼道：“你是靳影帝的儿子吗？”
　　靳君随不喜欢人家这么叫他，“不是。”
　　陆庭安“啊”一声，啧啧打量，“这么想，难不成是私生子……？”
　　季妤轻轻踹了一下陆庭安的腿，道：“就是他，人家有名字，靳君随。”
　　“噢噢，对不起啊，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了，才那么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庭安连忙道歉，他也不喜欢别人叫他“陆教授的儿子”。
　　为表歉意，他主动提出请客，“你中午回家吃饭吗？都到这儿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靳君随当然乐意，“好啊。”回去跟司机打了声招呼。
　　中午几人吃了沙县，陆庭安掏的钱。他告诉季妤自己要去参加个选秀综艺，108个汉子住在集.中营里，看谁更能唱跳。
　　季妤：“？”她哥对选秀综艺的理解好清奇。
　　朱霖觉得他的外形好，这两年选秀节目火，不急着走演技派，当个人训练生上节目混个热度也挺好。解约后他接的都是小角色，还需要再添一把柴，最好借此小红一把。
　　……
　　季妤逐渐适应上学的时间，规律而健康。靳君随爱上了蹭他们午饭，经常一块吃。时间一长他就不好意思了，他妈妈徐缓说，等哪天季妤有空，请她去家里吃饭。
　　每周的小测验，季妤都考得不错，和同学们相处的也好，班会上被大家推举为学习委员。
　　季妤：实在惭愧，她是个上课不好好学习的学习委员。
　　这天数学课前，梁薇走进来，对大家道：“同学们，教大家数学的苗老师请假待产了，接下来直到学期末，咱们班的数学课都由三班的王老师来教。”
　　接着她又说：“王老师呢，有十几年教龄，为人比较严肃讲究，大家上课要认真听讲，知道吗？”
　　孩子们点头道：“知道了。”
　　梁薇越过前排，看向季妤和靳君随。
　　这时，一个中年人走进来，胳膊下夹着教案，戴着副黑框眼镜，头顶地中海，对梁薇道：“梁老师，你回办公室去吧。”
　　来不及交代，应该不会出岔子吧，梁薇笑了笑，“好，那交给您了王老师。”
　　王建目送梁薇离开，转身走上讲台，放下教案，严厉地道：“同学们，接下来由我教大家的数学，我先说一下，大家上课呢认真听讲，不要睡觉、说话、搞小动作，不然就出去，别听我的课。”
　　季妤把书收起来，来了个严肃的老师啊。
　　上课不到半小时，王建将三角板往讲台上一摔，指着后面道：“坐最后那个男同学，你干嘛呢？”
　　季妤扭头，就见靳君随摊着书，刚抬起头，一脸懵。
　　王建踩着皮鞋走下来，抓住书的一角拎起来：“上数学课，你看杂志？还什么电影解析，看这些有什么用？能帮你考满分吗，能让你比别人强吗？”
　　不等靳君随解释，王建两手一拽，把书撕成两半。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个下本的新预收，这本写得差不多了改文案。
　　假的白月光，真的海王
　　迟与灯穿书后，以为自己能参与到波澜壮阔的剧情中
　　却发现她是本世界无关人士，故事发生宗门和她宗距离十万八千里
　　什么魔主、仙长、掌门、师兄师弟都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嗯……她还是当好云何宗大师姐，走上人生巅峰叭
　　·
　　不过，她有个手机，手机里有个游戏
　　原著小说改编恋爱游戏，女主、白月光双角色可选，五个可攻略的纸片人
　　参与不了剧情，玩玩游戏也行
　　迟与灯选了白月光，没事儿就和五个男主唠唠嗑吹吹牛
　　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
　　·
　　最近，宗门新来了个小师妹，瘦削高挑，惊才绝艳
　　名字也好听，和白月光一样，百里瑟
　　小师妹高贵冷艳，谁都不爱，只跟在她身后喊“大师姐”
　　·
　　直到某天
　　——迟与灯发现小师妹是男的
　　嗯……这没什么，女装大佬挺好的！
　　——小师妹还是大佬们死去的白月光
　　这这这……这也能理解，假死嘛，常见的剧情！
　　——她游戏里的大佬都是活的，跨过山跨过海来找她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
　　·
　　百里瑟填了迟与灯的海，没收了她的手机。
　　“大师姐。”
　　顶着天真面孔、绝美皮囊的百里瑟捧住她的脸，鼻尖相抵。
　　“试试攻略我，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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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撕了书，王建指着外面道：“罚站一节课。”
　　季妤皱眉，这老师也太不近人情了。她担心熊孩子会炸，果不其然，靳君随对大声地道：“你干嘛啊！”
　　王建一愣，瞪眼道：“你居然敢吼老师？”
　　他挥起三角板，重重砸在书桌上，威吓道：“上课不听讲看闲书，你还有理了？走，去办公室，叫你父母来！”
　　靳君随坐下，装作没听见他说话。
　　王建被撇了面子，气得愣在当场，回过神，抓住靳君随的手臂，“走，去见校长！”
　　靳君随大嚷：“我不去！我没做错事，为什么去！”
　　季妤站出来，拦在王建面前，道：“老师，他在教务处挂名了。”
　　王建知道挂名怎么回事，家境好、成绩好又没时间上课的学生通过测验即可挂名，但既然他来上课了，遵守课堂规律不应该吗？最严重的是，他不尊重师长，必须教育！
　　王建道：“那又怎么样？上课就应该认真听讲，看闲书就是错的，反驳老师就是错的！”
　　听了这番话，佛都有火，季妤讥讽道：“上课不是为了考试吗？既然成绩好，为什么要听讲？”
　　不等王建说话，季妤提高声调，咄咄逼人：“什么叫闲书，那本杂志是影视行业快讯，他要拍戏要提高演技，看一看怎么了？”
　　王建怒道：“你——”
　　季妤大声地盖过他：“老师说的就一定对？搞一言.堂咯，不准学生独立思考？好啊，走，去找校长，我也想问问校长，是不是小孩子只要会做题，当傀儡，当个‘做题家’就行，不需要思考。”
　　靳君随听呆了。
　　王建心火越烧越旺，咬牙切齿，“我是老师，当然我说了算！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带坏班上风气，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你们这种小孩，以后只能上野鸡学校！”
　　在隔壁班上课的梁薇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王老师，怎么了这是？”
　　王建指着季妤，怒火中烧，“你来得正好，这两个小孩上课不听讲，还敢顶撞老师！梁老师，你是五班班主任，你要负责任！”
　　梁薇：“……”糟了糟了大小魔王搞出大事了。
　　梁薇帮着说话，劝了两句，没劝住，王建还是气冲冲地到校长办公室告状。
　　他添油加醋地将发生的事讲了一遍，特别是季妤顶嘴，他反复强调这种孩子不能留在学校，会带坏别的同学。
　　校长问季妤和靳君随：“你们真的影响课堂纪律了吗？”
　　季妤反问：“校长，什么就叫‘影响课堂纪律’？”
　　校长：“嗯……干扰老师上课。”
　　季妤：“靳君随安静地看书，我也是，我们没有干扰老师。”
　　王建暴躁地道：“这还叫没干扰？别的同学看了他们，都以为上课可以不听讲！校长，您也知道我带的三班数学成绩有多好，上课同学们有多认真多安静。五班有这两颗老鼠屎，不弄掉成绩怎么可能上去？”
　　梁薇忍不住道：“王老师，不能这么说孩子们，李季鱼和靳君随的成绩都很好，在班上可是前两名。”
　　王建：“那又怎么样？不尊重师长，不爱护同学，长大了还是危害社会的蠹虫。”
　　梁薇生气地道：“王老师，我知道您最近老婆出轨了带着孩子和别的男人跑了，但你不能把怒火发泄到孩子们身上啊。”
　　季妤：哦，原来如此，难怪像吃了火.箭筒。
　　靳君随故意“哦”了一声。
　　王建涨红了脸，“梁薇你别胡说八道！”
　　校长压压手，示意大家冷静点，“王老师，李季鱼和靳君随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只要他们学习成绩好，上课不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就行。”
　　王建激动地道：“他们影响到其他同学了，要是大家都觉得上课可以不听讲可以看闲书怎么办？”
　　校长道：“现在有吗？”
　　王建噎住，他没看见其他人，“现在还没有，但是之后肯定有……”
　　校长：“那就等有人被他们影响了，学习下降了，不认真了，你再来跟我讲吧。”
　　闹成这样，王建也不想继续上课，干脆请假回家了。梁薇则送季妤和靳君随回教室，路上遇到别的老师，还聊了起来。
　　“王老师家里出事后，不光找你们麻烦，也给我们添堵。”梁薇同情地道，“也不能全怪他，人到中年，妻离子散的……”
　　同事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刚知道那奸夫从商，估计王老师是看不惯有钱人，那男的就是在他老婆工作的奢侈品店，特权金卡一刷，魂儿都勾走了。”
　　那也不能成为他报社的理由，季妤很鄙夷。
　　季妤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学路上，她发现热.搜上多了词条，#京城某校搞特殊#。点开来看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某校搞特殊，学生可以不上课，空占着名额……
　　不必想，季妤知道肯定是王建写的。不到半天，网友义愤填膺，讨伐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有钱人，要求他们的孩子退学滚蛋。
　　有人故意带节奏，把学校的挂名名单发出来，季妤和靳君随的名字被刻意圈出来了。某“知情人士”接受采访，控诉他们俩滥用特权，影响其他人学习，还是走后门进的学校……
　　学校门口围着一堆记者，季妤从小门进去，刚到教室就被梁薇叫住，“李季鱼，去一下校长办公室。”
　　靳铮已经来了，正和校长说事，靳君随见她来了，“李季鱼，你看微博了没？出大事了！”
　　季妤：“嗯……”还是给徐女士打个电话吧。
　　“你不能进去！”
　　门外传来喧闹声。
　　几个记者偷偷从围墙翻进来，被老师发现了，追赶到这。
　　他们迫不及待地涌进办公室，“张校长，贵校搞特殊教育的事是真的吧，这是对其他孩子的不公平！你们这么做良心痛不痛，有钱就了不起啊！”
　　有人看见靳铮，“靳铮，你花钱把自己的孩子塞进来，却让他旷课，其他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办啊！你们这种人就是垃圾！”
　　他们甚至上手抓靳君随，熊孩子慌了，想躲到爸爸身后，没想到被其中一人抓住手臂。
　　他被涌进来的记者淹没，小孩子的力量在成年人面前不值一提，恐惧漫上心头，他僵在原地。
　　“放开他！”
　　话音刚落，又一声惨叫，对方松开他，抱住自己的脚大喊疼，重重的玻璃烟灰缸落在地上，磕了一个角。
　　季妤仗着身形小，挤过去拉住靳君随，跑到靳铮身后，转头骂他：“你怎么回事啊，不会跑？”
　　“你，呃。”靳君随目睹她用烟灰缸砸人脚，还在震惊中。
　　“安静！”校长还在竭力赶人，“保安，快把他们赶出去！”
　　记者不依不挠。
　　“张校长，这么急着让我们走，肯定是心虚吧！”
　　“你们看，他叫保安了，他急了！”
　　“我要揭发这种黑心学校！还京城教育一片天空！”
　　保安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把几个记者制服，又有一大堆家长赶来了，都是被媒体撺掇来闹事的。
　　他们质问校长，“张校长，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不用来学校也能上学啊？”
　　“张校长，那我家孩子是不是也能待在家？”
　　“张校长，您不能搞区别待遇啊，别人家的孩子可以，怎么我们家的孩子就不可以呢。”
　　众人七嘴八舌，将校长讲昏了。
　　记者闹事，赶得；家长质问，反倒不好轰了，往外轰事情不闹得更大？校长一个头两个大，看向靳铮，“靳先生，您得帮帮我啊！”
　　靳铮拨打110，“先报警吧。”
　　说话间有个记者挣脱开保安，撞进来，“张校长，我问你，是不是以后只要有钱就能霸占好学校的名额，让其他孩子无路可走？你和靳铮一起回答吧！”
　　说着高高举起手中摄像机，恨不得把镜头怼到他们脸上。
　　有家长认出靳铮，是这次风暴中心的两位学生的家长之一，“你就是靳君随的爸爸？你们家混娱乐圈的吧，这么看不起我们老百姓？”
　　“张校长，这事儿你可得解释清楚！”
　　“对，不解释清楚，我们今天不走了！”
　　季妤猜测这些家长里有几个浑水摸鱼，故意带节奏的。
　　正想着对策，又有人上手来抓孩子，估计是想把小孩子当舆论突破口。
　　季妤二话不说，摸起校长桌上另一个烟灰缸砸了过去。
　　这回砸到对方膝盖，痛得他站不直。
　　季妤：“哎呀，好滑。”
　　对方：“……”
　　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季妤掖了掖靳君随的胳膊，道：“躲在我后面，敢碰你，爪子都给他剁咯。”
　　靳君随愣愣地看着她，“你，你好……”
　　季妤：你好棒？
　　靳君随：“你好man啊，李季鱼，你好像港片里的大哥啊！”
　　季妤：“……”
　　这时，办公室外冲进来几个黑衣人，黑西装黑眼镜，把闹事的人全给制服了，按在墙上桌上茶几上，瞬间清场。
　　季妤：卧槽。
　　靳君随：“卧槽。”
　　一个男人迈进来，摘下墨镜，头微微左右偏，迅速锁定季妤，箭步上前，一把把她抱起来。
　　缙·体重秤·总：“轻了。”
　　季妤心情复杂：“……缙叔叔，你怎么来了？”
　　她居然也有霸总天降救命的一天，小说里“女主深陷危险，霸总千里眼顺风耳一秒到场”居然是真的？
　　“我来找张校长。”缙云看向校长，“张校长，走。”
　　校长：“？？？”
　　出了校长办公室，就见楼下空旷的水泥地上，已搭起新闻采访大棚，国内上至官方下至民间的报社记者都来了。
　　季妤：啊，是钱的力量。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一行人下了楼，往台上一站，底下记者扛起摄像机，打开闪光灯，酷嚓酷嚓拍起来。照得人眼睛疼，季妤不由得闭上眼，旁边缙云大掌按住她眼睛，见靳君随主动挡在面前，槽了句：“小子，逞英雄？”
　　季妤把缙云的手扒下来，嘟囔道：“我没事。”
　　明星走红毯上发布会都要面对闪光灯，她换了个壳眼睛不适应，但总得习惯。
　　相比闹事的记者，缙云发通知叫来的更专业理智，先后举手发问。
　　校长坐立不安，心里编织说辞，想不到全程不必他开口，官方发言全让缙云说了。
　　记者：“特殊教育的事情是真的吗？确实有学生可以不上课却霸占学籍和入学名额吗？”
　　缙云：“提供给所有学生的渠道不算‘特殊’。”
　　记者：“您的意思是，所有学生都可以不上课？”
　　缙云：“偷换概念，在校方挂名的学生并非‘不上课’，他们也参加考试，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有时间也会回校上课。”
　　记者：“这不就是特殊化吗？其他人都要乖乖上课，只有他们——”
　　缙云：“你们都是京大的吗？”
　　记者：“呃，当然不是。京大可是本国最高学府，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考上啊。”
　　缙云：“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考试，挂名考试的试卷难度囊括一年级到初一的知识。”
　　助理把季妤他们做过的试卷复印件一份份发给记者。
　　缙云：“挂名和保送、特长差不多，你们为什么不去质疑后者？”
　　记者：“那是因为保送的学生成绩好……”
　　缙云：“没错，挂名的学生成绩也很好。”
　　记者：“……”
　　旁边的季妤补刀：“要不我们当场做一次吧，看看我的成绩好还是哥哥姐姐你们的成绩好。”
　　记者们：“……”
　　开玩笑，他们都离开校园多少年了，别说还在大学，就算还在大学也做不了小学初中题，思路不同。
　　缙云示意校长，“张校长，您说。”
　　都被说完了，也没什么要说的，校长拿过话筒，“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有学生可以通过考试，也可以在校方挂名。这不是搞特殊，这只是校方提供给一些成绩好但是没时间上课的学生的渠道。”
　　这时场外被保安围住的家长叫嚷道：“这就是搞特殊，就是不公平！凭什么我的孩子就不能不上课，光占着名额啊！”
　　缙云握着话筒站起来，声调高扬，“好，让他来，现场考试，过了，一样不用来。”
　　一句话噎死对方，剩下的也无话可说，没人叫嚣。
　　缙云私下同校长说了什么，校长又对记者道：“另外，有人恶意举报本校，给学生和家长带来了巨大困扰，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缙云补充道：“包括今天来闹事的家长和记者，法庭见。”
　　缙总雷厉风行，事情还没闹大就收场了。各大报社记者现场拿出笔记本赶新闻稿，到处都是打字的噼里啪啦声。
　　有人提前写完，擦了擦额头薄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双眼无神望天放空。
　　季妤：“……”虽说很感谢大家的帮忙，但总有点同情他们这群……社畜。
　　助理给忙碌的记者们送上礼盒，用大卡车拉来的，这不，中秋节快到了，给大家送温暖。
　　气氛往诡异的方向转去，现场热闹起来，大家聊开了，颇有点年会的感觉。
　　季妤听到前排几个记者说话，“不得了了，缙总亲自出面，这一年也遇不到几次啊。”
　　“据说只有虞梦在场才能看到缙总，这回是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受人所托吗，难不成是虞梦让他来的？想不通……”
　　缙云也听见了，拿起话筒敲了敲，“还有件事。”
　　待众人看过来，他单手把季妤抱起来。
　　季妤：“？？？”
　　缙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和虞梦的女儿，认的。”
　　众人：“……”
　　缙总，调整一下说话的语序好吗，这样讲怪吓人的！一线女明星背着各大记者悄悄生了个哪吒的既视感啊！
　　这下好了，缙云当场认女儿，社交平台全都疯了，一时间上了三个词条，都是和缙云虞梦有关的。
　　两人认了女儿=感情很好=婚期将近=想生女儿=就要生了……网民的想象力无限跃进，甚至搞起了个活动：#给缙云虞梦的女儿起名字#
　　……
　　虞梦正在家敷面膜，一边看韩剧一边抽鼻子。
　　突然手机震动，她拿过来一看，是经纪人打来的。
　　一接通：“孙姐——”
　　“虞梦啊，你要和缙云结婚怎么不提前和我通个气儿呢？！”经纪人开启暴走模式，“现在全网都知道你们要结婚了，不对，是要生了！连性别都提前预测了！”
　　虞梦：“？”
　　虞梦：“你等等。”
　　让他去支援小鱼，又搞什么幺蛾子，虞梦打开微博，看着99+的私信和评论，沉默了。
　　她点开一条营业微博下的评论，全都是给她和缙云女儿起名的。
　　虞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摸到肥宅快乐水和肥宅快乐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怀了个崽？
　　虞梦对经纪人道：“孙姐，微博上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那个什么季妤，是你和他认的女儿？”经纪人道。
　　虞梦反应了一会儿，“对啊，小鱼，就和我一块拍《兰西》的小演员嘛。”
　　经纪人无言以对，干脆把视频发给她，“你自己看吧。”
　　视频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新闻发布会，缙云去救急，还是她叫去的，没问题呀。但是到后面，主线跑偏了。
　　是，季妤没事了，从热.搜上下来了，但是虞梦自个儿上去了。微博下粉丝分成两派，一派在问婚期，另一派在帮孩子起名，但不管如何，都是站在缙总那边的。
　　虞梦郁闷，粉丝爬墙，不站她站大猪蹄子！
　　经纪人让她想想怎么回，虞梦直接发微博：不嫁，没怀，谢谢！
　　……
　　陆东临和徐落梅赶来学校时，事情已经搞定了，两人在校门口看见季妤，飞扑上前抱住她。
　　陆东临着急地道：“小鱼，没事吧，没受伤吧？！”
　　季妤刚张口，就见陆爸爸捋起袖子，气汹汹地道：“敢碰我们小鱼，我恁死他们！”
　　季妤：“……”陆爸爸，你可是大学教授啊喂，注意一下形象啊。
　　徐落梅拦住暴走的老公，“东临，你别太着急了，小鱼没事。”
　　季妤：嗯……还是徐女士比较冷静。
　　徐落梅眼神变暗，掏出手机翻通讯记录，“对付垃圾，就要用点特殊手段，最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世界上……”
　　季妤：“……冷静啊！”徐女士比陆爸爸还可怕啊！
　　记者都已经走了，闹事的人也被扭送去派出所。靳铮牵着靳君随走过来，还差十几步的距离，靳君随挣开爸爸的手，快步跑向季妤，差点把她撞翻。
　　季妤被他撞过好几次，早就摆出架势准备接住他莽撞的脑袋。
　　靳君随刹住车，傻乎乎地看着她，“李季鱼，你还厉害啊，你是怎么想到搬救兵的？”
　　季妤：“天降的。”她也没想到缙云会出手。
　　对了，缙云呢？季妤四顾，“看到缙叔叔了吗？”
　　靳铮走过来，嗔怪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对季妤道：“他先走了，好像是因为虞梦发了条微博。”
　　季妤打开微博一看，哦豁，看来缙总急着回去哄她了。
　　陆东临已经知道贵人相助的事，没能当面道谢，不免遗憾。徐落梅得知靳君随是卷入此事的另一个孩子，便问靳铮道：“靳先生，这个举报信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靳铮：“就是一个叫王建的，上课和孩子们发生了点小摩擦，怀恨在心。”
　　靳铮从校长那里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原来王建不仅情场失意，职场也受了打压，本是他的职称名额被资历比他浅的人得了，他觉得是学校有眼无珠，就写了举报信以泄愤。
　　陆东临骂道：“他有本事当面找校长对峙，居然把火烧到孩子们身上，畜生！”
　　靳铮：“已经查到他了，校长说一定会追究到底。”
　　后续是王建被开除，追责，官微发声表示学校测验挂名的做法完全符合流程，不存在违规行为。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学校给换了新的数学老师，为人开明，对季妤和靳君随的要求就是学习成绩不下落，不影响其他同学，上课随意。
　　唯一的持续影响是缙云说的话，大家都知道他和虞梦认了个干女儿，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了季妤的超话，还给冬季开播的“小森林”引了波流……
　　……
　　中秋放假三天，季妤家早早就张罗起来，准备过个热闹的中秋节。
　　陆爸爸亲自打电话，请了靳铮一家，又请了虞梦和缙云——特别感谢他们俩，再加上朱霖和陆庭安，这节过得可热闹。
　　叮咚。
　　季妤从沙发上起来，跑到玄关开门。门外是靳铮一家子，靳君随穿着小西装，还打了领结，人模狗样的，手里提着礼盒，“中秋快乐！”
　　季妤让开请他们进来。
　　靳铮拿着果篮和礼盒进去了，徐缓则弯下腰，看着季妤笑盈盈地道：“小鱼，谢谢你照顾君随啊，他特别熊，总给你添麻烦，对不起呀。”
　　瞧，家长盖章认证的熊，季妤：“不客气。”
　　靳君随噘着嘴，拖长音：“妈——”
　　穿着围裙的陆爸爸一手拿锅铲，一手拿酱油，从厨房里窜出来，“靳铮来了啊，快进来坐。”
　　门关上没一分钟，又有人敲门，缙云和虞梦来了。
　　虞梦上来就抱季妤，蹭她的脸，“呜呜呜小鱼我想死你了，好像吃胖了点？”
　　缙云也想抱季妤，突然发现有其他人在，碍于形象，按捺住了。
　　季妤看着他躁动的手掌：“……”
　　虞梦拉着季妤的手，走进客厅，靳君随正在调电视找动画片看，特别不见外。
　　过一会儿陆庭安和朱霖也来了，还有一个很久不见的熟人，郑诚。
　　“郑律师！”季妤惊呼，从沙发上跳下来，“你不是在横店吗？”
　　“调到这边来了。”郑诚把零食大礼包塞给季妤，“中秋快乐啊。”
　　虞梦接了个电话，对季妤道：“沈三光和曹旭他们也要来，待会儿就到。”
　　季妤先前就问过沈惊鸿，他说中秋肯定要和哥们一起喝酒才痛快，温馨的家庭聚会他才不要呐。
　　季妤：呵呵，沈导，打脸不。
　　陆东临一听，来的人太多了，准备的饭菜不够，打电话让还在路上的徐落梅多买几个菜回来。
　　徐落梅打包了整整两大袋，走进家门，一看人这么多，都是季妤进娱乐圈后认识的。
　　后面沈三光和曹旭来了，还带了好几箱啤酒，一进门就喊“谁能与我争高低”！
　　“我我我！”熊孩子凑热闹。
　　季妤把他的脑袋压回沙发上，道：“我换台咯？”
　　靳君随立刻抢过遥控器，宝贝地盯着《四驱兄弟》，“不行！”
　　陆东临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吃饭咯吃饭咯！”
　　沈惊鸿用开瓶器，叭叭叭开了十几瓶，往桌上一放，“今个儿不醉不归！”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在座的除了陆东临夫妇，其他都是演艺圈的，自然说到下半年乃至明年的影视计划。
　　虞梦：“沈导，《兰西》已经送展了吧？”
　　“嗯，评审结果下个月出来。”沈惊鸿举杯，“敬《兰西》！”
　　说完打了个酒嗝。
　　虞梦又问季妤：“小鱼，你明年要拍戏吗？”
　　季妤点头：“要啊，我和可霏姐说好了，明年去参加一个剧组的试镜。”
　　虞梦惊诧地道：“不会是《吉祥宝贝》的试镜吧？”
　　季妤：“是啊，梦姐姐你知道吗？”
　　徐缓闻言，“《吉祥宝贝》，是不是那部《家有三宝》的续集？”
　　虞梦：“没错，拍大热剧的续集，很难超越观众印象，演得不好被全民骂，演得好也只是中规中矩。”
　　五年前的家庭情景喜剧《家有三宝》收视和国民度第一，三个主演深入人心，提到“妹妹”就是李茜茜，提到“李东南”就是张枫。
　　虞梦劝道：“小鱼，你还是不要去了，就算被选上了，也很难拍得好。”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但凡电视剧的第一句拍得好，之后的续集大多是狗尾续貂。出于情怀，观众很少会喜欢，有的甚至言辞过激，直接骂演员导演恰烂钱毁ip。
　　季妤想试试看，不管选不选的上，“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呢，梦姐姐。”
　　虞梦想了想，拉过缙云，“你要是真想拍戏，明年万有投资的剧随你挑。电影也行，明年有什么立项？”
　　这后门开得也太随意了，季妤扶额。
　　缙云还跟她胡闹，眼神宠溺，不管合规与否，“等我回去让小赵把名单都发来。”
　　其他人吃了一波狗粮，面面相觑。徐女士不堪落后，殷切地替老公夹菜；靳铮也给老婆擦嘴，还索要了个香吻。
　　季妤：“……”你们倒是考虑一下有孩子在啊！
　　重生后的第一个中秋，季妤在一桶狗粮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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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转冷，冬天来了。
　　伦敦短片电影节开展，《兰西》被选入首映十部短片之一，制作团队全员受邀。沈惊鸿还多要了几张门票，季妤跟他讨了三张，一家人看。
　　抵达伦敦时正下雨，道路堵车，开到一半大家决定下车走着去，反正有无所不能的导航。
　　路上遇到了在国外的华人，一眼认出季妤。
　　“你是季妤吧！”女生特别激动，“就是‘小森林’的季妤对不对？”
　　小森林已经开播了，还没能上星，暂时在网络平台播。不过第一期刚出就上热.搜，mc们都借此圈了一波粉。
　　后期剪辑对怼沈惊鸿的桥段情有独钟，还专门出了一期嘉宾怼沈导的特辑，沈导也多了一群“心疼他的粉丝”。
　　季妤被两个姐姐抱住拍了好几张照片，直到陆庭安提醒，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
　　直到他们离开，其中一个女生才后知后觉，想起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陆庭安。
　　“刚刚那个男生好帅啊！”
　　“他和季妤是什么关系？啊啊啊我怎么没要他微信啊！”
　　一家人赶到电影节现场，来的有点晚，红毯都走完了，首映礼也已经开始了。
　　走进电影厅，灯还没暗，沈惊鸿发现他们，招招手让他们过来。
　　沈惊鸿：“怎么来得这么晚？”
　　季妤：“伦敦的路况和天气一样变化莫测。”
　　沈惊鸿指了指右边，“虞梦他们在那儿。”
　　季妤探头去看，看见了虞梦和缙云，两人向她挥手打招呼。
　　灯光暗了下来，陆庭安激动地道：“开始了！”
　　首映短片第一部 就是《兰西》。 
　　在场不少是专业影评人，部分已经知道本次最佳短片奖给的就是这部《兰西》。主演虞梦和导演沈惊鸿他们都认识，但这个“季妤”是谁？何德何能与他们合作？
　　怀着轻蔑的心情，大家观看短片。
　　一开始，安娜回家，被兰西吓了一跳，大家都觉得还好，这孩子虽然诡异了点，但还在正常小女孩范畴。
　　众人：就这？
　　影评人们甚至交头接耳，气氛格外轻松。
　　不知何时短片音乐停了。
　　大家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继续看，直到兰西身份暴露，对着镜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然后举起刀，捅进桌上的猫。
　　她摆弄着利刃，看向镜头外“安娜”的房间，歪了歪头，“妈妈？”
　　众人：……就这？
　　安娜躲在床底下，她的手脚都被划伤，鲜血流注。
　　气氛紧张，观众看着兰西在床前走来走去，直到她出去了，大家悬着的心才落下。
　　突然一颗头从上面落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安娜。
　　“你在哪里，妈——妈——？”
　　众人：…………就这？！
　　最后安娜烧了房子，逃出来，从外面看见兰西站在二楼窗户前，熊熊火光吞噬了她。
　　大家以为故事就此结束。
　　安娜出院后，又重新找了住处和工作，并放弃领养小孩的想法。
　　直到某一天，她听见有人敲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where are you，ma——ma——？”
　　众人：……………………就这！
　　影评人们都疯了，不是因为这短片忒吓人，是这小演员忒吓人啊！
　　她用空洞冰冷的眼神看着镜头时，就像穿出幕布，凝视着观众的灵魂，这一刻，每一个人都是“安娜”。
　　沈惊鸿带着主演上台致谢，大家定睛一看，骗人的吧，这样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是兰西？！
　　季妤握着话筒：“大家好，我叫季妤，是兰西的扮演者。”
　　众人：“喔——”
　　季妤看向沈惊鸿，他们在喔啥？
　　其他人自我介绍时都没这反应。
　　沈惊鸿：“可能是想表达‘兰西求放过’吧。”
　　季妤：“……”沈导，这一点都不好笑。
　　《兰西》大获成功，季妤回国前收到一堆国外导演的邀约，多是悬疑恐怖片。
　　季妤不想被一类型影片定型，一一拒绝了。
　　去参加短片节的国内影评人回国后也大赞《兰西》，不少看了综艺小森林后再看《兰西》的人产生了自我怀疑：这是同一个季妤吗？！
　　……
　　季妤的超话鱼塘炸了。
　　【你们看了《兰西》吗？我被震惊到了，小妤的演技原来这么强吗】
　　【我相信她那句“我不走，没人赢得了”是真心话了】
　　【以为粉了个妹妹，没想到是个大佬（狗头）】
　　【我要等兰西长大，谁都别拦着我！兰西来，举起你的小刀刀，俺要献身！】
　　【楼上举报了】
　　【举报+1】
　　【举报+10086】
　　【想看小妤拍点可可爱爱的剧啊，不要这么恐怖呜呜呜，我不敢看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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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刚过，各大剧组返工忙碌起来。季妤和杨可霏约好时间，在国云宾馆见面。
　　依旧是余畅送她来，踩着他心爱的凤凰牌奔驰，把季妤放下，“小鱼，待会儿结束了打电话给我啊。”
　　季妤：“好。”
　　杨可霏弯腰捏了捏她的脸，“小妤变胖了呢。”
　　说到这，季妤有点惆怅，家里伙食太好了，陆爸爸变得法子做菜，一样吃腻了就换一样，这个寒假，她硬是足不出户尝遍世界美食。
　　牵着杨可霏的手，她们上到宾馆七楼，《吉祥宝贝》的剧组就在这儿筹备。
　　套房的门开着，客厅坐满来面试的孩子。恰好导演从里面出来，和季妤打了个照面，“是你啊。”
　　巧的很，正是季妤在其剧组跑过龙套的导演，李光明。
　　李光明对她有点印象，再一看杨可霏带来的，“可霏，你要推荐这孩子？”
　　杨可霏：“是啊，李导给个面子？”
　　李光明指了指客厅那一堆人。
　　就算续集难拍，也有大把人抢着。
　　杨可霏笑着道：“李导，打个赌吧，要是你相中季妤了，就请我们吃饭。”
　　李光明见她这么有自信，应道：“好啊。”
　　杨可霏还有事先走了，季妤找个边角上的位子坐下，低头打开破乎看新闻。突然面前光影被蒙住，她抬起头，又见到一熟人。
　　季妤：“孟雪璘？”
　　“你也来试镜？”一改先前弓拔弩张的气氛，孟雪璘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聊了起来，“你试哪个角色？”
　　不会和她撞角色了吧，又要抢？季妤：“妹妹。”
　　“我试姐姐。”说完顿了顿，忍不住道，“希望能和你合作。”
　　季妤：“？？？”
　　看她表情释然，不像说反话，季妤就当是真心的了，“你也是。”
　　孟雪璘心里很不好受。
　　季妤退赛后，再没人演技比她好，她一路杀进决赛，靠自己的实力夺得冠军。可那根刺还在心里，时不时扎手。
　　明明她是冠军，却没有光环。反观季妤，《兰西》证明演技，小森林有话题度。她呢？
　　她想光明正大地赢，赢过季妤，证明自己的实力。
　　轮到季妤试镜了。
　　走进房间，李光明和制片、执导几个坐在床边，很随意，正在翻看季妤的资料。
　　副导：“‘小演员’的黑马，后来退赛了，挺不错啊。”
　　李光明：“那也得牵出来遛遛。”
　　他知道季妤在《兰西》里的演技很好，但一部戏是一部戏，短片和情景电视剧不可一概而论。
　　工作人员把剧本给季妤，是第一部 的一场戏。 
　　妹妹想去夏令营，父母不同意，妹妹说服了他们。
　　这场戏很重要，姐姐李冰雪性格稳重，弟弟李东南活泼好动，妹妹李冰蓝聪明机智，是三孩子中最俏皮可爱的，总有歪点子鬼主意。


第一部 李冰蓝的饰演者鞠巧巧演出来的感觉，就像邻家活泼逗趣的小妹妹，长相圆润且软乎乎。观众，尤其是阿姨奶奶辈的特别喜欢她，说孩子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从外形上看，季妤逊鞠巧巧一筹，按第一部 的选角思路，她早被刷下去了。 
　　季妤有五分钟准备时间。
　　续集延续第一部 的编剧刘玲，她喜欢当场发挥，配合演员和导演重新制定剧本。所以要求演员的台词记忆力要好，最好能当场背。 
　　前面几个忘词的、少词的，还没演完就被“回去等消息”送走了。
　　李光明看着表，“时间到，开始吧，管哥小刘搭个戏。”
　　管哥管道具的，临时被抓来配戏，和助理小刘一样压根不会演。
　　李光明让人把剧本拿走，“倒计时，五四三二一，开始。”
　　管哥顶着锃亮的脑袋出场了，僵硬地“推开门”，“我回来啦。”
　　小刘对着墙吭哧吭哧“炒菜”，回头，“孩子他爸，买回来了吗？”
　　“买了买了。”管哥把空袋子递给她，“你们女人也太可怕了，不就一支口红吗，那队伍老长了！”
　　小刘推他，“去去去，叫孩子们出来吃饭。”
　　季妤：“……”这配戏的也太劝退了吧。
　　季妤飞快地跑过去，抱住小刘的腰，吓了她一跳。
　　小刘下意识地骂了句：“干嘛呢，吓死我了。”
　　“妈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季妤笑嘻嘻地道。
　　小刘“嗯”了一声，没听见下文，“咋啦，有话直说。”
　　季妤：“妈妈，小灰要去夏令营啦，她叫我一块去呢。”
　　小刘回头看她，“你想去？不行，咱家没那么多钱。”
　　季妤的情绪低落下来，眉心可见蹙起。
　　管哥：“蓝蓝想去夏令营啊，跟爸爸说说，要多少钱呢？”
　　季妤欢呼一声，转过头去抱管哥的胳膊，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块！”
　　小刘：“不行！”
　　管哥：“哎哟，凶孩子干啥嘛，蓝蓝说说，夏令营有啥好啊，你为什么想去呢？”
　　季妤转着眼珠子，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一边想一边说：“夏令营有小灰，有好多朋友，而且大家都去，我也是不去的话，大家就不喜欢我了。”
　　李光明：“嗯……”
　　鞠巧巧说这话时，说着说着就掉眼泪，显得特别委屈，和后面父母亲答应时蹦跳形成对比。
　　季妤不然，像个满腹鬼主意的小机灵鬼。
　　管哥：“呀，不去夏令营就被人排挤啊？”
　　小刘：“你别听孩子瞎说，就一破夏令营，骗钱的，真不去大家还能不理你不成？”
　　“才不是骗钱呢，隔壁班的玲玲上次就去夏令营了，特别好玩，特别有意思，她回来之后还学了好多……”季妤想不起来了，望着天花板，“好多……”
　　小刘忍不住笑了，“好多什么？”
　　副导“欸”了一声，想跟李光明说，李光明抬手让他安静。
　　管哥发现小刘说错台词了，忙拉回来：“一千块也太多了，可是爸爸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啊！”
　　“爸爸爸爸！”季妤拽住他的手掌，左右摇晃，眼巴巴地看着，“爸爸爸爸！”
　　管哥：“……”
　　管哥捂住脸，“李导，就答应孩子吧，让孩子去夏令营吧。”
　　众人哈哈哈笑了起来。
　　李光明站起来，道：“好了，就演到这儿吧，季妤，你先出去，有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季妤迅速出戏，弯腰鞠躬，“谢谢。”
　　刚走出房间，听见身后李光明他们在讨论。
　　“李导，我觉得她演得挺好啊。那个词儿，怎么能断在那儿就变成另一部戏呢？”
　　“我看到她就想到自己女儿了，扛不住啊。”
　　“小刘你刚才被带进去了吧？”
　　“真对不起啊副导……”
　　“……”
　　季妤给余畅打电话，不多时，余大司机来了，笑着道：“怎么样？”
　　“还好。”季妤上后座，“看导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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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天，沈惊鸿打来告诉季妤，她过了，妹妹这个角色拿下，下个月进组。剧本当天看当天改，只有人物简介，让她看着准备。
　　沈惊鸿：“听说你演的和鞠巧巧完全不一样。”
　　季妤正吃着苹果，“嗯，演的一样那多无聊啊。”
　　沈惊鸿哈哈笑，“你是不知道，十个，有九个演的就是鞠巧巧。”
　　季妤：“还有一个呢？”
　　沈惊鸿：“不就是你咯。不过，据说鞠巧巧也想接着演。”
　　季妤：“不一定是我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嗯……”沈惊鸿含糊了一声，“那你想要这个角色吗？”
　　季妤好笑地道：“沈叔，我想靠自己。”
　　沈惊鸿先是笑，再佯装生气，“你真是，有通道都不要，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不过你放心，李光明知道他想要什么，说不定选你呢。”
　　未知的事说了也无用，季妤问起其他的，“那姐姐和弟弟的角色定下了吗？”
　　沈惊鸿：“嗯，李冰雪定下来了，你肯定想不到是谁。”
　　他想让季妤猜，没想到季妤一语中的：“孟雪璘？”
　　沈惊鸿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
　　“我去试镜的时候看见她了。”季妤道。
　　“她年纪轻轻，履历漂亮，演技也不错，要不是对上你……”沈惊鸿没接着说，谁对上这丫头谁倒霉，她就是个降维打击十级学家。
　　季妤：“那李东南呢？”
　　“这个，还不知道。”沈惊鸿说道，“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真要被抢了也别难过，来你沈叔的组。”
　　季妤盘腿坐着，来了兴致，“你又有项目了？”
　　沈惊鸿嘚瑟起来，“哼哼，正儿八经的电影呢。”
　　《兰西》声名大噪，引来许多投资人和电影项目，沈惊鸿挑花了眼都。他挑剧本和挑演员一样严格，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还是季妤。
　　沈惊鸿暗搓搓希望她空出档期，嘴上还装，遗憾地道：“真要没拿到角色，来叔剧组啊。”
　　季妤：“好啊。”
　　可惜沈惊鸿的念想落空了，过了两天，朱霖打电话告诉季妤，导演最终选了她。而且弟弟的选角定下来了，居然是靳君随。
　　和熊孩子演一家人，季妤得心应手。
　　和学校请过假，季妤做好进组准备。陆庭安也要去录综艺了，期间必须住在节目组指定场地。
　　综艺要求粉丝打榜投票，所以一期一期录，网络平台同步播。季妤在鱼塘发了条微博，召唤了一下鱼们帮她哥投票。
　　拍摄第一天，季妤来早了，其他主演还没到。李光明见她来了，招手叫她过去。
　　他旁边站着一青年女性，戴着眼镜，一身浓浓书卷气。
　　李光明掐着烟，“介绍一下，这是编剧，刘玲。”
　　季妤微点头：“老师好。”
　　刘玲打量着季妤，对李光明道：“她和鞠巧巧完全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所以我想改剧本。”李光明道，“不拍续集了。”
　　刘玲思忖半天，“李导，你的意思是，拍成两部戏？”
　　“能写不？”李光明果断地道，“不能写就换人。”
　　刘玲无语，“李导，都签合同了，别吓唬我了。不过我也觉得，重新写会比较好。”
　　季妤给她的感觉，和鞠巧巧完全不一样。现在剧本中的李冰蓝是鞠巧巧的模样，和季妤不贴脸。
　　很难想象她说着“不嘛不嘛不嘛”，鼓着腮帮子掉眼泪的样子。
　　但这不是重点，刘玲道：“李导，你这算阴阳剧本吧，这样大改，得先跟制片方说一说，不然成我们违约了。”
　　李光明把烟扔了，用脚碾熄，向制片人走去，“我跟他们说。”
　　刘玲和季妤聊了聊，知道她就是《兰西》的小主演时她愣住了，仔仔细细端详季妤，就差上手摸了。
　　“你是兰西？”刘玲难以相信，“那你演技太好了吧，我完全看不出兰西的影子。”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软萌小姑娘啊！谁能把她和凶残恐怖的兰西联系起来。
　　被夸了一顿，季妤不好意思地道：“谢谢。”
　　刘玲笑道：“难怪李光明要改戏，但我觉得就算让你按着续集演，也能演得挺好。”
　　说话间，李光明和制片一起过来，说剧本大改可以，但框架还是按照《家有宝贝》来。
　　季妤心想，拍续集可能狗尾续貂，但另起炉灶，岂不就是和第一部 打擂台吗？同样的背景设定下，看哪一部更出彩。 
　　刘玲灵感来了，现场开写。孟雪璘和靳君随到场时，她已经把第一幕大概写出来了。
　　季妤的角色变了，相比傻的可爱的李冰蓝，“新妹妹”甜甜是只小狐狸，鬼主意特别多。
　　“李季鱼！”靳君随飞奔过来，脑袋又撞上来。
　　季妤按住他：“……”
　　孟雪璘有点拘谨，凝视着季妤，“你果然拿下角色了，恭喜。”
　　改之后的剧本三人试演了一场，李光明当场拍案，决定就这么演了，制片方那边他去说，顶住压力。
　　刘玲现场把第一集 写好了，和李光明商量润色后，正式开拍。 
　　·
　　赵青青正和弟弟赵小宇商量怎么瞒着父母去漫展。
　　赵甜甜从房间里跳出来，晃着手指，拉长音，因为抓到他们把柄而沾沾自喜，“我都听到了哦。”
　　两姐弟对视一眼，赵青青把上周的零花钱掏出来，低头奉上；赵小宇殷切地帮她捶腰捶背。
　　“边儿去。”赵甜甜推开他们，表情严肃，眼珠子转着，像在思考要怎么向爸妈告状。
　　赵小宇哀嚎一声，对赵青青道：“她一定又在想坏主意了！”
　　“哎呀，你怎么知道？”赵甜甜笑嘻嘻地道，“不告诉爸妈，可以，你们得带我去。”
　　赵青青和赵小宇异口同声：“成交！”
　　李光明：“ok，卡。”
　　他拿着剧本，走上来给他们仨讲戏，说孟雪璘的反应太平淡了，这是情景喜剧，要夸张一点点；说靳君随太放了，有点过，稍微收一收，说季妤……
　　李光明凝视着季妤，话卡在喉咙里。
　　季妤：“？”
　　不会是要很严厉地批评她吧，季妤耿直地道：“李导，你说，有批评我都接受。”
　　李光明：“嗯……你，你收着点。”
　　是说她演得太过吗？季妤点点头，“好。”
　　李光明觉得她没明白，“不是那个收着点，是那个收着点。”
　　仨孩子都迷茫了：“李导，你说什么啊？”
　　李光明把季妤拉到一边，道：“他们俩太放松。”
　　季妤懂了，是嫌弃她带戏，俩小孩状态太放松，不像演戏了，但也不很贴角色。
　　季妤一脸无辜，“李导，这也能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李光明揉乱她的发型，“谁叫你是优等生。”
　　季妤：“……”为什么是个人都喜欢打乱她的发型。
　　季妤重新弄了造型。
　　下一幕开拍，季妤满脑子都是“收着演”，反而掣肘了。
　　“停停停。”李光明从导演小马扎上站起来。
　　众人懵了，心想哪里谁出了问题？
　　演父亲的赵亮道：“李导，哪里不对吗？”
　　李光明欲言又止，看着季妤。
　　季妤心里拔凉，低丧着头跟在他屁股后面，两人走到角落开始嘀嘀咕咕。
　　季妤继承了带零食到片场的习惯，李光明心想骂孩子骂得太凶哭了咋办，先从口袋里掏糖给她。
　　季妤默默接过棒棒糖，压压惊。
　　李导拿她的花献她这个佛，也太鸡贼了点。
　　李光明：“小妤啊，你是不是有心理压力？”
　　季妤懵：“……啊？”
　　李光明道：“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演，实在不行，加把劲。”
　　总好过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
　　“李导，我不知道怎么收。”季妤把疑惑说出来，小脸写满迷茫和沮丧，“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
　　向来都是她放着演，带对手入戏，还从没导演要求过她收着。
　　李光明笑了，“还从业多年呢，你才进娱乐圈多久啊。对了，你的演技谁教的？”
　　汗，问到关键问题了，季妤支支吾吾，灵机一闪，“我哥。”
　　李光明诧异地道：“你哥？那你哥的演技一定特别好，有时间推荐给我？”
　　季妤含糊答应了，“嗯……李导，您跑题了。”
　　“欸，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李光明想了想，“你演过话剧么？”
　　季妤摇摇头，“没有。”
　　电影、电视剧她都演过，唯独话剧她不会。
　　通常演话剧的都是科班出身，有师承，走院校路子。
　　季妤上的表演课屈指可数，全靠自身天赋。虽说后来成名了，也抽空去上课看书，但只学了点皮毛。
　　这倒提醒了她，这一生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地去当一回正经科班的学生，弥补人生遗憾……
　　“小妤，小妤？”
　　“啊。”季妤走神了，不好意思地道，“您说。”
　　李光明：“要收，得先学会放。”
　　季妤：“李导，我平时都是放着演……”
　　“你那不叫放。”李光明想了想，突然站起来对还在等着的满场人道，“大家先休息半天。”
　　灯光道具统筹全体懵了。
　　啊，不拍了？
　　季妤衣服造型都没换，被李光明叫上车，往市区开。
　　车一刹，她从窗户往外看，原来是京城大剧院。
　　大剧院建于百年前，当时新潮思想传入国内。西洋归来的新派主张新式戏剧，遂筹资建了大剧院，供演西方戏剧。一开始多是演莎翁剧，后来有人提出中西并济，也将古代传统剧目搬上舞台。
　　十年前大剧院重建，外不动，内翻新，设备更换一新，开放各种舞台，今是国内最好的剧院之一。
　　李光明拿手机看节目表，下了车，对季妤招手，“走，进去看看。”
　　推门进中央A厅，舞台上刚好在排一幕戏。
　　是莎翁的《麦克白》。
　　突然有人来，台上停了表演，前几排有人回头，继而站起来，高兴地道：“老李，怎么有空过来看我们排戏？”
　　“带个小孩来体验体验。”李光明道，“兰西的演员。”
　　显然，兰西已经成了季妤的标志。
　　“哈，兰西。”男人很高兴，“怎么啦，孩子想演话剧？”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季妤讪讪地道：“想是想，但是……”
　　她不懂李导的意思。
　　李光明抽一根烟给赵玄，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当场挖人可好？”
　　赵玄揉着肩膀，道：“你这下手还是没轻没重的，那你来干嘛？”
　　“给孩子看看戏。”李光明叫季妤找个位子坐下。
　　赵玄明了，晃着手指，道：“老李啊老李，又玩教学那一套？”
　　他回头挥挥手，示意台上继续。
　　台上正排练，台下李光明跟季妤闲聊。
　　“‘小演员’我看了，你那几期演的都挺好。”李光明道，“但是，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如果你是现场坐在后排的观众，你会怎么评价？”
　　季妤愣了愣，“我看我自己？”
　　李光明：“嗯。”
　　季妤回想当时，摇摇头道：“想不出来。”
　　李光明：“你坐到后排去看。”
　　季妤乖乖起来，坐到最后两排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垂头丧气，“李导，我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因为“小演员”演给电视机前的观众和评委看，这二者距离非常近，前者借助镜头，后者就在台下，距离非常近，因此不会错过细微的神态动作。
　　但戏剧表演不同，一般台上演员都不借助扩音器——因为剧场本身设计就有扩音效果，但也需要演员丹田发声，动作夸张，才好传递给所有角落里的观众。
　　有的舞台演员无法适应银幕表演，或有观众说“他表演得太夸张”，又有银幕演员在舞台上太细微，不能让观众看清……
　　可季妤还有不懂，“可这和我表演的收放有什么关系？”
　　李光明指了指台上一个演员，“你认识他么？”
　　季妤凝视对方夸张的妆容，仔细辨认，“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他叫胡锦。”李光明道，“你兴许看过他演的电视剧，《梦回明月楼》。”
　　季妤“啊”了一声，“可是他，他演得很好啊。”
　　季妤看过这部电视剧，胡锦身为男主，演技张弛有度，表现力非常。而此时舞台上的他，肢体和语言动作极大，亦不失美感。
　　李光明：“控制力需要训练，你不妨从舞台和大荧幕表演里寻找灵感。今天就先这样，明天片场再看看。”
　　不知怎么，他觉得一天够了。沈惊鸿说季妤天赋异常，像老演员投胎转世——他原话就这，李光明还以为他开玩笑。
　　季妤很感激，“谢谢李导。”
　　李光明先回片场，季妤没走，征得导演意见后，她坐在这里看演员排练，直到结束后还去了B厅看了一场《鸿门宴》。
　　·
　　翌日季妤抵达片场时，陆续有人嘘寒问暖，原来李光明没说带她去剧院，说孩子有点感冒带去看医生了，还让她在家休息了一晚。
　　季妤有点感动，这才是好叔叔好导演啊，给她留了面子，至于沈惊鸿算什么玩意儿……咳，开玩笑，不能让他知道。
　　昨天李光明先拍了孟雪璘和靳君随的戏份，今天补拍季妤的。
　　靳君随来得晚了点，提着一大袋东西，打开一看，又是退烧药又是感冒药，又是冲剂又是药片，还有冰袋体温计……他像是把家里的药箱搬来了。
　　季妤吐槽道：“你怎么不带药箱。”
　　靳君随一拍脑门：“对啊，我应该带药箱！”
　　季妤：“……”
　　靳君随：“李季鱼你感冒好了没啊，我爸说要多喝热水。”
　　季妤：“嗯……”真是熟悉的台词。
　　李光明果然没失望，季妤今天表现好太多，她总算收住了自己的“表演光环”，没处处带戏，让其他人好好发挥。
　　拍摄很顺利，季妤还见到了之前的小伙伴，禾穗和殷甜，这俩来客串角色。
　　下了戏，孟雪璘提出请她们吃饭，也为之前的事道歉。季妤跟余畅打了声招呼，同女孩们去附近的大学美食城吃饭。
　　吃完了她还被叫去游乐场玩溜冰和碰碰车，季妤有些年头没见过这些了——以前碰都没碰过，一开始还很拘谨，后面就放开了玩，玩出一身汗，小脸红扑扑的。
　　晚九点，大家散伙回家，巧的是殷甜和季妤住一个小区，禾穗没事也会去她家玩，大家可以常走动。孟雪璘虽然住的比较远，但她说周末可以去找她们玩。
　　殷甜大大咧咧地道：“你其实也不坏嘛！”
　　禾穗：“……甜甜向来说话不过脑子，你不要生气。”
　　“我没生气。”孟雪璘笑了笑，“确实是我做的不好。”
　　旁边的季妤打了个嗝，踮起脚拼命用小短手勾住孟雪璘的肩膀：“哎呀年轻人冲动一点没什么嘛，有朝气多好啊！”
　　三人：“？？？”
　　她们才发现季妤的脸红了，像喝了假酒。
　　禾穗回忆了下，刚才季妤好像喝了瓶果饮料，名字是……rio？
　　孟雪璘：“……那不是果饮料，是含酒饮料。”
　　季妤高呼：“再来一瓶，俺还能干！”
　　孟雪璘三个面面相觑，忍不住放声大笑。
　　·
　　因为喝酒，季妤回家被训了一顿。陆庭安十万火急地赶回来，本想逮住机会，好好地从“妹妹小师傅”那儿扳回一城，见到季妤时却破功了，笑得倒在地毯上不能自己。
　　陆东临揪住季妤的后颈，孩子正抱着他的胳膊“阿巴阿巴阿巴”。
　　陆东临向妻子求助：“老婆……”
　　“咱们小鱼喝醉了这么好玩呐？”徐落梅掩唇笑着，“你就让她多抱一会。”
　　陆庭安凑热闹：“爸我也要。”
　　陆东临：“边儿去。”
　　隔日季妤睡醒还不知所以然，看着众人憋笑一头雾水。直到去了片场，才从孟雪璘那里了解到自己的洋相，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情景剧拍摄进展到一半。这期间不少季妤认识的人来客串，比如靳铮，演了靳君随的叔叔……
　　靳君随：爸爸变叔叔，刺激！
　　“讲一下今天的戏啊。”李光明和孩子们围成一圈，“这一集，叫‘早恋的危害’。”
　　季妤翻开剧本，好家伙，戏份是甜甜的，她演的小甜甜喜欢上初中部的小哥哥啦，加之小说看多了，居然想搞甜甜的恋爱。
　　她还有句词，“我不管，我的名字就是为恋爱而生，你们知道什么叫甜甜的恋爱吗？”
　　季妤：“……”导演，ooc了啊！
　　李光明清了清嗓子，“这个是上面要求的主题，毕竟拍给人民群众看的，一定要有教育意义……青青不适合早恋，甜甜比较好收场。”
　　熊孩子浑身难受，“为什么我不行？”
　　李光明：“因为你爸跟我通过气。”
　　靳君随无话可说：“……”叔叔太可恶了！
　　饰演甜甜迷恋的帅气小哥哥的演员还没到，据说是前段时间拍了一部玄幻剧，被一群姐姐疯狂追捧的“初恋弟弟”。
　　旁人形容他就是“长了一张初恋的脸”，季妤想不出来。
　　人还没到，孟雪璘三人干脆对词。
　　“李导。”
　　一道空灵干净的嗓音响起，打破片场的嘈杂。
　　大家同时回头，季妤还慢了一拍。
　　少年皮肤白皙干净如不落点墨的宣纸，却浓墨重彩地描上中式审美的绝美皮相，蒙上立体深邃的西方骨相，有一眼万年之感。
　　林仄言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免害羞，垂下眼帘，快步走到李光明面前，“李导。”
　　李光明惊愕地道：“仄言，你美白了？”
　　林仄言无语，“李导，上次拍戏摔伤了腿，我三个月没出门。”
　　李光明向众人介绍，“这是林仄言，他演‘林学长’，小妤，你和他沟通一下台词。”
　　季妤点头：“好。”
　　他的脸庞让季妤想起《情书》的男主角，确实符合大众对“初恋脸”的
　　林仄言伸出手，“你好。”
　　还挺礼貌。
　　“你好。”季妤握了握他的指尖，没废话，“我们对词吧。”
　　林仄言微笑，“好。”
　　林仄言的台词功底不错，两人只对一遍就过了。
　　但花的时间比想象中的长。
　　不断有人过来给“初恋”送东西，送完顺便娇羞地求个合影。
　　这也就罢了……见季妤在一边无所事事，“小妤我们来合影吧。”
　　季妤：“……”
　　不必如此照顾她，这都拍摄多少天了，还有谁没合过影的？姐，太虚假了，虚假……
　　被大家陆陆续续打断，直到李光明勒令工作人员拍戏中不得骚扰林仄言。当然，李导的意思是要骚扰等人家拍完，下班了围一圈再放走。
　　对完了词，正式拍摄。
　　·
　　赵甜甜坐在客厅，正看电视。
　　赵小宇从房间里出来，弄了个帅气的发型，嘚瑟不到两秒，脸色大变：“赵甜甜你看黄片儿！”
　　赵甜甜：“这叫韩剧，你才黄呢。”
　　赵小宇比一只手指，又比一只手指，凑到一块：“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人搁一块儿亲嘴儿，怎么不是黄片儿了？”
　　赵甜甜叹道：“哎，你不懂，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感受生活了。噢，我的罗密欧，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这个世界不允许……”
　　赵小宇：“停停停，你朗诵呢？”
　　他突然发现沙发上放着个盒子，随手拿过来。
　　赵甜甜紧张地道：“还我！”
　　“有猫腻！”赵小宇窜到一边，打开后发现是一对纸鹤，他一脸嫌弃，“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这个啊。”
　　“你懂什么？”赵甜甜把盒子夺回来，宝贝地护着，“这是我要送给罗密欧的。”
　　赵小宇翘起下巴哼了哼，旁敲侧击道：“你的那什么欧，有我帅吗？”
　　“当然比你帅了，全校的女孩子都喜欢他。”赵甜甜警告他，“不准告诉爸妈。”
　　“呵呵……”赵小宇一边点头一边笑。
　　赵甜甜一转身，他立刻张开双翅飞也似的冲进屋里：“爸、妈，赵甜甜有罗密欧啦——！”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赵甜甜早恋了，事情严峻，赵家紧急召开家庭会议。赵爸爸给其他三人下命令。
　　“赵青青，你，去调查那个男孩。”
　　“领命！”
　　“赵小宇！”
　　赵小宇被凶巴巴地老爸吓了一跳，“在！”
　　“你，盯着甜甜。”赵爸爸扯着嗓门，“听懂了吗！”
　　他忍不住站出军姿，立正行礼：“懂了！”
　　赵爸爸转向妻子，顿时柔情似水，“老婆，咱们去和甜甜的老师聊聊呗。”
　　俩孩子一块吁他。
　　赵爸爸回头摆摆手，道：“吁什么吁，还不快去！”
　　孩子们赶忙一窝蜂散了。
　　·
　　赵甜甜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最新的时尚杂志，她跟同学小丽借的。
　　门被推开，赵爸爸走进来，清了清嗓子，“甜甜，有客人来了。”
　　赵甜甜连忙坐起来，回头一看，傻眼了。
　　少年眉眼弯了弯，笑得腼腆，“你好。”
　　赵青青和赵小宇一块从屋里钻出来，热烈欢迎：“林哥哥好！林哥哥您坐，林哥哥想吃什么，冰淇淋还是可乐？”
　　赵爸爸推他们进厨房：“太热情了。”
　　赵小宇：“爸，咱这叫宾至如归！”
　　赵甜甜也跑进来：“爸，你干嘛叫他来啊！”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喜欢的人，咱们家要考察考察的呀。”赵爸爸理所当然地道。
　　另两只也纷纷附和点头。
　　赵甜甜鼓起腮帮子，嘴唇紧抿着，又突然泄了气，眼睛往右瞥，一边嘴角往上翘，“好啊，那就考察考察。”
　　三人面面相觑。
　　·
　　餐桌上，赵甜甜给林学长夹菜。
　　林学长微微点头，礼貌地道：“谢谢。”
　　“不客气。”赵甜甜看向赵爸爸，也给他夹了一块。
　　赵爸爸的手一抖，筷子掉地上了，他哎呀了一声，给赵小宇使眼色，“小宇，帮爸拿一下。”
　　赵小宇刚弯腰低头，赵爸爸又道：“哎呀我鞋带散了。”也弯下腰。
　　赵小宇差点和他撞了脑袋，忙捂住头，小声地道：“爸，接下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赵爸爸道，“按计划行事，不要怕，有爸罩着。”
　　两个人回到餐桌上。
　　赵甜甜一直盯着林学长看。
　　林学长友好地问：“学妹，哪里不对吗？”
　　“是挺不对的。”甜甜大大咧咧地道，“你长得挺不对的。”
　　林学长：“啊？”
　　甜甜：“太好看了。”
　　其他人：“……”
　　赵爸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赵小宇立刻“不小心”把汤洒了，有一点泼到林学长身上，他立刻拉着学长进屋，“学长你换一身衣服吧！”
　　林学长穿着赵小宇的衣服出来了。
　　T恤上印着滑稽的小丑，花花绿绿的短裤上都是蓝精灵。
　　大家全体沉默，仿佛被他丑到。
　　饰演赵爸爸的王振看向镜头外，“李导，这不行啊。”
　　赵妈妈张薇也道：“对啊，说好了要丑，但是你看他这么穿也很好看。”
　　季妤和孟雪璘举手同意。
　　问题是他这张脸，这身形，穿什么都不丑，太为难造型师了。
　　林仄言看向桌上的咖喱汤，走上前，拿起来往自己脸上糊。
　　众人惊呆。
　　也太敬业了吧……说扮丑还真就万事不忌了啊。
　　李光明忍不住鼓掌：“好，就这样接着演。”
　　为了让赵甜甜对林学长死心，大家使出浑身解数，把林学长弄得一身狼狈。甜甜也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英俊的外表，事实上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她的早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结束今天的拍摄，李光明本来想请大家吃饭——主要犒劳林仄言。但他还有行程要赶，婉拒了，只加了微信。
　　季妤加人微信时习惯性看看朋友圈，就见他最近的一条，是和一个人的合影。
　　居然是曲绿茶？
　　再抬头看时，林仄言已经走了。照片上两人微笑合影，没文字，但看得出来关系不错。
　　有点耐人琢磨。
　　季妤心想以后应当见不到曲绿茶，也就不想了。
　　……
　　为期三个月的拍摄结束，季妤最后一个杀青，剧组还送了她一束花。
　　拍完这部戏，她又进入空档期了，只消等宣传。朱霖和徐落梅商量过，季妤在学业和拍戏这块要平衡，每学期至少要一半时间在学校。
　　若非如此，陆爸爸就要缠着老婆哭了，他还是觉得学校重要……
　　季妤的生活比之前丰富，殷甜禾穗总叫她去玩，孟雪璘也会去，不知不觉竟和她们成了闺蜜。
　　之前季妤想都没想过要和小朋友当闺蜜，难道是她也变成小朋友了吗？
　　没戏拍的日子，季妤的鱼塘风平浪静。
　　鱼粉们闲得冒泡，反复翻季妤的综艺视频和《兰西》，一个个都快成“鱼学家”了。
　　【有谁知道小鲫鱼的行程嘛？】
　　【请楼上不要动私生饭的念头，我们会把你清出去的！】
　　【楼上不会炼铜吧？保护小鲫鱼！】
　　【_(:з)∠】_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鲫鱼最近有没有新的戏，我……我也是鱼粉……大家不要举报我QAQ】
　　【好像没有吧，小鲫鱼之前拍完了《吉祥宝贝》，接下来，应该一直在学校？】
　　【大家有没有看那本《我的八岁小祖宗》？听说要ip改网剧了，我想看鱼总演！】
　　【啊啊啊啊看了看了姐妹！我超磕祖宗x总裁der！】
　　【不好吧，虽说是八岁的设定，但毕竟有感情戏，鲫鱼还小啊】
　　【肯定会改啊，要是改了那就是父女情，不好，我想到缙总了，缙总在小森林里照顾小鲫鱼真的好霸道啊……】
　　【这个可以有！热烈呼吁鱼总演八岁小祖宗！】
　　【臣附议】
　　【臣妾附议】
　　……
　　樊雨发微信给季妤，告诉她自己上热.搜了。
　　季妤一头雾水，《宝贝》不是还在后期制作中吗，现在就宣传了？
　　她爬上热.搜一看，词条是#季妤八岁小祖宗#，乍一看还有骂她的意思。点进去才知道，是个ip改，鱼粉们呼吁片方选她呢。
　　而且还叫缙总演男主，搞父女情，这什么邪.教啊……
　　季妤摇摇头，大家还是太天真了，缙云忙着追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拍戏？
　　哦豁，半小时后缙总亲自发博回复：可以，安排。
　　季妤立刻给他发微信：缙叔叔，你要和梦姐姐结婚了吗？
　　缙云发了个表情包，距离梦想还有一步.jpg。
　　季妤：那你安排什么？
　　潜台词是“快去追妻啊不要凑热闹”。
　　缙云：安排，你演小祖宗，我演爸爸，虞梦演妈妈。
　　季妤：“……”
　　是她小瞧总裁了，总裁其实是个计划通啊。
　　话虽如此，买下小祖宗ip的公司不是万有，还得看选角。季妤看了看原著，不是很感兴趣，她想拍电影，所以不会参加选角。
　　想不到那公司真的打电话来，邀请她出演小祖宗一角。
　　季妤二话不说转给朱霖接了，她现在可是有经纪人的人。
　　朱霖和对方交涉一番。
　　“片酬还可以，他们看人民群众呼声那么高才选你。”朱霖说，“要是有缙总加盟，这个项目能到A级。”
　　暗示她问问缙云，季妤道：“就算缙叔叔乐意，我也不太想去。”
　　“这ip热度很高，虽说可能会魔改……”朱霖也有考量，“不去也行，我有个朋友在找配角，看剧本，你可能会感兴趣。”
　　季妤：“我信你眼光。”
　　朱霖不好意思了，“小鱼，你真看得起我。”
　　“既然选了你当经纪人，就应该相信你。”季妤道，“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朱霖憋出一句“谢谢”，飞快挂了电话。
　　……
　　小祖宗的选角不了了之，朱霖说貌似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季妤也不在意，她本不想演。
　　朱霖给了她一部文艺片的剧本，导演是新人，和他认识。
　　季妤读了一遍，很喜欢，还想让沈惊鸿掌掌眼。可惜沈导人去国外，到非洲大草原取景去了。
　　李光明也说很好，只是担心新人导演能力不足，成品不尽如人意。
　　季妤比较倔，她想亲自见见导演。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季妤到时看见两个人坐在窗边，一个是新人导演梁光亮，另一个竟然是林仄言。
　　林仄言见了她便笑，“原来是你。”
　　正所谓物以类聚，季妤因曲向南，心里防了他一分，她点点头，没多做表示，在旁边坐下。
　　余畅问季妤想喝什么，帮她点单去了。
　　梁光亮连忙道，“我来吧。”
　　季妤：“梁导，一杯奶茶而已，成不成都无所谓。”
　　梁光亮愣了愣，缓缓坐下，脑子有点懵。
　　她口吻太老练，自己不知怎的就听了。
　　季妤拿出剧本，“梁导，剧本我看了，这个配角很重要，我很喜欢她的戏份。”
　　“你喜欢就好。”梁光亮高兴地道，又局促地收起喜色，想着稳重些，“我也看了你演的短片，我觉得你很合适，如果你肯演……一定能成功。”
　　他看向林仄言，“这是林仄言，刚才听你们说，好像认识？他是主演，‘李明’的角色。”
　　林仄言颌首道：“你演的‘李玉’是我妹妹。”
　　季妤想到他往自己脸上抹咖喱的事儿，不管如何，这是个对戏有热情且敬业的男孩。
　　“小鱼，给。”
　　余畅把草莓拿铁递给她。
　　季妤接过后小口地吮着，没说话。梁光亮知道她在考虑，亦止不住心急。
　　季妤喝了半杯，才缓缓道：“好啊。”
　　梁光亮脸色黯下去。
　　一瞬间又亮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季妤，突然跳起来欢呼。受到店内其他人的白眼后才拘谨地站住，压不住兴奋，弯下腰握住季妤的手。
　　“谢谢，谢谢。”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季妤反手握了握，“合作愉快，梁导。”
　　梁光亮高兴地出去，站在玻璃门外，握着手机手舞足蹈。
　　林仄言：“向南和我说了你。”
　　季妤一怔，嘴角往下撇，很明显，不想聊那杯绿茶，“绿茶说什么了？”
　　“绿茶？”林仄言也懵了，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绿茶，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揩了揩，“太贴切了。”
　　季妤：“？？？”
　　林仄言：“虽说我是他的朋友，但他的性格确实太糟糕。”
　　好吧，这是个正常的孩子，季妤的态度软化了些，“你该劝他为人向善。”
　　林仄言：“劝了，他说我虚伪。”
　　季妤：“……”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啊。
　　“我看了《兰西》。”林仄言伸出手，修长干净，“期待和你合作。”
　　季妤伸手去握。
　　还没碰到，他突然收回去。
　　林仄言眨了眨眼：“但如果你演的不好，我也会不高兴。”
　　季妤一时无语。
　　他先一步走了，过一会儿梁光亮进来，问季妤是否还有推荐的小演员。
　　季妤讲了三个小闺蜜。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距离电影开机还有三个月，这期间季妤可以好好看剧本揣摩人物。不过这期间又有词条带她玩了，和“小祖宗”有关。
　　一堆营销号捧现女主，拉踩季妤，最常见的标题是“她年纪轻轻就拍戏上综艺，演技比孟雪璘还好，可惜被她碾压”。乍一看像夸季妤，点进去看，原来是借季妤捧“小祖宗”主演张柚。
　　孟雪璘已经发声怒斥营销号，也替季妤说话，她们先前虽是竞争者，现在已是冰释前嫌的好朋友，警告营销号别胡说。
　　这种买通稿的操作季妤见多了，反在微信上安慰了孟雪璘一番，回头让朱霖也找营销号，写双胞胎通稿。
　　她不做，不代表不懂。给营销号饭恰，就当做慈善了。
　　鱼粉们本磨刀霍霍准备维护她，突然被反向通稿秀了一脸。张柚那边估计也懵了，没发新通稿。这件事成了个小插曲，季妤没放在心上。
　　·
　　入夏，天气热了起来。这天回家，季妤伸手撕墙上的日历，突然发现重生已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她感慨道。
　　季妤走进客厅，喊了一声“爸妈”，没听到回应。陆庭安这会儿还在片场——对了，他上选秀，没出道，但是因过分逗逼和单口相声技能小红了一把，现在真往谐星那块走了，粉丝说她们哥哥“闭嘴金城武，张口哈士奇”，恨不得集资给哥哥买个口罩。
　　季妤进厨房，没人，往二老卧室里探头也不见人。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自己卧室走去，突然发现门半合着，门口地板似乎有几滴红，黑魆魆的门缝如恶魔大口。
　　季妤脑海中掠过各种恐怖惊悚片剧情。
　　她停下脚步，转而拨打110，“喂，警察叔叔，我家似乎有坏人闯——”
　　话音刚落，一颗惶恐不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自己人，别报警！”
　　季妤：“……对不起打错了。”
　　挂了电话，她无语地看着陆庭安：“哥，你耍撒子？”
　　陆庭安拉开门，身后站着二老。陆东临手里拿着蛋糕，和徐落梅边唱歌边走出来：“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
　　季妤愣了愣，她从未关注自己的生日，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对一个孤儿而言，生日等于被遗弃，她不愿意回忆，所以提及“李季鱼”生日时，她也下意识回避。
　　陆东临见季妤呆住，“小鱼？”
　　季妤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微笑道：“干嘛啊，过生日就过生日，吓死我了。”
　　她指着那几滴血：“地板上怎么回事？”
　　陆庭安“哎呀”一声，举起手指：“你回来早了嘛，我一紧张就划伤了。”
　　季妤从药箱里拿出OK绷，帮他贴好。
　　三人明显感觉她兴致不高。
　　陆东临小声地道：“小鱼好像不喜欢？”
　　徐落梅：“不会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吧？”
　　陆庭安：“爸，妈，谁有胆子欺负她啊。”
　　季妤坐到餐桌边，见他们还在说话，“你们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陆东临连忙把蛋糕放到桌上，有两根蜡烛熄了，又重新点上。
　　他叫陆庭安一块去厨房端菜。
　　徐落梅坐在季妤旁边，“小鱼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季妤正盯着蛋糕发呆，闻言，“什么都可以啊。”
　　“小鱼。”徐落梅温声道，“想要什么，爸爸妈妈一定给的。”
　　季妤失笑，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虽说漂亮的蛋糕真的很打动人。
　　季妤上辈子吃过一次蛋糕，那是她被星探挖掘后，离开孤儿院时给自己买的。从集体宿舍搬到新的住处，她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就着夜色吃完了，心满意足。
　　那之后工作忙，虽说助理经纪人也在她生日时送过蛋糕，但她一口不吃。旁人问起，回答女明星要维持身材，无可厚非。
　　为了维持身材，那可真是，粗茶淡饭都不足以形容。
　　季妤伸手摸了一块，看着指尖上的奶油，张口尝了尝。
　　吃完意识到这么做不礼貌，有些尴尬，“我呃……”
　　“没关系，你的蛋糕，想怎么吃怎么吃。”徐落梅道。
　　菜都端上来了，陆庭安和陆东临坐下。
　　陆庭安：“小鱼许愿呀。”
　　季妤一怔，想了想，双手合拢闭上眼，“我想……”
　　陆庭安连忙道：“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季妤睁开一只眼看他，“可是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
　　陆庭安：“？”
　　季妤鼻子酸了酸，“我想有个家。”
　　陆庭安：“啊……”
　　“所以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季妤重新闭上眼，“那我就再许一个愿望好了。”
　　她要重回巅峰，不，她要走到比上辈子更远的地方。
　　季妤睁眼，鼓着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听她刚才那句话，陆东临和徐落梅都有点难受，还有感动，看着季妤不知说什么好。
　　陆庭安挠了挠头，也不知说啥，半天憋了句：“咱一直在你身边。”
　　徐落梅笑了笑，“对。咱们一家人从今以后，都在一起。”
　　陆东临摘下眼镜，吸溜吸溜鼻涕。
　　季妤拿起叉子，开心地道：“吃蛋糕啦！”
　　徐落梅给季妤的生日礼物是股票，财大气粗的做法，上来先教孩子理财，不愧是徐女士的作风。
　　陆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学究派，给季妤准备了一堆书，足以填满两排书柜。
　　陆庭安就，最近有点贫穷，事业才刚刚起步，还没完全找到方向，天天都在粉丝呼吁的“金城武”和“哈士奇”间来回跳跃。
　　他不好意思地拿出一个绒布盒子，“妹，哥还比较穷，等哥发达了，给你买一栋楼。”
　　季妤：“那你还是等我给你买吧。”
　　陆庭安：“……”可恶，反驳不了！
　　打开盒子，是一块机械手表，季妤恰好缺这个，特别高兴，“谢谢哥。”
　　陆庭安却忧愁了，他的妹妹太好满足了，这以后也不知被哪个小b崽子鲜花玫瑰骗走了……
　　季妤本想家里人吃蛋糕庆祝一顿就行，广而告之，甚至搞什么生日派对大可不必。不过，她收到了靳君随的礼物，一只超大的粉红豹玩偶。
　　季妤：“？？？”这熊孩子哪来的情报？
　　一问，才知道陆东临发了朋友圈，靳铮看见了，靳君随也知道了。
　　接着一传十十传百，季妤陆陆续续收到了小伙伴们送来的礼物，三小闺蜜都送了，沈玲魏深他们知道后也给她发来礼物，甚至连曲绿茶都送了。
　　他也是很别致，送了一盒顶好的毛尖。
　　缙总也送了，他在微博上向所有人宣布，买下一颗小行星的命名权，送给他亲爱的女鹅。
　　沈导不甘落后，不就是小行星吗？他也买。
　　虞梦一边笑男人真幼稚，一边给季妤买了一大堆漂亮的公主裙。
　　季妤：“……”求求你们了，不要比幼稚，比不出高低的。
　　没送礼物的也在微博上艾特祝福，一时间大家都知道季妤生日了，还知道她进圈才一年，人脉如此之广，什么影后名导霸总都是她的“爸爸妈妈”。
　　鱼塘的消息比较滞后，粉头们都在自我检讨，樊雨甚至给季妤发了个“跪下请罪”的表情包。
　　季妤：“……”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
　　《欢喜一家人》后期制作接近尾声，正和平台洽谈播放的事。主创都被拉去上节目做宣传了，只有季妤没去，她这边电影开机进组了。
　　拍摄地不在京城，在一南方小城。季妤转了几趟车才到，这里比较偏，信息滞后。掉漆的建筑朦胧在细雨里，像上世纪的老旧照片。
　　季妤和余畅在车站下车，等剧组的人来接。想不到是老熟人程又东，他本来在综艺当vj，想转型拍电影，知道有个机会就来了。
　　季妤在宾馆见到梁光亮，他说拍摄取景有好几个地方，学校、民宿都有，要辛苦她到处跑了。
　　主演都到了，季妤还见到了曲向南，他受林仄言推荐，饰演其中一个配角，和季妤还有对手戏。
　　看到他就想起那盒毛尖。
　　孟雪璘三人的戏份不多，要过几天才来，拍几个镜头就回去。梁光亮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去第一个取景的地方。
　　这里算十八线小城市，许多年轻人都去沿海大城市打工，人口流失，留下的多是儿童和老人。
　　城里最常见的民宿是筒子楼，在故事里，李明和妹妹李玉相依为命，住的就是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当地政府要拆楼，但有几个钉子户在，包括他们兄妹俩。
　　取景的筒子楼确实摇摇欲坠，据说八成居民都搬走了，政府明年就拆。梁光亮特意嘱咐大家别乱走，小心掉坑里。
　　掉坑里还行……
　　梁光亮不是开玩笑，这栋楼有的楼层地板松动，表面上没事，一脚踩上去咔嚓就给碎了，虽说摔不死，老腰顶不住啊。
　　开拍前梁光亮和季妤、林仄言交流剧本。
　　梁光亮：“小妤，你的戏份集中在前面，而且你代表‘李明的良心’，有信心演好吗？”
　　季妤：“……梁导，我要说没有，你现在让我打车回去么？”
　　林仄言扑哧笑了。
　　梁光亮也憨笑：“哈哈哈，不会啦。”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结束一早上的拍摄，中午梁光亮请客。
　　他一个劲地夸季妤，旁人看了还以为拍摄多顺利。其实季妤一幕戏拍了好几条，不是演得不好，是梁导要求多，希望能多来几次。
　　还真不把投资人的钱当钱，铺张的新人，难怪他这么难找投资。
　　早上拍林仄言和季妤的戏份，她重来，林仄言也得跟着重来。不过梁光亮对他要求没那么多，从另个角度来看，有点他演技一般般不必说的意思。
　　抵达餐馆，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
　　季妤刚坐下，面前来了个人，是曲向南。她屁股还没沾椅子，直接站起来了，要去工作人员那桌坐。
　　恰时林仄言从后面过来，挡住了她的路，笑着询问道：“季妤，你能坐进去点吗？”
　　梁光亮也来了，大大咧咧坐下。这下季妤不好走，只能坐进去些，还是和曲向南面对面。
　　心烦啊，她低头看菜单。
　　梁光亮看向收银台，“诶，我去点两瓶酒，你们要喝饮料吗？”
　　三人都不要，林仄言还嘱咐了句：“梁导，不要贪杯。”
　　梁光亮一走，曲向南就开腔：“喂，季妤。”
　　季妤低着头默不吭声。
　　林仄言无奈地道：“小南，你先道歉。”
　　“我已经道过歉了。”曲向南耸了耸肩，“她不接受啊。”
　　季妤抬眼，一头雾水，合着他是来道歉的？
　　林仄言压了压声：“小南。”
　　“对不起。”曲向南拖长音，“季妤，对不起，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对不起了。再为那些事生气就没必要了吧？”
　　季妤把菜单放桌上，“我跟一小孩子生什么气。”
　　林仄言笑了。
　　曲向南愣了愣，暗暗地“切”了一声，兀自得意地道：“那你能和我做朋友了？”
　　又来这一套，从小森林第一期问到最后一期，现在还问呢，季妤没理他，挥手叫服务员过来：“阿姨，我要这个醋溜土豆、水煮白菜、回锅肉……”
　　林仄言也添了几道菜，问曲向南吃什么。
　　曲向南兴致缺缺：“随便吧。”
　　梁光亮拿着两瓶酒过来，坐下喝了一小杯，觉得和孩子们喝不得劲，让他们先吃，跑到别的桌去碰杯了。
　　季妤认真吃东西，突然碗里多了一块肉。
　　她先看林仄言，对方疑惑地回望，“怎么了？”
　　季妤转而看曲向南，也挑了一块肉送回去，谁也不欠谁的。
　　曲向南：“你还真记仇，和我做朋友不好吗？我可以帮你很多。”
　　“不用了。”季妤低头扒饭。
　　曲向南看向林仄言，抬下巴示意他帮忙说两句。
　　林仄言笑着没动作。
　　曲向南录完小森林回来，同他说mc里有个叫季妤的，讲大道理反呛他，但居然没向大人告状，特别奇怪。
　　林仄言也觉得奇怪，这小子终于碰壁了？
　　他们认识好三四年了，曲向南从前并不是“温暖的南南哥哥”，是后来认识了林仄言，觉得他这样的挺有迷惑性，干脆学他的样子，装出来骗人。
　　比如杨心圆那个小傻子，天天跟在后面“南南哥哥”叫着，不知道她的南南哥哥是个恶劣、瞧不起别人的人。
　　林仄言也觉得娱乐圈的人很虚伪，但他不屑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季妤吃完一碗饭，有点撑了，放下碗筷开始放空发呆。
　　她的视线掠过不远处靠窗的一桌，刚才一直盯着他们看。
　　其中一人突然站起来，嘚嘚嘚朝季妤这边走了几步，停下，欲言又止。再度鼓起勇气，询问季妤道：“我能要张合影吗，小、小鲫鱼？”
　　季妤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对方高兴地欢呼，回过头叫朋友都过来。季妤这才知道都是她的鱼粉，而且不是本地人，就是千里迢迢追行程来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季妤被鱼粉搂在怀里，一边拍照一边想这世道好像变了。
　　梁光亮真的把自己喝懵了，醉倒在餐馆。只好临时取消下午的拍摄计划，等导演酒醒了再说。
　　平白耽搁了半天拍摄，到晚上梁光亮醒了，剧组人员集体声讨他：直到拍摄结束，都不能让梁导沾一滴酒精！
　　梁光亮那个委屈啊，他，他也没喝多少啊，不就是一丢丢白酒嘛……
　　·
　　拍摄进展到了季妤和曲向南的对手戏。
　　在故事中，她饰演的李玉遇到和他们兄妹一样丧亲的男孩蒋天，蒋天带李玉去偷东西，中途被商家发现了。蒋天抛下李玉逃跑，李玉被商家抓起来扭送警察局。
　　梁光亮租了当地一个小超市一天，因为贵，还因为急，他絮絮叨叨地在片场念。
　　第一幕拍蒋天和李玉偷东西。
　　季妤很入戏，曲向南就不怎么认真，被梁光亮叫停了很多次。
　　曲向南无辜道：“梁导，我哪里演得不好？”
　　“你没演出蒋天的复杂。”梁光亮上手给他示范，“他带李玉偷东西，其实心里是有点愧疚的，毕竟李玉是个小妹妹，还是第一次偷鸡摸狗。而且他想到自己爹妈还在前的生活，特别心酸，内心在抗争……”
　　曲向南听了半天，“梁导，我就是按照你说的演，没问题啊。”
　　梁光亮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季妤在一边看着，嗯……其实她可以带戏，但不知怎么，就想给绿茶上一课，就当她也变坏了吧。
　　曲向南这个复杂的人竟然演不出蒋天的复杂，怪哉。
　　“梁导，梁导。”
　　一个妇女站出来，季妤一看，认得，她和曲向南一块来的。初见时季妤还以为是曲向南的母亲，但仔细想想，他们家富贵，他妈妈怎么会穿的这么寒酸？
　　听其他人说，才知道这原来是他们家保姆。经纪人和他父母都比较忙，开始进圈时还会带着他走，现在就让保姆跟了。
　　保姆不好意思道：“梁导，您多给小南一点时间，他能理解的。”
　　梁光亮这人，说戏时态度强硬，但生活中特别好说话，甚至到好欺负的地步了，保姆一说，他便道：“那休息半小时吧，调整一下状态。”
　　别看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焦灼着呢，要是今天不拍完，明天又得续租，这一天天的，钱如流水啊。
　　曲向南直接到一边喝水去了，保姆同他说话。
　　保姆：“……小少爷，太太说后天就要回去，还得到另一片场去，您就好好琢磨，快点把这部戏演完吧。”
　　曲向南冷着脸，“快点？我也想快点，要不然你上去帮我演？”
　　保姆：“少爷，您开玩笑呢，我又不是明星……”
　　曲向南厌烦地道：“我也不想当这个明星！”
　　摔了水杯，他往外走，保姆怕他出事，连忙跟上，直到走远了，季妤还能听见曲向南赶她走的骂声。
　　她想到曲向南说的话，他身边的人待他不好，也不怪他世界观如此黑暗。
　　半小时后，曲向南还是回来了，不情不愿的。站到季妤面前，他催促导演：“快开始吧。”
　　梁光亮：“……action。”
　　曲向南显然比刚才还提不起劲，按照剧本，拿下一盒饼干揣进怀里，对季妤道：“看到了吗，就这么干。”
　　季妤伸手去拿，半途收回来，惊惶地左顾右盼，“蒋哥哥，我怕……”
　　曲向南不耐烦地道：“怕什么？叫你拿就拿，出了事算我的。”
　　他把另一盒饼干强硬地塞进季妤怀里。
　　季妤把饼干放回去，“不行，哥哥说过，不能偷东西，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伸手拉曲向南。
　　曲向南甩开了，甚至无意间将季妤推倒在地。
　　他愣住了，心想这不是剧本上的内容，但鬼使神差地没说话。
　　季妤摔倒在地，碰倒了货架上的饼干，还“啊”地叫出了声，看见不远处的“超市员工”。
　　人在镜头外，原本是待会儿出场。
　　梁光亮本来想叫停，突然发现季妤在接戏，灵光一闪，连忙叫机位挪到“超市员工”脸上。
　　那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反应，听见响动扭头看过来的神情。
　　季妤急了，“蒋哥哥，快走啊。”
　　还是剧本上的台词。
　　曲向南却愣着，还没回神，直到“超市员工”的脚步声传来，如一道鞭子打在他神经上。
　　季妤还催他：“蒋哥哥，他过来了，我们快走啊。”
　　她向曲向南伸出手，等他扶自己起来。可是她的脸一直侧着，扭头看朝他们走来的大人，嘴里念着“过来了”。
　　梁光亮在镜头外喊了声“跑”！
　　曲向南的双腿动了，他突然丢下饼干往后跑。跑出几步，又折回来把饼干捡起来，护在怀里，又扭头跑了。
　　始终没看季妤一眼。
　　“完美！”梁光亮惊呼道，走过来握住曲向南的胳膊，很激动，“演的太好了！没按照剧本，但是更真实，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曲向南：“我……”
　　他下意识看向季妤。
　　余畅扶季妤起来，帮季妤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季妤还跟他说“别呢，干净了反而不像李玉”。
　　他完全用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演。
　　想不到季妤接了戏，还传递给他当时的情绪，所以他真的急了，用一句话形容，叫“恶从胆边生”。
　　曲向南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演蒋天，还是在演自己。
　　梁光亮叫停后，甚至有罪恶感爬上心头，居然让他麻木的善良颤了颤。
　　梁光亮可看不出这些，他轻轻拍了拍曲向南的肩膀，道：“演得好，接下去就这么演。”
　　这个蒋天的“恶”更纯粹，比还没干坏事就产生愧疚的蒋天更像幼年丧亲、靠坑蒙拐骗活着的孩子。
　　季妤正喝着酸奶，见曲向南朝她走过来，先说了句“恭喜”。
　　曲向南心情复杂：“恭喜什么？”
　　“恭喜你找到了演自己的快乐。”季妤道，“既然不逃离，那就试着享受，演戏，很有趣吧。”
　　曲向南被噎住，心里堵得慌。
　　演？他不是演，他真的不耐烦，但后来，他确实入戏了。即将被发现的脚步声如催命符，他也做出了像蒋天一样的选择——丢下拖后腿的李玉。
　　曲向南：“你，不讨厌我了？”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这孩子还纠结呢？
　　罢了罢了，季妤点头：“嗯。”
　　本以为这么说他便宽心，谁知曲向南脸色更差，转身走了。
　　但接下来的拍摄意外地顺利。
　　曲向南没ng，他找到了蒋天的感觉，不管是后悔还是凶狠，他都演得很好，和这个人物严密契合。
　　季妤意外的是接下来几天，他避着自己走，仿佛她是病毒。和先前找她麻烦的嚣张样全然不同。
　　不会是鬼上身了吧，季妤深深怀疑。
　　曲向南的戏份不多，一星期就能拍完。梁光亮把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留到最后一天拍：蒋天的妹妹半夜喊饿，饿得肚子疼，在草席上打滚。蒋天不得不去偷东西，却被人发现，逃跑时失足掉进了施工井里，死了。
　　掉是真掉，梁光亮要求小演员下井。当然，安全措施做足。
　　“臭小子，站住！”
　　身后有人在追，蒋天慌不择路，往黑漆漆的小巷里钻。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直到眼前出现了光，他仿佛看到希望。
　　下一刻，他的身体悬空，一头栽进施工井里。
　　温热的血从后脑勺汩汩流进污水里，蒋天看着夜空，那样的繁星，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的妹妹也见不到了……
　　“卡！”梁光亮立刻叫人把曲向南拉起来。
　　曲向南一身都是污水，头发也脏了，依他往常的性子，肯定发脾气。可今天他一声不吭，保姆帮他擦头发时，他还问梁光亮：“梁导，我演的还好吗？”
　　“特别好！”梁光亮高兴地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再合作，我请你当主演。”
　　曲向南却道：“真的？你没有哄我吧。”
　　从没人夸他演技好，也没人愿意教他。或许，他们觉得他的演员父母会教他，他那糟糕的演技也算不上什么。
　　梁光亮诧异地道：“没啊，我说真心话。你觉得自己演得不好吗？”
　　季妤刚凑过来，恰好听见梁导这句话。
　　又开始质疑别人的真心了，她替梁导说了句公道话：“没必要骗你，确实演得好。”
　　拼了劲去演，差不到哪儿去。
　　曲向南不说话了，跟着保姆去洗澡换衣服。一般杀青了他都直接离组，不会逗留，今天却破天荒地又回来了。
　　梁光亮正带着林仄言补镜头，季妤刚换好衣服，坐在小马扎上喝果汁。
　　曲向南挡住了她的光，低头看着她。
　　季妤道：“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演戏。”曲向南道，“我那天说我在‘演自己’，你觉得我是蒋天这种人吗？”
　　季妤莞尔，“所有人都是蒋天，善和恶的矛盾与交锋。不是每个人都善良，只是大家选择了善良。”
　　曲向南冷哼道：“所以你选择了善良？”
　　“我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季妤道，“你觉得梁导是你口中‘为利用接近你的人’么？”
　　曲向南沉默半晌，“他不是。”
　　“剧组其他人呢？”
　　“也不是。”他们对他都挺好，不是谄媚，是人人皆有的平等。
　　季妤道：“所以，友好不一定需要利益交换。”
　　“无聊的大道理。”曲向南嗤之以鼻，发了战书，“我以后会演得比你好，走得比你远。”
　　原来是宣战来了，呀，季妤乐呵着：“好啊，我等着。”
　　真不好意思，想和她飙演技玩碾压的还有个靳君随，至今都是大魔王镇压下的小魔王。
　　曲向南没跟林仄言当面道别，只发了条微信：季妤，真讨厌。
　　林仄言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地演戏，大抵是季妤的功劳，好吧，讨厌那就讨厌吧。
　　季妤在小城待了一个月，先杀青。这时间点，《欢喜一家人》快开播了，可惜没能上星，最终定为网剧，在绿果果平台播。
　　杀青这天，孤儿院的孩子们一人采一朵花，集成一捧送给她。季妤也决定把自己的片酬捐给当地孤儿院，在微博上一发声明，缙云立刻跟进，大手一挥也捐了一百万。
　　季妤：财大气粗，财大气粗。
　　不仅如此，她认识的导演、演员都捐了，小鲫鱼的脑袋上又多了个“慈善号召人”的称号。
　　想不到啊，拍个戏还能搞慈善，剧组人员纷纷点赞。
　　林仄言也发博，表示支持“妹妹”，捐出一千本书。
　　季妤：“？？？”莫名其妙多了个哥。
　　回到京城，季妤休息了几天，还跟三小闺蜜疯玩了一天。《欢喜一家人》首播当天晚上，陆庭安专门从节目现场赶回来，一家人蹲剧。
　　选秀节目最后一期还没播，但陆庭安提前报喜，他要出道啦。
　　季妤很惋惜，本想让他当谐星，奈何粉丝不乐意啊。好在她教陆庭安的表演技能以后能用上，选秀节目出来的不都唱歌演戏去了嘛？
　　晚上八点，陆庭安急匆匆地从浴室里出来，轻拍面膜，“爸爸爸播了没？”
　　陆东临盯着校准后的时间，一边刷新页面一边嘟囔道：“还没呢，差两分钟。”
　　两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轮流刷新。
　　一旁的季妤：“……”
　　徐落梅削了个桃，递给她，“小鱼呀，咱家靠你和我了。”
　　季妤点点头表示赞同，陆家的两个男子汉非常不靠谱。
　　“来了来了！”陆庭安兴奋地大喊，连忙投屏到电视上。
　　片头响起，季妤习惯性要跳掉，陆东临却拦住她：“别，这音乐听好听。”
　　陆庭安道：“我听到了，小鱼唱了副歌！”
　　陆东临立刻拿手机，录下来当铃声。
　　陆庭安道：“爸爸爸发给我！”
　　季妤：“……”受不了了！
　　她扭头向徐女士抗议，却发现徐落梅先两位男士一步录好了，并且拒绝分享给他们。
　　季妤放弃，抱着冰淇淋自暴自弃地吃起来。
　　早知道就不答应李导唱主题曲的事儿了……
　　陆东临看着屏幕上的弹幕，一片片的，遮人脸，特别影响观感，“把那什么弹幕关掉吧。”
　　“爸，别啊，有弹幕才好玩呢，大家一起看剧一起吐槽。”陆庭安屏蔽掉一些，“喏，现在好多了吧。”
　　陆东临点头道：“是好多了。”
　　季妤不觉得，她亲爱的哥哥把别人的弹幕屏蔽掉了，独独留下她相关的。
　　所以屏幕上掠过的都是“鱼粉来啦！”“哇小鱼好可爱啊！”“甜甜甜甜妈妈的心肝宝贝甜甜”“都让开，姐姐来了！”……
　　季妤：想走。
　　一条大大的红色弹幕飞过，自带声音：“李季鱼你在看吗！！！”
　　不用想，一定是靳君随发的。
　　季妤决定无视，陆庭安反而乐了，为此还专门开了个会员，就为了弄个绿色回复他：“在！！！”
　　靳君随又回了：“哇你真的可以看见诶！”
　　陆庭安：“那是！”
　　臭哥哥披着她的马甲，玩的不亦乐乎。两人甚至在弹幕上隔着网线聊天。
　　季妤：绝了。
　　今晚更新了六集，他们俩硬生生聊了三集，后面还有人加入。发现红字是靳君随后开始表白：“弟弟妈妈爱你！”
　　靳君随这个憨憨，回复道：“我只有一个妈妈，不要你的爱。”
　　这之后突然发了句“打扰了”。
　　季妤的手机震动，一看，靳君随给她发微信，控诉他爸抢他平板。
　　靳君随刚消停，陆庭安冒充季妤在弹幕上跟粉丝打招呼。
　　因此季妤发现她还有“男妈妈”，一群好男儿在刷“小鱼，男妈妈爱你”的弹幕……
　　季妤：“……”疯了疯了都疯了。
　　不知道谁刷“女鹅”，又有一堆人跟风刷“女鹅”，当场认了个闺女。
　　随着剧集推进，大家渐渐被剧情吸引，开始讨论起每集的主题。也说到了《家有宝贝》，不免对比。
　　陆庭安拿平板双开，一边看《欢喜》一边看《宝贝》，“小鱼，我觉得还是你演的好看。”
　　相比《家有宝贝》，《欢喜一家人》的三小只更亲近，更有一家人的感觉。《家有宝贝》的鞠巧巧演的比其他两人好，反而格格不入。
　　其实陆庭安挺诧异，印象中的季妤是个发光体，只要演戏，必定最出显眼。但在《欢喜》里，就算在同一镜头下，她也没夺走另两人的光环。
　　正因如此，他们三人的化学反应比《家有宝贝》更强，嬉笑打骂之间像真的一家人。让观众想起自己的兄弟姐妹，心头浮上暖意。
　　看完六集，陆爸爸说还要再看两遍。《兰西》太恐怖，他不好反复刷，情景剧总可以吧。
　　陆庭安把预告反复看，企图从预告里推理出故事逻辑。
　　看来咱家最正常的就是徐女士了，季妤叹一声，看向徐落梅。
　　徐落梅严肃地看着手机屏幕。
　　季妤诧异，公司出问题了吗？她凑上前，看见微信群，一眼扫过去，都是她的剧里截图。
　　微信群名叫“都是富婆”，全是徐落梅生意场上认识的女性朋友。
　　季妤：“……”好嘞，他们家没个正常的。
　　微博上热火朝天地讨论《欢喜一家人》，李光明喜欢留悬念，给了许多观众深挖的可能性。大家纷纷猜测剧情，甚至有人脑洞大开，说《欢喜》里只有一个孩子，其他两个人是人格，主要角色精神分裂了。
　　季妤怀疑大家看的和自己拍的是两部戏，李导威武。
　　一部家庭情景剧，他用上各色拍摄和剪辑手法，每集制作堪称精美，有电影学院老师发博说这部情景剧可以当学院教材。
　　开播第一晚，《欢喜一家人》迅速冲上热.搜。
　　有人发现，但凡季妤参演的，综艺也罢影视剧也好，都能上热.搜。由此得出结论，想上热.搜的综艺和影视剧，找季妤拍啊！专业热.搜体质这是！
　　这说法启发了广大鱼粉，率先制作了锦鲤图，“转发这只鲫鱼，今年大富大贵大吉大利”。
　　她的粉丝真是多才多艺啊，季妤笑不出来，又不好加入。
　　让她更无以言对的是，缙云把微博头像换成鲫鱼图了，而且弄个张同色系情侣头，不知怎么“哄骗”虞梦换上了。
　　他还发微博：#鲫鱼图#许愿：今年脱单。
　　季妤：“……”
　　缙叔叔，想结婚就加把劲追虞梦姐姐，不要指望鲫鱼图啊！


第70章 第七十章
　　《欢喜一家人》在网络平台取得大成功，电视台又重新联系了制片方，决定上星播，八点黄金档。
　　李光明当晚直接喝嗨，送医院急救去了。季妤也去看望他，和其他演员一起被医生堵在病床前数落。
　　医生：“头孢配酒越喝越有是吧？你们不会劝着点，这万一没了谁来负责？大人不懂事，你们小孩子还不懂事吗？”
　　季妤：“……”这话不对吧医生。
　　靳君随风风火火地来了：“李导——”
　　进来看见一头顶冒火的白大褂，默默地又退出去了，被医生叫回来：“过来。”
　　孟雪璘和季妤对视一眼，何其无辜。
　　医生道：“以后看见李叔叔喝酒，要劝他别喝知道吗？”
　　孟雪璘：“大夫，我们不在场啊……”
　　季妤拽了拽她的手：“知道了知道了。”
　　医生心满意足，又小声地说了句：“我快下班啦，待会儿合个影呗，我全家都是你们粉丝。”
　　所以批评他们是为了多留一阵子啊。
　　到下班时间，三个小朋友被医生搂着又是合影又是签名，还录了短视频。季妤离开科室前听见他打开微信，“咩哈哈哈，爸爸遇到赵家三小宝啦，嘻嘻嘻是不是很羡慕啊。”
　　手机里传来女孩控诉的声儿：“爸爸你讨厌！”
　　季妤：“……”她总以为大人幼稚，是她错了。
　　回病床前，靳君随把菊花放在李导枕头边，合手祈祷：“李导，你快点好起来啊。”
　　回头见季妤来了，又立马欢快起来，道：“李季鱼，明天一块去玩儿不？”
　　明天貌似还有和绿果果合作的采访吧，季妤：“去哪儿？”
　　靳君随：“漂游哇。”
　　发了张图片给她，牛栏山一日游，山涧漂游，还能玩瀑布跳跃。
　　看着还挺有趣，季妤：“明天有绿果果的采访，我去不了。”
　　靳君随改口道：“那后天。”
　　孩子的盛情邀请难以拒绝啊，季妤答应了，微信上跟陆东临一说，陆爸爸叫哥哥陪她一起去。
　　季妤还叫了孟雪璘她们，可惜都没空。
　　翌日，陆庭安带着妹妹去绿果果大楼。他之前是没空，现在录完节目得闲了，一定要亲自送季妤，尽到哥哥的责任。
　　“小鱼，这导航有问题吧？”
　　“小鱼，这条路怎么改成这样了，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小鱼，这条路怎么这么堵啊！”
　　季妤支棱着脑袋，扭头看路怒症发作的陆庭安。
　　不能鸣笛，他就拉下窗户朝外面吼：“大爷，您骑车小心点，我赔不起啊！”
　　季妤把他拉回来：“明天头条，发零发出道爱豆居然大骂路人，素质极低。”
　　陆庭安疑惑地道：“啊？我没骂啊。”
　　季妤点头：“是是是，你只是表情凶了点。”
　　折腾了半天才到绿果果大楼，迟到了半小时。
　　主持人脸色不好，她还有别的计划，季妤迟到就意味其他事推迟。小小年纪就耍大牌，以后还得了？
　　季妤道：“对不起，路上堵车。”
　　理由还挺多，主持人扯了扯两颊，“可以开始了吧？”
　　陆庭安被其他小姑娘拉去合影了，想不到这里也有pick他的小姐姐。
　　采访开始，主持人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这部戏的另一个主角是孟雪璘，你们之前在小演员的舞台上有过摩擦，你为什么还愿意和她合作？”
　　诱导性提问，尖锐得很。
　　季妤道：“那是节目效果，我和雪璘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
　　主持人又问：“当时都上热.搜了，闹得那么大，你们又是怎么冰释前嫌的呢？很多人都说现在的小朋友心机太重了，才几岁啊就算计别人。”
　　这暗示不要太明显。
　　季妤道：“节目效果而已，我想大家不会当真。给你看看我和雪璘、禾穗殷甜出去玩的照片吧。”
　　她摸出手机给主持人展示，都是四个小朋友疯玩时拍的，勾肩搭背扮鬼脸，关系特别好。
　　主持人气结，明明目中无人，还装呢？
　　“嗯嗯。”她敷衍地应了几声，没看，“下个问题，听说原本赵甜甜这个角色是属于鞠巧巧的，你抢了她的角色是吗？”
　　季妤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这主持人很不专业啊。
　　季妤如实道：“谁扮演赵甜甜，应该是导演和制片说了算，没什么抢不抢的。”
　　主持人笑了：“娱乐圈里抢别人资源、半路拦截当程咬金的事儿还少么？你就没有跟大人要这个角色吗？你认识的人那么多，随随便便谁都肯帮你咯。”
　　这话说的，编导也觉得她火.药味太重了。
　　正这时有人提着包包进来，道：“谁的手机一直在响啊。”
　　主持人愣了愣，站起来：“是我的。”
　　编导顺势道：“那休息一下吧，小敏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主持人咬了咬唇，“我先接个电话。”
　　工作人员给季妤准备了零食，她干脆吃东西去了。余光瞥见主持人站在走廊打电话，本想避开，转念一想，又凑过去听了听。
　　“……我现在在工作，有什么事回去说不行吗？”她口吻焦躁，不时往后撩头发，左右踱来踱去。
　　对方的话激怒了她，她吼道：“李宏，三年夫妻，你就这么对我？有了小三，迫不及待地想离婚，孩子都不管了是吗？！”
　　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们都欺负我，你们所有人都不让我好过，我都已经这么难了，为什么……”
　　季妤啃着棒棒糖，心道难怪，她是生活不如意，因为小事爆发。
　　主持人挂了电话，背对着季妤，看着窗外擦眼泪，整理了一下心情，准备回去工作。
　　一回头看见季妤，吓了一跳。
　　季妤看着她，伸出手。
　　主持人看一眼她手心的棒棒糖，不明所以：“什么？”
　　“给你。”季妤道，“吃点糖，心情好一点。”
　　她也有过烦躁焦虑的时候，上辈子被网暴时，虽然助理在身边劝她，可她没知己好友也没家人，在媒体面前气定神闲，夜里其实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曾莫名其妙对助理发脾气。
　　任谁，面对来自全世界的恶意，都无法释怀。
　　主持人凝视她，半晌，突然蹲下来，一边哭一边嚎。
　　季妤：“……”这就有点超出预期了。
　　想了想，她上前抱了抱她，把棒棒糖塞到她怀里，“一切都会好的。”
　　不等主持人说话，季妤转身进屋了，她还想再多喝杯果汁。
　　过一会儿，主持人回到座位上。
　　刚刚被编导训了一顿，她有些沉默，却破天荒地对季妤说了一声“谢谢”。
　　季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持人的口吻相较前温柔：“拍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趣事么？”
　　季妤回想了一下：“很多啊，比如李导。”
　　主持人：“李导？”
　　季妤说了昨天去医院探望他的事，还给大家现场表演了一番李导躺在病床上“咕噜咕噜俺还要吨吨吨”的样子，引得大家一阵笑。
　　还有靳君随在片场捉弄其他人的事儿，他一天不搞事浑身难受，成了整个剧组公认的熊孩子。
　　当然了，季妤觉得这叫“本性暴露”。
　　顺便大家也发现了她能镇压熊孩子的真相，私底下叫他们“大小魔王”组合。
　　季妤：风评被害啊……
　　采访末尾，主持人问季妤道：“可以说说你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吗？”
　　季妤：“我刚刚演完梁光亮导演的《白夜奔逃》，当然现在还没拍完。接下来的话，应该是上学，目前还没有接到剧本或邀请，有的话我会在微博上告诉大家。”
　　编导比出ok的手势。
　　主持人放松直挺的脊背，长长地出了口气，看向季妤。
　　季妤：“？”
　　她微微笑了笑，想说什么，始终没开口，只是抱了抱她，“希望还能见到你。”
　　走出采访室，就见陆庭安惊恐地向她奔逃来。
　　季妤往他身后探头，咋了，有异形追呢？
　　陆庭安腿下不停，过她身边时一把捞起季妤，夹在腋下。
　　季妤：“？？？”
　　“哥哥你别走啊哥哥！”
　　“哥哥再跟我拍几张嘛！”
　　“安安子等等我啊！”
　　一大堆年轻漂亮的小姐姐紧跟着他们。
　　直到塞进车里，车开出一条街，陆庭安才松了憋着的一口气，如溺水之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大口呼吸。
　　他控诉道：“我再也不来了！”
　　季妤乐了：“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
　　看来这年头，哈士奇式爱豆还挺受欢迎的嘛。
　　采访隔天就放到绿果果平台上了，官微发了微博，艾特季妤和主持人。
　　意外的是主持人还夸了她一顿，底下全是鱼粉的感谢。
　　嗯……气氛挺好的嘛。
　　-
　　《欢喜一家人》在地方台上星，反响剧烈，很合妈妈奶奶辈的口味。
　　不少鱼粉反馈，奶奶看了《欢喜》后特别喜欢小鲫鱼，被自家孙女儿撺掇进了鱼塘，还学会了用微博，没事儿就看看小鲫鱼的剪辑。
　　季妤鱼塘超话的排名往上爬，粉丝看着佛系，实则给力，到年末了，她的超话排名闯进前一百，在各位一线明星中格外抢眼。
　　先前季妤拒绝的“八岁小祖宗”也拍完了，想上星，趁季妤红，发通稿蹭她的热度，还是上回那一套。
　　某营销号工作室，正抓紧复制粘贴通稿，发各大平台，为八岁小祖宗造势。
　　靠营销号发家致富、手握上千个微博账号的赵银坐在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敲出一篇又一篇的营销号。
　　东家给的钱足，干活要给力。
　　“银哥银哥！”小陈闯进来，火急火燎的。
　　赵银头也不抬：“怎么了？”
　　“咱们上热.搜了！”小陈着急地道。
　　赵银打开微博，热.搜上挂着八岁小祖宗的词条，他挺高兴的：“这是好事啊，东家要给咱们加钱啦，今天银哥请你们吃日料！”
　　小陈道：“你点进去看看啊银哥！”
　　赵银点进去。
　　好像不太对。
　　这词条下面的怎么都是鱼粉呢？一个个叫八岁小祖宗别碰瓷季妤……？
　　赵银急了，“不是啊，这节奏怎么没带好呢？小陈，你是不是偷懒了？”
　　小陈道：“我没啊银哥！全平台都发了，视频也做了，但不知道为啥，这一届网友……格外的火眼金睛啊！”
　　赵银：“……”
　　他细细看微博，被鱼粉的专业度惊呆了。
　　【请某祖宗主演不要碰瓷我们家小鱼谢谢，大家康康，这是经纪人给的聊天截图，到底是谁找了小鱼又让人截胡装没事发生，搞清楚（微笑.jpg）】
　　【抄袭剧要脸吗？调色盘如下[图一][图二][图三]……】
　　【请路人不要随便发言，所有证据都在图中，不想看图的移步破乎、豆半、简叔[图一][图二][图三]……】
　　赵银：“？？？”
　　往下拉，还有来自妈妈奶奶们的采访，抖x快y视频，大家把爱看《欢喜一家人》的长辈们拉出来站台。
　　“什么五岁八岁小祖宗的，我只知道《欢喜一家人》。”
　　“奶奶，您最喜欢《欢喜》里面的谁啊？”
　　“那还用说，甜甜啊！甜甜太讨喜了，小姑娘又水灵儿又聪明，你瞅瞅你，天天就知道睡睡睡吃吃吃，咋不能学着甜甜点儿呢？”
　　“奶奶，跑题了……”
　　赵银预想中是借季妤炒小祖宗的热度，把季妤之前小演员的黑料也拿出来用。
　　但现在？小演员的嘉宾导演以及和她之前有摩擦的孟雪璘都帮她说话。
　　孟雪璘还把她们之前四个小朋友出去玩儿的vlog放出来了。
　　沈惊鸿发言斥责“现在的营销号真是毫无底线，为了蹭热度连小朋友都不放过”！
　　赵银：“……”
　　接这活的时候，那公司说季妤特别好黑呀？是个没啥背景的小朋友呀？
　　小陈急哭了：“银哥，这下怎么办啊，张柚那边打电话来了。”
　　赵银的手微颤，他摸出一根烟，一边抖一边放到唇边，差点咬不住，点燃了看着窗外，表情格外沧桑：“这单，不接了，钱退了吧。”
　　当晚，营销圈大佬赵银发朋友圈表示，以后黑季妤的，都不接了……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季妤不知道发生在赵银身上的悲惨故事，第二天，她高高兴兴地去漂游。
　　季妤戴着小黄帽，身上是陆爸爸亲手挑的可爱制服，只背了个小水杯，一身轻松。
　　陆庭安则大包小包地扛着，就这还不够，陆东临还在想小鱼缺啥。
　　陆庭安道：“爸，我们是去漂游，不是去火星。”
　　陆东临道：“知道啊，所以更要注意了——对，救生衣，差点把救生衣给忘了。既然有救生衣，那救生圈也不能少……”
　　陆庭安：“……爸！这些到时候都会发的！”
　　季妤在门口等了半天，一探头，两人还在那儿拉拉扯扯叽叽歪歪呢。
　　她过去对陆东临道：“爸爸，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不用带这么多。哥，拿零食就行。”
　　救星啊，陆庭安得妹圣旨，立刻把帐篷啥的给卸了，只背上零食。
　　怕陆东临没完，他推着季妤连忙逃跑：“爸，我和小鱼走啦！”
　　逃出家门，陆庭安擦额头上的汗，感慨道：“要是我拿得下，他可能让我把房子都带走。”
　　季妤很想说不至于，但做人不能违心：“……是有可能。”
　　约好了在楼下等，车已经到了。
　　车窗摇下，靳铮道：“小鱼真可爱呀，来上车。”
　　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面包车，和影帝的气质截然不同……
　　靳君随坐在后排，前排一个漂亮温婉的女人转过头，对季妤笑道：“小鱼。”
　　是靳君随的妈妈徐缓，她已经退圈了，早年拍过一两部电视剧，嫁给靳铮后就在家相夫教子，后来当了花店老板，季妤道：“阿姨好。”
　　靳君随啃着热腾腾的蛋挞，二话不说给了季妤一个。
　　季妤也不客气，跟他一块啃了起来。
　　当小朋友就是好，吃吃吃！
　　陆庭安第一次见靳铮和徐缓，特别不好意思，毕竟是前辈，“靳老师，徐老师。”
　　徐缓笑着道：“我退圈很多年了，不用叫老师，叫徐姐就行。”
　　靳铮正开车，“叫靳哥就行。”
　　陆庭安：“那怎么好意思……靳哥，徐姐。”
　　季妤：论脸皮厚，陆哈士奇可是得了朱霖真传。
　　他们没直接出城，而是开到又一小区门口，接了两个人——沈惊鸿和陆逖。
　　老相识了，陆逖打招呼：“嗨季妤。”
　　沈惊鸿连招呼都不打，厚着脸皮要蛋挞：“给我一个。”
　　这时靳铮淡淡地道：“不能吃得车上到处都是哦。”
　　三人：“……”
　　明明很温柔的口吻，但是特别有威慑力，害怕。
　　陆庭安和陆逖社交上了，大家都姓陆，他还是陆逖的粉丝，舔着脸要了签名和合照。
　　“本来叫了可霏，但是她进组了，这两天没空。”徐缓解释道，“沈导最近没戏吗？”
　　沈惊鸿道：“还在磨剧本。”
　　徐缓道：“那演员定了吗？”
　　沈惊鸿努了努嘴，正巧是季妤的方向，“她咯，稳当。”
　　“啊？”季妤疑惑地道，“沈导，我什么时候要拍你的戏？”
　　“你不去？剧本给你量身定做的，你就是主角你居然不去？”沈惊鸿磨牙霍霍，双手交叉，脑袋傲娇地往旁边拧，“哼，不去就算了。”
　　徐缓哈哈笑起来，对丈夫道：“这么多年了，沈惊鸿还是这样子。”
　　靳铮道：“是啊，不知道他怎么混到现在的。”
　　沈惊鸿哼哼：“你们夫妻够了啊，小心我把靳铮叫到山旮旯去拍戏。”
　　靳铮反问道：“什么戏？”
　　靳君随举手：“我要去！”
　　徐缓说了句：“你又凑热闹。”
　　季妤点点头，很赞同，看来大家都很了解熊孩子爱凑热闹的习性。
　　季妤道：“沈导，总得给个剧本看看吧，我是那种随随便便接戏的人吗？”
　　沈惊鸿：“不是吗？”
　　季妤：“……”
　　这平日里斗嘴输也就罢了，今天她有队友在，焉能怂？季妤拽了一把陆庭安，“哥，他欺负我。”
　　陆庭安还在和陆逖相谈甚欢，突然被妹妹揪过来，懵了。
　　沈惊鸿生气地道：“你居然找帮手！”
　　季妤也学他划拳式叉手，“怎样？”
　　两虎相斗，一虎必怂，沈惊鸿低头看手机：“剧本给你发过去了，还只是初稿，后续要打磨，不过故事大概是这样，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陆庭安：“？？？”
　　他都还没参战呢就结束了？
　　陆逖饶有趣味地笑，道：“感觉季妤比之前活泼了很多啊。”
　　这点，陆庭安甚为赞同，“是啊，小鱼还没来我们家之前死气沉沉的，现在终于像个小朋友了。”
　　季妤拿到剧本，看了两行，心下一惊。
　　怎么可能……？她不信邪地连翻了几页，熟悉的字眼和段落，冲击她的思想。
　　这是她临死前接到的戏！
　　犹记得意外身亡的那个晚上，她把这份剧本看了一遍，才进厕所，不幸摔倒。重生后，对这剧本的观感很淡，此刻一看全都想起来了。
　　沈惊鸿见她很惊讶，“怎么，你觉得这故事不好吗？”
　　季妤按捺下噗通乱跳的心：“不是。”
　　她很喜欢这个故事，从未想过，重生后能得到演绎的机会，更别说是主角了——当初她接到的只是配角，饰演故事里小女孩的妈妈。
　　“这还只是初稿吗？”季妤翻了翻，道，“沈导，我接了，这部电影我一定要演，你答应我，不管是谁要抢这个角色都不能给她。”
　　她的态度如此强硬，很少见。
　　沈惊鸿道：“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要是不演，我也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还不如不拍。好，那就说定了，等剧本终稿出来，你演主角。”
　　说罢举起手。
　　季妤愉快地要和他击掌，被靳君随抢先一步：“那我的角色呢？”
　　熊孩子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靳铮也附和儿子：“沈导，我的角色呢？”
　　陆逖：“沈导，我的呢？”
　　陆庭安也凑热闹：“沈导，也给我一个吧。”
　　“你们当菜市场批发大白菜啊？！”沈惊鸿怒而掀桌，“排队，一个个来！”
　　季妤无语：“那你也没必要打翻蛋挞盒吧。”
　　刚才他双手往上呼啦的一下，把季妤手中的蛋挞盒打翻了，碎屑全都落在车上。
　　感觉车里的气温直往下降。
　　靳铮和徐缓夫妻很有默契：“沈导……”
　　沈惊鸿：“……”
　　车抵达牛栏山漂游区门口，众人都下了车，只有沈惊鸿没有——他得把蛋挞碎清理干净咯。他说别耽误时间了吧，大家纷纷道没关系不耽误，让他慢慢捡。
　　沈惊鸿：我恨！
　　不过也没等多久，靳铮去把票买了，招呼大家进去。
　　这阵子牛栏山正在办漂流节，参与比赛，获胜者有奖励。
　　靳君随撺掇季妤：“李季鱼，我们去参加那个比赛嘛！你会漂游吗？”
　　会是会，但这小身板和上辈子撸铁健身的她不可同日而语。季妤见可以三到四个人参加，叫上了陆庭安和陆逖：“我们四个人参加呗。”
　　沈惊鸿道：“为什么不问我？”
　　季妤道：“沈导，你什么时候戒了抽烟喝酒烫头，蹦极我都带你去。”
　　沈惊鸿：“……”
　　参赛的河流更湍急，出发点横着一道桥。众人到时正好有一场比赛开始，裁判喊完“开始”，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到报名处，小姐姐一看是俩孩子俩大人，立刻道：“未成年不能参加这个比赛哦，还有中老年人，有心脏病高血压或容易受刺激疾病的也不能参加。”
　　她看向站在后面的靳铮和徐缓：“你们四位就可以，其他三位不行，请去普通漂流道。”
　　被忽视的沈惊鸿：“……为什么我也不行？”
　　小姐姐扫了他一眼：“中老年人不行。”
　　沈惊鸿：“……！”
　　季妤和靳君随一人一条腿，死死地抱住沈惊鸿：“沈导，冷静啊！”
　　这时，陆逖提议道：“反正两条漂流道最终都是汇到牛栏湖，这样吧，老沈你带着君随和小妤从漂流道下去，我们参加比赛，给大家赢个第一名回来。”
　　这提议好。
　　但是沈导那口气咽不下去啊，回头走没几步，又回去质问小姐姐了：“姑娘，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中老年人？”
　　小姐姐疑惑地道：“您不是吗？”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群中老年旅游团。
　　沈惊鸿回头一看，噎住了。
　　Polo衫，大墨镜，绿色拖鞋必夹脚，就差拿起手机咔嚓嚓。
　　恰好一个和他穿得八成像的叔叔在拍照，那屁股扭得叫一个风骚。
　　沈惊鸿摘下墨镜，一手指大叔，一手指自己的脸，“我和他，哪里像了？！”
　　小姐姐愣了愣，脸有点红：“呃，你确实和他不是很像，那个，你微信……”
　　话还没说完，沈惊鸿心满意足地走了。
　　小姐姐：“……”
　　全程围观的季妤：“……”
　　沈惊鸿重新戴上墨镜，摸了摸季妤的小脑瓜子，惋惜地道：“要不是打扮成这样，迷上我为我痴为我狂的无辜少女得从紫禁城东排到城西去了。”
　　季妤抓住他的手，在手心写下一个字。
　　沈惊鸿：“？”
　　季妤道：“这是什么字？”
　　沈惊鸿：“脸字啊。”
　　季妤松了口气，道：“还好，你还会写，那你要吗？”
　　沈惊鸿：“……”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沈惊鸿带着两小只从普通漂流道出发。
　　这儿的几乎都是小孩子，讲究点的父母还会给小朋友带救生圈。
　　沈惊鸿嘴上说“买那玩意儿干啥”，掏出钱包麻溜地买了俩，给季妤和靳君随套上后吩咐他们千万不要摘下来。
　　靳君随问：“为什么啊？”
　　沈惊鸿眯了眯眼，看向远方：“这湖底啊，有个龙王，要是你们不小心掉下去了，龙王就用尾巴把你们卷起来，拉到湖的深处，卷吧卷吧吃了。”
　　季妤微笑，拆他的台：“沈叔怕我们掉下去，他人很好呢。”
　　沈惊鸿默默害羞：“……走走走。”
　　坐上橡皮筏，沈惊鸿在最后面，两小只在前面。他并不期望孩子们出力，看那两只小胳膊小腿，能划多远？
　　靳君随举起船桨：“冲鸭！”
　　季妤不举，他还戳季妤。季妤只好无奈地举起来：“冲鸭。”
　　橡皮筏沿着水流往下，落差和流速都不大，便于他们更好观赏沿途风景。隔壁和他们并肩的一辆橡皮筏上，导游再跟小朋友解释两条漂流道的区别。
　　导游：“……比赛的那条呢，比较湍急，落差也大，到汛期会涨得更高，很危险。这条就不一样了，可以慢慢划。”
　　他看向季妤这边，指着他们的橡皮筏道：“呐，就是那样啦，软绵绵的不用力气在水上漂都可以呐。”
　　正卖力划桨的沈惊鸿：“……”有被冒犯到。
　　继续往前，河道渐渐变宽，视野也更开阔。山林间偶尔有飞鸟掠过头顶，落下一道弧线。
　　有游客不幸被鸟屎滴到，季妤这边也未能幸免，但她运气很好，鸟屎都没落在她身上，全都在沈惊鸿那儿了。
　　沈导恨不得对鸟破口大骂，但他不敢张嘴。
　　季妤闭起眼睛，感受湿润的山风。
　　真好啊，这样的生活。
　　顺利抵达牛栏湖，参赛皮艇还没到，一只只小皮艇在旁边等着。
　　靳君随看到游过的有鱼，道：“沈导，我要下去摸鱼！”
　　沈惊鸿拎住他后颈：“待着。”
　　这时有人兴奋地喊道：“来了来了！”
　　视野里，弯曲的河道被树木遮挡，只能看见一只皮艇飞快地朝这儿划来。
　　比赛第一名要诞生了！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只皮艇，之间的距离不大，是卖力就能追上的程度。
　　也不知是谁边划边喊：“加油！”
　　在场有人跟着喊，一声接着一声，给两只皮艇加油：“加油！加油！快到了！”
　　靳君随也特别激动，拉着季妤一块喊。
　　眼看着后面的皮艇快超过前一只了，而最终线就在眼前。
　　这时，一直在河道上给游客们捣乱的鸟一窝蜂地团成一块，飞过湖面，把举办方的红线弄断了。
　　等鸟散去，大家发现两只皮艇撞在一块，双双翻船。
　　这，谁赢了？
　　掉进水里的游客一个个浮上水面。
　　大家屏息，等裁判宣布结果，偏偏有人跑偏了：“看起来好眼熟哦……”
　　陆逖撩起湿漉漉的头发，擦了擦脸上的水：“刚才怎么了？”
　　靳铮忙着抱住掉进水里的妻子，没理他，只有陆庭安回答：“翻船了。”
　　一上岸，众人才发现居然是俩影帝，还有一个最近出道的爱豆。
　　众人：“？？？”
　　这船是娱乐圈的货运船吗，专载明星的那种？
　　追星女孩们已经疯了，隔着水呐喊：“安安子！天啊我居然亲眼见到了安安子！”
　　陆庭安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突然想起自己的偶像包袱。
　　他忍住哈士奇甩毛的冲动，对女孩们打招呼：“大家好啊，谢谢pick我，爱你们。”
　　手指比了个心。
　　“啊啊啊啊安安安子冲我笔芯了！”
　　“我不行了救护车呢救护车呢！”
　　“安安子你快点表演哈士奇甩毛啊！”
　　陆庭安：“？？？”
　　季妤这边已经上岸了，走到他面前，“没呛到吧。”
　　“没呐。”陆庭安美滋滋，妹妹真暖心，还关心他呢，“怎么样了，我们是不是第一名？”
　　“你们是前面那只吗？还是后面的？”季妤不知道当时是什么状况，反正很混乱。
　　陆庭安抱怨道：“要不是那群鸟……”
　　像得了狂躁症似的。
　　好在最终赛点有录像，裁判看了看，判定季妤他们这组赢了。
　　四个大人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在孩子面前丢份儿……
　　他们一身都湿了，换洗衣物在储物柜里。本想着领了奖品，换了衣服就走，却在路上被粉丝围堵住了。最后不得不动员保安开路，否则天黑都出不去。
　　两位影帝还好，要求无非是合影或签名，也一一配合了。到陆庭安这里，喜欢他的粉丝提出的要求千奇百怪。
　　“安安子，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不。”
　　“安安子，我没别的要求，你跳pick me给我看吧！”
　　“……不！”
　　“安安子，我……”
　　不等对方开口，陆庭安直接道：“合影签名都可以，无理取闹的奇怪要求请走开。”
　　女孩愣了愣，道：“不是，我是想问你可不可以让开，我想跟小鱼合影。”
　　陆庭安：“……”
　　他身后的季妤耸了耸肩，道：“好呀。”
　　女孩特别高兴，把她妈妈也叫过来：“妈，你看这是谁？”
　　阿姨一眼认出季妤，兴奋地抱住了她，还叫上姐妹团：“姐妹们，过来看甜甜啊！”
　　季妤被围在一群阿姨怀里，啊，阿姨们用的香水闻起来好贵……
　　陆庭安：“……”忘了妹妹比他红的事实，是他膨胀了。
　　有一丢丢小伤心。
　　不过这伤心在看到没人要签名和合影的沈惊鸿时烟消云散，害，幕后工作人员就是这样啦。
　　拖拖拉拉到了黄昏，众人才开车离开。第一名的奖品是藏狐玩偶，靳君随喜欢雄壮威猛的，便给了季妤。
　　沈惊鸿身为幕后导演，认识他的人不多，没爱豆光环，刚才可落寞了。季妤想了想，把玩偶给他，安慰道：“沈导，别难过了，你看这藏狐，多像你啊。”
　　沈惊鸿抱着玩偶，冷漠地看着她：“求求你做个人吧。”
　　季妤：“哈哈哈。”
　　当天，季妤又出现在热.搜上了，顺带两位“过气影帝”。青团还发博夸赞他们走近群众、没明星架子，号召其他明星学习。
　　……
　　被八岁小祖宗碰瓷后，季妤才知道自己粉丝那么多。《欢喜》每次更新，都能霸占好几条词条，大家称这种霸榜行为为“鱼霸”。
　　甚至鲫鱼图都出圈了，取代一朵荷花，成为妈妈奶奶们的头像。
　　更有甚者在x站鬼.畜了《欢喜》，还是鲫鱼特供版。鱼粉们艾特季妤去看，一点也不担心季妤会生气。
　　视频上自己举起鲫鱼打靳君随的样子还挺……季妤默默转发肯定，并写了句“与民同乐”。X站网友疯了，鬼.畜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最惊讶的莫过于她的经纪人朱霖。
　　朱霖从未见过有谁运气这么好，一部戏就爆红，红到什么程度——各大代言找上门来了，还有国际走秀找季妤当特邀嘉宾。她的商业价值报告书也出来了，虽然未能逼近一线明星，但是潜力无限。
　　更别说前段时间青团发言，官方背书，都来找她当公益发声人了。
　　朱霖这下才知道，季妤说当她经纪人，爆红走上人生巅峰的话不是假的。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个成熟的艺人身上，倒还有理有据，但一个八岁小萌娃……这也太魔幻了吧。
　　想到这，朱霖向自家艺人投去了安静的凝视：陆庭安都要上《我是喜剧人》的舞台了呢，平生第一个出道后不是打歌拍戏而是当喜剧演员的爱豆。闹呢？！
　　在家的季妤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谁在惦记她？
　　低头看微信，陆庭安很高兴地跟她说自己在《我是喜剧人》里和上过春晚的朱朱老前辈搭档，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季妤：不管怎么样，总算把他忽悠去演喜剧。
　　陆东临从卧室出来，一边调整领带一边道：“小鱼，走啦。”
　　季妤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书包，跟在他身后。
　　新学期开始，陆爸爸的课基本在下午，所以他决定早上带闺女上学，尽爸爸的责任。
　　当然放学接送还是余畅的活。
　　余畅接小鱼上下学都接出感情了，有点寂寞……
　　在车上，父女俩聊了起来，陆东临道：“小鱼都上二年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季妤道：“是挺快的。”
　　她也想不到自己会适应现在的生活……刚重生时，那可是想都不敢想。
　　陆东临道：“小鱼，我和你妈妈聊过了，你要是喜欢拍戏，那就趁学业还不紧张多多参与。以后上初高中肯定没现在轻松。”
　　季妤：“嗯……”
　　这件事，徐女士昨晚和她说过，并出示了厚厚一沓她为季妤将来做的计划书。
　　徐落梅想等季妤上初中，送她到贵族学校，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并重。当然，不止如此，她也做了其他计划，季妤想出国也可以，家里供得起。
　　爱国人士季妤果断道：“还是留在国内吧。”
　　素质教育包含的内容特别多，看花了眼。在孤儿院长大的那段时间，能一节课都不落的上完中小学已是万幸。这贵族学校的课程多得让她以为是在培养俄国女皇。
　　想到这儿，季妤对陆东临道：“爸爸，我能不能上普通的学校啊。”
　　陆东临看向她，“你不喜欢‘玛德琳女校’？”
　　这贵族学校还是个女校，季妤道：“我觉得课好多好复杂啊，压力好大。”
　　压力大是一回事，主要是脱离人民群众。
　　陆东临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市里最好的初高中不行么？但落梅……落梅希望你能全方面发展。”
　　季妤：“唔……”这话也没错，说到底是为她着想。
　　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只好下回再说。下了车，季妤和陆东临挥手再见，走进校门，看见靳君随在等自己。
　　刚进教室就听见大家在讨论，说是来了个新的转校生。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季妤往里看了一眼，一只脚刚踏进去，立马收回来，拽住靳君随的书包提带往后走。
　　靳君随：“？？？”
　　他身体扭动着挣脱了，“干嘛去啊。”
　　不上学？他恍然大悟，跃跃欲试地像苍蝇般搓起小手，“要逃课吗？好刺激！”
　　季妤：“倒不是逃课……”
　　靳君随想起他的漫画书昨天落在抽屉里了，道：“那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他从后门跑进教室，弯腰摸抽屉，突感哪儿不对劲，抬起头看向旁边，一个“老熟人”正凝视着他。
　　靳君随的毛立刻炸了：“你怎么在这儿？！”
　　“转校啊。”曲向南敲了敲桌子，“季妤什么时候来？”
　　靳君随急得口吐芬芳：“关你x事啊！”
　　季妤站在后门，无可奈何地走进来，拽了拽靳君随的衣领，“不准说脏话。”再看向曲向南，“你留级，哦不，降级了？”
　　这家伙可比他们大两岁。
　　曲向南道：“过来打个招呼。”
　　确实有转校生，不过不在他们班级。
　　靳君随生气地把书包往桌上一甩，翻白眼儿，“谁要跟你打招呼啊。”
　　虽然他后知后觉反应迟钝，不代表分不清好坏，反正他不喜欢曲向南。
　　上课铃响起，曲向南站起来，“待会儿来找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怪正经，季妤皱眉，本来不想说，但她现在是小孩子，干脆把心里话讲出来了：“我没啥好跟你说的，你怪烦人。”
　　曲向南一怔，有点郁闷，没说话走了。
　　靳君随用手肘轻撞她胳膊，道：“哇，李季鱼，你都会怼人了，很有进步嘛。”
　　换在之前，她就只会和稀泥。哼，虽然他们是朋友，但这一点真的很讨厌。
　　季妤无语，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至少在对付靳君随这方面，她没进步。


第一节 下课后，曲向南果然又来了。还给他们俩带了礼物，像是赔礼道歉。
　　靳君随想拒绝，无奈对方的礼物太合口味——高达，还是限量版，每个男孩子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给季妤的是JD娃娃，她拒绝：“谢谢，我不喜欢这些。”
　　曲向南观察她的表情，是真不喜欢，脸上写满拒绝。可他问了好多小女生，都说娃娃特别可爱，电影也这么演……
　　曲向南：电影骗我？
　　眼看曲向南这孩子满脸自我怀疑，季妤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曲向南“嗯”一声。
　　傻乎乎的靳君随“收受贿.赂”之后，拿着高达跟小伙伴分享去了。自从季妤在班上帮他树立了“沙雕”形象，小朋友们都知道他的高傲掺着“傻”，女孩子也不生他的气了。
　　这也算是变样的深入群众吧……
　　曲向南道：“我是故意转过来的。”
　　猜都猜得到，整个京城那么多小学，偏偏挑了季妤和靳君随都在的学校，说不是故意谁信呐。季妤学着他刚刚的口吻“嗯”一声。
　　曲向南低着头：“上次拍完戏，回去之后，我感觉……很不一样。其实保姆阿姨对我挺好的，虽然我爸妈不理我，但好歹有人对我好，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
　　合着说通了？季妤笑了，“你也不是那么顽固嘛。”
　　毕竟是小朋友，除非天生的坏种，否则基本有救。
　　曲向南：“拍戏也确实挺好玩。”
　　这孩子说了一堆，不着四六，季妤道：“你想说啥？”
　　“和我做朋友吧。”曲向南期待地道，“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们和我做朋友。”
　　季妤一时噎住，合着他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啊，她无奈地道：“你和林仄言不是好朋友吗？”
　　“仄言？他和大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曲向南耸了耸肩，“我学他，只学了表面。”
　　表面？季妤道：“什么表面？”
　　曲向南抿唇，主动岔开话题：“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她从没跟小朋友置气，季妤耸耸肩：“我无所谓，你看靳君随的态度。”那家伙到现在都不知道曲向南故意推他下平台。
　　上课铃响了，曲向南回自己教室。他把JD娃娃留下了，季妤对这不感冒，但班上的女孩子挺喜欢，干脆就给大家玩了。
　　季妤和靳君随拍摄《欢喜》之后，在学校出名了，时不时有人过来要签名合照。尤其是课间，上课格外严肃的老师们全变了一个人，把他们俩“哄骗”到办公室。
　　季妤和靳君随坐在办公室的软沙发上，一人一个冰淇淋。见曲向南进来，抬手打招呼：“嗨。”
　　曲向南：“……”
　　梁薇和其他老师正在嗑瓜子聊天，给季妤这边也分了一把。
　　扭头见曲向南来了，诧异地道：“咦，怎么四年级的过来了？”
　　她们这个办公室都是一到三年级的老师。
　　曲向南的科任老师朱可先给曲向南分了只冰淇淋，道：“小南先吃哈。”
　　曲向南拿着冰淇淋，和另外两小只乖乖坐在一起。
　　朱可跟其他科任老师交头接耳：“人我带过来了，所以你们……嗯……我可以……”
　　季妤：“……”他们在聊什么？
　　朱可和其他老师达成一致，愉快地抱住季妤和靳君随“吸”了起来。
　　“太幸福了，我从没想过学校里可以同时有三个小明星哇。”
　　“咱们以后会不会变成明星学校啊？就专门教小童星的那种？”
　　“你想得美啊……”
　　朱可抱住季妤，随口说了句：“来，女鹅鹅子，对着镜头笑一笑。”
　　其他老师抗议道：“朱老师，你可是老师，不能这么跟学生说话。”
　　朱可委屈地道：“可是我也是普通人啊，我就喜欢看电视剧咋了？在我心里，这就是我的‘女鹅鹅子’啊。”
　　梁薇开玩笑地道：“老猪，你还有个女儿啊。”
　　“那不一样，这是女鹅和鹅子。鹅鹅鹅，懂伐？”朱可道，“老梁你也忒跟不上时代了，现在都流行什么女鹅鹅子，这不是前不久还有部叫《西宫》的电视剧，大家都称呼女主角‘女鹅’吗？要知道她都三十了。”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大家七嘴八舌地聊天，从教育圈谈论到娱乐圈。
　　有人开玩笑地道：“那小鲫鱼以后不就是‘国民女鹅’了吗？这么多人叫她‘女鹅’，有国民度吧？靳君随呢就是‘国民鹅子’，青青是‘国民姐姐’？”
　　拍一部戏就能成“国民xx”了？季妤闻所未闻，她前生的世界也有不少童星，可没人有这待遇。
　　曲向南正被人拉着拍照，闻言道：“老师，那我呢？”
　　朱可想了想：“我们小南怎么都是个‘国民弟弟’吧，多可爱啊！”
　　曲向南扬起甜甜的笑，朱可嗷呜一声抱住了，实在是太可爱了！
　　季妤一大口冰淇淋咬下去，冰的脑壳疼，这杯绿茶啊，虽说在他们面前悔过了，但还是一杯好茶啊。
　　这之后不知道是谁在微博上开始叫“国民女鹅”，居然传开了。《欢喜》虽然已经播完，热度却没有降下去，地方台开始播，七套也接入了。一时间，只要打开电视，大概率会看到《欢喜》。
　　这之前，一般家里人教育孩子，都是拿邻居家的某某打比方，“你看看你，再看看隔壁的小王，和他爸老王多像啊，学习多好啊！”现在嘛，变成了“你看看你，再看看《欢喜》的青青/甜甜，人又能玩儿又能学的！你咋只会玩儿不会学呢？”
　　众多中小学生纷纷抱怨，李光明就让他们仨在微博上发声，表示那都是剧里角色，别给孩子太多压力了。
　　甚至让靳君随晒了成绩单……熊孩子从没这么憋屈过，那份不及格的试卷不是他的！但是李光明太凶残了，威胁他们，要是不发就把三小只在片场的糗事儿发出来，还带花絮那种。
　　仨人：？？？李导你什么时候拍的？
　　唯一让靳君随有点儿安慰的是那份试卷，看字迹，应该是李导的。
　　问为什么没小宇？因为小宇太爱捣蛋了，最新一集里还差点把家给炸了……某种角度上和熊孩子靳君随还挺像。
　　季妤的奶奶也看了电视剧，说村里人都知道小鱼出息了，赶着上门给她送礼。这些都是季妤在视频通话里得知的，拍戏后她给奶奶买了不少东西，拍戏所得的酬劳有一半也会邮过去。
　　季妤自问替李季鱼尽了孝道，无愧于心。
　　大家都想跟季妤攀亲戚，还有电视台上村里采访他们，做成节目。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待季妤都多好，今天的成绩和他们的关爱绝离不开。可真是闭眼胡说八道，看的时候陆庭安没忍住，说他也要上节目，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知名爱豆上地方乡土节目澄清”……季妤想了想，别吧。朱霖也持反对意见，微博上发声和上节目是两码事，可别毁了他爱豆的形象。
　　虽说这货在喜剧节目上不把帅当帅不把脸当脸，已经把形象毁的差不多了……
　　有个影响特别不好，就是一堆贫困家庭的以为能复刻季妤的经历，都想让孩子进娱乐圈，想一步登天。
　　这件事在鱼塘发酵，大家艾特季妤，问她村民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以前是不是过得真那么难。季妤正面回应了，村民说的“八九不离十”，“□□”是从前的李季鱼确实可怜，剩下离十的部分就是他们胡说八道。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又一档节目牵扯到了季妤。上节目的不是村民，而是消失了很久的李桂英一家。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所以你抚养了李季鱼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她并没有回报你吗？”
　　“嗐，回报啥的，我都没想过，小鱼怎么说都是我弟弟的女儿，我弟弟和弟妹没了，我肯定要照顾他们唯一的孩子啊。”
　　“但之前我们台另一档节目的编导采访了小满村的村民，大家都说李季鱼的父母出车祸没多久，她就跟着你们离开小满村了。你说你照顾她，为什么不让她在当地上学呢？”
　　“我们村儿那是什么地方，鸟不拉屎的，就一个破乡村小学，咋能让孩子在那儿吃苦啊！我带她出去，是为了她好，不就是你们说的那什么，接受更好的教育嘛。”
　　“那她接受了吗？”
　　“说到这个事儿我就觉得闹心，小鱼她不才六岁嘛，这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啊。我还得给她挣学费呢是吧，那肯定是很忙，孩子一个人在家我又不放心，把她带到影视城去，不是很正常吗？一到了年龄，就让她上学去啊，这咋，义务教育咱还能缺啊？”
　　说到这儿，李桂英抹泪，道：“我也没想到，孩子那么小，被人三两句话给骗了，我供她吃供她穿的，她是嫌我们穷啊，这才跟人家说我们虐待她，好啊，这不正好嘛，她去了新的家庭，日子过得也好，可怜我们家啊，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这时台上屏幕打开，张美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张国平出来，一边走一边哭。
　　旁白道：“这两位就是李桂英的女儿张美丹，还有她的丈夫张国平，张国平以前是个四肢健全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失去了一双腿呢？”
　　紧张时刻，居然进广告了。
　　“靠！”陆庭安遥控器用力地砸地上，骂道，“他们还是不是人啊，明明是自己利欲熏心利用小鱼，现在反过来咬人了？！臭不要脸！”
　　徐落梅和陆东临已分头去处理了，能私下和解最好，不能就法庭上见，他们这纯属造谣污蔑。
　　陆庭安看旁边季妤，“小鱼，你别伤心啊，为这种人不值得。”
　　“啊？”季妤刚发呆着呢，“我没啊，我只是在想张美丹的演技进步了好多，说不定真能进娱乐圈。”
　　陆庭安：“……你说笑还是真的？”
　　“真的啊。”季妤哈哈一笑，她已经有打算了，不好说而已。
　　节目的后半段季妤没有看，无外乎抹黑控诉罢了。这件事关乎她的形象，热.搜依旧满天飞，朱霖快愁死之际，季妤打电话让他约见李桂英一家。
　　徐落梅早知会过朱霖，暂时不管，先让他们家长解决。现下季妤绕过家长同他讲，倒不好答应了。
　　季妤道：“我做事什么时候不靠谱？尽管听我的，我能解决。”
　　朱霖深觉，他这经纪人当得太粗糙了，艺人满脑子天马行空的想法，关键是还真能行！他可谓毫无用武之地啊。
　　李桂英一家子，一听季妤要见他们，立马答应了，想都不想。在她看来，季妤投降了，或许是想赔一大笔钱让他们走——想得美，能吸血为什么不吸？李桂英老早就想好要怎么拿捏她了。
　　……
　　天气转冷，陆爸爸给季妤准备了围巾和小熊暖耳，打扮成一只胖乎乎的小团子。听她说要去禾穗家玩儿，还给人家小朋友准备了礼物，说是空手上门不礼貌。
　　实际上季妤是去见李桂英一家。
　　朱霖在楼下等她，开到约定的餐馆。停车的时候又问了一遍：“真有把握？”
　　“有。”季妤扳手指给他数，“这是两天里你问的第五遍。”
　　朱霖：“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他家小艺人最省心，也最不省心。
　　李桂英一家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们先点了菜，山珍海味都来一样，心想这一顿季妤买单，可不得好好享受。季妤推门进时，发现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一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岁，流里流气。
　　“小鱼啊，姑妈可算见到你了。”李桂英诉苦道。
　　这嘴角挂着的鱼翅还没吸进去呢……季妤想坐下，奈何陆爸爸买的仙女蓬蓬裙太碍事了，只好让朱霖搭把手。
　　张美丹阴阳怪气地道：“哎哟，你现在过得真好，连坐椅子都有佣人帮忙。”
　　“我是小鱼经纪人。”朱霖怼人也很强，瞥旁边那男的一眼，“你还带了个太监呢。”
　　张美丹：“你——！李季鱼，你的人就这种素质吗？这是我男朋友王大宇！”
　　张美丹今年也就才十五六岁，季妤离开前还不见她谈恋爱。
　　那边李桂英刚擦了嘴，优哉游哉地道：“小鱼，姑妈知道你肯定不会不顾亲情的对吧？你看，你给奶奶买了那么多东西，这一个月都打至少一万到卡里呢，咋不能帮帮姑妈家呢？”
　　季妤道：“未经允许动别人卡里的钱是犯罪。”
　　李桂英一噎，道：“我哪会去动妈的钱……小鱼，姑妈照顾了你那么久，怎么说你也得给点吧。”
　　朱霖很不痛快，他想同季妤说这种人他见多了，都是无赖，贪得无厌。现在要钱，将来也要钱，就是个无底洞，万万不能给。
　　季妤想了想，道：“可以。”
　　朱霖：“？！”
　　朱霖：“不行！你不能给钱，你知道这一给就没完没了了吗？”
　　李桂英拍案而起，拿出她看家的好本事，“我们家的事儿关你屁事，你滚出去！”
　　泼妇，朱霖道：“我是她经纪人，怎么不能管了？”
　　李桂英给张美丹一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突然扯自己衣服，说：“哎呀，非礼啦，有个中年大叔非礼我！”
　　季妤目瞪口呆，看来这家人离开横店后确实吃了不少苦，这也会？
　　她示意朱霖稍安勿躁，对李桂英道：“但是呢，不是以钱的方式。姑妈，姐姐，你们肯定想出名赚大钱对不对？光靠我怎么能做到呢？要是自己就能当大明星，那多好啊，是不是？”
　　李桂英一愣，这话？
　　季妤还记得张美丹的理想呢，当大明星，她笑着道：“姐姐，我还记得你特别想当明星，要我帮忙吗？”
　　李桂英本意讹钱，至于送女儿进娱乐圈，想都没想过啊。
　　张美丹特别激动：“真的吗？我可以去拍戏，当明星？”
　　“当然了，我认识的导演演员啊特别多，他们会帮我呢。”季妤道，“姐姐这么漂亮，肯定能出名，比我还红呢。”
　　朱霖：“……”还真会睁眼说瞎话啊。
　　原来这孩子打得是这算盘，他也推波助澜，“想进娱乐圈，可以。但是钱就不用想了，反正你红了之后钱滚滚来，不是吗？”
　　李桂英不放心，道：“万一不能红呢？”
　　季妤立刻道：“怎么会！姑妈，你看我都能红，姐姐为什么不能红啊。她那么漂亮，演戏嘛，学学就会啦，不是很简单吗？我都能学会，姐姐肯定也会。”
　　张美丹拉母亲的胳膊，“妈，我要进娱乐圈，我要红，妈！”
　　这么一说也确实，怪让人心动。
　　偏偏王大宇不肯，道：“进娱乐圈有什么好的？拍戏多累啊，人前风光而已，人后不知道多辛苦。需要钱直接跟她要不就行了？整这出有什么好。”
　　季妤明了，看来上节目、勒索她的主意都是这男人出的。估计张美丹不学好，认识了社会人士，知道他们家和季妤有关系，就撺掇着卖惨套牢她。
　　季妤的小脚丫在底下轻轻踹朱霖。
　　朱霖立刻道：“万一小鱼不红了呢？没戏拍了呢？你们家人不就想要钱吗，这钱啊，肯定要自己赚的才有保证。现在小鱼受你们威胁，不过是因为她在圈里。要以后陆家人送她出国了，不拍戏了，你们找谁吸血去？”
　　季妤：她挑的经纪人，口才必须好。
　　这话点醒了李桂英，是啊，要是季妤跑到天南地北去了，他们也追不上啊。
　　朱霖再接再厉：“我可以帮她找资源，我瞧你们女儿也挺漂亮的，出人头地嘛肯定有机会。做人呢目光不能太短浅，总盯着眼前看有什么用。这个年轻人很有想法，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钱最后到谁手上？”
　　季妤都想鼓掌了，霖哥好活当赏！
　　眼看一家三人盯着他，王大宇急了：“爸妈，我肯定要娶美丹的啊，这以后咱们就一家人，我的就是你们的，哪分彼此？”
　　季妤补刀：“结了婚就很难红了，戏路也会受限，现在不都讲究少女感吗？越早进圈越好。”
　　朱霖跟着她补刀：“‘我的就是你们的’？那不就是‘你们的就是我的’吗？”
　　李桂英道：“美丹啊，你是什么看法？”
　　“我当然是想当大明星了，妈，当明星多好啊，有人送钱有人追捧，什么都不用干，上上节目拍拍戏就有好几千万拿呢。”张美丹说着，甩开王大宇的手，道，“对不起啦大宇哥，你等我红吧，等我红了我给钱给你啊。”
　　王大宇气急败坏：“张美丹，你他妈都是我的人了，上了老子的床还装纯？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一直不吭声的张国平惊了，道：“美丹，你……你和他……”
　　李桂英先心惊，后气急，但转念一想，总不能因为他们俩发生关系了，就让自己女儿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李桂英道：“大宇啊，美丹说得有道理，你就先忍忍，等她红了，那钱大把大把地进来，咱家们不就过上好日子了吗？肯定会有你的一份儿。”
　　王大宇咒骂道：“她要真是红了，眼里还有我吗？不得想上天想嫁豪门啊？你们两个老不死了，忘了是谁在工地上帮你们，忘了是谁教你们来这儿的吗？甩开我，我就把这婊.子的事儿告诉所有人，红？老子让你红！”
　　季妤隐约猜到，张国平这腿就是在工地上毁了的。
　　这时，朱霖道：“大宇兄弟，你别急啊，急就能来钱吗？你可以当她经纪人啊。我这儿呢，有经纪人培训班，当个人经纪还不用分钱给公司，多好啊。”
　　这是个注意，王大宇没想过，朱霖为他说话，他态度自然好点，瞪了张美丹一眼，站起来道，“大哥，我们外头说说去。”
　　两人出了包厢，季妤问三人道：“要是你们非要钱，说句老实话，我现在呢也没多少了，而且过不了多久我就不拍戏了。姑妈，你应该没忘吧，先前闹到法庭上，记录都还在呢。我要是在节目上拿出来，你们脸上也不好看呀。”
　　这倒也是，李桂英看了看丈夫，再次问女儿道：“美丹啊，你是真想当明星啊？”
　　张美丹都哭哭啼啼：“想啊！妈，你是不知道，咱们离开横店之后我过得有多苦，要是这辈子就这样下去，我还不如去跳楼呢！”
　　张国平叹气道：“美丹要真想，就成全她吧。”
　　李桂英仍犹豫之际，听季妤道：“姑父的腿，只要有钱就能治。”
　　张美丹红了，接戏上综艺，钱滚滚来，就能治张国平的腿……
　　“好！”李桂英下定决心，“小鱼，你可得帮我们啊！”
　　朱霖推开包厢的门，洋溢着笑，显然也搞定王大宇了。
　　季妤顺势和他击掌：“霖叔，拜托你啦。”
　　朱霖：“没问题。”
　　小丫头太鸡贼了，没想到她怀着这种念头呢。
　　……
　　朱霖帮王大宇安排了经纪人课程，还帮张美丹安排了一部戏的配角。他们家不在节目上作妖，话题热度自然就下去了。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徐落梅不赞同季妤“息事宁人”，当初这家人怎么对她没忘吧。现在她出名了，就想吸血踩着她往上爬，何其无耻。
　　陆东临倒觉得季妤“得饶人处且饶人”，先给对方一次机会，毕竟是血亲，赶尽杀绝的话，他们狗急跳墙在节目上抹黑她怎么办？
　　这对恩爱夫妻第一次产生分歧，徐女士还因此把陆爸爸赶出卧室，他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星期。罪过啊，季妤不好把自己实际计划告诉他们，只能给陆爸爸送被子以示安慰。
　　不管如何，张美丹进娱乐圈已成事实，他们俩再不高兴，也是季妤的决定。不过徐落梅借此提条件，她希望季妤初中出国念书。
　　人在国内，免不了麻烦事多。她要想拍电影，上国外念表演系也好。好莱坞不正是电影发源地么。陆爸爸称这种行为为“师夷长技以制夷”。
　　为了回老婆的床，陆爸爸都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支持季妤留下了。
　　说回张美丹，她被朱霖安排进某电视剧剧组当配角。普通人都从龙套做起，她一上来就是女五，却一点儿不感恩戴德，还觉得朱霖坑她，她的身段样貌哪样不出色，当女主角绰绰有余。
　　李桂英跑过好几年龙套，娱乐圈的事不知深，但也沾边，能从女五做起已经很好了，劝她别瞎说话，好好演，说不定一炮而红了呢？
　　说来也巧，这部戏的女一是曾经撇了朱霖的文玉灵。搭上新金主后，金主投资力捧她。
　　俗话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文玉灵上部戏在圈子里小红一把，可够不上季妤一部《欢喜》大爆，心里怨气特别足。
　　她后悔了，不是悔撇开朱霖，是悔小看了季妤那丫头。她还找了大师，大师说她被个小丫头抢走了气运，那不就是季妤吗？文玉灵气得牙咬咬，还在大师的指点下养了小鬼。
　　这部戏是她的转运之机，但季妤又来凑热闹，人人都知道她的表姐张美丹进组拍戏，经纪人不清楚，但是朱霖送她来。
　　第一天文玉灵就给张美丹下马威，拍戏的时候挡住张美丹的镜头。张美丹第一次演戏，不知道镜头在哪里，白拍了一天。兴致勃勃去问导演她演的怎么样时，对方完全想不起她这号人。
　　文玉灵针对她，她也不是好惹的，第二天文玉灵在水池边拍戏，她假装不小心撞过去，文玉灵摔了个人仰马翻，妆都花成了大熊猫。两个女人在片场较劲，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季妤听朱霖讲这些，笑得肚子疼。
　　朱霖说：“你是怎么知道她们俩水火不容？”
　　季妤道：“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娱乐圈那么多号人，红的就几个，没红的遍地都是。霖叔，我还想再帮她一把。”
　　站得高才摔得狠。
　　张美丹的戏份不多，杀青那天，导演向朱霖抱怨。一抱怨文玉灵，因为怕金主撤资，忍受着她的稀烂演技和比天高的脾气；二抱怨张美丹，年纪轻轻，脾气赶超文玉灵，要不是朱霖嘱咐过，这气他真不想受。
　　朱霖安慰了一顿，低头看表：“哎呀，我还有事，下回请你吃饭啊老赵。”
　　走出片场，张美丹已经在车边等了。朱霖来得迟了一会儿，她就叉腰骂道：“你怎么现在才来，站的我腿酸死了。”
　　“……”朱霖压下火气，忍忍忍，“走吧。”
　　张美丹：“去哪儿？”
　　朱霖：“晚上有个酒会，业内知名的投资人都会去，不想去吗？”
　　张美丹眼睛一亮，傍金主的好时机，她当然不会错过，“去啊。”
　　晚上朱霖给季妤打电话，说是张美丹去了酒会，有好多大佬对她感兴趣。不过他只向一个人打开方便之门，就是文玉灵的金主。
　　霖叔临场发挥的能力太强了吧，文玉灵要是知道金主被抢，一定炸了，季妤道：“你有那么恨文玉灵吗？”
　　“嗐。”朱霖道，“娱乐圈就是这样，你踩我我踩你，报复不是很常见么。我又不是报复不起，有机会肯定不错过。”
　　艺人红了后和公司、经纪人撕的事比比皆是，这圈子就是利字当头。
　　王大宇还不知道这事，好不容易把经纪人证给考了，朱霖说和张美丹签约有保障，可这时张美丹傍上金主，不愿意和他签约了。
　　为这事儿，他喝得烂醉，在张美丹新家楼下徘徊，还威胁张美丹，把他们以前拍的照片都放出去……张美丹特别害怕，花钱找人摆平这事儿。听说王大宇被绑架，打断两条腿后失踪了。
　　张美丹又拍戏又唱歌，虽然拍的是网络大电影，唱跑调得十级调音师都拉不回来，好歹算明星，还有金主爸爸给的钱。李桂英一家子抬头做人，之前巴不得黏着季妤不放，现在反而不愿提起往事，竭力撇开和她的关系。
　　互联网没有记忆，他们上的那期节目和通稿被删得干干净净。张美丹整了容，改名张媱羽，背靠金主乘凉，拍了几部网大后拍网剧，还上电视台综艺，眼看着就要洗白了。
　　只是她忘了还有一个人呐。
　　……
　　李桂英跟着女儿搬进新家，京城最好的地段，一平方十万起呐。她雇了好几个保姆，每天什么事都不做，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躺床上数钱。
　　张国平也不用管了，反正有佣人伺候，这之后还能做手术重新站起来。
　　“妈，妈！”
　　李桂英一个鲤鱼打挺，起床往客厅走去，“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张美丹指着电视，脸发白，道：“妈，你看！”
　　电视上正放节目，嘉宾赫然是应该失踪的王大宇。他咬牙切齿地诉说张美丹是怎么甩了他傍金主，还找人杀他。
　　微博上也发了，冲上热.搜第一名。焦头烂额之际，金主打电话来质问她怎么回事。
　　张美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对面挂了电话，她急了，打回去却不接。
　　“妈，怎么办啊！”她慌得六神无主，“我明明，明明找人把他做了的，怎么会这样……”
　　李桂英道：“你别急，妈打电话给小鱼，那丫头主意多，肯定有办法。”
　　反正遇到难事，往季妤那儿靠就完了。
　　一接通，李桂英立刻道：“小鱼你看微博了没啊，你姐出事了啊，快想想办法，大家可是一家人啊！”
　　“姑妈，我没办法啊。”季妤道，“堂姐不是找了个金主吗，让他帮忙吧。”
　　李桂英道：“金什么金，一出事都是纸老虎！小鱼，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当初是你让美丹进娱乐圈的，现在出了事，你有责任的啊！”
　　季妤幽幽地道：“姑妈，当初我爸妈死了，你把我从村子里带出来，让我跟你在横店风吹日晒，把我赚的钱都给张美丹……那时候你想过，你对我有责任吗？”
　　李桂英愣了愣，一阵心虚，“小鱼啊，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那时候姑妈也过得不好。再说了，你有吃有穿的，过的也不差啊……”
　　“你想用我捞钱，想逼我读完初中去打工，供你的女儿过好日子不假吧。”季妤顿了顿，心头有点堵，替曾经的李季鱼难过，“你说‘以后有姑妈，就算小鱼的父母不在了，还有家人’，可你都做了什么啊……”
　　大家都以为李季鱼苦尽甘来了，其实她早死了。重新她人生的是另一个人，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爹妈出车祸没了，她被姑妈骗到横店，还不知道人间酸甜苦辣时就死了。
　　李桂英气恼地道：“你帮不帮？不帮就别怪姑妈不讲情面了，我们要是没了，你的日子也好过不了！”
　　季妤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帮不了。”还要踩一脚。
　　李桂英没想到她真这么没良心，花的钱买的肉都喂狗了吧！气急败坏之际，那边已是忙音。
　　张美丹还想挽回金主，一个劲打电话，直到对方拉黑。她不得不找朱霖，可朱霖的手机打不通。
　　张美丹哪懂危机公关，没经纪人，没圈里人帮忙，她这回凉了。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
　　张美丹喜出望外，以为朱霖来了，打开门却是警察，“张美丹吗，你涉嫌一起绑架谋杀案，跟我们走一趟。”
　　她吓得魂都没了，王大宇居然报警？亏他们做过一夜夫妻。
　　李桂英见女儿被带走，哭喊着，“美丹啊，我的女儿啊！你们别带她走，要带就带我走，都是我干的，和美丹没关系……”
　　张美丹一边挣扎一边道：“对，都是我妈做的，和我没关系，你们要抓就抓她好了！妈，快帮帮我啊，我不要坐牢……”
　　……
　　张美丹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也牵扯到季妤。朱霖提早准备了通稿，将季妤被他们家虐待的事和收养证明、法院记录都po在微博上。
　　风向很快转为同情季妤，而张美丹罪有应得。吃瓜网友顺藤摸瓜，还把文玉灵拉出来一起嘲。逼到最后文玉灵宣布退圈，虽然没人在乎她退不退。
　　判决书下来那天，李季鱼的奶奶到京城来。她来，是求季妤的。
　　老太太一进门就给孙女跪下，“小鱼，你帮帮桂英吧！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坐牢呢？”
　　李桂英是她女儿，做了天大的恶，也是手心一块肉，怎能割舍。
　　陆庭安一个滑步，双手搀奶奶腋下，一使劲就把老人扶起来了，张口就道：“这种事我们管不了的呀奶奶。”
　　“对对对。”陆东临围裙还没解，握着锅铲火急火燎出来了，“老太太，法不容情，我们市井小百姓哪能左右判决啊。”
　　徐落梅接话道：“我找过朋友了，大家都说没办法。您别操心了，小鱼，快扶奶奶上桌吃饭。”
　　扶老太太入了座，说的人晕头转向的，吃了两口菜才又道：“真没办法了吗？那事儿也不是……”
　　季妤：“奶奶吃菜。”
　　陆东临站起来，“我给老太太乘碗汤去。”
　　陆庭安打开电视：“奶奶你看，这节目多有趣啊。”
　　徐落梅接电话：“嗯，老刘，是，我知道这件事很难，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你说得对，确实是他们做了恶，这牢坐得对，但是人心是肉长的，要是能挽回……行吧，我知道，谢谢你了。”
　　老太太一看，大家确实没办法了，她也不傻，看得出他们在哄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也是她有错在先，我这个当妈的，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吃完这一顿饭，老太太嘱咐了季妤很多事。徐落梅也把想让孩子出国的事儿说了，她没啥意见，就是觉得时日无多，能多看几眼孩子就好。
　　季妤一直听着，没吭声。直到送老太太走，她站在门口一直没动。陆庭安一看，哭着呢。
　　他这个妹妹，人小鬼大，不像个小朋友，倒像个三十来岁的人。难得见她哭一次，还没声音，不免心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别难过，就算奶奶不在了，你还有我们呢。”
　　他们家爷爷奶奶去得早，姥爷去也去了，姥姥住得远，不常走动，便不懂这种情感。
　　陆东临正收拾碗筷，道：“是啊，别难过，还有我们呢。”
　　“嗯。”季妤抬手擦了擦眼睛，闷声补了句，“今天的洋葱没熟。”
　　所以辣眼睛？陆庭安哈哈大笑。
　　……
　　又一年春，季妤进组了。和沈惊鸿合作，算得上轻车熟路，连招呼都不用打，直接到了约定的片场。
　　沈惊鸿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先前张美丹的新闻着实让他担心了，“小鱼，没事吧。”
　　季妤疑惑地道：“没事啊。沈导，其他主演来了吗？”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手戏是跟谁呢。
　　“你认识的，陆逖啊。”沈惊鸿道，“不过这部戏以你为主角，好好演啊，你叔我仗着翻身呢。”
　　季妤笑了，“你别给我那么大压力，还翻身呢，我看你是鲤鱼打挺。”
　　“是咸鱼翻身。”沈惊鸿道，“今年拍完，明年送展。搁那儿电影节知道不，国际大展啊，拿个奖够我吃香喝辣好一阵子了。”
　　“搁那儿？”季妤愣了愣，是戛纳吧。
　　“对啊搁那儿，真就是搁那儿。”沈惊鸿哈哈笑，“这个奖是华人创办的，地点在戛纳，但毕竟是咱们国人弄得节，不得起个接地气的名字。就叫搁那儿了，老外也叫得通。”
　　季妤：“……”太魔幻了。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主演陆陆续续到场，都是季妤认识的人，连胡剑云导演都被拉来当武指，捧着他的标志性保温瓶。
　　季妤过去打招呼，胡剑云笑道：“小丫头，你现在可厉害了，四个影后影帝给你做配，可得好好演啊。”
　　陆逖、杨可霏和靳铮都来了，给她做配，季妤压力大着呢，小声嘀咕道：“早知道这么多大咖，我就……”
　　“你就不演了？”虞梦笑着搂住她，“一段时间不见，小鱼变胖了哦。”
　　杨可霏道：“还变高了，现在的孩子长得都这么快吗，跟柳枝抽条似的。心圆现在也长得快，好像要自己的女儿啊，软乎乎的超可爱。”
　　她今年刚订婚，未婚夫是圈外人，不大赞同婚后继续拍戏。估计结婚之后杨可霏就退居幕后了。
　　虞梦和缙云的事看似没着落，实则有进展，说也想要个女孩子，多可爱啊，男孩子太顽皮了，比如某知名熊孩子，太难带了，还是女孩子好，两个人愉快地交流起了给未来女儿买的漂亮小裙子……
　　季妤早半年开始准备，健身锻炼增体能，还学武术，因为这是部武侠片。沈惊鸿说要拍出山水墨之风，给歪果仁看看咱们的“道”。
　　戏里，季妤的武打戏份最多，大人们反而以文戏为主。特邀嘉宾的靳君随几人都没她武戏多，开拍前沈惊鸿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估计接下来一年都要在威亚上度过了。
　　季妤前生拍得多是文艺片，第一次接触武打多的电影，跃跃欲试。
　　第一个取景地在山中一座道观，依峭壁而建，部分中空穿过山壁，还有一道只用模板和绳索串起来的空中栈道。
　　正值工作日，来的人少。沈惊鸿一开始想出钱租一星期拍摄，观主说这样不妥。
　　幸好胡剑云在，老江湖了，说出资帮道观整修，整修期间借给他们拍摄，闭观谢客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通往道观只有山阶，没有缆车，大家只好徒步上山。
　　最累的莫过于道具和摄影组，扛着一大堆东西。
　　小孩子们最轻松，不用带什么，直接往上跑。
　　季妤最先抵达山门，一眼眺尽远山，不由得深深吸了口山里清新的空气，身心舒畅。
　　资金充裕的前提下，沈惊鸿精益求精，打算按顺序拍，因此第一幕从主角下山开始。
　　季妤换上道袍，脑袋上团了个圆乎乎的小发髻。靳君随和她一样的打扮，饰演她下山前的小师弟。
　　为求真实，沈惊鸿花了大功夫弄成现场收音，为去杂音，开拍前清场，站在屋子前听了一会儿，直到只剩下风声和虫鸣声，才开始拍。
　　·
　　“下山去吧。”
　　杨可霏饰演的道姑背对着季妤，站在屏风后面，一手轻轻捻着拂尘，又说了一遍：“下山去吧。”
　　季妤沉默地站着，“为什么呢，弟子不明白。”
　　“明白如何，不明白如何。”她始终没回头，“你已经知道自己的来历，选择便在你手中。”
　　“我不想知道。”
　　季妤说完这句话，突然跪下叩了三个响头，起身往外走。
　　从里屋一直穿过廊门，一道又一道，直到山门处，一个人早在那儿等候多时了，他风尘仆仆，像从远方来，不知往何处去。
　　陆逖跪下，唤了一声“太子”。
　　这时季妤回头，见山门缓缓地合上了，隔开一道红尘。
　　“卡！”
　　沈惊鸿激动地声音都在颤抖，这就是他要的感觉，玄而又玄。
　　开拍前他特别愁，不是愁资金。
　　资金嘛，有缙总在，想去北极拍戏都有经费。演员也都是好演员，可是沈惊鸿太愁了——他怕季妤演不出自己要的感觉。
　　要求一个小孩子演出大人的样子，确实苛刻。他想象中的“太子”就应该有一双死水一样的眼睛，像无声无息的绿潭。
　　摄影机对上季妤眼睛时，他的呼吸都屏住了，怕那里面有孩子的天真，亦或是不舍。但结果大出意料，什么都没有。
　　季妤扶陆逖起来，道：“让您跪我，真不好意思啊。”
　　“拍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逖笑道，“叫哥。”
　　还说不计较呢，季妤：“……诶，哥。”
　　拍完第一幕，接着拍靳君随的戏份。季妤饰演的“太子”，看着文弱如女孩，但在故事里是个男孩。
　　太子叫怀谷，师弟叫无忧，怀谷知道自己身世后，夜不能寐，和师弟有一场夜问的戏。
　　天还亮着，要等到晚上。所以要拍的是另一场戏，很危险：怀谷离开之后，无忧在走空中栈道时不慎跌落。
　　靳铮在现场，按理说没他们的戏应该晚点进组。
　　但是他担心孩子，就跟靳君随一块来了。一说这里要实拍，他坚决反对：“不行，万一真的掉下去呢？”
　　沈惊鸿道：“有威亚在，而且下面拉了防护网，不会有事的。”
　　靳铮道：“那么高的距离，缓冲够吗？拉高了往下摔，拉低了又没用。沈三光，孩子的安危不重要吗？”
　　沈惊鸿来火了，说：“你以前拍戏，吊着威亚在十几米高的竹子上跳来跳去都不觉得危险，现在又有威亚又有防护网怎么就危险了？我在下面接着行了吧？”
　　靳铮不徐不疾地说话，眼里也淬了冰渣子，“你接啊，这么危险的事棚拍不行吗？特效做不出来，非要拿孩子的命冒险？”
　　两个人竟吵了起来。
　　旁人插不进话，眼看着越吵越凶，季妤出面道：“要不然我给他当替身吧。”
　　沈惊鸿：“边儿去。”
　　靳铮：“边儿去。”
　　这时候态度惊人的一致啊，季妤道：“我练了小半年，身体素质比靳君随好。不放心的话，再系一条绳子。”
　　沈惊鸿道：“我就没听说过主角给当替身的。”
　　陆逖笑着道：“你们别吵了，我打个电话，从少林寺给你们叫个身手好的小和尚来替？”
　　这也算个主意。
　　陆逖还真叫了个小和尚来，随行的方丈大家都认识。
　　菩渡笑吟吟地道：“小施主，好久不见。”
　　季妤还记得这老和尚一语中的，仿佛长了老孙的火眼金睛，看穿她来历。双手合十，道：“大师好。”
　　陆逖专门报了身高体重，因而小和尚和靳君随身高相仿，换了戏装足足有八成像，不怕穿帮。但靳君随很不高兴，他敬业爱岗，很想自己上。
　　靳铮作势要给徐缓打电话。
　　靳君随头皮发麻，他可怕老妈在电话里哭哭啼啼了，“我不去不去了行吧。”
　　栈道那么好玩，好可惜啊。
　　那边在拍摄，这边老和尚在跟季妤聊天。
　　菩渡道：“小施主，那日别后，过得可好？”
　　季妤点点头：“很好，谢谢大师开悟。”
　　菩渡诧异地道：“我开悟你什么了？”
　　“间接开悟吧。”季妤把自己遇到鬼，并且被鬼开导一番的事情告诉了他。
　　菩渡听到津津有味，扼腕叹息道：“平时他们连多两句都不同我讲，怎么遇到你就滔滔若悬河啊！老衲实在是嫉妒啊，嫉妒。”
　　季妤：“……”总觉得颠覆了印象中大师的形象。
　　……
　　靳君随的戏份不多，才拍了一个月就要走。
　　这还是在沈惊鸿精益求精的前提下，不然以他的戏份，一星期拍完。
　　季妤上辈子拿的就是虞梦的角色，太子的生母。
　　她被囚禁在山水间，一座宫殿，四面环水，不懂水性，哪儿都去不了。
　　沈惊鸿一年前就着手筹备造景，专门在南方一处烟雨朦胧的小镇，和当地政府协商后造了一所环水的宫殿，就为了拍这一段。
　　这让季妤想起前世，有一位名导，为了拍一部关于贵妃的电影，硬生生斥巨资造了一整座长安城。
　　靳君随杀青时非常不乐意，不就是挪地儿拍吗，他也去，他跑龙套行不行，当场工端茶递水也ok啊。
　　靳铮表示理解，他儿子什么德性老子最清楚了，不就是想去玩儿吗——所以他直接把靳君随的作业搬过来了，想留在片场？把老师布置的作业给写了先。
　　于是大家拍戏，靳君随就端了个小板凳小桌几在那儿埋头写写写。
　　一开始沈惊鸿还觉得很不人性化，这个年纪正是玩乐的时候，以后课业重了那是逼不得已，现在可得好好快乐啊。
　　靳铮有他的想法，给靳君随做的都是奥数题。
　　他发现自家熊孩子在数理化上很有天赋，想培养着走国家栋梁那条路。
　　靳铮并不想让他进娱乐圈，虽然他在演戏上也具有天赋。
　　不过杨可霏杀青了，这是她拍的最后一部戏。
　　现在筹备结婚，下半年婚礼，之后就退圈了。她还说，要是哪天她复出了，那肯定是婚姻不幸福出来捞钱了，希望大家体谅她。
　　一群人坐飞机挪到了下一个拍摄地点。
　　以前说沈惊鸿是“三光”，季妤的体会还不深。这部电影才看出他打磨的耐性，几近疯魔。
　　为了拍一场山间的雾，他们足足等了一天。
　　但拍出来的成品不如意，沈惊鸿说第二天再拍。就为了这十几秒的风景，足足折腾了一星期。
　　对季妤而言，文戏不难，最难的是接下来拍摄长达十个月的武戏。
　　沈惊鸿要求的武戏，很严苛。
　　不掺任何特效，也不是花把势。是实打实的拼刀。
　　胡剑云做导演之前是武侠片和动作片的武指，不过现在动作片式微，特效大行其道，很久没人找他做武指了。偶尔帮朋友指点一下，在成片里最多十分钟的分量。
　　今天是季妤第一场武打戏，大家都很担心她适应不了。
　　胡剑云一边教他们怎么打，一边叮嘱陆逖手下用劲要轻，要不他这一刀下去孩子就没了……
　　陆逖叫苦不迭，他怕伤了季妤，肯定影响发挥，“沈导，要不换个假的刀吧。”
　　“不行，必须真刀实枪才能体现质感。”沈惊鸿很坚持。
　　季妤活动活动筋骨，道：“没事儿，来吧，说不定是我伤了你呢。”
　　沈惊鸿一声“action”，季妤马上入戏了。
　　陆逖一开始还怕自己下手太重，比如有一幕是他的刀压在季妤的短剑上，被她用力架开，太吓人了，要是他使劲大孩子没架住怎么办。
　　——巧的是，这正是故事里副将的心情。
　　太子不愿伤及无辜，副将坚持要助他复国。两个人先论答，后动手。可他始终怕伤了太子，每一招一式都卸了三分力。
　　咣。
　　刀剑相击，陆逖心想坏了，想看看是不是伤到季妤。却见两把交叉的短剑中漏出她一双无声的眼睛，一时呆住了。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首诗莫名其妙地蹦出脑海。
　　“卡。”沈惊鸿道，“陆逖，你愣神呢。”
　　陆逖不好意思地道：“刚才走神了。”
　　为求真实，打斗场景没有怼脸镜头，全靠演员利落的动作传递信息。沈惊鸿也不知他为什么走神，“那休息一会儿吧。”
　　季妤去围观靳君随写奥数题。
　　熊孩子叫苦：“早知道就不来了。”顺便用铅笔戳橡皮，以表示不满。
　　季妤道：“要不我帮你写，你去演？”
　　靳君随立刻嗨了，又想到这怎么可能，她在开玩笑呢。李季鱼都学会拿他开涮了，可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哎。”
　　这小子叹什么气呢，季妤疑惑。
　　她拿起靳君随做完的一张，全都对了，真厉害啊，但是他很不快乐，“你不喜欢奥数？”
　　靳君随蔫蔫的，“不喜欢，谁喜欢做题啊！我要去拍戏！”他最喜欢吊威亚啦，飞来飞去可有趣。
　　季妤扯过他的一张卷子，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帮帮你吧。”
　　·
　　靳铮出去办了点事，回来发现靳君随客串龙套去了。桌上的卷子整齐地码着，都写好了。
　　靳铮：“……”
　　他看向靳君随，“君随，过来。”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靳君随玩得正欢，拭着汗过来，“来啦。”
　　靳铮翻着习题卷，“都做完了？”
　　靳君随凛然地点头：“嗯！”
　　“那怎么笔迹不一致？”靳铮翻到底下几页，上书字迹比靳君随的狗爬字好看多了，“这也是你写的？”
　　靳君随心虚地到处瞟：“啊，那个……”
　　胡剑云捂着保温杯路过，来了句：“田螺姑娘呗。”
　　靳铮无奈地道：“胡老师，您就别开玩笑了。”
　　胡剑云在京电当过客座老师，靳铮有幸受教，人前喊胡导，私底下就喊胡老师。
　　胡剑云摇摇头道：“我看你是钻了牛角尖，孩子拍戏挺好的，你要是不放心咱们这个大染缸，就让他去科班的，又不是不能钻研，非弄他不喜欢的干嘛。再说，路难走的那是没靠山，你自己就是靠山，怕什么？”
　　靳铮沉默。
　　胡剑云又道：“你年少成名，出道拍的第一部 电视剧红遍大江南北，你父亲名望高，母亲又是书香门第，有你护着谁敢动他？而且娱乐圈对男人向来宽容。” 
　　女演员一上了年纪就没戏拍，男演员四五十岁了还和新入行的小姑娘演荧屏情侣呢。
　　靳铮忍不住辩解道：“胡老师，我拍第一部 戏都二十岁了，怎么算得上年少。不进圈这事儿我和阿缓谈过了，她不想孩子染是非。” 
　　胡剑云笑了笑，“到底是他不想，还是你们不想呢？”
　　靳铮愣了愣，无话可说。胡剑云拍拍靳君随的肩，道：“去玩儿吧，我跟你爸聊聊。”
　　靳君随道了句“谢谢胡伯伯”，屁颠屁颠跑了。见此，靳铮忍不住笑骂了句“小没良心的”。还真是宠坏了，世事不愁。
　　……
　　季妤跟着剧组辗转拍摄，既去了南方水乡，也去了西北戈壁。拍打戏时在地上滚是家常便饭，一天经常灰头土脸，有时候还和沈惊鸿一块蹲景色，蹲不到第二天继续蹲。
　　时间一长，她觉得自己拍的可能是纪录片……
　　让季妤甚为感动的是鱼塘的粉丝在追她的行程，用他们独一无二的方式——季妤到了哪位鱼粉的城市，鱼粉就录视频发微博，让大家放心，小鲫鱼在拍戏呐。
　　拍摄中途，季妤坐飞机回京城。因为梁光亮的电影已经后期制作完了，档期定在春节档，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早上陆爸爸送季妤去六台接受采访，其他主演都到了。一段时间不见，林仄言比季妤高了一个头。季妤得抬起头仰视他，时间久了就脖子疼。
　　她怀念熊孩子那完美匹配的身高，比自己高太多的人太讨厌了，看久了会得脊椎病。
　　距离开始还有段时间，主持人和他们对稿。季妤正看稿，身旁林仄言问了句：“拍摄还顺利吧。”
　　季妤诧异地道：“想不到你还会关注我的行程。”
　　林仄言弯唇笑了笑，“我也是鱼粉，伯爵大人信吗？”
　　季妤：“……”这孩子开她玩笑呢。
　　林仄言道：“干嘛这么看着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哥哥’啊，小玉。”
　　季妤连曲向南都怀念上了，虽说他性格绿茶，但心里头想什么看得出，这林仄言吧……实在读不懂他的心思。
　　太完美了。
　　像隔着毛玻璃看一个人，不清楚也不模糊，他的一言一行都太过完美，找不出破绽。
　　季妤想到前世见过的一些女明星，出席红毯时浑身上下都紧绷着，对谁都是笑脸，哪怕在台下也不曾懈怠，始终全副武装着。
　　季妤：“你这样不累吗？”
　　林仄言一怔，闷声笑了一阵，攥拳咳了咳，道：“嗯，不累。你觉得我和小南一样很假？”
　　季妤不可置否。
　　林仄言歪了歪头，嘴边笑意始终挂着，“真的关心和假的温柔，大家分得清。”
　　“但是你不喜欢吧。”季妤道，“我不觉得你喜欢这样。”
　　“是不喜欢，每个人都有负能量，会累。”林仄言垂眸，“但是没必要伤害无关的人，对吧。”
　　一瞬间，季妤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了。
　　因为温柔的脆弱感。
　　印象中被女孩们称作“初恋”的那个人，干净，一尘不染，却像精致而脆弱的瓷器。没有足够和他匹配的一切，连靠近都卑微。
　　可是这样的人不存在啊，他只能活在“人设”里。
　　季妤道：“你一定能在这个圈子里活得很好。”
　　闻言，林仄言弯了弯眼睛，“是吗，谢谢你的夸奖，小玉。”
　　“曲向南是学你吧，就学了个型。”季妤了然。
　　现在活出自我，也挺好。
　　采访开始，主持人先问梁光亮问题，之后问到主演们，都是电影相关问题，到季妤这里突然变了味。
　　主持人：“小鱼呀！听说你演的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季妤：“重要的肯定是主演们啊，我的定位是助演。不过在电影里，李玉代表李明的‘良心’，是他从正走向恶的原因，很重要。”
　　主持人：“哦哦哦，你是专门从沈导的剧组打飞的过来的吧？可以剧透一下现在拍的电影是什么内容吗？”
　　季妤：“这个不好说，想知道就去问沈导吧，我要是讲了会被他用威亚吊起来荡秋千……”沈惊鸿还真这么做过，靳君随也试了。
　　主持人：“自从你进组拍戏，就没有在微博上发动态了，也没有参加节目，广告什么的——你不接代言吗？听说沈导这部戏要拍一年，而且辗转国内十几个城市拍，你觉得累吗？”
　　季妤：“不累啊……姐姐，你为什么问这些？”
　　梁光亮表示抗议：“这都要成小鱼粉丝采访会了。”
　　主持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哈哈哈，这个……我们大家都想知道嘛。”
　　梁光亮盯着她，“你不会是鱼粉吧……？”
　　底下一群工作人员齐刷刷地道：“梁导，我们都是鱼粉啊。”
　　梁光亮：“……”
　　男主李渡接这个玩笑，站起来假装要走，“不好了，进鱼塘了，快走快走。”
　　女主林瑶泼冷水：“我看到你休息时刷鱼塘了。”
　　李渡灰溜溜地回来坐好，用口型对季妤道：“小鱼，待会儿合影呀。”
　　本来能和她合作挺开心的，没想到自己进组的时候孩子已经杀青走了。他恨啊，梁导为什么要把大人小孩分成两个时段拍？就不能让他吸吸萌娃嘛。
　　采访完电影相关问题，季妤留下单独录了一段，主要说沈惊鸿这部。整个剧组口风特别严，内容一丝都没透漏，季妤只能说他们现在还在拍摄，距离杀青还有半年，让大家不要着急。
　　主持人提到了拿奖，“大家都知道你的演技很好，出道以来就是碾压式的黑马。这次你担任主演，会不会有机会拿奖呢？”
　　沈惊鸿就是奔拿奖去的，换做前世，季妤要是听说谁谁谁和一孩子拍了部电影，还指望拿国际大奖，一定会觉得特别好笑。变成她自己就笑不出来了。
　　季妤斟酌地道：“我觉得有点悬……”
　　“小鱼，要对自己有点信心！”主持人突然为她打气，说完叫演播把这一段剪掉。
　　季妤只是谦虚，真拿奖了，那就是人生第一个巅峰。开小号重练还能失败，那她别混了。
　　……
　　《白夜奔逃》上映当天，季妤和整个剧组在西北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吃黄沙。过了几天回到附近的小镇，才组团包下个影厅观看。
　　影片开始，黑暗中两个孩子在逃跑，黑漆漆的电影院，黑漆漆的荧幕，只有喘气声在刺激观众耳膜。
　　道路尽头赫然出现一道光，照亮孩子的脸。
　　电影的主角“李明”拖着妹妹的手，鲁莽地撞进光里，撞进一天的清晨。
　　那时候楼还没拆，人也多，父母亲也都还在。隔壁的阿姨捧着水盆走过他们家门口，打了声招呼。
　　长镜头跟随她一直往前，一一掠过形形色色的脸……
　　季妤大概知道成品是什么样，梁光亮更倾向于学院派的剪辑和拍摄，看着板正，却在一些地方有奇妙的炫技。譬如开场的转场和长镜头衔接，十分巧妙。
　　她一直在细品手法，突然听见哭声，扭头一看剧组的统筹阿姨在擦眼泪，说：“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季妤这才发现大家都在抹眼泪，荧幕上放到主角父母双亡，哥哥带着妹妹躲在即将拆迁的烂楼里，吃尽苦头，还不忘为妹妹偷一个馒头。被打得遍体鳞伤依旧坚持喂到她嘴边。
　　大家都给感动得稀里哗啦。
　　靳君随把爆米花给季妤，特别夸张地说：“李季鱼，你别饿死啊，我去找吃的给你呜呜。”
　　有必要这么入戏吗，还是她看的电影太多，眼光逐渐导演化了？季妤捧着爆米花，无奈地道：“不会饿死啦。”
　　这完球了，谁曾想他们一个两个这么多愁善感啊，这平时她拍打戏在地上摔，磕手磕脚磕脑袋也没见他们哭得稀里哗啦啊。
　　到小李玉死的那一段，周围爆发出了“嗷”的哭声，有孩子的特别受感触，见不得小朋友受苦，就算是演的也不行，一个个的抨击这无情的世道，更打算明天就给失亲的小朋友捐款去。
　　诶，这倒是个好主意，季妤想了想，在微信上跟梁光亮说了这事儿。梁导特别支持将部分票房和号召款项捐给需要的小孩子。
　　沈惊鸿正擤鼻涕，一看旁边季妤的小脸发亮，在发微信呢，嗷地一声道：“你居然走神！小妤你实在是太无情了！”
　　季妤：“？？？”沈导，这是她拍的啊，她对自己哭什么劲啊？
　　这就是看自己演戏的缺点了，别人觉得她演技巨好，看得人心潮澎湃，配上煽情的配乐，那叫一哭一个准，可是她看自己，还有点尴尬。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一些镜头被删掉了，恰好是最煽情的部分。
　　李玉死的那一段，本应该怼她的脸拍，但后期剪辑时梁光亮处理了。
　　一开始季妤还不明白，毕竟从结构上来看那一段煽情很重要，是剧情的第一个小高潮，推动主人公李明的转变。
　　看到后面季妤才知道，是她演得太好了，梁导不得不剪掉……
　　新人导演加上小成本拍摄，一开始没有人看好《白夜》这部电影，投资人也觉得十有八.九打水漂了，就当花钱支持文艺片事业吧。
　　没想到《白夜》上映当天爆冷，微博口碑清一水儿的“好”。自来水们狂推这部电影，直接带动票房。
　　但质疑的声音也有，有说梁光亮炫技，不够真情实感，在拍摄上过于匠气；也有说前面小演员和后面成人演的部分质感不一样，差了那么点。总之有赞有毁，算正常。
　　最终《白夜》票房两千万，四百万的成本，五倍赚回来，算可以。但大家更关注的是能不能获奖，毕竟今年的金鹿奖要开始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季妤还在剧组拍戏，这回是在村里，群山环伺的小村落，保留了大多数百年前的建筑。也因此交通不便，金鹿奖的邀请函迟了好几天才送来。
　　邮政局大叔翻山越岭，乍一进村，他还以为自己穿越了，这怎么到处都是穿古装的人。
　　这群人还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大叔脚下一软，差点给跪了。揪着一丝神智往外跑，迎面撞上一群现代打扮的人，他吓得抱住其中一人：“有、有鬼啊！”
　　沈惊鸿疑惑地道：“哪来的鬼？”
　　大叔手一边打颤，一边往后指，“那村子，好多古代的鬼……”
　　他口中的古代鬼们一个个站在村口，一脸茫然。
　　沈惊鸿道：“您搞错了，那是我们剧组的演员呢。有什么要送的吗？”
　　演员啊这是！大叔两手拍了个响，特别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进了桃花源呢，原来是演员……有啊，季妤在吗，有她的一封信。”
　　从这里出去还有好长一段路，沈惊鸿给大叔食物和水，送走了。转身见季妤拆开信封，大家一个个凑到她跟前看起来，她朗读道：“您好，亲爱的演员季妤，谨代表金鹿奖组委会，邀请您于20xx年9月15日晚上六点，参加位于风烟阁的金鹿奖颁奖典礼。”
　　风烟阁？怎么听着像有颜色的场所，季妤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沈惊鸿激动了：“风烟阁！我的天啊我也要去！”
　　沈导专门给大家科普了一番。
　　风烟阁位于京城一百年老宅，原本是民国某大户人家的宅子，战乱时被军阀征用了，后来被个老爷子买下来，一直住着。十年前老爷子去了，他儿子辟东边的厢房做私厨，请全国最好的师傅。
　　食客门槛高，一个月也就两顿，初一十五。受邀的非富即贵，还得排队。沈惊鸿眼馋很久了，实在没机会。
　　想不到，金鹿主办方居然将颁奖典礼办在风烟阁，人那么多，肯定用上整个宅子。还很有可能是buffet的形式，随便吃。
　　季妤道：“这上面说了，成人可以带一个同伴。我是小孩子，可以带两个。”
　　沈惊鸿眼巴巴地瞅她：“小鱼啊，咱们关系这么好，是不是……”
　　“沈导，你应该也受邀了啊。”季妤道。沈惊鸿的咖位摆在那儿，主办方不会不邀他吧。
　　沈惊鸿道：“你不知道，今年金鹿只邀有影片参展的去。我今年没片子报上去。”
　　他拉着季妤的胳膊，轻轻地晃：“哎哟小鱼，你就让我去嘛，让我去嘛！”
　　季妤：“……”他这手都能握自己十个胳膊了，还别个内八掐着腰撒娇呢。
　　靳君随自傲地抬着下巴：“沈叔叔，要不要陪我去啊。”
　　沈惊鸿诧异地道：“你？你今年有片子上？”
　　靳君随道：“肯定有啊！我给我爸客串呢！再说了，我爸能去，我也能去。”
　　他背后无形的小尾巴晃得欢快，满脸写着“快来求我呀快来求我呀”。
　　沈惊鸿想了想，“我是个有尊严的人。”
　　转身又抱住季妤，举高高，还撒娇蹭她的脸：“小鱼小鱼，你看沈叔叔帮了你多少啊，你就帮帮沈叔叔嘛！以后沈叔叔也帮你的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导实在太不要脸了，季妤此番去，是作为《白夜奔逃》的配角，她不指望拿奖，也非高光时刻，徐落梅和陆东临大概不去，带个沈惊鸿也没什么，“好吧好吧。”
　　沈导高兴地撒开了手：“好诶！”
　　季妤一屁股坐地上：“……”
　　沈惊鸿拉她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很慈爱地道：“好了，去吊威亚吧。”
　　季妤：“……”沈导你不是人啊！
　　……
　　颁奖前一天，季妤飞回京城。她该吃吃该睡睡，只抽空去挑了件衣服。
　　陆庭安和朱霖忙得团团转，他今年拍了部电视剧，虽是配角，人设却好，时下最流行的美强惨，红出了圈。颁奖典礼上那么多机位和镜头对着，他得好好打扮一番。
　　五点多钟天就黑了，风烟阁笼罩在夜幕下，寥寥数盏灯点缀。少见的安静，没有闪光灯的咔嚓声，没有耀眼的红毯，低调不起眼。
　　进门后才是红毯，四四方方的庭院，两边走廊站满记者，闪光灯接连不绝。
　　虽然季妤适应了，陆庭安还是将她拦在身后，道：“伤眼睛，别看。”
　　季妤闷闷地道：“总得习惯。”
　　一旁沈惊鸿戴了墨镜，给她架鼻梁上，“那以后再习惯。”
　　轮到他们时，两个“门神”一人牵着她一只手，往前走去，一直到签名板前面。
　　主持人想采访一番，就见俩门神唰唰唰把名儿签了，沈惊鸿抓住季妤的手也唰唰唰把名儿签了，绕过签名板直接走了。
　　一般是回答几个问题，顺便摆pose让记者多拍几张当头条，他们倒好啊，这来来去去跟旋风似的……
　　颁奖典礼在西侧厢，前去的长廊旁摆了餐桌，果然是buffet。沈惊鸿一看眼睛都亮了，嗷地一声扑上去开始，塞得嘴里满满当当后，一边嚼一边发出幸福的声音。
　　季妤也尝了一块，没说什么，但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变快。
　　和沈惊鸿待在一起，吃遍美食，舌头都变高级了。这风烟阁的私厨果然一绝，菜品中西结合，主打清淡却有滋有味。
　　陆庭安也跟着吃起来，三个人被困在长廊入口，对其他一边吃一边聊天的嘉宾视而不见。
　　有人过来搭话，正是林仄言，开玩笑道：“啊，哪来的三只松鼠？还两大一小。”
　　“三只松鼠”看着他，嘴里吃东西的节奏丝毫不停。
　　季妤咽下食物，道：“梁导呢？”
　　“他在那边，有几个大佬想和他聊聊。”林仄言指了指。
　　可怜的梁导，一只刚出茅庐的小鹌鹑被各有代表作的业界大佬围住，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擦汗。
　　两个主演也在，谈笑风生，看样子已经说好下一部戏了。
　　不过林仄言怎么没去，他也在被看好的行列里啊，季妤道：“你怎么没过去？”
　　林仄言笑了笑：“我不是很感兴趣。”
　　以他的背景，没必要和这些人掺和。
　　等他走了，沈惊鸿悠悠地道：“你不知道他的来历啊。”
　　季妤只知道他的父母也是演员。
　　沈惊鸿道：“林仄言后台很硬的，在圈子里算导演、制片都惹不起的那种。他们家有点背景，嗯……进娱乐圈也是偶然。走在路上被星探选中了，拍了一只mv，红了。”
　　哇这运气真好啊，陆庭安道：“我酸了。”
　　沈惊鸿切一声，道：“你酸什么，别人还酸你呢。自从搭上这条鱼，你红的速度跟坐火箭差不多，出道两年热度不减反而攀升。年轻人啊，你知不知道圈子里有多少人想搞你啊。”
　　陆庭安想起朱霖说过的话，居然有点感动：“真的吗？我终于有对家了。”
　　沈惊鸿：“……”撞了撞季妤肩膀，“你哥脑子没问题吧。”
　　季妤道：“沈导，人不红都没人想搞，红了也是一种快乐，对吧。”
　　颁奖典礼差不多开始了，沈惊鸿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和另外两只酒足饭饱的松鼠前往西厢。
　　想不到西厢很大，估摸着似一个小型表演厅。梁光亮他们都到了，季妤坐林仄言在旁边。
　　等过了开场，主持人开始宣布颁奖嘉宾。最佳女主角的颁奖人是李光明导演，一段时间不见，他吃胖了，很富态。
　　可惜的是《白夜》的女主角林瑶没得奖，最佳女主角被另一部《失孤》的主演捧走了。不过李渡把最佳男主角捧回家了，上台时还差点摔倒，特别憨。
　　两个最佳配角奖《白夜》都没挨着，不过最佳新人导演奖拿了，这是对梁光亮导演实力的肯定。
　　颁奖时间有点长，季妤都有点发困了。方才吃多了，消化完了就开始困，熬到现在小脑袋不断地点着。
　　“……接下来是最佳新人奖，候选人有殷悦、赵巧尔、……季妤……”
　　季妤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台上，刚才好像念到她了？
　　金鹿奖官方对结果保密，直到上台这一刻才会公开，所以他们既不知道候选名单，更不知道获奖的是谁。
　　季妤打了个一个哈欠，台上正在放候选人代表作，到季妤时放了《白夜》，奇怪的是这一段是上映时被剪掉的部分。
　　候选播完后，胡剑云俯身握着话筒，道：“特别说明一下，《白夜奔逃》的院线版和送展版不一样。刚才大家看到的季妤在《白夜》中的表演片段，在正式上映版中被剪掉了。”
　　胡剑云扭头和一起上来颁奖的组委会会长汪海程交谈了两句，接着道：“组委会通过投票，以六比四的比例，一致决定肯定季妤在送展版中的表演。而且梁光亮导演表示，之后会出导演剪辑版。”
　　底下人都没当回事，季妤是六个候选人中唯一的小孩，她怎么可能拿这个奖。
　　组委会肯定她在导演剪辑版里的表演，给她发了一张候选人的门票罢了。
　　胡剑云拿起信封，众人瞩目下，拆开信封拿出卡片，念出上面的人名：“我宣布，第三十五届金鹿奖最佳新人奖的获得者是——”
　　季妤困得眼泪都出来了，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耳朵里嗡嗡的。
　　“季妤！”
　　全场寂静，然后沸腾。
　　金鹿奖创办以来，不，是国内所有电影大奖创办以来，年龄最小的获奖者，季妤！
　　陆庭安不敢相信，惊呆了。回过神，才看向妹妹：“我的天啊小鱼，你你你你获奖了！”
　　就听啪嗒一声，季妤头一栽，靠着前面的座位睡着了。
　　也因此错过了乱成一锅粥的颁奖典礼，胡剑云宣布的那一刻，现场的记者都疯了，连夜赶新闻。相关词条立刻窜上微博热.搜，所有人都在讨论国内电影史上年龄最小的电影获奖者。
　　而彼时季妤趴在陆庭安的背上，走在家里小区的林道间。
　　陆庭安刚以为妹妹惊呆了，或者晕倒了，一看原来是喝醉了。这小丫头，明知道是酒心巧克力还贪吃，消灭了一大盘。
　　背上的小家伙在叫他：“咯咯咯。”
　　“叽叽叽。”陆庭安回道，“叫你贪吃。”
　　“小芸……”季妤边说话，鼻子边冒泡泡。
　　小芸是谁？陆庭安心想妹妹醉糊涂了吧。
　　“明天的戏不拍了，通告不赶了，告诉赵导，我不去，想睡睡街边的母狗去，老娘不去……”季妤道。
　　陆庭安一愣，不会吧，居然有导演要潜规则他妹妹？
　　禽兽！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季妤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起来，吃着早饭，发现全家人鬼鬼祟祟。问为什么，支支吾吾。
　　陆东临给陆庭安使眼神，后者问季妤：“小鱼，小芸是谁啊。”
　　季妤险些被一口豆浆噎了，装疑惑：“小芸是谁啊。”
　　陆庭安太心痛了，妹妹这是被洗脑了啊，居然包庇推她入火坑的人。这个小芸，逮住了一定揉吧揉吧丢牢里去。不必问，那什么姓赵的导演，她也不会说。
　　季妤刚咬一口包子，徐落梅便吃饱起身，陆东临跟上，夫妻俩在玄关一面换鞋一面嘀嘀咕咕。
　　季妤觉得大家奇怪，“怎么了这是。”
　　打开微信，炸了，一大堆消息，99+。季妤心想不会出大事了吧，再一看，都是祝贺她获奖的，不少人发了红包。
　　她获什么奖了，不会睡醒又穿越了吧，季妤郁闷，打开微博又是99+，一看自己又挂热搜上了，尾巴跟着“最小金鹿奖获得者”。
　　啥玩意儿啊，季妤打开一看，“最佳新人奖”，什么时候是她的了？
　　“哥，我没做梦吧。”季妤问，“昨晚怎么了，我怎么就获奖了？”
　　陆庭安乐了，好嘛，酒心巧克力吃多了，这都醉断片了。遂把昨夜颁奖典礼上的事儿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季妤目瞪口呆，“我怎么，我真拿奖了？”
　　“拿了拿了。”陆庭安把放在壁柜上的奖杯拿来，奔腾小鹿在一堆奖杯里毫不起眼。
　　季妤捧着金鹿奖，懵了，这奖来的太快像旋风。
　　陆庭安兀自道：“你是不知道啊，你昨晚直接睡过去了，也没上去领奖，是我帮你领的，还有领奖感言也是我说的。紧张死我了，我又没上去过，也没准备感言，就胡说了一段。”
　　季妤指着手机，微博都在转，昨晚陆庭安在台上胡言乱语的精彩片段，“看到了。”
　　西装革履的陆庭安拿着奖杯不知所云：“呃，我替季妤感谢KTV，MTV，CCTV，呃，感谢大家，感谢《白夜》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说完鞠了一躬，但忘记自己站在讲台前，直接脑门撞上麦克风。
　　现场嗡一声，大家耳朵都要聋了。
　　胡剑云连忙扶住他，这小伙儿还不知道自己干了啥，捂着额头：“好痛，啥玩意儿这么硬……”
　　底下直接笑了。
　　季妤看着片段，笑得快岔气了。陆庭安道：“要不是你醉了，哪会叫我上去啊。哎，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我偶像的形象还怎么维持下去啊。”
　　季妤道：“你哪来的偶像形象。”他早就是谐星了，哈士奇style听说过没。
　　季妤端详着奖杯，栩栩如生的小鹿，还挺可爱。她前世可没这奖，第一次获得，内心小雀跃。
　　非议伴掌声而来，微博上很多人质疑季妤的演技。他们拿出上映版的《白夜奔逃》，质疑组委会评奖的公平性，还说季妤走后门。
　　汪海程发博称，他们经过了深思熟虑，才把这个奖给季妤，不存在黑幕也没有后门，并附上导演剪辑版的片段。
　　这演技，让人哑口无言。于是他们转变方向，攻击组委会用两个版本评奖，这对其他候选人不公平。
　　因此引发一场论战：电影节评选，究竟该用上映版本，还是其他版本亦可？这对其他演员公平吗？
　　微博上吵得热火朝天，网民们找到事儿做了，吵不休。季妤的对家开心疯了，终于有攻击她的机会啦。
　　……
　　某营销号工作室，赵银通宵达旦地工作。发某小花黑料；拉踩某大花；造谣某男星整容……他工作很多呐。
　　手边的咖啡喝完了，赵银叫小陈再倒一杯。小陈又像火烧屁股般闯进来，大叫着：“银哥银哥！”
　　赵银陡然觉着背后发冷，忙抽一口烟压压惊，回头道：“又怎么了？”
　　小陈说：“刚刘姐找我，想让我们搞个大新闻。”
　　刘姐啊，业内顶级经纪人之一，赵银放松下来，道：“什么大新闻。”
　　小陈：“那个热.搜你看了没，就得了最佳新人奖的那个，季妤，上次咱们还——”
　　“我不听！”赵银捂住耳朵，发出惨叫，“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他说过以后和季妤有关的单子都不接！
　　小陈：“银哥，小钱钱很多哒。”
　　钱多又怎么样，赵银道：“你不懂，这个季妤就是个扫把星，谁碰谁倒霉，我不干，那么多搞营销号的，找他们去，我把这个赚钱的机会让给同行！”
　　他是个大圣人行了吧。
　　小陈没办法，只好回绝了刘姐。刘姐气得发朋友圈，说有的人不识抬举，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其他人巴巴地往上贴，就他清高。
　　赵银还回了。
　　【爱钱的小银子：您错了，我不是清高，我是惜命。】
　　他赵银，驰骋微博和营销圈这么多年，头一回栽了。栽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啊，多么痛的领悟。
　　刘姐找别人去了，第二天，营销号都在转黑季妤的文章。小陈还来跟赵银抱怨，多好的机会啊，接了这单，他们工作室可以葛优瘫一个月。
　　赵银：呵呵，你还是太天真了。
　　果然不到半天，鱼塘也炸了，鱼粉全体出动，这一回声浪比上次还大，婆婆妈妈齐上阵声援季妤。银哥从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变成肆意嘲讽同行的一方。
　　啧啧啧，这小丫头片子是拯救宇宙了吗，怎么这么多人帮她发声。
　　「导演沈惊鸿：导演剪辑版也是电影版本之一，要不是上映时长限制，梁导不会剪掉。你们有意见的不就是觉得这版没上影院不作数吗？好，我出钱，影院排期，卖多少我不在乎，给爷上映。」
　　「万有爸爸缙云：谁对我干女儿有意见？@导演沈惊鸿，全国院线都上。」
　　「虞梦：电影评奖不都看实力吗？去年新人奖的获得者也才十六岁。设立新人奖不就是为了激励新人吗？她演得好，拿个奖有什么问题？」
　　「靳铮：某些人，演技不如孩子，心思也不在表演上，这辈子路走窄了，怪不了别人。」
　　「陆逖：欺负小孩子你们要脸吗？」
　　「胡剑云：我当时在颁奖典礼上说过了，还是和@汪海程会长一块说的。有的人是聋了还是瞎了？可能不是，你们是心黑。有时间好好提升演技，别以为粉丝多就能拿奖了。我们不瞎。」
　　「曲向南：没事找事。」
　　「林仄言：大人连孩子都不如，有点好笑呢。」
　　「靳君随：李季鱼我给你买了水军呀呀呀你别怕他们！」
　　嗯？赵银点进靳君随的微博，他什么？但一看，秒发秒删。
　　“银哥银哥。”小陈又探头进来，“有新生意，不过是帮季妤的，接吗？”
　　赵银看看她，再看看手机，不会是靳君随买的吧？
　　赵银拍案：“接！”
　　……
　　季妤在山里封闭拍戏，又错过了微博上的“腥风血雨”。拍摄已到尾声，跨年他们全剧组一起，在深山老林过。
　　晚上十一点，大家伙聚在一块。老乡给他们送了一堆吃的。季妤年纪小，大人哄她喝两口啤酒。喝得醉醺醺的，趴在石头上眯了一会儿才醒来。
　　不知谁指着天空喊了一声“快看”，季妤抬起头，漫天星河灿烂，宁静致远，山海皆平。
　　沈惊鸿端着啤酒，坐在她身边，“咱认识有两年了吧。”伸手比划，“第一次见你，你才这么高，瘦黄瘦黄的，毛都没长齐。”
　　“时间过得真快。”季妤感慨道。
　　沈惊鸿笑了，“小鱼，我总觉得你不像个小孩子。很多时候，像个沧桑的成年人。”
　　“沈导，我真的是穿越来的。”季妤老神在在地说，“我重生来的，死的时候三十岁，是个女演员。”
　　沈惊鸿瞅她，“这酒还没醒呢？老姚他们也是，叫小孩子喝酒干嘛。”
　　季妤确实还有点晕，但脑袋清醒着呢，她揪了揪沈惊鸿的衣服，“沈叔叔，我说真的啊。”
　　沈惊鸿道：“那我也认真地说一句，你喝的孟婆汤过期了吧。”
　　还不信呢，季妤放弃挣扎，埋作一团，“不信就不信吧，哼。”
　　沈惊鸿揉揉她圆圆的小脑袋，打了个酒嗝。耳边是大家倒计时的声音，喃喃道：“要真是你说的，那就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子。人生啊，再来一回，可不容易。”
　　季妤动了动，像是听见了。
　　……
　　《隐》正式杀青，季妤回到京城。距离金鹿奖风波已过去半年，据说营销号下场互殴，把鱼粉都看傻了。印象中营销号都是黑季妤的，居然反过来帮她。
　　那场面叫一个精彩啊，鱼塘还记录了这一盛事，给置顶了。路人没事就进去品鉴一下，也包括陆庭安。他发现只要和妹妹挂钩的事儿都特别有趣。
　　一清闲下来，季妤又回去上学了。刚好今年小学办校庆，他们班抽到的表演节目是白雪公主。梁薇就推举季妤演公主，不过后来兜兜转转，变成了靳君随演。
　　靳君随：“？？？”
　　这也就罢了，王子居然是曲向南，而季妤演皇后……据说这些角色都是抽出来的，很难然人相信办公室的老师们没插手。
　　靳君随直接找到办公室去，抗议：“我不要演白雪公主！”
　　季妤跟在他后头，梁薇见了，道：“小鱼也不想演皇后吗？”
　　季妤眨眼，“没啊，我就过来凑凑热闹。”她挺喜欢皇后的角色。
　　靳君随拽她过来，“李季鱼你快帮我说说，我不要演公主。”
　　季妤道：“那演王子？”
　　靳君随想了想，“王子……好像也行。”
　　季妤便转身对梁薇道：“老师，他演王子，曲向南演公主，也挺好。”
　　靳君随：“？？？”
　　老师们捂嘴笑，靳君随嗷地一声：“不要！”
　　季妤无奈地道：“那你想演什么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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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靳君随嘀嘀咕咕：“反正我不要和曲向南演王子公主，哼……”
　　季妤疑惑，这段时间不是玩儿得挺好的嘛，“你们闹不愉快了？”
　　“不是。”靳君随生气地说，“他阴我！”
　　啊？曲绿茶改正归邪了？
　　靳君随向她告状：“那时候是他推我下去的！绝对是，我想起来了，就是他害的。”
　　这都多久远的事儿了，季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想起来的？”
　　靳君随在气头上，没反抗，“做梦啊，我梦到了当时的场景，我就知道，好像是有人绊我一把。”
　　季妤致命一问：“你又说推又说绊的，到底是推还是绊？”
　　靳君随愣住了，仰长颈子，呆呆地思考：“我想想，应该是绊……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季妤觉得这事儿都成陈年公案了，曲绿茶一心向善，也受过她教训，熊孩子嘛，不知道为好，便道：“你做梦梦到的怎么能算数，你还记得那天是几号吗？”
　　靳君随的记忆力在回忆上没半点发挥余地，“啊？”
　　季妤按按他肩膀：“大家现在关系不错，就为这事儿，没必要。所以，你还是演公主吧。”
　　靳君随急了，“我不——”
　　梁薇一边看一边笑，插话道：“那演国王吧，国王挺好，就是死的早。很快就退场啦。”
　　“那更不行了。”熊孩子自信满满，信誓旦旦，“舞台少了我就演不好了。”
　　“你又要留在舞台上，又不想和演公主王子。”季妤想了想，只剩一个角色了。
　　……
　　校庆表演这晚，孩子家长都到了礼堂。陆家三人来得早，挑前面坐。陆东临一落座，拿起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发朋友圈。还琢磨要如何风轻云淡地引起其他人的羡慕嫉妒恨。
　　徐落梅问儿子道：“庭安，小鱼演什么呢？”
　　陆庭安道：“她没说啊，搞神秘呢。我猜，她应该是演公主，或者王子吧。”仔细想想挺没挑战性，开始发散想象力，“但也不一定，太简单了，她估计不喜欢。我觉得她可能演恶毒皇后，或者猎人吧。”
　　皇后的戏多好发挥啊，肯定是。
　　人陆陆续续到齐，主持人走上台，说了段漂亮话，请上第一组表演，朗诵。十几个小朋友在台上声情并茂，把人都说困了。
　　第二个节目是芭蕾舞，跳的天鹅湖。第三个是合唱，唱的黄河颂……终于到季妤的节目。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王国里，有一位国王，他有一位美丽的皇后。但不幸染病死了，只留下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后来，国王迎娶了一位美丽的新皇后……”
　　旁白诵读的空隙，上一个节目表演的小朋友连忙下去，换其他人。最先上来的是各种背景板，然后是白雪公主出场。
　　陆庭安一看，不是小鱼，他就知道！听见旁白说皇后来了，他猜想皇后肯定是。
　　“白雪，我的继女，她竟然比我美！我快气疯了……”皇后念词，是个皮肤白皙的小男孩反串的，公鸭嗓竟然很别致。
　　咦，皇后不是小鱼诶，小鱼在哪里？陆庭安东张西望，目光扫遍舞台的每一个角落。
　　皇后掏出墨镜，一边搓苹果，一边问魔镜，都是经典台词，“魔镜魔镜，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是谁？”“女人”还破音了。
　　魔镜压着嗓子：“是你的女鹅，白雪公主……”
　　旁边的垃圾桶小声地说：“对。”
　　陆庭安：“？？？”
　　皇后狂性大发，让猎人去杀白雪公主。场景到了森林，两棵树跳着四小天鹅步挪上场。其中一棵踩到了另一棵，被踩的“哎唷”一声。
　　陆庭安：“……”好像知道了什么。
　　两棵小树碰头嘀嘀咕咕地吵架，声音很小。但旁边的猎人足以听到，压低声音吼了声：“你们憋说话了！”
　　白雪公主昂地一声，倒在地上，往后退：“救命！”
　　猎人举起刀：“对不起了公主，今天我必须杀了你！才好回去向皇后交差，不然她就会杀了我的女儿和妻子，对不起，可怜的公主，我并不是故意的……”
　　靳君随小声道：“他怎么还加戏呢？”凭什么啊，那他也要。
　　小树突然冲出去，对白雪公主道：“公主，我是森林树精，你快走！我来掩护！”
　　季妤：“？？？”
　　顾不得了，她也冲出去，拉住靳君随的小树手，“公主，快走！”再不走就演不下去了。
　　白雪公主被吓蒙了，干嘛啊这和剧本不一样啊。
　　猎人先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那颗飙戏的心熊熊燃烧，举起了他的塑料刀：“那我就先杀了你们！”
　　靳君随惨叫“啊”！季妤拽着他转身跑，骂了声：“熊孩子！”刀都没戳到你叫什么叫呢。
　　猎人追着两棵树下台去了，剩下白雪公主坐在地板上，还愣着呢。
　　旁白手忙脚乱，“呃，这时，白雪公主跑，呃，跑了两步，发现了一座小屋，屋里头有七张床，她累坏了，倒在床上睡着了……”
　　梁薇手拱在嘴边，“继续演。”白雪公主如梦初醒，站起来跑了两步。
　　七个小矮人上场，其中两个……脸是绿的。
　　“呀，这里有个好大好大的女孩子！”
　　“她霸占了我们的床！”
　　“你们看她，太可怜了，裙子都破了，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儿！”
　　“要不然我们让她——”呆在这儿吧。
　　“可恶的入侵者，我杀了她！”靳君随打断前者的台词，举起从猎人那里抢来的小刀。
　　季妤知道这货今天一定要搞事，她扑上去，握住他的手臂，“不行！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她霸占了我的床，抢了我的家，还偷吃了我的牛奶和面包，她是个可恶的入侵者！”靳君随道。
　　底下观众：“……”听着居然没毛病怎么回事！
　　季妤拦在白雪公主面前：“你要杀，就连我也杀了吧！”
　　其他小矮人：“？？？”
　　靳君随高高地举起刀，快扎下去，又不忍，哎了一声，回过头道：“我当你是兄弟，看在你的份上，就留她住一天吧！明天，她必须走！”
　　众人：“……”惊呆了，居然圆上了。
　　旁白继续手忙脚乱，“呃，然后第二天呢，小矮人们都去挖矿了，回来之后发现家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原来是白雪公主做的。白雪公主向他们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白雪公主还坚持不懈地想把剧情扭转回来，“我的继母，恶毒的皇后，她买通了猎人杀我，我侥幸逃脱了，来到了这里……”
　　靳君随打断她：“你一个人怎么逃的，肯定是有人帮助了你啊。”
　　“……”白雪公主道，“是，有两棵树，它们帮助了我……”
　　“哼，实不相瞒，我和她就是那两棵树！你以为是树精救了你，其实不是，是昨天下班路过的我俩救了你！”靳君随道，“所以你留下来当保姆，是报答我们的救命之恩，千万不要有非分之想，知道吗？”
　　被勾肩搭背的季妤生无可恋，“嗯，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其他小矮人：“？？？”
　　白雪公主气死了，她今天可是美美哒的小公主，被这两个家伙弄得一团糟，她也要乱演了，于是站起来，“你以为我很稀罕你们的帮忙吗？哼，大不了我走了！”
　　靳君随：“你走啊，你走了就别回来。”
　　季妤：“没必要这样吧，你留下嘛，留下嘛……”她抓住白雪公主的手，真诚地道，“你留下吧，我挖矿养你。”
　　季妤极具渲染的演技发挥作用，白雪公主犹豫了，“真，真的吗？可是会不会很辛苦……”
　　其他小矮人：“……”你也入戏了啊，清醒一点啊！
　　“不会。”季妤深情地道，“有我，别怕。”
　　被靳君随欺负了的白雪公主哇的一声，抱住了她。
　　旁白还在手忙脚乱，“呃，然后白雪公主就留了下来，但不幸的是皇后知道她没有死，找到这里来。她乔装成老太婆，把有毒的苹果给了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吃下后，昏迷死去……”
　　曲向南饰演的王子出场，他扮相很好，大家一看就觉得稳了。来一个拉回原著的收场，多好。
　　王子走到白雪公主的棺材前，看了看，道：“她死了？”词是原词，口吻怪怪的。
　　靳君随道：“你瞎啊。”
　　季妤捂住他的嘴，道：“是的，尊敬的王子，我们可怜的公主一直在等你到来。想不到，你来的太不及时了。”
　　“对不起，公主。”曲向南拿起白雪公主的手，轻轻一吻，旋即走向季妤，“那我们走吧。”
　　众人：“？？？”
　　季妤：“？”
　　曲向南道：“我找你很久了，这个什么公主我不稀罕，你和我走吧。”
　　靳君随嗷地一掌披在他的手上，“你干嘛呢！只有我们挖矿，从没有人敢挖我们！”
　　曲向南甩了甩有点疼的手，冷冷地道：“你管我？”一时蒋天附身。
　　白雪公主一直在等落幕，周围吵吵嚷嚷的，她忍不住睁开眼坐起来，发现曲向南和靳君随在抢人。
　　“啊！”她气得扔掉头纱，“我不演了啦！”
　　明明她才是万众瞩目的白雪公主啊！
　　季妤见状，冲过去抱住公主，道：“那我们俩走，不要理他们！什么王子小矮人都不要了，我们走！”
　　她一使劲，居然把公主抱起来了。
　　众人惊呆了，这什么臂力啊！季妤平时到底干了什么啊！
　　季妤：多谢沈导的栽（zhe）培（mo）。
　　白雪公主也懵了，没怎么挣扎。
　　直到她俩下场，旁白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微笑着道：“从此，公主和王……小矮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底下鸦雀无声，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梁薇让孩子们都上台，鞠躬谢幕。主持人特别介绍了一番指导表演的老师们：“本次白雪公主的表演由梁薇、赵军、李可欣老师指导，感谢饰演白雪公主的李芸小朋友，饰演皇后的刘庚小朋友……”
　　赵军？李芸？困扰他们很久的谜题终于解开了。
　　陆庭安和陆爸爸交流了一个眼神。
　　“……饰演小矮人的季妤和靳君随小朋友演得很好啊，虽然没有照剧本来，不过很棒，咳咳。”主持人实在掰不下去了，“老师给小朋友们花吧。”
　　每个小朋友都能得到一朵别致的小花花，前面的都是下台后给，唯有他们是演完了给……大概是因为不按剧情来，差了点流程吧。
　　给季妤花的正好是赵老师，他微笑着把花按在季妤胸前。这一动作让脑海翻腾的陆爸爸红了眼。
　　他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去掐住赵军的脖子：“好啊你，居然敢对我女儿下手——”
　　旁边的梁薇被吓呆了，这是干什么？
　　陆庭安收起臀下折凳，大喊一声：“爸！”
　　陆东临回头，接过儿子飞过来的折凳，朝赵军敲下去：“吃我一凳！”
　　·
　　校长办公室，陆东临和陆庭安排排站着，像犯错的小朋友，缩着手。校长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踱来踱去，晃得人眼烦。
　　梁薇进来说：“赵老师没事，就是脑袋上肿了个包，要很久才能消下去。”
　　季妤跟在她身后，不等校长说话，劈头盖脸地骂双陆：“知道错了吗？！”
　　她叉着腰，小奶音都冒出来了，一本正经地说话。
　　陆庭安悄悄抬头：“我们以为……”
　　季妤：“你们以为什么？”掐老师还拿板凳砸人，以为拍电影呢。
　　陆东临道：“这件事是误会，哎，庭安，你说吧。”
　　“就是前段时间，前前前段时间，金鹿奖那天晚上你喝醉了，说什么‘小芸，赵导，我不能再喝了，明天不去’，我就以为……”陆庭安肩膀往上拉，又耸下，声音也变小了，“就以为这个‘赵导’就是那个赵老师，他可能是个猥.亵学生的变态，小芸就是那个演白雪公主的小姑娘，这不是对上了嘛。”
　　季妤无语，“我那个是醉话，胡话，怎么可以算数。你们想知道，问我不就行了。”而且陆爸爸太冲动了，不像他性格，“爸爸，你为什么一下子就冲上去了啊。”
　　陆东临委委屈屈地道：“我，我一直做噩梦，梦到……很久没睡好了，所以……”一时爱女心切，就冲上去打人了。
　　陆教授在家怕老婆，在学校虽有威严，也是温文儒雅那一款。第一次这么冲动。
　　季妤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心里暖暖的。又生气，又好笑。
　　旁边梁薇道：“原来是误会，那校长，这件事……”
　　校长道：“我刚才听其他家长说，自从季妤来学校后就出了很多事，他们觉得影响自家孩子学习了，所以想……让季妤退学。”
　　“什么退学？”徐落梅踏进办公室，道，“赵老师那边和解了，我们全责，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还有别的问题吗？”
　　季妤默默地比大拇指，不愧是徐女士啊，两只陆家男人在这里瑟瑟发抖，她回头就雷厉风行地把事儿办妥了。
　　校长无可奈何地道：“季妤妈妈，这件事和孩子没关系，是家长们的要求。”
　　往年学校也招情况特殊的孩子，也有像季妤、靳君随一样考试挂名的。但基本是出国交换或参加竞赛去了。
　　因挂名惹出风波的，季妤是第一个。当时就有不少家长不满，事情被平息后，他们还私下说。
　　今晚事发后，就有好几个家长找到校长，说不希望季妤再呆在这儿了。个人影响不好，陆爸爸动手吓到好多孩子。
　　这不，又来了。说话的空档，有还没回去的家长来找校长。一见人都在里面呢，便想请校长出去说话。
　　徐落梅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气场逼人，说：“有什么要讲的，进来讲，让我也听听。”
　　对方一听就恼火了，明明是他们家先闹事，气焰还这么高呢。当即嗒嗒嗒进来了，说：“你们真不要脸，亏得是什么大学教授公司老总，素质这么低。”
　　转脸对校长说：“校长，我只说了，我们家小芸和这样的人做同学，我不放心。要么是她退学，要么，我们几个孩子都不打算继续在这儿读了。”
　　原来她是“白雪公主”李芸的母亲，私下联络了好几个同学家长，口诛笔伐季妤。
　　校长也难办啊，上一次多亏了缙云，免遭一场舆论之争。而且季妤这个明星学生帮他招来了不少小学霸，过河拆桥，他也做不出来啊。
　　校长想了想，默默地站到陆爸爸身边，三个人一起瑟瑟发抖。
　　徐落梅呵呵一笑，道：“那就退学啊，你们的孩子有多能干？考试第几名，拿过什么奖？学校没了她就不开了？地球没了她就不转了？”
　　石秋娥自豪地道：“我们家小芸，会芭蕾画画钢琴马术，什么都会。还是全国芭蕾小学生组的冠军。你女儿会什么？上热.搜，找麻烦？”
　　这话太不中听了，陆东临想说话，被徐女士扫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女人的战争，还是不要参与吧。
　　“哦，你是说在台上发公主脾气，以为穿一身裙子就是真公主的‘小冠军’啊？真不好意思，我们家小鱼，朴实。学习成绩好，人品也好，今年拍电影捐了多少钱给贫困山区的孩子，自己搜搜看。”徐落梅反击道，“你女儿芭蕾画画钢琴马术给谁做贡献了？”
　　石秋娥噎住了，道：“那又怎么样，她就是给周围的人添了麻烦，就该退学。别的家长也这么觉得，既然这么喜欢搞慈善，那就去跟那些穷人上学啊。”
　　这话说得过分，校长正色道：“李芸妈妈，你不能这么说。穷人的孩子也有接受高水平教育的权利。”
　　“我们一年花几十万在孩子身上，可不是让她以后当穷人、嫁穷人！”石秋娥拔高音调，“更不是让季妤这种害群之马影响她！”
　　徐落梅唰地站起来，脸色淬了冰，“道歉。”
　　石秋娥还以为她要动手打人，吓得退了一步，更气了，“凭什么，是你们先当中闹事，把孩子们都吓着了，还要我们道歉？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她不是害群之马吗？季妤没入学之前，学校好好的呀，和平得很。她一来，又是闹挂名，又是打人，你们一家子都是灾星。”
　　徐落梅眯眼，盯着她，半晌不动作。石秋娥心里毛毛的，“你看我干嘛，反正今天，季妤要是不退学，我们几家就退学！”
　　有陆爸爸动手在前，季妤时刻防着，要是徐女士也被刺激了，扇这个太太一巴掌呢？
　　季妤伸出两只小手，往下压，“冷静啊，冷静。”
　　徐落梅突然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众人：“？？？”
　　陆庭安立刻捂住妹妹的眼睛，道：“不准学！”
　　“你们退啊。”徐落梅手包往桌上一甩，“吓唬谁呢，不退是小狗。”
　　她一个人管那么大公司，和大腹便便的老总酒桌上斗智，能输给这只会攀比孩子逛街买珠宝的贵妇？
　　石秋娥先吓一跳，心想输人不输阵，手包也甩，还弹到校长办公桌上去了，“凭什么啊，要退也是你们退！我家小芸没做错什么，是你们家害人精有问题！”
　　徐落梅眼皮一跳，没说什么，只是往上捋袖子，扎起头发。
　　季妤有不祥的预感。
　　三秒后，三个男人齐上阵拉住她们，校长拉石秋娥，陆庭安和陆东临拉徐落梅。
　　徐落梅叫嚣着：“放开我，老娘打死她！”
　　石秋娥头发散了，吠回去：“来啊！你有本事你来啊！”
　　陆庭安道：“妈，你冷静一点啊！”为什么她比老爸还激动啊。
　　陆东临也说：“老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为这事儿破戒是不……”
　　徐落梅咆哮：“我不管！欺负我女儿就是不行！”
　　季妤在中间调停，一头雾水：“破戒？”
　　“结婚的时候发过誓，以后再不动手了。”陆东临抽空解释了一句，“你妈高中时可是大姐大……”
　　季妤：“……”看不出来啊。
　　眼看场面快收不住了，这时门外传来道甜甜的声儿：“李季鱼呀。”
　　季妤回头，是演白雪公主的李芸。她妈没走，她也没走。换回自己的粉红色小裙子，可可爱爱的。
　　季妤走过去，“嗯，怎么了？”
　　李芸拉着她到外面走廊。
　　天色已晚，月上树梢，罩着柔和明亮的纱，朦朦胧胧。
　　“那个……”李芸低着头，纠着裙摆的纱，“我有话想跟你说。”
　　季妤：“你说呗。”可能跟她妈一样，抱怨来了。
　　李芸支吾道：“我……”
　　季妤听见脚步声，头一偏，见靳君随和曲向南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上来了。她抬起手，正打招呼。突然耳边有风声，夹着湿润润的，属于女孩子的棉花糖般的气息席卷而来，吧唧一声，在她脸颊上留下个小印记。
　　李芸飞快地亲了她一口，小脸红扑扑，“谢谢你呀，今天晚上我很开心。”
　　季妤僵硬中：“……”
　　身后有人摔倒，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她回头，见几个大人一个个从门框后探出个脑袋来，蹲在最底下的陆东临一头栽在地板上，都目瞪口呆。
　　李芸一看，大人们都在偷看呢，特别不好意思，转头跑了，还撞开了曲向南和靳君随。
　　这俩也僵硬了，月光如美杜莎的眼睛，缓缓流泻。
　　徐落梅冷静下来，向石秋娥伸出手：“李芸妈妈，误会一场，不要放在心上。”
　　原来最底层防线已经被自家小鱼攻略了，那还玩什么？他们赢了！
　　石秋娥哇的一声哭了，坐在地上做踢腿运动，“我的女儿啊，你们，你们这群王八蛋，带坏了我的女儿……”
　　陆东临补刀：“这也是孩子们的决定，我们，我们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石秋娥哭得更凶了。
　　走廊上，靳君随在帮季妤擦脸。用他的袖子蹭季妤的脸，蹭得季妤脸都红了，她忙推开靳君随：“干嘛呢。”
　　“她亲你！”靳君随胸腔里憋着一口气，耳朵憋红了，“她居然亲你！”
　　哦，熊孩子嫉妒了啊，季妤安慰道：“以后你也会有的。”
　　这时曲向南凑上来，季妤手疾眼快，一掌推在他下巴上——颇有当初缙云被工作人员“强吻”时的风范。
　　“……”曲向南道，“她能亲我为什么不能亲？”
　　“因为她是女孩子！”季妤推开这俩，道，“你们用得着这样吗，不就是被个小姑娘亲一口吗？”
　　季妤转身，回校长办公室看看。一进去，发现战火已平息。石秋娥坐在椅子上哭，旁边……徐落梅在安慰她？
　　陆家两个男子汉耸了耸肩，唯陆庭安感慨了一句：“真魔幻啊，今晚。”
　　最后石秋娥也不闹了，甚至和徐女士还建立了友谊。让人意外的是，徐落梅决定让季妤转学。
　　原来几天前，远在大洋彼岸的贵族女校发来信函，季妤被录取了。还有校长的亲笔信，言辞真诚，希望这个聪明可爱的小姑娘早点到校。
　　就算没闹这出，过不了几天，徐落梅也会同季妤说。等这学期完，她就出国。
　　熊孩子知道这件事后，给该校校长写信。不是让他别收季妤，而是问贵校收不收男孩子……
　　当然不收了！熊孩子又想出损招儿，他要学祝英台，男扮女装入学。还说季妤能把他塞在行李箱里带过去。
　　季妤揍了他一顿。
　　搁以前，她只能口头劝说。但现在不同，她已经进化了。直把熊孩子由内而外教育了一番。
　　靳君随委屈，他不就想和小伙伴待在一起吗？
　　季妤表示，千里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好好过完这个学期吧。
　　……
　　过了大半年，《隐》的后期制作完成。十一月在戛纳举办的搁那儿电影节也拉开帷幕，主办方邀请了《隐》的所有主创。
　　季妤到校两个月，差不多适应了这边的水土气候。即便人在国外，也时常和小伙伴通话。尤其是靳君随，他还真是乐此不疲，每星期都要打一次视频通话。
　　飞机落地戛纳，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沈惊鸿他们已经等着了，举着比她人儿还大的灯牌，上面画了一条丑丑的鲫鱼。
　　季妤：“……”想扭头走。
　　靳君随看见她了，“李季鱼！”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两个月不见，熊孩子吃圆了一点，快有点疯长的苗头。穿着藏蓝色卡其色大衣，围格子围巾，上来先抱了抱她。
　　好像还长高了点，打激素么这么快，季妤轻轻拍他后背，听他道：“李季鱼，你不在我一个人快无聊死了。”
　　沈惊鸿扔了烟，和陆逖走过来，道：“大家都在酒店呢。”
　　大家？季妤疑惑，到酒店一看，虞梦缙云靳铮梁光亮……虽说大家都收到了搁那儿电影节的邀请函，但没一个落下也是稀奇。
　　季妤发现虞梦手上有戒指，一脸惊愕。虞梦顺她视线看了看，悄悄红了脸，收起右手，“戴着玩儿的。”
　　“是。”缙云严正地道，“其他四只还待选。”
　　季妤：“……”五只手指都戴满吗，那多奇怪啊。
　　首映礼在白天，晚上是颁奖典礼。季妤到场时，红毯两侧早挤满了记者，闪光灯不断。她还在等入场，和沈惊鸿一块走。
　　沈导难得穿西装打领结，人模狗样的，季妤还开他玩笑：“你打扮打扮也不差。”
　　“那是！”沈惊鸿自豪地说，“你是不知道，我上大学的时候多少小姑娘迷我，迷得死死的。”
　　季妤拿起他的手又要写“脸”字，沈惊鸿道：“知道知道，脸脸脸。快轮到咱们了，你不紧张吗？”
　　全球性大型电影节可不比国内的金鹿奖，况且去年的金鹿办得低调。这算季妤第一次正式走红毯。
　　季妤道：“不紧张，还有种回家的感觉。”她上辈子红毯也没少走。
　　沈惊鸿：“小丫头片子。”
　　话虽这么说，轮到他们时，季妤有点紧张。
　　之前是闹着玩儿，这一趟，她是以《隐》的主演身份前来，带着属于自己的作品。站上红毯时，看着四周闪烁的白光，季妤微微恍惚。
　　沈惊鸿看她傻掉了，哈哈一笑，轻轻拽着她的小手，“走啦。”
　　走到签名板前，沈惊鸿把笔给她，季妤接过笔，龙飞色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不是童稚的季妤二字，而是上辈子她专门请人设计的签名字体。
　　沈惊鸿早签好了，发现孩子对着签名板发呆呢。一看，哇这手字真漂亮，先前见过她签名，不是这样写啊。
　　沈惊鸿道：“小鱼？”
　　季妤回过神，看着他，又看向签名，用笔把这两个字涂黑，重新一板一眼地写了“季妤”两个字。
　　后面靳君随他们也上来了，熊孩子特别兴奋地跟所有记者击掌，被靳铮抱走扔到这边来。
　　靳君随被扔过来后拉着季妤又滚回红毯上去了，记者们还特别乐意拍他们俩，摄影机咔咔咔闪个不停。
　　他们俩的老熟人也来了，靳君随一见曲向南就嘶哑咧嘴，像狗见了猫。后来靳铮过来把人领走，说首映开始了。
　　季妤作为《隐》的主创之一，坐在靠前的位置。她还没看成片，不知道剪成什么样子，非常期待。
　　只有两色的江岸，一叶扁舟飘过，像一片竹叶悄悄地落在水上，伴着一道道撞钟声，缓慢而沉重。
　　一阵铁铸盔甲和布料的摩挲声，提着刀剑的侍卫匆匆走过画面。视线转向天空，黑白色，再重重落到皇宫的地板上。一个孩子手提着剑，背对着镜头。
　　毛笔字“隐”，出现在荧幕中央。
　　·
　　副将执意刺杀，太子不肯，他便一个人去了，却受了伤。搏命逃出后被一个哑巴救了，夜黑风高，茅舍的门被吹开，副将吃力地翻过身，看见太子，就站在门外。
　　太子道：“我为天下黎民。”
　　“那谁来为死去的人？”副将道。
　　“死者为生者开眼。”太子道，“皇帝死，天下必乱。杀一人，不能救天下。皇叔是个好皇帝。”
　　副将仰着颈子，“他不是，多少人死于他手，你杀他，是为父报仇，是为天下安定。”
　　太子沉默了，此时，远处的太阳升起了，翻出鱼肚白。朝阳似晚霞。
　　季妤记得当初这场戏。
　　她演的时候，没注意到太阳升起来了。因为那天晚上没睡，一场戏过了好几遍，沈惊鸿不满意，他说“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到现在季妤也不知道。
　　这是这一场的最后一次，看到朝阳，季妤才知道哪里不对。原来沈惊鸿在等这一缕阳光，也在等他们的状态。
　　接着往下看，季妤发现沈惊鸿太诓人了，骗他们一场戏拍了几十条，就为了找出他最满意的画面。
　　突然，季妤听见谁在哭。
　　四下一寻，原来是沈惊鸿在哭，掐着纸巾，眼睛还舍不得离开荧幕。
　　想不到沈导这么感性啊，不能开闪光灯，不然她就录下来了。
　　影片的最后，太子没有杀他的皇叔，明明站在他的榻前，只需要一刀刺下去，皇帝就一命呜呼了。可是他没有，并且从此浪迹天涯，再也没回道观。
　　直到演员表滚动，灯光亮起，现场鸦雀无声，坐在前面的影评人都没说话。季妤回头一看，歪果仁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掌声如约响起，很热烈。主办方过来邀请主演和导演接受采访。等采访结束，一群人又去吃了点东西，一直到晚上参加颁奖典礼。
　　和国内的颁奖流程不同，搁那儿电影节没有入选影片展示或歌舞。这一届请来国际大导斯坦当主持，上来先说了一段笑话，还硬拽不标准的中文。逗得在场的人哄笑。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男演员，获奖者是位拿奖无数的国际影帝，奖项被他捧走，在大家预料之中。
　　季妤一直在看媒体反应，吃饭的时候也搜了一下FB。老外会的词汇少，就“牛逼”“厉害”“看不懂”来来回回在那儿倒。
　　沈惊鸿还安慰大家，拿不到奖没关系，反正他拍这部戏也不是给老外欣赏。季妤想说沈导你自己讲过的话忘记了是吧？是谁说想参展想拿奖的呀。
　　胡剑云分析了一下局势，最佳美术、摄影、服装他们都能争取一下，但最佳导演、演员实在难说。得看老外的审美在不在点上。
　　再说了评委会又不全是老外，三分之一都是华人呢，万一得奖了呢？
　　他们给自己灌心灵鸡汤，最后都佛了，随缘。沈惊鸿还拿这事儿打赌，拿一个，他请大家吃饭；拿俩，他请大家旅游，机票包了；拿仨，大家吃喝玩乐住的钱他都包了……
　　“有请最佳女演员的颁奖嘉宾，Leslie。”斯坦道。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上台，季妤满眼难以置信，她从没想过，在这个平行世界中，他竟然活着……那个让许多人意难平的男艺人。
　　沈惊鸿见小丫头很激动，道：“怎么，你认识啊？他息影很多年了，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传奇。主办方能请到他来，真是了不起。”
　　季妤有点哽咽，“是很了不起，我看过他的电影，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还在啊。”
　　Leslie微笑点头，走到台中央，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说：“刚才在台下，我就已经打开看过了。”
　　这么做不合规矩，他笑了笑：“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因为我无意中知道候选人都有哪几位，一开始我心中也有一个人选，但没想到……会是她。”
　　这般卖关子，底下的人开始猜测了。是Matina，还是Siesie？亦或者是势头很劲，好几年陪跑的黄鹂？她们无不是影后。
　　Leslie道：“而且，我不久前才看过她的电影。她的演技很有感染力，和她的年纪不符，我感觉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远超她年纪的演技。说实在话，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对戏的冲动，很想和她合作一次。”
　　季妤和沈惊鸿对视。
　　季妤：“不会是我吧？”
　　沈惊鸿：“不会是你吧？”
　　台上Leslie抽出信封里的卡片，大声地念道：“最佳女演员，《隐》，季妤。”
　　台下的明星和媒体人都愣住了，三秒后一个个都在问，季妤是谁？听着还以为老外脸盲。其实是因为Leslie激动下说的中文，他们一时没听懂。
　　Leslie重新用标准的英音念了一遍。
　　这下大家都知道，这一届的最佳女演员，居然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准确来说，是十岁半。
　　沈惊鸿回过神，激动地快飞起来了：“小鱼，你拿奖了啊！”而且不是什么新人安慰奖，是实打实的最佳女演员啊！
　　季妤不敢信，揉着鼻梁，“别，让我缓缓，太魔幻了，我这就跟开挂似的……”
　　大家都在看着她，靳君随大声地道：“李季鱼，上去领奖啊！”
　　对啊，季妤如梦初醒，她还得上去领奖。连忙往上跑，没料到脚下踩空，一头栽在自己的蓬蓬裙里，变成倒栽葱。
　　Leslie憋着笑，先提住她的脚，再把她放好，顺带整理裙子，温柔地道：“没事吧？”
　　近距离地看着他，季妤都屏住呼吸了，竟然觉得他眉眼间有一分眼熟，“你认识林仄言吗？”
　　Leslie一怔，道：“认识啊，我们是亲戚。”
　　他牵着季妤的小手，走到话筒前，还为她这矮豆丁调低了话筒，特别贴心。
　　季妤握着话筒，看底下乌泱泱的人，居然紧张了。
　　她很久没上台领奖了，上一次拿新人奖时醉过去了。还笑话陆庭安怯场呢，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季妤的视线扫过观众席，看到了许多人。或是她的朋友，或曾经有摩擦、但后来成为朋友的，或是帮过她的人。
　　“我从没想过，能拿到这个奖，至少现在没有。”季妤开口，娓娓地说出心里话，“一开始，我将这一切想得很简单。后来才知道，原来你的生活里并不只有工作、荣誉，更重要的是亲人、朋友。我很庆幸，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来过。所以拿不拿奖，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
　　沈惊鸿一众人一头雾水，这孩子说什么呢？
　　季妤道：“一开始，我觉得拍戏最重要，因为我以为，戏就是我的人生，离开了戏，我什么都不是。我还觉得，重来一次也没什么，我演技那么好，继续演呗，拿奖不就好了，拿奖应该算是我擅长的事吧。”
　　说到这儿，季妤看向Leslie，接过他手中的奖杯，很沉，但不重。
　　“谢谢你们，谢谢所有我身边的人。爸爸，妈妈，哥哥，沈导，陆哥，缙叔叔……”季妤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遍，她可能是电影史上颁奖感言最长的人，说完快岔气了，“谢谢你们。”
　　底下发出一声很大的擤鼻涕声儿。
　　沈惊鸿把纸团吧团吧，假装自己并不感动，“这丫头，领个奖而已，说得这么煽情，讨厌！”
　　“这才是电影史上年纪最小的影后啊。”靳铮道，看向自己的傻儿子，意味深长地微笑，“这下糟了，君随，你落后她了。”
　　靳君随不服气地翘起下巴，“哼，我明年就拿个影帝！”
　　靳铮心道，加油啊儿子，不然以后咱家就没这么好的儿媳妇啦。
　　第七十六届搁那儿电影节圆满落幕，电影《隐》主创团队包揽七项大奖，尤其是获得最佳女演员奖的季妤，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年仅十岁……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番外。
　　谈恋爱（苍蝇搓手手）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季妤走出航站楼，见接机处一堆人。站在行李箱边打电话，“喂，哥，你人呢？”
　　那边传来一阵吵闹的喇叭声，陆庭安大声地道：“路上堵车，你再等等。饿就去麦当劳垫垫肚子。”
　　季妤至就近的麦当劳，点了份套餐，坐下等。她磨蹭半天了，接机处还是一堆人，且拿着灯牌，似乎是粉丝。
　　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季妤依稀看见灯牌上写有“一路向南”。她一边吃薯格一边想，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向南”吧？
　　说搜就搜，季妤打开度娘，输入曲向南三个字。百科说他是新晋小生，才拍了两部网剧就红透半边天，流量堪称现象级。
　　季妤搜了个片段看看，一部校园一部古装，题材虽不一样，演技却很好——够深情。k站上有他的cp剪辑，据说“不管和谁剪在一起都很深情”。
　　还挺会骗人的嘛，绿茶进化成绿箭啦。
　　“来了来了来了！”
　　季妤抬眼，见接机处一阵骚动。在经纪人和三两个保镖簇拥下，曲向南和另一个戴口罩、鸭舌帽的人出现。看身形也像个明星。
　　季妤的手机在颤，是Leslie发来的：你下飞机了吗？仄言今天也回国，或许能见到他。
　　还想撮合他们俩啊，季妤无奈，她和一七八年没见的人谈个毛线感情。她琢磨，要不告诉Leslie她喜欢女孩算了？
　　隔壁桌的女孩本在围观，突然发现那俩帅哥后面也有个帅哥悄咪咪溜过去了，从疯狂的粉丝旁边路过后摘下鸭舌帽，长松了一声。
　　“诶，那个男孩子好眼熟啊，是不是那个……谁？”
　　“对对对，就那个谁，我记不起来了，他以前好像很火，童星出身吧？后来去国外了，好像是在国外的剧院演戏，你想起来是谁了吗？”
　　“我搜一搜。”
　　“你赶紧的，他好像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少年左顾右盼，看见什么后露出笑容，迈开大步，不多时站在季妤桌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季妤：“……你盯什么？”
　　靳君随煞有其事地道：“你胖了。”
　　这家伙持之以恒地一周一次找，上次见面不过三天前，季妤把牛奶推给他，还热着，“喝了。”
　　靳君随十二岁的时候，疯狂长个，抽条似的长，后来不知怎么的停了，止步一七五。但这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季妤超越了他，两人身高一样。这成了他的怨念。
　　抓起牛奶杯，靳君随一饮而尽，一杯牛奶喝出了三碗不过岗的架势。季妤站起来，习惯性地捋了一把他的黑发，“走啦。”
　　靳君随气结，“你能不能别这样了？我怀疑就是你摸我头把我摸不长了。”
　　季妤摇摇纤瘦修长的手，“那我这只手就是魔法的手。”
　　身后突然爆发出高亢的女声：“是他吧！就是靳君随吧！这个女孩是季妤对吧！就是演《欢喜一家人》的小演员！”
　　季妤：“……”这机场回音效果真好。
　　连不远处喧闹的粉丝群都被震住了，尤其是那两个正在为粉丝签名的人，一齐看过来。
　　季妤摸摸鼻子，往靳君随身后躲，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林仄言摘了口罩，道：“原来她比我早一班。”小叔叔的情报落后了。
　　曲向南把笔还给粉丝，微笑着道：“今天就到这儿，下次粉丝见面会再见哦。”
　　见两人要过来，靳君随拉着季妤转身就走，臭着脸道：“他们俩烦不烦啊，能不能报警关局里去？”
　　一个林仄言，时不时打着看望Leslie的名头“顺道”探望朋友；一个曲向南，时不时跟林仄言一起“顺道”探望朋友。呸，他又不蠢，他们都窥觊季妤的奖杯，就是想讨好她，没门儿！
　　出了大厅，靳君随叫住一辆计程车，把季妤塞进去。三下五除二将行李扔进后车厢，扭头一看那俩货出来了，立刻对师傅道：“开车，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师傅特别激动：“领命！你们在拍电影吗？演特工吗，我入镜了吗？”
　　季妤：“……”这还是个有电影梦的师傅啊。
　　靳君随找出手机和自拍杆，还真录了起来，先自己入镜：“大家好，这里是靳君随，我们刚才经历了非常凶险的事儿，被两个可怕的魔头追赶，多亏了这位司机师傅，才逃出魔爪。”
　　说完往前凑，给师傅镜头：“师傅您笑一个呗。”
　　刚好红灯，停下后司机给了个憨憨的笑容，两只手指轻点额头往前帅，道：“不客气，这是我身为公民的职责！”
　　“本次行动中李季鱼同志也起了很大作用。”靳君随回来采访季妤，“但她对敌我认识还大不清楚，意识不到魔头的恐怖性。需要好好加强思想教育！”
　　季妤本来在玩手机，干脆放下了，双手环胸，看着他道：“好玩儿吗？”
　　“好玩儿啊，拍vlog呢。”靳君随伸手戳她的嘴角，“笑一笑。”
　　季妤无奈地摇头，这家伙，不管长多大都还是个熊孩子，“你好像很讨厌他们俩。”
　　靳君随用手机挡住脸，“不是我讨厌他们，是他们本身就很讨厌。”
　　季妤：“因为小时候的事？”
　　不会吧，他有这么记仇吗。
　　靳君随哼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这是识人的眼光。反正你离他们远点儿，这可是来自小伙伴最真诚的忠告。”
　　季妤随口应了声“嗯”，恰好手机响了，一看是陆庭安，这才发现自己遗忘了他，“喂，哥，我现在在车上，情况有点复杂，反正你先开回家吧，我们家里见。”
　　季妤把地址报给司机，“师傅，先到海韵小区。靳君随，你待会儿自己回去。”
　　靳君随拉成了音：“哦——”
　　阴阳怪气的，就季妤对他的了解，大抵不高兴了，但她想着熊孩子经常这样，有一次还因为她没买对冰淇淋口味儿生气。等回去吃好喝好，应该就消气了。
　　抵达小区门口，季妤下车，靳君随帮她拿行李，还给了她一个行李袋。
　　季妤拉开拉链：“什么东西？”
　　靳君随道：“给你们家的礼物啊，伴手礼，切，我像你嘛，两手空空的，一点礼节都没有。”
　　都是本土的小礼物，也有巧克力，一堆堆的，眼花缭乱，季妤收下了，道：“孩子长大了。”
　　靳君随被她一句话气得快撅过去，“李季鱼！”
　　“我也买了，还在路上，你等着吧。”季妤拍拍他肩膀，很自然，“走了。”
　　靳君随“嗯”一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小区看不见人了，才上车离开。
　　关上车门，司机笑着道：“小哥儿，那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靳君随想了想，“但她是我的，哼。”
　　……
　　徐落梅和陆东临早在家里等，陆爸爸做了一桌好吃的，犹嫌不够，还想去买点回来添。
　　听见门铃声，他像尾巴被踩了的猫，先蹦后跑，打开门一看是自家闺女儿，眼眶霎时红了，抱住她：“小鱼啊。”
　　季妤一头雾水，顺势轻拍他的背，安慰道：“爸，你哭什么啊。我们昨晚才视频过啊。”
　　“视频和见面哪能一样。”陆爸爸揩眼泪儿，“你也太狠心了，为了学表演，假期也不回来，爸爸妈妈想死你了。”
　　季妤一开始放假还会回国，后来学表演，被赏识她的戏剧导演邀请，参加《蝴蝶夫人》的巡演，没时间回国。陆爸爸只能和孩子隔洋视频，别提多想了。
　　季妤也很长一段时间没吃到他做的菜，迫不及待地动筷子，夸赞道：“还是那个味道，爸爸的手艺真好。”
　　陆东临道：“那就别走了，你这次回来，不打算回去了吧？”
　　“回去还是回的，《蝴蝶夫人》巡演到京城了，要小半年呢。”季妤道，“京电的录取通知书也下来了。”
　　说着话，陆庭安回来了，见三人其乐融融都开始吃饭了，不免委屈，“你们居然遗忘了我……”
　　季妤道：“给你带了礼物。”
　　陆庭安愁容一整，开心地凑过去看，哦豁，妹妹给他买了件手工风衣。这个工作室只在本土有，其他地方想买必须代购。
　　“难怪半年前跟我要尺码。”陆庭安试穿后合身得很，超开心地抱住她，“老妹儿最好了！”
　　季妤：“……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请不要蹭我的脸。”
　　“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陆庭安也学会老气横秋地说话，“对了，你怎么回来的？”
　　季妤把靳君随拉着她奔逃的原因略过，只说一块打车回来的。
　　徐落梅对靳君随印象还不错，但陆爸爸就很警惕。当初听说靳君随也转学到季妤所在城市去时，他觉得这小子意图不轨，是想从他手中抢走好不容易有的闺女儿。
　　陆庭安坚决站在爸爸那边，凡是窥觊他妹妹的，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陆家的男子汉正在思考，如何把靳君随这居心叵测的臭小子捏扁揉圆，却听徐落梅笑吟吟道：“那过两天，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陆东临：“老婆！”
　　陆庭安：“妈！”
　　合：“万万不可！”
　　徐落梅睨他们：“你们有选择权吗？”
　　二人：“……”不管过了多久，这家里都是徐女士做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
　　《蝴蝶夫人》巡演至京城，暂定地点在京城大剧院。总编导马罗科夫邀请季妤去看看舞台，还说想进行点本土化修改，请几个本国的演员。请季妤把把关。
　　投简历的人挺多，都是青年演员，也不乏印象中的“小鲜肉”。季妤来得晚些，推开表演厅门时，面试已开始了。马罗科夫和几个评委坐在第一排，演员都在台上。
　　表演厅有点黑，季妤怕摔了，走台阶时一直低头看着。马罗科夫见她来了，指着旁边的位子道：“yu，坐这儿。”
　　季妤落座，感觉有几道眼神看着自己，抬起头，霎时无语。
　　缘，妙不可言啊。
　　作者有话要说：
　　加个更，晚点。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季妤低头看简历，马罗科夫示意面试者可以表演了。和他们搭戏的是闫芳，国内话剧老演员了，饰演主角的管家。
　　前几个演员表现都不错，马罗科夫问季妤的意见，觉得她心不在焉，“yu，你觉得不好吗？”
　　“没有。”季妤假装看不到靳君随那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默默低下头，“我觉得你和闫老师决定就好了。”
　　马罗科夫：“那怎么可以，你可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季妤都快趴到桌上去了，懒懒地道：“那就再看看吧。”
　　反正林仄言、曲向南和熊孩子，三个人凑一块可以斗地主。她就不参与了吧，闫芳老师坐庄还能打麻将。
　　轮到林仄言试戏，只一出，闫芳便满意地拍掌，说：“太棒了，我觉得他演得最好，要不然就选他吧，导演。”
　　熊孩子举双手抗议：“抗议！其他人都还没演呢！”就差把“其他人”写在自己脸上了。
　　马罗科夫也说：“公平起见，还是先看看其他人的表演。”不忘问问季妤，“yu，你觉得呢？”
　　季妤在看手机，靳君随明明人在台上，是怎么目不转睛，盲打发微信给她？表情包还很嚣张，一只张牙舞爪的熊。
　　她无可奈何地道：“再看看吧。”
　　曲向南的演技差了点火候，闫芳虽觉得不错，但还是心系林仄言。轮到靳君随时，马罗科夫特意问了个问题：“你在蔷薇剧团演舞台剧吗？”
　　他的简历太丰富了，丰富到有点儿花里胡哨。
　　靳君随骄傲地挺起胸脯，“是的。”
　　马罗科夫“啊”一声，对季妤道：“我和蔷薇剧团的团长是老相识了。”又小声地嘟囔，“我觉得他不错，直觉，但是他比其他两个人矮。”
　　这……也没办法啊，季妤一边点头，一边打开拼夕夕，给熊孩子下单了好几箱牛奶，轮换着喝。现在才十八岁，拯救还来得及。
　　所有演员面试完后，马罗科夫叫众人开了个小会。闫芳更喜欢林仄言，可能是觉得孩子皮相干净。也有人觉得他不像军官，更像富家少爷，气质差了。
　　说着说着马罗科夫又问季妤：“yu，你选谁？”
　　季妤：“……”别为难她了。
　　所有人投了个票，集中在这三人中。马罗科夫想了想，说：“要不让他们三个再演一次，看看效果。”
　　也行吧，季妤表示赞同。
　　马罗科夫：“但是他们已经和yan搭过戏了，还是换一个人吧。”
　　季妤在旁边听着，点点头，忽然发现大家在看她，吃瓜到自己身上来了，显然是让她去搭戏啊。
　　马罗科夫选了同一个片段，让他们三个人演，谁的戏搭得最好就选谁。季妤还以为他会选难度较高的，结果是军官第一次见胡蝶的片段。
　　在戏班表演《蝴蝶君》的少女胡蝶，偶遇归国军官成至。成至在台下听过少女的唱词，为她所倾倒，找到了戏班后台来，想邀请她共进晚餐。少女婉拒他，他发起了更热烈的邀请。
　　季妤觉得马罗科夫在搞事，不由得凑过去，想嗅一嗅导演今天是不是干了三瓶伏特加。
　　马罗科夫哈哈笑：“哦，我喜欢看年轻人充满活力和斗志的样子。或者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是叫什么，‘恶趣味’？”
　　季妤：“……”倒是很得某些人的精神，比如某位在国外拍电影、失踪了很久的沈导。
　　季妤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马罗科夫在台下，说：“你们谁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
　　曲向南第一个看完剧本背完词，举起手道：“我先来吧。”
　　·
　　成至找到后台来，看见胡蝶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胡蝶小姐。”
　　胡蝶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坐在最前面的那位先生，矜持地轻点下颌：“您好。”
　　剧本上只有台词，肢体动作随意发挥。曲向南略一迟疑，快步走到季妤面前，拉短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紧紧地凝视着她，不舍得挪开半分，“胡蝶小姐，你的表演简直是艺术。”
　　季妤手捻着裙摆两侧，往后退了两步，“谢谢。”
　　曲向南紧追而上，着急地说：“你今晚有空吗？我想邀请你。”
　　季妤右边的眉梢往上抬了抬，转过身，似乎是在思考，直到感觉对方等急了，才回身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这位英俊的……军官？”
　　她在看曲向南的肩膀，好像那上面确实有军章。
　　曲向南说：“我叫成至，刚刚从国外回来。”
　　“停。”马罗科夫叫停，没什么表示，和其他人交头谈了几句，对台上的人说，“下一个是谁？”
　　林仄言道：“我来吧。”
　　他的表演方式和曲向南不同，后者在用偶像剧的方式演话剧，而他专业多了，饰演的成至在接近胡蝶时肢体幅度更大，更能表达成至的内心。
　　最重要的是他的表演方式，和之前巡演时饰演男主角的马修一样。某种程度上，保留了剧本的原汁原味儿。
　　闫芳很满意，又向马罗科夫重申了一遍，她承认自己的看法保守，总好过做错。曲向南也不差，只是需要多磨炼。他们俩都可以有个角色。
　　听闫芳盛赞林仄言，台上的靳君随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边仿佛叼了狗尾巴草，往旁一撇，不屑地道：“切，演成这样还好意思夸呢。”
　　林仄言听见了，依旧斯斯文文的，主动让开路：“请。”
　　靳君随也不谦让，走过他身边还嗤地笑了一声，火.药味十足。
　　·
　　季妤背对着靳君随，心想熊孩子会怎么演呢。她一直在等靳君随开口，自己好做反应，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疑惑地回头，捕捉到熊孩子在原地做圆周运动。
　　被发现后，他立刻站直了，还是标准的军姿。意识到这不是军校后，挺直的腰板微微松了松，舌尖在唇齿间滚动一圈，才说：“胡蝶小姐。”
　　季妤点头：“您好。”
　　靳君随露出大大的笑容，旋即右手捂住嘴，清了清嗓子，略显严肃地道：“胡蝶小姐，你的表演简直是艺术。”
　　夸奖的话稍加放纵便显得轻浮，他这么演绎，更像发自内心的夸奖，不夹杂任何不纯净的欲。
　　季妤来兴致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和靳君随对戏，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七八年前——一个爱戏的熊孩子，虽如此，比不上她。
　　可现在不一样，季妤要重新认识他了。
　　季妤：“谢谢。”
　　靳君随经过了一阵心理斗争，全都表现在肢体上，时而捏住衣摆、时而交叉在身后的手，和躁动不安的双腿，一只鞋踢着另一只鞋，仿佛急躁的不是他，是这双鞋。
　　“你今晚有空吗？”他顿了顿，放低了声音，很温柔，“我想邀请你。”
　　季妤摸了摸鼻子，这小子，成天咋咋呼呼的，压低了嗓音还真像那么回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这位英俊的军官？”
　　季妤等马罗科夫喊停，没听见。她往台下看去，他们都惊呆了。不是因为他演得太好，而是惊觉，可以这么演。
　　马罗科夫却头疼起来，“啊，我觉得我们需要讨论一下，yu，你过来一下。”
　　大家有被导演叫到角落里开小会。
　　闫芳很欣赏靳君随，但她还是坚持选林仄言。他们都很出色，可以安排其他角色。
　　马罗科夫吐槽道：“我知道了，就算现在多出一个人，你也会这么说。”
　　闫芳学他的腔调：“哦，亲爱的马罗科夫，我也只是为剧团着想。呈现给观众最原始的表演不好吗？”
　　马罗科夫：“投票表决吧。”
　　结果大出所料，靳君随和林仄言打成平手。曲向南惜败，但马罗科夫已经想好了他的角色。
　　唯一没有做出选择的是季妤，她想把决定权交到别人手中。这下好了，平局，她必须做出选择。
　　季妤分析道：“从情理上看，肯定选靳君随。但是呢吧，闫阿姨说的也有点道理。林仄言的表演方式和马修叔叔很像，我想，或许我可以用玉玲姐的表演方式……”
　　马罗科夫打断她：“yu，如果我想看到另一个李玉玲，就没必要修改剧本，并且让你演女主角了。”
　　在国外巡演时，有一个版本是马修和李玉玲，季妤饰演她的小女仆。现在十八岁的季妤演胡蝶，肯定要配一个更年轻的军官。
　　“……”季妤头大，“实不相瞒，我和靳君随认识，不选他，我们友谊的小船会翻。而且曲向南也不差，他只是需要学习。”
　　闫芳笑着道：“嚯，所以你又把曲向南扯进来了？”
　　季妤求饶：“闫阿姨，你们决定吧。”说完堵住了耳朵，面壁思过，不管他们做出什么决定都与她无关。
　　宣布结果时，靳君随一直在跟季妤挤眉弄眼，还在微信上问她投没投自己。季妤很敷衍地回复投投投了，反正他不知道。
　　“你们都是非常棒的年轻人，能够在这里遇到这么棒的演员，是我的荣幸。”马罗科夫说，“所以我决定，全都要。”
　　众人：“？？？”
　　马罗科夫有样学样地讲出刚学来的中文：“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中文实在是太拗口了，变回英文，“希望你们三位可以展现不同的版本，这一次巡演，一定会载入史册吧。”
　　季妤：“……”她不信！她不信马罗科夫早上起来没吨伏特加！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马罗科夫的理由还很多，振振有词：“我想看看不同效果，他们三个的演绎我都很喜欢。再说了多骗观众买两张票吧不好吗？”
　　这说辞怎么听怎么耳熟，季妤问他：“你是不是和沈惊鸿喝酒了？”
　　马罗科夫憨憨地笑，摸摸后脑勺，“啊哈，shen说不要告诉你，啊哈哈哈。”
　　马罗科夫给他们仨安排了排练时间，巡演开始前好好练。他嘴上说“全都要”，万一台上效果不好也随意开人。
　　他还叫季妤送他们仨走，说“都是朋友”。得到季妤无语的表情后，又说：“年轻人抓紧机会啊，我们那儿的姑娘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都快结婚了。”
　　季妤：“……”毛子多彪悍啊，那能比吗！
　　走出表演厅，林仄言转身给了季妤两张票。她一看，是后天晚上京城大剧院的歌剧门票，《茶花女》。
　　林仄言道：“你有空吗？有空还我一张，没空就送给你吧。”
　　这也太赤.裸裸了，靳君随一把夺过门票，没还给——反而给了曲向南，说：“你们俩去吧，好兄弟一辈子。”
　　曲向南嫌恶地道：“靳君随，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靳君随：“好说，我也很讨厌你，别以为当初你推我那事儿能完，老子记一辈子！”
　　这熟悉的一幕，仿佛回到童年。
　　眼看又弓拔弩张，季妤拦在这仨中间，对林仄言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后天晚上我要排练，这段时间都没空，还是你们去吧。我下午还有事，你们可以自己走吧？”
　　林仄言眉眼弯了弯，“嗯，就是有点伤心。”
　　季妤哑然，他似乎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看着两人离开，季妤扭头看见靳君随，“你怎么不走？”
　　“我当然不走啊，这都要中午了，一块吃饭去呗。”靳君随说的理所当然，“晚上去你家吃饭，徐阿姨邀请我了。”
　　徐落梅说“过两天”，但她是个行动派，今天就问，靳君随还轻易地答应了。季妤心想今晚家里要鸡飞狗跳，随口又问：“那你下午干嘛去？”
　　靳君随道：“你不是排练吗，我在底下看看，之后也好跟你搭戏。”
　　这么敬业爱岗啊，季妤诧异地看他，展颜笑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这么爱戏。”
　　靳君随喉结滚了滚，话没说出口，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低头拿手机搜附近的餐馆：“午饭吃什么？”
　　“你自己去吧，闫阿姨帮我们叫了外卖。”季妤一边说，一边往表演厅走。
　　不到两步，她回头，见靳君随又跟上来了，满不在乎地道：“那帮我再加一份呗，一个人吃饭不得劲，我懒得跑那么远。”
　　“能从你嘴里听到‘懒’这个字，可真不容易。”季妤道，他跟上了发条的玩具似的，有一次就为了吃一家评价很好的餐馆，拉着她从城东跑到城西，开车八小时，吃饭一小时。
　　外卖刚送到，堆在一旁的桌子上，马罗科夫临时有事出去了，季妤拿了她和靳君随的份，把最后一份留下。
　　靳君随接过饭盒，往桌上看了一眼，“那份谁的？”
　　季妤：“导演啊，他出去了。”
　　她找到后排坐下，刚拆开饭盒，靳君随姗姗来迟，季妤刚想问他干嘛去了，就见他把一大堆肉推到自己的盒饭里，都是瘦肉。
　　季妤：“你减肥？”
　　靳君随：“我这还有。”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饭盒，放肉那一格，推了一堆给季妤犹满满当当，仿佛店主的帕金森在打肉时治好了。
　　季妤诧异，突然听见底下传来马罗科夫的咆哮，“我的肉呢！为什么都是肥肉！我的瘦肉呢！”
　　季妤望向靳君随：“……”
　　靳君随耸了耸肩，露出一颗虎牙，“啊哈，他运气真差。”
　　……
　　排练了一下午。
　　季妤收拾东西，和众人再见，与靳君随肩并着肩往外走。忙了一下午，她饿得胃有点烧，想快点回去吃饭。
　　路过自动贩卖机时，靳君随说：“等等。”
　　他买了两条巧克力，一条给她，另一条拆开，“有点饿。”
　　季妤：“你一直在台下看戏，有什么好饿的。”
　　她拆开尝了尝，皱起眉头，太甜了。国内的巧克力似乎很喜欢加牛奶和糖。
　　到家时，陆东临已经做好晚饭了。徐落梅跟他说今晚有个朋友要来，他还以为是公司的合伙人。
　　看见靳君随站在玄关时，陆东临先诧异，后生气，再委屈。
　　靳君随观察到这一变化：“……”
　　礼貌不能丢掉：“陆叔叔。”
　　陆东临听后，板着个脸走开。
　　靳君随往前走两步，上半身前倾，隐约听见厨房里的抱怨。陆爸爸哭哭啼啼，靳君随悄悄往厨房看了一眼，陆爸爸正抱着徐女士哭，活像个闺女要出嫁的妈。
　　季妤见怪不怪，放下书包，“去洗手。”
　　靳君随以前来过两趟，现在也记得布局，熟门熟路，洗完手出来，陆庭安也回来了，两人正面相逢，陆庭安目瞪口呆。
　　他看季妤，一只手指靳君随，嘴巴张大，半晌没声儿，像演哑剧。
　　季妤：“是妈妈让他来的。”
　　陆庭安扭头进了厨房，不多时，就听两个男人哭哭啼啼。
　　徐落梅把他们赶出来，对靳君随笑着说：“小靳啊，来，坐下吃饭。”
　　靳君随感到局促，对他而言，局促是种陌生且新奇的感觉。
　　饭桌上，陆东临给季妤夹菜。
　　这没什么，只是他夹的都是靳君随想吃的那盘。靳君随刚下筷，他的筷子如约而至，夹起他差一丢丢就碰到的肉，放到季妤碗里。
　　这挑衅太明显了吧。
　　徐落梅没理陆东临，问靳君随道：“小靳，这次回来还出国吗？”
　　“不去了。”靳君随道，“我在京电念书。”
　　徐落梅哦了一声：“和我们小鱼一个学校啊。”
　　陆东临：“不怀好意。”
　　底下，徐落梅踩了他一脚，又问靳君随道：“那样啊，你是哪个专业的？”
　　靳君随：“表演。”
　　徐落梅惋惜地道：“表演专业啊，那和小鱼不是一个专业，小鱼是编导专业的。”
　　陆庭安道：“这不是挺好嘛，对了，听说表演专业漂亮的女孩子挺多的。你好好发展一下。”
　　言下之意是，别盯着我们家小鱼看。
　　陆东临：“京电的女孩子挺漂亮的，不过我们京大也不逊色。改天叔叔带你去京大逛逛。”
　　靳君随：“……”
　　靳君随想了想，说：“我应该没时间，接下来还有巡演呢。”
　　陆庭安：“巡演？”说完看季妤，这事儿不会跟她有关吧。
　　今天才选定好的主演，季妤把事说了。陆东临和陆庭安都炸毛，还是三倍炸毛。
　　陆东临承包一倍，另双倍陆庭安的。季妤还不知道，陆庭安两年前从靳君随那，知道了曲向南推她下水，一直记恨。
　　是曲向南推的，不是她不小心，靳君随好久后回想才琢磨出来。
　　靳君随成功转移火力，趁陆爸爸没注意，给季妤夹了块肉。
　　陆东临火炬般的眼又瞪过来了。
　　靳君随：“……”他太难了。
　　吃完饭，季妤送靳君随走，陆东临见她穿外套，“去哪儿？”
　　季妤：“送他出去啊。”
　　陆东临给陆庭安使眼色，后者上前来：“爸切了水果呢，你多吃点，我送他走。”
　　“好吧。”季妤回头吩咐靳君随，“你回去多吃点。”
　　看他没怎么动筷子，估计没吃饱。
　　靳君随道：“你别把我当小孩子。”
　　他最不喜欢她这口吻。
　　季妤心想她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岁了，他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于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靳君随盯着她，哼一声走了，没等陆庭安。
　　熊孩子以前也闹过脾气，季妤以为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靳君随没来找她，自己先到了剧场。和他排练的是B角，鞠巧巧。
　　季妤有点印象，她就是当初演《家有宝贝》里妹妹的，一直留在国内，在各大电视剧里客串，名气比淡出国内影视圈七八年的季妤高。
　　B角一般是替补，考虑到一整周的公演太累，马罗科夫想让季妤演一三五七，二四六的戏交给鞠巧巧。
　　季妤：“可以啊。”
　　说这话时两个人在台下，她又听见靳君随不屑的冷哼，抬头一看，他正看自己，视线相触时挪开。
　　可能是青春期到了，还是哄哄吧，季妤正想买什么礼物，曲向南来了。
　　昨天没什么闲聊的机会，今天曲向南一个劲地跟她搭话。说到他最近拍的网剧，女主角比他大五岁，还跟他传绯闻。
　　“我觉得你就不错。”曲向南说，“不过你很讨厌我吧，因为小时候的事。所以啊，我也不指望你对我改观。”
　　季妤用看智障的眼神凝视他：“……”
　　“但是阿言不错吧，你和他又没什么恩怨。”曲向南小声地说，“是他想来面试的，我就是陪他来。对了，他说想见你。”
　　开什么玩笑，“林仄言？”
　　季妤从没考虑过他，这群小屁孩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说话间林仄言来了。
　　他和Leslie有两分像，笑起来时的肌肉走向一模一样。这几年没怎么拍戏，粉丝不减反增，都在呼吁他演大ip。
　　马罗科夫让他们去另一个空置的小表演厅排练。
　　季妤先和林仄言对台词，正念着词，表演厅的门被人打开，一瞬间，室外的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她看清楚，原来是靳君随。
　　太远了，看不清他表情，只说了一句“走错了”，转身又离开。
　　两个表演厅一东一西，他还能走错了？
　　季妤转向林仄言，“继续吧。”
　　“他故意过来的。”林仄言说，“过来看你。”
　　季妤无奈地道：“那熊孩子是这样啦，过两天就好了。”
　　林仄言嗯了一声，“你就没想过别的原因吗？”
　　季妤愣了愣，眼睛看向别处，“唔，我不想聊这些。刚才曲向南还说你想见我，真的假的？”
　　被反将了一军，林仄言并不惊讶：“是啊，我很欣赏你。”
　　季妤盯了他一会儿，“你这胡说八道的功夫，和靳君随有的一拼。”
　　“是这样。”林仄言说，“我下半年有部新戏，想请你演女主角。”
　　季妤：“这种事直接说不就得了？”
　　又不是见不得光。
　　林仄言：“但是要炒cp。”
　　“……”季妤明白了，他想找个演技又好，又能炒cp，又不会惹火上身的女主角。
　　她不信，娱乐圈这么大，怎么偏是她，“除了我就没别人了？”
　　林仄言温吞地扬唇，好看得不像话，“你不一样，你看不上我。”
　　这是实话，季妤看谁都像毛没长齐的小屁孩，别说动心了，脑子都不想动。
　　季妤：“就为这事来面试，马罗科夫知道了一定气死。”
　　“我也没想到会被选上，总不能上了台不认真演吧。”林仄言说，“而且靳君随跟门神似的，我找不到机会讲，只能这样。”
　　门神，这形容很准确。
　　季妤道：“先看看吧，《蝴蝶夫人》巡演一年呢。”
　　林仄言说：“不是有B角吗，不着急。而且我有点小麻烦……你以后就知道了。”
　　就知道没好事，季妤好奇地道：“小麻烦？”
　　过了几天，季妤才知道他口中的小麻烦是什么。
　　“国民初恋”林仄言上八卦杂志头版了，狗仔拍到他和一少女在小区楼下拉拉扯扯。没拍到少女的正面，但有人猜测，那是多年前凭借电影《隐》拿下搁那儿影后桂冠的半隐退演员，季妤。
　　季妤：“？？？”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欢喜一家人》下播后，加入《还珠》《白蛇》《西游记》，成为七台逢寒暑假必播的电视剧。虽然鱼粉中的姐姐变阿姨，阿姨变奶奶，仍不忘放假和孩子/孙子重温《欢喜》。
　　季妤归国不久，再上热.搜，绯闻将她拉回大众视野，网友基本分为两派，一派新网民，不认识她，另一派老网民，上微博缅怀青春来了。
　　「季妤回国了啊！她拍完《隐》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打算回国发展了吗？」
　　「季妤谁啊，没听说过。」
　　「就是《欢喜一家人》的赵甜甜啊！当时我们家到晚上就一起看那，一集都没落下！想不到啊，她居然回国了，我还以为她再也不拍戏了呢。」
　　「我表哥在国外，他说季妤一直在演话剧，用了别的名字，要是不会他去看过一场，还真不知道。这次回来，估计不是为了拍戏，难不成是为了林仄言回来的？」
　　「我看有可能，你们知道Leslie吗？就那个隐退到枫叶国的影帝。他和林仄言是亲戚，而且他和季妤关系不错，我有个亲戚住在枫叶国，在一家餐厅见到他们了。说不定啊，就是Leslie从中牵线」
　　……
　　季妤照旧排练，在剧院门口遇到了蹲点的狗仔。一眼认出季妤，窝蜂似的一涌而上。
　　狗仔：“我想问问——”
　　季妤：“我还得排练，中午再采访好吗？”
　　她特别礼貌，反令人语塞。狗仔心想不行啊，输人不输阵，“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就回答一个问题，行了吧？”
　　怎么可能才一个问题，就是意思意思，季妤果然上钩了，“好啊。”
　　狗仔：“和林仄言牵手拥吻的女孩是你吗？”
　　季妤：“不是。”
　　说完转身就走，踩着五公分高跟鞋，走得贼快，嗒嗒嗒上了台阶走进剧院，还吩咐了保安一句“后面那些是坏人”。
　　狗仔们：“……”
　　也太会了吧！
　　·
　　季妤推开表演厅的门，排练还没开始。马罗科夫叫她过去，问绯闻的事儿。还告诉她，林仄言想辞演，因为绯闻。
　　马罗科夫哼哼道：“我叫他当面来说。”
　　季妤道：“我和他虽然认识，但不亲近，怎么可能回国才两天就在一起啊。”
　　闫芳问：“那你准备澄清吗？”
　　季妤点头，林仄言这波太不够朋友，她又没不答应，只是再考虑一段时间。炒cp也要等剧宣传造势。如今这么一闹，她肯定不想答应。
　　因这事儿，季妤昨晚被押沙发上审讯，陆爸爸最痛心，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都不知道，该防的没防住。听说国外很开放，他怕极了。
　　季妤原原本本地解释了，陆家俩男子汉当场气得摔桌子，陆庭安说要发微博，号召粉丝攻击他丫的。被季妤拦住了，她想自己解决。
　　季妤在剧场等林仄言，他还没来，靳君随来了。
　　他脸臭得跟谁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恰好闫芳叫奶茶，季妤帮靳君随点了一杯。拿着奶茶走过去，一递，他却不接。
　　季妤发现他头发湿漉漉的，伸手去碰，“你早上洗头？”
　　靳君随扇开她的手。
　　他举起背包，挡住一半脸，绕过季妤往下走，像讨厌她，像当她是空气。
　　季妤怔了怔，转身追上去，步履太快，差点踩空了，从后面抓住背包带。
　　靳君随被她往后一扯，哗啦，季妤右手的奶茶洒了，全泼到他身上了。
　　靳君随：“……”
　　季妤：“……”
　　季妤冷静地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
　　靳君随绷着个脸，嘴角往上拽，“信，信了你的邪。”
　　幸好剧院后台有更衣间，还有浴室。非开放时间，季妤先跑管理处拿钥匙，再开热水阀。
　　男浴室门口，季妤道：“你自己可以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侧耳听，站了一会儿，没听见热水倾泻声。
　　“……不会开。”靳君随闷闷地道。
　　男浴室没人，她踟蹰了两秒，推门进去。靳君随只围了条白毛巾，转过身看见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经常打球，不算白净。偶尔健身，腰腹稍有曲线。
　　“又不是没看过。”季妤左右摆摆手，“让开，我帮你弄。”
　　靳君随无语，“李季鱼，你还是不是女孩子啊。”
　　季妤：“去游泳馆天天能看到。”
　　靳君随站到一边，贴着瓷砖墙，看她拧热水阀，突然问：“你和林仄言，真的？”
　　季妤摆弄阀门，没热水，正抬头看花洒，听见他的话，回头道：“假的。”
　　承认得这么快，像欲盖弥彰，靳君随不信：“回答的太快，扣分。”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你知道我不爱说谎。”季妤转了几圈花洒，“这间的淋浴器好像坏了，你换旁边那个。”
　　靳君随到隔壁，拧开阀门，这回有热水了，他躲闪不及还被淋了一身。连忙往外退开，又是擦脸又是甩头发。
　　季妤被他甩了一身的水：“……”
　　靳君随反而莞尔，尖尖的虎牙耀虎扬威，“也是，我就觉得你看不上他。白斩鸡有什么好的。”
　　季妤：“你这么讲‘国民初恋’，会被粉丝追着打。”
　　靳君随的目光又变犀利：“你也觉得他是你的‘初恋’？”
　　“你这脑袋瓜子天天想什么啊。”季妤皱着脸，哪儿跟哪儿，“回去我就澄清，把他吊起来暴打。拿我开涮，王八蛋。”
　　靳君随哈哈大笑，漆黑的眼看着她，突然温柔：“李季鱼，我帮你打吧。”
　　季妤很不自在，转移话题：“你快点洗，待会儿还要排练呢。”
　　“那有点难。”靳君随走进淋浴间，“没人盯着，我洗得可慢了。”
　　“……”季妤转身出门，“我在外面等，十分钟，你快点。”
　　季妤等了十分钟，一边玩手机，一边听他唱歌，特别难听，五音不全。洗完了出来，他还兴致勃勃地说：“听了场免费的演唱会，不用谢。”
　　季妤敷衍地道：“嗯嗯。”
　　回到表演厅，林仄言已经来了，正和马罗科夫说辞演。见季妤，他先道歉：“对不起，绯闻不是我故意传的。”
　　季妤问：“那个女孩子是谁？”
　　林仄言说：“一个学妹。”
　　他没过多地解释，避而不谈的态度算不上好。季妤直接拒绝了他：“你之前的提议，我拒绝。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的学妹。”
　　林仄言一愣，“你生气了？”
　　马罗科夫左看看，右看看，这气氛不大对劲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你来我往的，一点也不坦率。
　　靳君随按住季妤肩膀，把她拉到身后，“都说了拒绝，你废话怎么这么多。现在立刻马上，微博上澄清。”
　　“不行。”林仄言说完，唇封作一条线，眼中流露出疲惫，“再等等吧，算我求你帮忙，季妤？”
　　这口吻让人很难拒绝。
　　季妤在思考，靳君随以为她要答应，先她开口：“不行！你找别人去，卖惨也没有用！”
　　林仄言赌季妤会心软，他没说话，只是等她回答。
　　“嗯……不行。”季妤复述了一遍，“不行。”
　　她竟然拒绝了。
　　林仄言很意外，但还在意料之中，说句“打扰”便走了，倒是很干脆。
　　季妤编辑了一条澄清的微博，发送出去。这些年她人在国外，几乎没用微博，处半销声匿迹状态。多年后第一条微博就是澄清绯闻，真刺激。
　　回过头，见众人盯着她，目瞪口呆。季妤咳了咳，“今天不排练吗？”
　　大家一哄散了。
　　家里人看到她的微博，陆陆续续发信息来。季妤正低头看，视线里出现一块巧克力。
　　靳君随说：“这是给你的奖励，说得很好。”
　　季妤接过，翻过来看了看，“黑巧克力啊，国内好像没卖这个牌子。”
　　“我自己想吃啊，就在某宝上买了。”靳君随说，“书包里还有，自己拿。”
　　下午排练结束，季妤抽空看了看微博。很好，她的澄清冲上热.搜了，林仄言也发了声明，只是没说照片里的女孩是谁。大家还在猜。
　　……
　　这次风波让季妤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她太久没接戏了，大家都忘了她有个经纪人。
　　季妤出国后，朱霖又签了两个艺人，但资源还是倾斜于陆庭安。陆庭安在喜剧上确实有天赋，从偶像到演员，再到投资人，现在是朱霖公司的合伙人。
　　朱霖打电话给季妤，说片约收到手软，电话都被打爆，“你还打算拍戏吗？”不管季妤想不想，他先表明态度，“不勉强，爱接不接，咱们有钱。”
　　这发言真豪放，季妤道：“我看看剧本吧，感兴趣的就接。”
　　她看了看，都是些偶像电视剧，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好像年纪到了，都是一堆组cp的剧。
　　朱霖说：“这两年国内兴这种，尤其是仙侠奇幻，特别火。别的题材只能指望电影了。”
　　季妤左看右看，没喜欢的，她挑剧本的毛病改不掉。接不到合适的剧本就不演了。
　　从前合作过的李光明和梁光亮，一个产出减少，回家天伦之乐去了；一个几年前拿了金熊奖，十年磨一剑啊，据说还在磨呢。
　　沈惊鸿不知几时回国，要接新戏，季妤就要走出舒适圈。
　　娱乐圈啊，一不折腾，没通稿没绯闻，就容易被人遗忘。闹绯闻这事儿，才过了半个月就被新瓜取代了，原来林仄言要拍新戏，女主角定的孟雪璘。先前猜测绯闻女孩是季妤的，现在又觉得是孟雪璘。
　　禾穗和殷甜退圈了，只剩孟雪璘还在圈里，这几年靠网剧混得风生水起，走高冷范儿，演了很多电视剧里的反派和女二。这一部是她第一次挑大梁，演正派女主。
　　这边，《蝴蝶夫人》公演开始了。季妤一周五天都在剧场，一天下来累得很，学校那边的课也去不了。她和马罗科夫说了说，调整时间，每周空出三天上课，剩下的剧场由B角鞠巧巧替。
　　《蝴蝶夫人》反响很好，有很多鱼粉，拖家带口地来看。大家隔空喊《欢喜》里的妈妈张薇和爸爸王振：不好啦，甜甜和小宇谈恋爱啦！
　　王振回了句：孩子大了，管不了啦（狗头）
　　张薇揶揄他们：哎哟，小宇这运气好啊，有咱们家甜甜还有个巧巧呢。
　　网友评：说不定他就兴叠字儿的！
　　大家也就开个玩笑。想不到，靳君随发微博了，一张他在《欢喜》时和季妤的合照，配字“forever sweetie”。
　　我靠！
　　靳君随这是表白了吗？！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季妤这边，每天准时演出。林仄言辞演后，曲向南和靳君随演男主角。
　　季妤整一周都没跟靳君随搭戏，有观众专门奔着他俩cp去的，却看到靳君随在台上和鞠巧巧眉目传情。
　　网友还拍下发了微博：
　　「我怎么感觉靳君随和鞠巧巧之间更有谈恋爱的感觉啊！」
　　「别说，我看了曲向南和季妤的场次，虽然曲向南演技没她好，但是两个人还蛮有火花。」
　　「弱弱的举手，只有我一个人吃林仄言x季妤的cp吗？你们还记得当年的白夜奔逃吗，我觉得李玉和李明这对兄妹好带感啊」
　　「白夜！天啊居然还有人看白夜，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我也觉得李玉和李明太配了！林仄言和季妤传绯闻的时候我还特别希望成真啊TAT我吃的cp太冷门了嘤嘤嘤」
　　「冷门cp冒个泡，你们肯定想不到，我吃的是陆庭安x季妤」
　　「陆庭安x季妤的求你们做个人吧，人家是兄妹！我就不一样了，我觉得鲫鱼和谁都能搭，沈导陆逖虞梦都挺好」
　　·
　　季妤在休息期间刷微博，靳君随一天不澄清，网友的脑洞一天比一天大。
　　季妤发微信给他：澄清。
　　前几天她就说了，熊孩子给她回了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还是那都是网友脑补，他没别的意思，多美好的兄妹情啊。
　　季妤：“……”信了你的邪。
　　季妤喝了口柠檬水，手机一震，靳君随发来的。还是老一套，表情包加复制粘贴。
　　季妤想发揍熊的表情包，思绪一转，删掉原先的话，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万一他们当真了呢？
　　半天没回，这时曲向南推门进来：“开始下半场了。”
　　季妤：“这就来。”
　　结束了下半场，季妤回到休息间，拿起手机。她以为熊孩子没回，想不到他回了。
　　靳君随：那就让他们当真吧。
　　……
　　剧院前，季妤紧了紧围巾。曲向南给她递了杯奶茶，“一起走？”
　　季妤接过奶茶，心不在焉：“唔，不了。”
　　曲向南道：“那我也待会儿再走吧，等你。”
　　季妤听后，小跑着下楼梯：“那我还是先走吧。”
　　曲向南跟着她，“我和靳君随不一样吗？都是从小认识的，你为什么只对他一个人好？”
　　季妤停下脚步，回过身，“你说什么？”
　　曲向南：“我说你，你对靳君随不一样，其他人都无所谓，只有他与众不同。”
　　季妤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怎么不是？”曲向南觉得她的区别对待从小开始，还不肯认，“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他喜欢你你会看不出来吗？”
　　季妤脑壳疼：“那不一样，我，我看待他就是，看弟弟那种。”
　　她从没把靳君随放进“适合谈恋爱”的筐里，其他人也是，林仄言也好曲向南也好，在她眼里都是弟弟。
　　曲向南：“那他知道吗？你又不说。”
　　话题都被他带偏了，季妤无语：“你为什么不去说？”
　　曲向南振振有词：“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是为你不平，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他就不应该纠缠你。”
　　这话听着绿茶味很浓啊。
　　季妤想了想：“曲向南，你想利用我就直说。”
　　曲向南一愣，气坏了：“谁稀罕利用你啊，我就是想让你对我改观行吧！我是做过错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揪着不放不是没意思吗。”
　　季妤：“那你喜欢我？”
　　她盯着曲向南，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曲向南：“喜欢啊。”
　　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了一秒，季妤摇摇头说：“你骗不了我，想让我帮忙，直说。这么些年了还搞这一套，我又不笨。”
　　“好吧好吧。”曲向南投降，“我呢，以前是喜欢你，但这些年过去，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单纯一点的女孩。”
　　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娱乐圈这大染缸没个好人。长大了才发现也有干干净净，白纸一样的女孩。
　　他厌恶城府深的人。季妤通透，心思也不少，曲向南觉得和她做朋友不错，谈恋爱么，还是算了吧。
　　季妤：“我不单纯？”
　　曲向南：“你不是单纯，你是老奸巨猾。”
　　季妤忍不住笑了，“终于说了句实话，这不是挺好的吗。说罢，要我帮什么忙。”
　　“你的导师是梁园对吧。”曲向南直白地道，“我有个学妹，明年艺考，主考官是梁园，想请你帮个忙。”
　　就为这事儿啊，季妤道：“贿.赂是不可能的，不过，跟梁老师说一声还行。但她自己也得有实力。”
　　曲向南脱口而出：“小芸芭蕾跳的很好啊。”
　　“小芸……？”季妤想起来了，“不会是咱们小学那个李芸吧？”
　　曲向南被戳穿，悄悄红了脸，转开脸：“不是，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这忙帮不帮啊。”
　　“帮啊，但你总得把她的资料给我吧。”季妤笑吟吟的，“年轻人，别害羞嘛。不过你得加把劲，我可是拿走李芸初吻的女人啊。”
　　曲向南：“……”
　　曲向南：“你别提了，我想动手。”
　　话说开了，季妤觉得他比以前可爱很多，追问道：“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这个，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是李芸亲季妤那个晚上，她跑过自己身边时，曲向南看见她羞红的小脸蛋儿，“感觉那一刻心脏被噗通槌击看了一下”，多单纯不做作的女孩啊。
　　季妤感慨，一物降一物啊，心机深的绿茶就要单纯的小白花治，一治一个准。
　　“刚才话说重了，对不起。”曲向南说，“但是你和靳君随，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他喜欢你啊。
　　季妤打断他，“我不是人。好了，你回去吧，把小芸的资料发给我，梁老师那边我会去说。”
　　曲向南想到她一场戏俘虏李芸的事儿，“你不准接近她。”
　　“你这么高看我啊。”季妤觉得好笑，举起手，“我发誓行了吧。”
　　“万一你立的誓不重呢，拉钩吧。”曲向南伸出小拇指。
　　季妤勾住他的小拇指，“你怎么和靳君随一样幼稚。”
　　曲向南道：“我和他可不一样。”那家伙比他幼稚多了。
　　曲向南先走，季妤看着他离开，站在原地，把剩下的奶茶全吸完了，走到垃圾桶边扔到。
　　她回身，看见靳君随站在最上层台阶，从高往下看着她。
　　他不是早回家了吗，季妤诧异，想问他干嘛呢。突然想到熊孩子这段时间不爱搭理她，还生着气，觉得别去触他霉头了，朝他挥挥手便走了。
　　走出这条街，季妤从街角凸面镜看见身后有人，回过头，见是靳君随。
　　他围着绿色格子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棵青松，笔直地树在那，一言不发地凝视她。
　　季妤无奈地迎上去，走得近了，发现他最近好像变高了，下意识地低头看看他的鞋，没垫高，或许是内增高。
　　靳君随：“李季鱼。”
　　季妤印象中的靳君随，总是气急败坏地喊她“李季鱼”，像这样，可怜兮兮的狗狗般，还是头一回。
　　季妤抬起下巴，等他的下文。
　　“你刚才和曲向南干嘛呢？”靳君随语气很低落，眼皮也跟着垂下，丝丝白气沿着唇散溢，“大家都说你们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季妤：“娱乐圈天天都闹绯闻传cp，基本都是假的。”
　　一般这么说就算回答了。
　　靳君随不依不挠，“你不要间接回答，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季妤果断地道：“不是。”
　　靳君随：“那他们说我和鞠巧巧在一块了，你觉得是真的吗？”
　　季妤怔住了。
　　半晌，她呢喃了句：“我不知道。”
　　“李季鱼，你总觉得，我会一直跟在你后面吗？”靳君随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跟了呢，你会难过吗，你会伤心吗，你会后悔吗？”
　　季妤哑然：“我从没这么觉得。”
　　但事实如此。
　　靳君随说：“你往前走吧，我不跟着你了。”
　　他这么说，却没动，在等季妤转身离开。
　　季妤以为他在开玩笑，熊孩子总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季妤啊了一声，低下头看鞋尖，“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转过身，她步履很快，很快出了街道，从街角转向另一条道，一直这么走，直到被人行道的红绿灯拦住。
　　季妤不自觉回头望了一眼。
　　有个人跟着她，小跑着追上来。直到站在她身侧，抱怨道：“烦死了，快迟到了。”
　　季妤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道路尽头。直到绿灯响起，陌生男人跑步穿过斑马线，剩下她人站在路边。
　　季妤蹲下身，看着地砖的缝隙，脑袋乱糟糟的。
　　眼前出现一双鞋。
　　对方友善地问：“小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啊，需要我帮忙叫救护车吗？”
　　季妤闷头道：“不用了，谢谢。”
　　她是心里堵得慌。
　　片刻后，季妤站起来往回跑，她的鞋都跑掉了，转身回去捡，穿上后继续跑。气喘吁吁地回到那条街道，却不见靳君随的踪影。
　　季妤匀了一会儿气，等心跳平稳。
　　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打了个喷嚏。季妤拿出纸巾，一边擦鼻涕一边往回走，走到一条长凳边坐下。
　　开什么玩笑。
　　靳君随就是个熊孩子，小屁孩，她心理年龄都四十岁了，怎么可能喜欢他。
　　怎么可能啊。
　　季妤长长地叹气，托着腮，自言自语：“开玩笑。”
　　她只是不舍得……
　　吧？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第二天，季妤到剧院。见一堆人聚在一块，叽叽歪歪讨论着，她凑过去，站在马罗科夫背后：“你们在聊什么？”
　　马罗科夫毫无察觉：“这个cp投票啊！支持率最高的是yu和jin，但是我觉得yu和qu挺香的。”
　　闫芳：“导演，你后面……”
　　马罗科夫回头，吓得够呛，险些一头栽进观众席，“啊哈哈哈，yu，你今天来这么早啊。”
　　季妤拿过他手机：“我看看。”
　　网友闲得慌，搞什么cp投票，除去最正常的季妤x靳君随、季妤x林仄言和季妤x曲向南，剩下都是奇奇怪怪的□□，还有磕季妤x孟雪璘的，这脑洞也忒大了。
　　有人道：“可惜啊，昨天晚上，靳君随就已经发微博澄清了。他发的那个是剧照，缅怀一下过去而已。”
　　马罗科夫撞一下季妤肩膀，挤眉弄眼，“yu，你和jin真的没那意思？”
　　季妤把手机还他，“我去化妆。”
　　马罗科夫愣了愣，觉得哪儿不对，她这是避而不谈对吧？
　　季妤在走廊迎面遇见了靳君随。
　　她一怔，低下头贴墙走，走得比平时慢。感觉到靳君随从她身边经过，步子迈得很大，甚至掀起一块衣角。
　　季妤扭头看了一眼，少年脊背线条清晰，双腿肌肉紧绷，掀开布帘，头也不回地去了。
　　季妤上唇摩挲着下唇，用力一抿，快步走进化妆间。
　　须臾之差，靳君随挑开一角布帘，看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一眼，慢慢抽回手指，放下。
　　·
　　季妤化完妆，换上戏服，被通知说鞠巧巧身体不舒服，下午的场次请季妤替。
　　这样就罢了，曲向南有事来不了，季妤怀疑他们串通好，怎么能B角同时缺席？
　　表演厅内快坐满了，不可能退票。季妤只好上场，这段时间的公演，她都和曲向南搭档，和靳君随对戏还是头一次。
　　照理说，开演前要对对戏，免得出岔子……可时间不够。
　　季妤站在幕布后等出场。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见是靳君随：“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明明先自己出化妆间。
　　靳君随没说话。
　　季妤以为熊孩子还在生气，心想哄哄吧，“曲向南找我是因为李芸，就那个和咱们一个小学，还亲了我一口的李芸，你记得吗？他喜欢李芸，李芸要考京电，曲向南想让我跟梁老师说一声，也不是放水，就是稍微注意点，我说发誓吧他说不行，非要拉钩。”
　　这可能是季妤说过最长的一段话，感觉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像缺氧的鱼。
　　靳君随：“哦。”
　　季妤语塞，她说了这么多，他就回了个“哦”？难道他生气不是为这事儿？
　　季妤满脑子搜索熊孩子不高兴的原因。想到一半，惊觉对他的了解超乎想象，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呆在一块。
　　靳君随突然靠近她，吓了季妤一跳。
　　他是真的长高了，虽没超出多少，已足够产生压迫。少年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季妤发现他不像印象里的熊孩子。
　　像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靳君随掀开幕布，“开始了。”
　　季妤如梦初醒，看着他率先踏上舞台。音乐响起，轮到她出场了。季妤连忙提起裙子，手忙脚乱地撞到镁光灯下。
　　心跳失衡。
　　她深呼吸，唱着歌剧《蝴蝶君》。故事里成至第一次见胡蝶，也是在剧场，他坐在舞台的另一边，看着故事里的胡蝶吟唱，为她倾心颠倒。
　　季妤面向观众席，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靳君随的方向。察觉他很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眼睛里有热烈和挚爱。
　　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心上。
　　季妤破了一个音，她仓皇地往后，踉跄两步，低头捂住胸口，一脸惊愕。
　　她失误了。这不可能。
　　后台的马罗科夫急得站起来，季妤演了那么多场，从没出过错，怎么会失误呢。简直是天方夜谭。
　　偏偏发生了。
　　靳君随也愣住，生平第一次见她失误。因为什么？他想到了曲向南，或许李芸是季妤编造的。
　　有看过好几场的观众，发现这一失误，底下传出了不大的议论声。
　　季妤还在走神，想到不着边际的事。比如她见过靳君随和鞠巧巧的舞台，这一幕在开头，她看过。这分明不是他的演绎，不一样。
　　突然，靳君随喊道：“胡蝶！”
　　季妤缓过神，接着刚才的词继续唱。演完这一幕，她向台上的观众致歉，“对不起，我失误了。”
　　扮演观众的演员反应很快，跟她的戏，纷纷说：“没关系，你唱得很好。”
　　演得特别真，底下观众都迷茫了，说不定失误是故意的，剧本有所更改？
　　好在接下来没出错。
　　季妤绷着根弦，时时刻刻拉回思绪。但靳君随演技的改变，仍令她时不时乱阵脚。
　　这一场结束，马罗科夫找到季妤：“yu，你失误了。”
　　季妤道：“对不起。”
　　靳君随跟过来，见她低头听训。
　　马罗科夫道：“如果身体不舒服，你可以请假。身为一个演员，完美呈现作品是你的使命。这场失误不会消失，它会永远被观众铭记。……你下午休息吧。”
　　季妤点头：“嗯。”
　　靳君随听了两句，本想走，却被季妤看见了。马罗科夫离开后，他走上前，问：“你怎么了？”
　　季妤道：“我失误了。”
　　靳君随：“因为曲向南？”
　　怎么又说他，季妤一脸茫然，她总不能说“因为你”。
　　靳君随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对了，“你习惯和他搭档了，没办法和我演吧。我待会儿去和导演说，我们俩，还是别搭档了。”
　　季妤：“不是。”
　　靳君随疑惑：“什么不是？”
　　“我一句谎都没说，不是因为曲向南，是你。”季妤说了实话，“你昨天真的没跟上来。”
　　靳君随愕然，“嗯，我没有。”
　　他已经决定以后也不会了，但决定是决定，人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比如他又从另一条路跑过去了，到红绿灯那里，她回家的必经之路。
　　季妤：“我回去了。”
　　靳君随没反应过来：“啊？”
　　“我回去找你了。”季妤不敢抬头，“我回去找你，你不在。我以为你在吓唬我，居然是真的。”
　　靳君随说不出话。
　　所以他白在红绿灯等那么久啊。
　　季妤垂头丧气：“完了。”
　　她心理年龄有四十了，两辈子加起来也有四十八岁，居然喜欢个十八岁的小屁孩，老牛吃嫩草，要不要脸啊，她唾弃自己。
　　靳君随心情比刚才好，“什么完了？”
　　季妤：“……”不想说，不能说，不好说。
　　靳君随从口袋里摸出块小玩意儿，递给她：“是不是饿了？”
　　季妤一看，国外牌子的黑巧克力，她这段时日吃掉挺多，他是百宝箱么，从哪儿批发的。
　　季妤：“你哪来这么多。”
　　“你不喜欢吃甜的巧克力。”靳君随说，“我从某宝上屯了十箱。”
　　他还记得，季妤吃那块甜腻腻的巧克力时，小脸皱成了包子褶。
　　季妤握着巧克力，上面还有他掌心余温。
　　原来是这样啊。
　　她撕开包装纸，掰成两半，把另一半给他。
　　靳君随不要：“给我干嘛，你吃。”
　　季妤：“你不要？我喜欢吃的东西，只能分给喜欢的人。你确定不要？”
　　靳君随怔住。
　　季妤见他没反应，正要放嘴里，被靳君随抢过去了。他三两下囫囵吞了，“我吃了啊，你分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季妤“嗯”了一声，转身往化妆间去。
　　靳君随跟在她后面，厚着脸皮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啊，我听不太清楚，再说一遍呗。”
　　季妤：“不。”
　　她这张老脸还要。
　　靳君随不依不饶，还握着她的胳膊撒娇：“说嘛，李季鱼你就说嘛！你说了以后我天天给你巧克力吃！”
　　得，现原形了吧。
　　季妤不理他：“就不。”
　　“讨厌！”靳君随抱住她的腰，“你不说我就不松开了！”
　　季妤：“……”靠。
　　·
　　马罗科夫刚打电话给鞠巧巧，跟她说季妤不舒服，下午场取消了。鞠巧巧听了说她生病是假的，靳君随用lv最新款收买了她，求她装一天病。
　　马罗科夫□□湖啊，十几个女朋友岂非白谈，懂了，“那行呗，我给他们俩放假，你下午来。”
　　他乐滋滋地回头给季妤说这消息去了，顺便当个助攻。
　　掀开帘，不到半秒，他手疾眼快地合上，回头叫大家都别去打扰。
　　季妤皱着眉：“松开。”
　　“不松！”他想抱这把腰很久了，就算被打也认了，“你再说一遍！”
　　季妤嘴硬：“就不。”
　　靳君随突然歪头，亲了亲她的脸。
　　季妤：“……”
　　这件事他也想干很久了，凭什么李芸能亲他不能啊，靳君随言之凿凿：“我不管！你不说我就再来一口！”
　　季妤：“……”
　　果然熊孩子，还是得武力镇压才好使。
　　马罗科夫站在门口，听见里头的惨叫声，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儿啊。”
　　……
　　“她七岁进演艺圈，十岁拿下最佳女演员，是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但她并不囿于过去的荣耀，在之后蝉联了两届最佳女主角，三十岁时宣布从荧幕前退到应幕后，担任了许多大片的制片人和导演。说了这么多，大家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吧？有请第一位颁奖嘉宾，搁那儿评委会主席，季妤。”
　　掌声雷动。
　　季妤提着裙摆，走到颁奖台前。坐在第一排的小女孩兴奋地朝她挥手，她也笑着摆摆手。
　　镜头给到小女孩，和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男人捕捉到游走的镜头，故意用口型道：“羡慕吧，那是我老婆。”
　　摄影：“……”
　　季妤握住话筒，道：“场面话就不说了，前几天我听到个说法，说我来搁那儿是‘回娘家’，很有创意。”
　　底下一阵笑。
　　季妤道：“我还以为大家嫌我拿太多了，所以我去拍电影，当制片当导演，所以好几年的最佳女演员都不是我的——没错，我拿了最佳导演。”
　　观众席爆发出一声“她抢我的”——来自怨念十足的沈导。
　　季妤仰长颈子，喊道：“就抢你的！”
　　半晌，又飘来三声：“哼！”特别整齐，沈惊鸿把旁边的李光明和梁光亮也拉上助阵，他们都是被季妤抢走最佳导演奖的可怜人啊。
　　“在宣布今年最佳女演员是谁之前，我要说一件事。”季妤正色，“从今年开始，我要息影了。”
　　观众席一片哗然。
　　她才四十岁啊，不用那么着急吧。
　　季妤道：“大家应该很惊讶吧，这个年纪，虽然算不上创作的巅峰，但也没必要隐退。可是呢，对我来说，我觉得人生最重要的其实是家庭，也就是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家里的奖杯，和大家给我的荣誉已经够多了。我想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的亲人、朋友，和我可爱的女儿，以及很熊的老公。”
　　靳君随：“……”
　　旁边的小丫头笑得两根小揪揪乱颤：“嘻嘻嘻爸爸，妈妈说你熊诶。”
　　靳君随：“她都说三十多年了。”
　　哼，他大人有大量，允许她再说五十年。
　　季妤一边开信封，一边说：“我希望把这些奖，留给更有能耐、梦想、朝气的年轻人。很多人觉得，季妤十岁当影后，会是一个天花板。谁说的准呢，也许以后会有人比我更早获得这份殊荣。”
　　她抽出卡片，微微倾身，“我宣布，最佳女演员是张秋，代表作《垓下》。”
　　迎着掌声，季妤和走上来的青年演员张秋握了握手，把奖杯递给她，缓步走下台，将舞台让出去。
　　季妤亲了亲女儿，在靳君随身旁坐下。
　　靳君随握住她的手，问了句：“真决定息影了？”
　　季妤点点头：“是啊。我都说出去了，不好变卦吧。”
　　靳君随正要说什么。
　　季妤亲了亲他，说：“不准说话，熊孩子。”
　　靳君随：“……”
　　嘴上说他熊，天天欺负他。
　　周围都是热烈的掌声，季妤曾说，“戏是我的命”，而现在，她要离开戏了。
　　那时的她只有戏，离了戏，她活不下去。
　　而现在，她知道没关系，不用怕。
　　因为她最重要的人，会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鸭。
　　下一本写海王，预收中，最迟国庆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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